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郝廣才破解「好繪本」中的圖文密碼,將繪本「如何好」的祕訣告訴你!
什麼是「繪本」?什麼是「好」的繪本?如何「閱讀」繪本?
本書即為「好繪本」的解構分析,由資歷深厚的繪本編輯兼創作者郝廣才執筆,援引許多備受肯定的好繪本為例,透過犀利風趣的文字、精闢獨到的剖析,帶你進入繪本中的桃花源。讓想做繪本的人,更加清楚創作的脈絡和方向;讓喜愛繪本的讀者,重新閱讀繪本的另外一個層次;讓重視孩子的父母、老師們,更了解如何選擇好的繪本來引導孩子的眼睛;更讓每一個對繪本好奇的人,都能建立正確完整的「繪本」觀,共同尋找新的可能性,發揮潛在的創意思考和無限想像。

作者:
郝廣才

內文試閱:




只要有一個孩子快樂 什麼都值得



從前山裡有戶人家,家裡有一尊石像,石像面朝下躺在門口,
沒有人在乎。

一天,一個城裡的學者路過這戶人家,看到石像,認出這是一位大師失傳的作品,便問這戶人家的主人,願不願意把石像賣了。

主人聽了仰頭大笑,說:「太好了,誰願意買這塊又笨又重又髒的石頭?」

學者說:「我出一塊銀元買它。」

主人又高興又驚訝,當然成交。石像被放在象背上馱進城。 過了幾個月,山裡人進了城。當他在大街上逛時,看見一家店舖前圍著一堆人,有人大聲的喊說:「快來看啊!來欣賞世界最美妙的雕像,只要兩塊銀元,就可以看到出自最偉大的大師之手,曾經失傳又重現人間的作品啊!」

於是,山裡來的人,手伸進口袋,摸出兩塊銀元,付錢走進店裡,去看那件他用一塊銀元賣掉的石像。

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怎麼不是?1907年英國的史坦因只花了二百兩銀子,從一個王道士手裡,買走大批敦煌文物,現在放在大英博物館,我們要花多少錢才能看上一眼?

人缺乏「看」的能力,因為視覺無知所上演的戲,在我做繪本以來,不斷、一再、重複出現在我眼前。 每當我去書店,走到繪本區,總會有一個小孩跟媽媽說他要買這本書。這時,媽媽會拿起書來,翻一下,說:「這沒有幾個字,還賣這麼多錢?你在這裡看完就好。」有的會說:「這個畫家的書,上次不是買過一本嗎?」

「這本和家裡那本,故事不一樣。」小孩說。

「故事不一樣,你就在這裡看。同一個畫家畫的還不是一樣。」小孩如果意志堅強,非買不可。媽媽就會說:「那買這本好啦,才99,又大本。」

「這本畫得不好。」小孩說。

「都是給小孩看的,有什麼好不好?小孩懂什麼?一天到晚就要買。」 大人沒有「眼力」,嚴重的不是他自己會有什麼損失,而是大人會讓原本有希望的孩子失去眼力,這個損失就無法衡量了。可是我們要怪大人嗎?怪他也沒有用,要怪就怪他「從小沒有看繪本」,沒有人培養他「視覺的閱讀能力」。

現代的社會都以培養讀寫能力為基礎,一個社會如果還有大量的文盲,想進步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們的社會,文盲已幾乎消滅,但「圖盲」呢?同樣的道理,社會如果圖盲充斥,那要達到「美」的境界,就還有很深的鴻溝要跨越。

繪本在台灣逐漸成為一般接受的圖書形式,但對繪本有關的概念還是非常模糊,好像在迷霧中行船,明明是觸了礁,還以為是到了岸。錯誤的觀念,荒唐的解釋,不但對投入繪本工作的人沒有幫助,更糟的是,誤導許多為孩子挑選繪本的大人。

由於對圖的閱讀能力低落,造成普遍在討論繪本時,只能談每本書的「意義」,而無能探討「技藝」。要知道,沒有傑出的技藝,其實一點兒意義都傳不出去。 達文西的密碼,並不是藏有什麼宗教的大秘密,而是他如何創造了「美」,讓我們的眼光大開,學會一種看的方法,來發現新世界。 所以,技法、方法是真正的關鍵。就像看電視《料理東西軍》,當我們看見行家是如何種出頂級的大蔥、蘿蔔,達人是如何做出麵條、醬料,知道這些細密的動作,了解美味如何而來,勝過千言萬語的形容。 有「用法」才能深入,有深入才知「用心」。

從前,德國的農民賣馬鈴薯,要把馬鈴薯分成大中小,這樣賣才能賺更多的錢。但分揀馬鈴薯工作量很大,跟種馬鈴薯一樣辛苦。有個叫漢斯的農民,先把馬鈴薯裝進麻袋,然後再豎起來裝上馬車。馬車專挑顛簸不平的路走,一路顛啊顛的,等到了城裡,小的馬鈴薯便落在下面,大的全在上頭。 漢斯不用花人工,就自然分好馬鈴薯,當然賺更多。

表面上漢斯走的是難走的路,但只要方法對,其實是更簡單成功的路。技法、方法是真正的關鍵。有「用法」才能深入,有深入才知「用心」。

所以我寫這本書,嘗試把我這些年來所走過的路,做繪本的經驗,還有和許多繪本大師親身接觸所得到的體會,透過實際的案例,用一本一本書,一張一張畫,來討論繪本的概念。希望能幫助想投入繪本工作的插畫家或編輯,還有愛好繪本的書迷,和關心孩子閱讀成長的大人,掌握繪本的奧妙。

了解「如何看」和「如何做」其實是相通的。知道如何看,才能幫助我們從名家傑作中吸取經驗;了解如何做,才能分辨繪本的優劣,教育孩子從何而看。 我的觀點不一定完整,思慮不一定周密,難免會有我個人的偏好。 所以本書是一個「引導」,不是「指導」。我想引導大家深入繪本的「技藝」世界,發掘層層豐富的「意義」。就像路標,指出路在哪裡,關鍵還是要自己走去。我指的路也許有起伏曲折,但保證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說到意想不到的收穫,1998年聖誕節,我收到了我繪本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份禮物。那是住在美國舊金山的馬林太太寄給我的卡片。馬林太太五歲的小女兒娜歐蜜有先天性心臟病,前一年要動一次大手術,手術前,娜歐蜜出奇的鎮定,還交給她媽媽一本書,說:「媽媽,不用怕。看看這本書吧!」

這本書是我寫的《皇帝與夜鶯》,幾年前被翻譯成英文,在美國出版。故事是說一個追求長生不死的皇帝,為了拯救兒子的命,而放棄不死的夢,同時也發現死亡並非那麼可怕。

娜歐蜜的媽媽在手術室外著急等待,她從緊張到疲憊,從焦慮到無聊。這時她發現手裡有一本女兒給她的書。 她打開書,讀了又讀,不再感覺煎熬,生死可以用比較輕鬆的態度來面對。 托天之福,娜歐蜜的手術完全成功。馬林太太為了這件事,寄了一張聖誕卡給我,向我說謝謝,並給了我一張娜歐蜜的照片。

這張卡片對我意義重大,我才是應該說謝謝的人。現在我都隨身帶著娜歐蜜的照片,只要看到她那天真的笑容,就會想到:只要有一個小孩,不管在世界哪個角落,讀我做的書而得到快樂或對他有一點幫助,那付出再大的辛苦、再多的金錢,都值得。

孩子從小看的書,對他一生有巨大神秘的影響力。放眼世界頂尖人物,其性格的形成,受書本的影響獨多,非其他單獨因素可比。是的,我相信,也誠懇的希望,我出版的每一本書,對孩子都有多元而健康的啟發。

我想要照顧的,是一個個像娜歐蜜這樣可愛、勇敢的孩子。我無法說服自己,把孩子當做行銷獵物,用目眩神迷的手法誘他上鉤。所以,我想寫這本書來談繪本如何好。 因為現在只有用這種方式,才有機會和讀者交流比較深刻和長遠的想法,找到真正認真、了解人生真諦的父母。 父母們自己也愛書,所以不會吝於花錢為孩子買書,為孩子儲備人生的能量,給孩子無限智慧財產。

我相信讀好書的孩子,都能像可愛的娜歐蜜,小小年紀,也能從書中找到生命的能量! 這本書並不是大衛王手中的石頭,要打倒耶利哥的巨人;也不想如丟進湖面的石頭,只激起表面的一陣漣漪。 石頭可以是一件工具,幫你敲掉其他石頭多餘的部分,讓傑出的作品解放出來;也可以用來磨利你的工具,讓你在創作時,更加運用自如,充分展現你的天才。



我相信讀好書的孩子們,可以從書中找到生命的能量!











繪本是什麼?




什麼是繪本?如果要下一個明確的定義,說不定會像「瞎子摸象」徒增困擾。所以只要說個「大概」,反而清楚。 「繪本」大概是一本書,運用一組圖畫,去表達一個故事,或一個像故事的主題。

如果用英文來看就更明白,Picture Book就是圖畫書,就是繪本。同樣書裡有圖,但圖與圖未必有連貫的關係,就叫Illustrated Book——有「插圖」的書。例如:《木偶奇遇記》厚厚一大本,裡面有20張插圖,這就不算繪本,算是有插圖的書。 有了繪本這個大概的定義,那繪本的第一個概念就像冰山一樣浮出來了,那就是「畫面的連貫」。因為繪本是用一組圖畫在說故事,畫面連貫韻律的好壞,決定繪本的成敗。圖畫連貫不起來,故事就提不出來。

一本繪本就像一串珍珠項鍊,要有一根線把珠子串起來。否則大珠小珠散落四處,連不成串。如何找出一本繪本畫面的韻律?有個簡單的方法,我們可以把書的每一張翻頁連在一起看,等於就是書拆開,兩頁兩頁一張,連起來就一目了然。 我們來看義大利名插畫家朱里安諾(Giuliano Ferri)的《小石佛》,當我們把書頁攤開,一張一張連接起來,就會發現他的圖畫配置,是先用一張跨頁全景,然後接小圖配單張,再過來是單張配小圖,對稱安排。接著又是一張全景……以此類推,形成一個簡單明瞭的閱讀韻律。












引導





讀者的眼睛需要被引導,就像上菜有一個順序,才能使菜色彼此協調,互相烘托。不只每一道菜要做得好,菜與菜的組合,更考驗師傅的功力和創造性。比方我們吃壽司,就要從味道淡的食材先吃,再吃味道重的。如果入口的順序錯誤,就嚐不到真正的美味。像鰻魚壽司通常擺在最後一道,因為鰻魚多半沾醬油去烤,味道重,如果先吃,其他的生鮮食材就嚐不出個道理。記不記得漫畫《將太的壽司》裡面,有個壽司老闆只要一聽到客人先點鰻魚壽司,就把客人趕出去,因為這個傢伙是個味覺白癡,不配欣賞他的壽司。這雖屬漫畫誇張,但其中確有道理。將太在一次比賽中,壽司雖做得完美,但因上菜的順序錯誤,結果被師父判定失敗,也是這個道理。

有了好的韻律,讀者就能跟著創作者的引導,進入繪本的世界。就像傑出的小說家,引導我們用不凡的眼光,來看世界。

再來看一本比較複雜的連貫韻律,蘇俄插畫家麥克努雪夫(Alexander Mikhnushev)的《美女還是老虎?》。故事是說:很久以前,有個想像力豐富的國王,他蓋了一座圓形的競技場。但是人們在競技場,看到的不是人與人或人與野獸的決鬥,而是人的命運。

國王創造一條法律,如果有人犯了重罪,就要犯人到圓形競技場,有兩個門讓犯人來選。其中一個門裡面是一隻兇猛的老虎,如果開了這個門,犯人就會被老虎吃掉,這表示犯人真的有罪,上天也決定要懲罰他;另一個門裡面是一位美女,如果開到這個門,那表示原來的審判有問題,上天不同意有罪,這樣犯人的罪不但會被免除,還要和美女結婚,來彰顯國王的仁慈。

所以,每次有人犯了大罪,大家都會擠進圓形競技場,看看到底是美女還是老虎?命運一半一半,既刺激又好玩,好像看足球的12碼球,全場等待命運來掀開底牌。

國王有一個女兒,是最美麗的公主。公主和一個青年墜入愛河,但是法律規定平民不准愛上公主,戀情被發現,國王決定讓他到競技場去開門,讓命運來決定青年的生死。公主是國王最寵愛的人,所以一定會知道哪一扇門是美女?哪一扇門是老虎?

青年走進競技場,用眼睛看著公主,好像在問:「是哪一扇門?」聰明的公主輕輕的微舉手指,很快的往右一指,沒有人發現,只有青年看在眼裡。 青年往右邊的門走去,這時他忽然想到,公主是愛他沒錯,但是公主如果救他,那他就要和美女結婚。忌妒的火焰會不會燃燒公主的心?寧願讓他死在虎口下,還是看著他和另一個美女在一起?是美女還是老虎?

故事寫到這裡,這是美國小說家史達柯頓的名篇,是小說史上第一個「開放式結局」(open ending)的故事。知道故事後,我們來看麥克努雪夫如何用繪本詮釋?

一樣的,我們將書頁攤開,全部連接起來。「小書名頁」後出現「很久很久以前……」,畫面中人們都很悲傷。下一個跨頁,明顯的對稱佈置,人們都很開心,一個美女在隊伍前面拋花。這一跨頁是「大書名頁」,兩個場景是很有創意的安排。














搭橋的藝術





畫插畫基本上有兩種畫法,一是直接而理性的把文字內容畫出來。二是寫形於外,寫意於內,來「闡釋」文字的意涵。聽起來很玄,很神秘。

我有一個比喻,可以貼切的描述這個過程。 畫插畫就像建一座「橋」,來連接文字內容和讀者內心。橋不只要蓋得堅固,能經得起風力、潮汐、地震、重力……的考驗,還要美麗動人,能留下深刻的記憶。例如英國新堡(New Castle)在2000年完工的千禧橋,一般橋都採「兩點間最短的距離」,走「直線」設計。而新堡的千禧橋打破傳統,改走「圓弧線」設計,最動人的部分是看起來像兩道彩虹,一道架在空中,一道平鋪在水面。過橋的時候走曲線,平添許多趣味。

一樣是橋,但我們可以建得不一樣。同理,一樣是圖,也可以畫得不一樣。比方說米開朗基羅在西斯廷教堂上的壁畫,其中「亞當的創造」這段聖經故事,許許多多的畫家都畫過,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如此簡潔有力畫出造物的奧秘與雄偉。半躺著身子的亞當,以優美的姿態,散發著天賜第一人的悠然自在。從右邊進入畫面的上帝,背後天使圍繞,集合在寬大的斗篷中。斗篷像一張被風灌滿的風帆,充分呈現如臨天下的力度。上帝的手輕輕伸出,即將觸及亞當手指的一刻,令人屏息。米開朗基羅使這神聖的一觸,成為視覺的焦點。同樣的題材,再沒有如此超凡絕俗的藝術奇蹟。

《灰姑娘》是大家都讀過的童話,畫過這個故事的繪本也是不計其數。故事中最大的高潮,就是「玻璃鞋」套上灰姑娘腳的一剎那。

義大利插畫大師英諾桑提(Roberto Innocenti)如何闡釋這一幕?如何創造出與眾不同的視覺效果?

他用灰姑娘的美腿,在畫面的中央做突破,美腿渾圓修長,膝蓋微彎,裙擺輕拉,優雅又貴氣。

從下往上的鏡頭角度,配合眾人驚訝的臉孔,腳順勢下踩,把套上玻璃鞋的剎那,詮釋得美妙神秘,令人目光凝住,彷彿音樂響起,時間暫停。

我們看朱里安諾他所畫的《一片披薩一塊錢》中,老鼠大亨吃下蛋糕的一幕。一樣用老鼠的側臉,做畫面中央的主視覺。老鼠仰頭,尖嘴自然成為畫面的頂點,老鼠細細的手爪,加強了焦點的力度。配合兩旁角色的目光,再一步集中力氣。把老鼠自我陶醉,洋洋自得的心情表露無遺。

同在《一片披薩一塊錢》中,大熊阿比在晚上趕製攤販推車的一幕,朱里安諾利用燈光,聚焦打在大熊的背面。大熊揮汗工作,圓圓胖胖的姿態,更顯可愛。身邊捶歪的鐵釘,使畫面加入了「時間」。這點使這張圖整個活了起來,他捕捉的不是拍照似的定格,而是有音樂流動感的畫面。柔和的燈光,讓我們沈浸在大熊的努力中,看到的不是一張圖,而是有配樂的一連串動感畫面。

桑達克曾說:「你絕對不能完完全全如實照文本做畫,而是必須在文本之中尋找圖畫可以發揮的空間。然後在文字表達的優勢之處,讓文字做為主宰。這是一種幽默風趣的魔術表演,需要很多技巧和經驗,才能巧妙的讓韻律延續……一張插畫是文本的一種放大,一種詮釋,讓孩子更容易理解文字的意涵。作為一位插畫家,你永遠在滿足文字的需求,當然你也滿足了自己。但是自我滿足的樂趣,很可能就是在於滿足他人。」














閱讀的本質





其實《野獸國》這本書,野獸畫得再可怕,小朋友也不會被嚇到。這不是造型如何的問題,這是閱讀本質的問題。

我們在讀一本書,會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在書中的角色上。就像讀《紅樓夢》,有人愛死林黛玉,有人擁護薛寶釵。黛玉、寶釵就像鏡子,反射出我們人格的特質,與我們相通的,情感就自然投注過去。又好比我們看警匪片,會擔心好人會被壞人打死。但如果主角是盜匪,反而怕他給警察抓到。因為我們站在主角的角度看世界,對他有了解、有同情,他做了不好的事,也是出於無奈或事出有因。一旦我們對角色產生認同,原有的價值判斷、道德標準,也會在故事中跟著移轉。所以,小朋友一般在故事中會認同什麼?他會認同和他一樣的小朋友,或是小動物。這類角色跟他很接近,越接近越容易認同。

在《野獸國》裡,從書名頁開始,我們看到誰在張牙舞爪?是馬克斯這個小孩。誰嚇得畏畏縮縮?是尖牙利爪的野獸。全書小孩都是自信滿分,毫無懼色。孩子自然從馬克斯身上也產生自信,不怕、不怕啦!這才是不必擔心這本書會讓孩子害怕的真正原因。

同樣的,男生要讀《紅樓夢》就難了,通常讀不了幾頁,就已昏昏睡去。因為在《紅樓夢》裡,找不到男人可以認同的角色。寶玉雖是男生,但他的細緻聰慧,豈是大丈夫能如是?黛玉的愁喜哀怨,只能讓男生感覺女人心細如絲、如針,扎到可會見血,完全不明葬花在搞什麼飛機?而女生要讀《水滸傳》,也不容易入骨。《水滸傳》裡條條好漢,打打殺殺,吃肉喝酒,都不是小女生能認同的。貌美如潘金蓮,被迫嫁給三寸丁武大郎,後被武松一刀殺死,命運可悲,卻得不到一點同情。我們讀時,只求手起刀落,痛快將她解決。心中居然沒有一點掙扎,這種男性陽剛沙文主義,豈能感動女生?

所以,我們做繪本,要了解對象,要明白閱讀的本質,才能抓住要領。

來看《爺爺有沒有穿西裝?》,這本書主題是要向孩子解釋「死亡」。全書的結構,不論是圖畫或文字,都是以孩子的觀點來進行。

故事就從「爺爺穿著西裝嗎?」這樣孩子的問句為開頭,小主角布魯諾個子太小,他只看得到爺爺穿著閃亮的皮鞋。他想:爺爺每次穿上西裝時,就一定會搭配這雙黑皮鞋,現在爺爺到底有沒有穿西裝呢?

文字都是從布魯諾的疑問、經驗、回憶來進行。同樣的,圖畫出現的是小小的布魯諾,只看見皮鞋的鞋底,他想看但看不到。布魯諾抱起小狗向上舉,他的動作暗示他的企圖。畫面是用小孩的觀點來構圖。

這樣的文圖配合,自然很容易取得孩子的認同。孩子便等於進入布魯諾體內,隨著布魯諾展開探究生死的課題。

翻頁過來,畫面拉高角度,出現躺在棺材的爺爺。同時一雙大手抱起布魯諾,從畫面的右邊進來,底下小狗抬頭望著布魯諾。這下布魯諾看見爺爺穿著西裝,他不明白死亡的意義,以為爺爺在睡覺。這張圖也是用孩子的視點來構圖,並與前一張的動作相呼應,韻律十分巧妙。

接著下來喪禮的幾張圖,我們便看見布魯諾小小身體,在大人交錯的巨大身形中,有著強烈的對比。圖一路走下去,不論「空間」、「器物」、「人物」都相對布魯諾而刻意放大,像沙發就超大,媽媽的頭也超比例拉到前景,都是為了加強布魯諾的「小」。這種感覺正貼近「小讀者」的內在,喚起他們平日的感受,好對情節產生共鳴。

《爺爺有沒有穿西裝?》讓孩子透過一個孩子,去問、去想生命將面對的問題,給孩子的啟發和幫助,大大超過一般的道理或相應不理。一本好書未必能找到最完美的解釋,也未必能回答孩子的疑問。但它能提供一個「體會的過程」,讓孩子學會打開情感的出口和入口。一樣的道理,如果不能取得讀者的認同,那書進不去他的心中,他的情感也沒辦法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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