內容簡介:

Bonjour, Belgique!
日安,比利時!
2013年,我們飛進青鳥的國度,到文學花園裡躲迷藏。

比利時這個西歐平地小國,有什麼高明之處?
巧克力、尿尿小童、啤酒、淡菜配薯條,還是曾經「無政府」541天?
不如走進文學花園,在23位文學家的經典作品中,
挖掘你所不知道的比利時寶藏。


  比利時這個西歐小國自古分屬不同的王國與勢力,是拉丁文化與日耳曼文化的交會點,造就多文化、多語言的歷史背景,讓比利時法語文學在法蘭西文學占主導地位的法語國家和地區中,地位獨特,自成一格。
  《平地國的迷藏花園:你所不知道的比利時法語文學精華》是台灣第一本比利時法語文學選集,精選一八三○年建國以來二十三位作家的經典短篇。從一九一一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梅特林克、象徵主義詩人凡爾哈倫、怪異劇場作家蓋德羅特,到著名偵探小說家西默農,乃至當代文學新秀,各家文學絕技紛呈,組成一幅橫跨一百五十年的比利時風情畫。
  編譯者王炳東教授簡介每位作家的生平、著作及創作特點。比利時魯汶大學文學博士馬克‧庫阿澤貝的導讀〈比利時法語文學〉條理分明、兼具縱深及廣度。曾留學比利時的中央大學法文系前主任暨所長劉光能博士,更以生動有趣的筆法,點出現今比利時社會的核心議題。三者並讀,再探比利時文學花園的瑰麗奇境,肯定不會空手而回。





作者簡介:
編譯
王炳東
  一九三五年出生於福建金門,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一九六二年畢業於北京外國語學院(現在的北京外國語大學)法語系法國語言文學專業。後留校工作。曾赴法國進修一年。先後擔任過法語系副主任、主任職務長達十餘年。講授過各年級多種課程,主要教授口筆譯課,並用法語開過「法國政治」、「法語國家和地區概況」等專業課。
  主要譯作有法國作家黎麗安‧西格勒(Liliane Sichler)的小說《太平洋線上的中國女人》(La Chinoise du Pacific Railway, Editions Grasset & Fasquelle, 1993;廣州花城出版社,1998)和法國學者伊夫‧謝弗勒(Yves Chevrel)的文學理論著作《比較文學》(La Littérature comparée, PUF, 1991;商務印書館,2007)。
  二○○五年編譯出版《比利時文學選集(法語作家卷)》(人民文學出版社),二○○六年榮獲比利時法語區政府(La Communauté française de Belgique)頒發的年度「文學翻譯獎」,由文化大臣親自授獎,是獲此殊榮的第一位中國大陸翻譯家。應比利時卡斯特曼和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之邀,從法語直接翻譯比利時經典漫畫《丁丁歷險記》(22冊,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2009年9月第1版。該出版社此前出版的正式譯本是從英文版並由數人分別翻譯。2010年台灣天下雜誌版《丁丁歷險記》亦採用此譯文)。一九九八年夏應比利時方面的邀請,參加有關漫畫翻譯的國際學術會議,並在會上做了《丁丁歷險記》翻譯體會的主題報告。二○○九年至二○一○年期間,比利時主辦歷時四個多月的歐羅巴利亞-中國藝術節(Europalia-Chine)。應主辦單位的邀請參加有關活動,並於二○○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應邀做了一場以〈丁丁在中國〉為題的法文報告。這兩次報告的全文分別刊登在比利時翻譯理論雜誌《對等》(Equivalence,2010年第1-2期)和學術刊物《綜合雜誌》(La Revue générale,2010年第1期)上。
  二○一二年五月三十一日,比利時國王阿爾貝二世授予王炳東利奧波德二世國王勳章(Décoration du Grade d’Officier de l’Ordre de Léopold II),以表彰他在介紹比利時文學藝術、促進中比文化交流的貢獻。





譯者:
王炳東編譯

內文試閱:
夏爾‧德‧科斯特(Charles de Coster, 1827-1879)

〈追捕狼妖〉

  烏楞斯皮克經歷了反抗西班牙統治者的鬥爭後,回到了家鄉丹莫。他聞悉有狼妖在這一帶肆虐,決心為民除害,後來他發現這個狼人竟然是給他一家帶來災難的仇人。


  他走著,抬起眼睛,明月懸掛在高空,他看見父親克萊斯戴著光榮的花環站在上帝身旁。他注視著大海和雲彩,聽見勁風從英國的方向呼嘯而來。
  「啊!」他呼叫起來:「飛奔的黑色雲朵,變成復仇之神吧,向殺人者追還血債。大海,你隆隆作響,天空把你染成漆黑一團,猶如地獄的大門,海水濺起火一般的浪花,在黑暗的海面上奔騰,不耐煩地、憤怒地掀起無數火一般的動物:牛、羊、馬、蛇隨著潮水在你的身上滾動,或者把你拋向空中,噴出閃閃發光的雨點。黑漆漆的大海,陰沉沉的天空,快跟我來,向狼妖這個殘害小女孩的凶手開戰。而你,大風啊,你在沙丘的荊豆樹和輪船的纜繩間發出悲鳴,你代表被害者的聲音,呼喚上帝給她們報仇,上帝會來幫助我,讓我完成我現在要做的事。」
  他走下山谷,魁梧的身軀搖搖晃晃,就如腦袋裡灌滿了使他爛醉的酒精,肚子裡塞滿了未消化的碎菜爛葉。
  他唱著歌,打著飽嗝,走起路來歪歪斜斜,打著呵欠,到處吐痰,有時停下來,佯裝嘔吐的樣子,實際上他一直在睜大眼睛,仔細觀察周圍的動靜。突然他聽見一聲尖利的嗥叫,他站住了,像狗一樣嘔吐起來,藉著皎潔的月光他看見一隻狼瘦長的身影,正向墳墓的方向走去。
  他步履搖晃地走進兩邊是染料木叢形成的山間小道,在那裡假裝跌了一跤,在狼走過來的地方裝上了鐵夾子,弓箭也安上了,然後退避到十步遠以外的地方,像一個醉鬼那樣站著。他不停地故意擺動身子,又是打嗝,又是吐酸水,實際上他的思想像弓箭一樣繃得緊緊的。他睜大眼睛,豎著耳朵等待著。
  他什麼也沒有看到,只見黑色雲朵像瘋子那樣在天上飛奔,還有一個粗大矮胖的黑影朝他走過來。他什麼也沒有聽見,只聽見大風的呻吟和大海雷鳴般的咆哮,還有沉重跳躍的腳步在碎石路上發出的聲響。
  他裝作要坐下的樣子,像一個醉鬼重重地栽倒在路上,接著又吐了一口痰。
  然後他聽見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有金屬碰撞的聲音,接著是鐵夾子合攏和一個人的尖叫聲。
  「是狼妖,他的兩個前爪夾在機關裡了。」他說道。狼妖站立起來,大聲狂叫,想甩掉鐵夾子逃跑。但這下他怎麼也跑不掉了。
  他朝他的大腿射了一箭。
  「這下他受傷倒下了。」
  他學著海鷗的樣子吹起口哨。
  突然教堂的大鐘敲響了警報。在村子裡,一個男孩尖聲叫喊:
  「睡覺的老鄉們,快醒來吧,狼妖被逮住了。」
  「感謝上帝!」烏楞斯皮克說。
  托麗亞,貝特金的母親,蘭塞姆,她的男人,何塞和米歇爾,她的兩個兄弟提著燈籠首先趕來了。
  「真的抓住了?」他們問道。
  「你們去看看,他就在馬路那邊。」烏楞斯皮克回答道。
  「感謝上帝!」他們說。
  他們在胸前畫十字。
  「誰在那裡敲鐘?」烏楞斯皮克問。
  蘭塞姆回答說:
  「我的大兒子。小兒子在村子裡挨家挨戶敲門,大聲告訴大家說狼人已經抓住了。這都要感謝你!」
  「骨灰在我心裡跳動。」烏楞斯皮克回答說。
狼妖突然開口說話了:
  「饒了我吧,可憐可憐我吧,烏楞斯皮克。」
  「狼妖說人話了。」眾人紛紛在胸前畫著十字說:「他是魔鬼,連烏楞斯皮克的名字都叫得出來。」
  「饒命啊!饒命啊!」那個聲音接著說:「讓鐘聲不要再敲了,那是給死人敲的喪鐘,饒命啊!我不是狼。我的手腕被鐵夾子扎穿了洞。我老了,我在流血,可憐我吧!是哪家孩子的尖叫聲把全村的人喊醒了?可憐可憐我吧!」
  「我以前聽見過你說話。」烏楞斯皮克厲聲對他說:「你就是那個魚販子,殺害克萊斯的凶手,害死可憐的女孩子的吸血鬼。父老鄉親們,別害怕。他就是被稱為老大的傢伙,那個使貝特金悲痛死去的罪魁禍首。」
  烏楞斯皮克一手夾住他的脖子,一手準備抽出刀子。
  但是托麗亞,貝特金的母親制止了他的動作。
  「讓他活著受罪!」她高聲說。
  她一撮一撮地扯下他的白髮,用指甲摳破他的臉。
  她憤怒絕頂,不停地大叫大喊。
  狼妖的雙手被鐵夾子咬住,由於極度疼痛,走起路來一跳一顛的。
  「可憐我吧,」他哀求道:「拉開這個女人吧。我給兩個金幣,砸爛那些鐘吧!那些不停叫喊的小孩在哪裡?」
  「讓他活著受罪!」托麗亞高聲喊叫:「讓他活著受罪,為他的罪孽付出代價!死者的喪鐘,它為你而敲響,你這個殺人犯。用火紅的鉗子慢慢烙死他。先別打死他!讓他付出代價!」
  托麗亞在趕來時從路上撿到了一把貼餅的長柄鐵模。她憑藉火炬的亮光,看到在兩個鐵板上,深深地鑄刻了布拉邦式的菱形圖案,還有一圈長長的利齒,簡直就像張開的鐵嘴。當鐵模被打開時,就如一隻獵犬在張開大口。托麗亞手執鐵模,一張一合,發出金屬的聲響。
  她憤怒已極,到了瘋狂的程度,她咬牙切齒,像垂死者那樣喘著粗氣,因渴望復仇的巨大痛苦而呻吟,她手中的武器咬著俘虜的手臂、腿部,尤其是脖子,每咬一下,她就說:
  「他以前就是這樣用鐵牙齒對待貝特金的。讓他償還血債。殺人犯,這下你流血了?上帝是公平的。你聽聽喪鐘。貝特金在呼喚我給她報仇。你嘗到鐵牙的味道吧,這是上帝的嘴!」
  她毫不留情地不斷用鐵模夾他,當她再也夾不動時,乾脆就用鐵模狠狠揍他。她是那麼急切地渴望報仇,反倒沒有一下子殺死他。
  「發發善心吧,」俘虜哀求道:「烏楞斯皮克,用刀子捅我吧,讓我早些死去。拉開這個女人,砸爛那些喪鐘,殺死那些大喊大叫的孩子。」
  而托麗亞還在不停地咬他,一直到有個老頭出於憐憫從她手中拿下那把鐵模。
  但是托麗亞還是朝狼妖的臉上啐了口水,扯著他的頭髮說:
  「你可要付出代價,我要用火紅的鉗子慢慢燒死你,用我的指甲摳掉你的眼珠。」
  這時赫耶斯特那邊的漁民、村民、婦女聽說狼妖是人而不是鬼,所以都趕來了。有些人手執明晃晃的燈籠和火把。他們都高喊:
  「你這個沒人性的凶手,你把搶走的可憐的受害者的錢財藏在哪兒了?要他統統退還。」
  「我什麼都沒有了,饒了我吧。」魚販子說。
  婦女們向他扔石塊和沙子。
  「讓他償還一切!償還一切!」托麗亞說。
  「可憐可憐我吧,」他哀求說:「我身上都浸透了血,血還在流,饒了我吧。」
  「你的血,」托麗亞說:「你還會有血來償還血債。給他的傷口塗些藥膏吧。用文火慢慢燒他,割下他的手,用炙熱的鐵鉗烙他。要他償還血債!要他償還血債!」
  她還想打他,但一下子昏了過去,癱倒在沙地上,像死人一樣,她一直躺在那裡直至甦醒過來。
  這時烏楞斯皮克把夾子從俘虜的手上鬆開,發現他的右手少了三個指頭。
  他吩咐大家把他緊緊捆綁起來,裝進一個魚筐裡。男女老少輪流背著籮筐走了,向丹莫的方向走去,要在那裡伸張正義,討還公道。他們執著燈籠和火把。
魚販子還在不斷嚷嚷:
  「把鐘打爛,把叫喊的孩子殺掉!」
  托麗亞開口了:
  「讓他償還血債,用炙熱的鐵鉗慢慢燒死他,要他償還血債!」
  接著他們兩人都不吭聲了。烏楞斯皮克什麼也聽不見,只聽見托麗亞急促的呼吸,沙地上人們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大海咆哮的隆隆聲。
  他心裡充滿憂傷,他一會兒注視著天上瘋跑的朵朵雲彩,一會兒注視著不時顯出火紅羊群的大海。在燈籠和火把的亮光下,他看到臉色蒼白的魚販子以凶狠目光注視著他。
  骨灰在他心中跳動。
  他們走了四個小時才到達丹莫,那裡已經集合了無數的人群,他們已經得到了消息,都想要親眼看看這個魚販子,他們跟隨著漁民的行列,吵吵嚷嚷,載歌載舞,不斷地高喊:
  「狼妖被逮住了,殺人犯抓住了!上帝保佑烏楞斯皮克!我們的兄弟烏楞斯皮克萬歲!我們的兄弟烏楞斯皮克萬歲!」
  這情景簡直就像一場群眾的起義。
  當人群走過法官家的門口時,他聞聲走了出來,對烏楞斯皮克說:
  「你勝利了,謝謝你。」
  「克萊斯的骨灰在我心中跳動。」烏楞斯皮克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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