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歷史╳謀略╳江湖╳武俠
一代軍師˙江哲
不做愚忠臣,拒爲世子師,亂則出,無事則隱,不出山卻能撼動天下!

★起點中文網3000萬點閱率!
★絕版重生! 600萬讀者的口碑與熱情,令出版社動容,
142萬字完整未刪節版全新上市!

獨善,並不能保全自身;但凡一戰,就要不計手段!
大雍、南楚、北漢、蜀中,天下四分,群雄磨刀霍霍;
文狀元任武軍師,一戰成名!

南楚今科狀元江哲,無意權勢,看似在翰林院沒沒無聞的他,卻早已看破天下之勢
──文恬武嬉的南楚將被大雍所滅,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為在亂世求存,他以「天機閣」為名,私下販售各類奇巧的設計圖,
僅僅三年,天機閣迅速躍升為南楚最神秘、最富有的「組織」。

兵不厭詐,這是戰爭!
「天機閣」生意蒸蒸日上,南楚政局卻越發不穩,
先是和大雍和親,後又與之一同攻蜀,殊不知大雍野心叵測……
江哲力挽狂瀾,以智計說動德親王趙玨領兵,自己還得隨軍出征,
身為臣子,一心保全南楚兵力,只能暗使狡計、獻奇策連破蜀中險關,
以火斷歸途,示弱誘敵強攻,半路伏殺……
慶功宴上一曲高歌使得蜀王自縊,力保南楚數年平安!

情報至上,知己知彼,未戰而多廟算,立於不敗!
他處處看透人心、局勢,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卻還是孤注一擲,
獻上最後一次盡忠的表章,換來的是「革去官職,永不敘用」的詔書;
欲與未婚妻雙宿雙飛,未婚妻又被人殺害……
就在江哲為報妻仇,轉明為暗、儲備祕密力量之際,
大雍雍王已率四十萬大軍,攻破南楚首都,擄走國主與一干重臣,
就連被貶為草民的他,因才智被雍王看中,竟也被擄……

如今,南楚迢迢,家國名存實亡,江哲是該報效家國,以彰忠義?
還是轉投明主,一報血海深仇?


【全系列】共 8 卷。
【出版節奏】卷1(11月)、卷2~4(12月)、卷5~8(1月)


【讀者書評】
絕版重生!600萬讀者的口碑與熱情,令出版社動容!

●全書都洋溢著一種淡淡的清風朗月的感覺,卻又能讓人忍不住垂頭落淚。回味悠長。就好像隨雲於千軍萬馬之中祭拜故人的一幕,哀痛欲絕到物極必反的地步,淡淡歡快天真的一曲,全場灑淚。《一代軍師》不是英雄,更勝英雄。──小翠貓

●書裏所刻畫的江隨雲,近乎完美地展示了中國歷代士人心目中理想的國士形象,一方面博學多才、風流倜儻,另一方面身為帝王之師,運籌於帷幄之中,殺伐於瞬間之下,出將入相,可謂張良再世、諸葛重生
──PeterDoerr (慈悲)

●青衫儒生,幽深雙眸。 形容些許憔悴,掩不住氣度從容。 不是豪傑,不是英雄,且談不上忠君愛國,談不上光明磊落。 謀計狠毒,環環相扣,想人所不及,思慮深廣,天下成竹於胸廓。 ──樂謠

●小說情節緊湊,故事內容很吸引人,以至於我快看完的時候,心裏有一種莫名的遺憾,捨不得看完!──fengbopp

●小說的情節幾近現實,讓我不禁有種錯覺,總認為有這段被埋沒的歷史……──楓林雨襲

●喜歡江哲,更欣賞他 。他不是英雄豪傑,他不像那些精忠勇將對昏君也誓死效忠,他愛國,為了百姓不再受戰火之禍,他成了叛國逆賊……作為軍師,我認為他更勝於諸葛亮。──昔昔

●在百花爭芳的網路小說裡,《一代軍師》顯出獨特的氣質,那是一種融合了三國,雍正王朝,金庸之後的一種別具一格。──夕顏

●全書即有江湖風雲際會,又有朝堂風雨滿樓,揮墨磅礴猶勝男兒手筆。作者寫情至真,動情者方能動人,非虛情假意之文可以比擬。 ── 江蘺

●我應該看4遍了吧……不是不想看第5遍,只怪我記性太好了!──鳳溟

【本書特色】
1.用計巧妙:軍師江哲洞察時勢走向,看穿每個關鍵人物心理狀態,將敵人變成幫手,連聰明人也不得不落入圈套!
2.情節明快:開局簡單,卻布線千里;情節合理與出奇的節奏恰到好處,一氣呵成,讓人欲罷不能!
3.人物深刻:沒有天生的好人、壞人,只有不同時間點的選擇與作為,不論主角或配角,都能活出自己的樣貌,讓人為之讚嘆、羨慕、敬佩、憐憫、惋惜……


作者簡介:
隨波逐流
原名劉雪林。女性,工科出身,現職是電腦程式工作。唯一的愛好就是讀書,從來都覺得最美妙的文章就是流傳至今的詩詞歌賦、史書傳記,不過最愛看的還是各種武俠、歷史、玄幻小說;當網路小說開始流行時,由於看書的速度太快了,當所有的好書都不能滿足她的欲望之後,才開始自己動筆寫起來。最大的痛苦就是為了寫書還要蒐集數倍的資料,最大的遺憾就是自己不像江哲那麼聰明逍遙,最大的滿足就是看到讀者們的熱情回應。




內文試閱:
【摘文1】
【第一章】長江夜談


  顯德十六年丁卯,哲得鎮遠侯青睞,有意延入幕府,哲以將赴科考辭謝。陸侯重金饋之。
  ——《南朝楚史‧江隨雲傳》


  我欲哭無淚地看著荒涼的江岸和滔滔東流的江水,眼看著天色就要黑了,在這荒郊野外,我可沒有勇氣待上一夜啊!我怎麼會落入這種困境?都是陸燦那小子不好。我惡狠狠地想道。
  說起來,我在陸家的五年過得很是愜意。
  如今天下四分,除了北方的蠻族之外,大雍掌控中原河洛,南楚偏安江南半壁,而北漢占據太原和燕雲的大半,蜀國則占據兩川,自從搖搖欲墜的東晉因為張波起義而崩潰之後,天下諸侯爭亂,經過幾十年的動亂,才形成這樣的割據局面。
  這四國的君主大都是東晉根基深厚的世家所出,也難怪能夠勝過那些出身草莽的反王。縱觀歷史,悠悠千年,又有幾個平民出身的草莽英雄可以奪取天下呢?雖然這些年來動亂不斷,天下戶口大減,已經從東晉末年的兩億之多降到如今的一億三千萬,可是我倒也沒有受過太多的苦。
  自從東晉貞淵四年,南楚立國之後,江南就頗為平靜,雖然時常和大雍、蜀國發生爭戰,可是沒有波及到我身上。
  父親死後,我為了謀生和埋葬父親,進了鎮遠侯府做西席。
  鎮遠侯陸信乃是江夏大都督,掌握著南楚大半水軍,是重臣中的重臣,身為陸家的西席,我自然過得很是安寧愜意。
  我的學生,世子陸燦雖然頑皮搗蛋,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儘管從開始的抗拒到如今的受教聽話,我頗費心思,但是他倒沒有欺負過我。只是有一次被他騙去了煙月樓,最後嚇得我落荒而逃,還被搜刮了大半積蓄。因為這件事,我賭氣了半個多月,但最後還是被他孝敬的美食打動了。
  本來,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狐假虎威也很不錯,可是事情卻在半個多月前發生了變化。

  陸燦這個小子在陸侯考校兵法的時候表現突出,一時得意忘形洩漏了是我教他兵法的真相,陸侯的目光便落到了我這個小小的西席身上,幾次考問之後,居然要我進他的幕府做幕僚!
  雖然說這是一條青雲之路,但我可不是白痴,如今南楚雖然表面上一片繁華,卻是隱憂重重。占據中原的大雍如今上有賢王,下有名將,勵精圖治,厲兵秣馬,這幾年屢次兵壓江夏。而南楚卻是文恬武嬉,雖然陸侯十分善戰,可是這幾年的軍費卻總是不足,這樣此消彼長,我若留在江夏,恐怕會死在亂軍當中。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自然是不願意進陸侯幕府的,只是我也不想得罪鎮遠侯,因此想來想去只有託詞想要赴試今年的恩科,這才脫了身。
  原因當然是因為南楚這些年來偏安一隅,對武事上遠遠不如文事重視,做一個幕僚在仕途上自然不如去考進士做文官了。陸侯爺只當我也是這麼想,雖然有些遺憾,可是想來我若得中也是南楚臣子,就沒有多加阻礙,反而給了我不少金銀做盤纏。
  陸燦那小子在我耳邊嘮叨了半天,要我一路小心,錢財不可露白。擺脫了他的糾纏之後,我終於上了東下的客船。
  可是原本一帆風順的行程卻被我給搞砸了。
  今天中午,客船因為桅杆出了裂縫在岸邊臨時停靠,我在船上待了幾天,早就覺得氣悶,所以上岸走走。誰知道這荒涼的江岸上居然有一個破舊的寺廟,廟中有著不少百年以上的壁畫和石刻,我一時看得入迷,竟然忘記了船的事情,等我清醒過來,已經是日落西山。
  我被扔在了江岸上,雖然盤纏還在,可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聽說晚上會有野獸和江匪出現,我心驚膽戰地看著即將西沉的斜陽,開始考慮是否在破廟住上一晚。
  突然,我看見一艘大船遠遠駛來,立刻興奮起來,若是能夠搭船就好了,如此便不用擔心安危,連忙站起身來,揮著兩手高聲叫喊,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
  那是一艘普普通通的貨船,在甲板之上除了船夫之外,一個英俊威武的青年負手而立,正在觀賞兩岸的風光,無意中看到了江岸之上,有個青衫少年正在又蹦又跳地喊叫,雖然因為江風的緣故聽不清楚他的聲音,可是只看這個荒涼的所在,就知道那個少年必然是希望搭船。
  青年微微一笑,道:「傳令,靠岸。」
  站在他身邊一個鼻直口闊、相貌威嚴的大漢低聲道:「公子,恐怕不便讓外人上船。」
  那個青年微微一笑,道:「不過是一個落難之人,有什麼打緊?再說若是那人有問題,你們還處理不了麼?」
  那個大漢猶豫了一下,道:「公子說得是。」
  很快地,那艘貨船停在岸邊,兩個船夫搭上跳板跳上岸來。
  一個船夫笑道:「小兄弟,你是怎麼了?」
  我連忙將事情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另外一個船夫哈哈笑道:「原來是被客船撇下了,算你運氣,我家公子豪爽好客,要不然你就得在荒郊野外待上一夜了。上來吧,我們帶你一程。」
  我看著這兩個膀大腰圓的船夫,心中有點兒忐忑不安,他們若是跟我談價錢,倒還能放心一些,可是他們這樣豪爽,我竟有些不安起來,可是轉念一想,現在四下無人,倘若他們是歹人,我就是不上船也是要沒命的,還是拚一拚吧。
  於是我便跟著兩個船夫上了船,那窄窄的跳板讓人心驚膽戰,兩個船夫一前一後地扶著我登上了貨船。
  上船之後,就看到一個青年微笑說道:「在下李天翔,乃蜀王治下行商,這次運送貨物到南楚建業,不知道兄台怎樣稱呼?」
  這個青年雖然穿著便服,可是氣勢不凡,我怎麼看都覺得比陸侯爺還要威嚴,而且他身上彷彿有一種驚人的魅力,令人如沐春風。再看看自己,身材普普通通,只是沒有風吹即倒罷了,相貌雖然還算清秀俊美,可是怎麼看都是一個文弱書生,不由得有些自慚形穢。
  我長揖到地道:「晚生江哲,字隨雲,不小心錯過了所乘的客船,幸得公子援手,哲感激不盡。」
  李天翔笑道:「想必江兄弟已經很勞累了,我讓人準備一間客房,江兄弟請先去休息吧。」
  我千恩萬謝地告辭而去,這樣氣度的人物,可以斷定不會是江匪了。
  這是一艘中型貨船,每年長江之上來來往往的這種貨船不計其數,這種船底艙都裝滿了貨物,上面的船艙則隔成一些小房間,有時候會接納一些闊綽的客人,房間潔淨舒適,絕對比那種專用的客船舒服。
  我被領入一間小艙房,裡面鋪蓋十分整齊,又有僕人拿了李公子的一套衣衫給我換洗,雖然因為李公子身材俊偉,我穿上他的衣服有些滑稽,但勉強還算可以穿得。
  飽餐一頓之後我昏昏欲睡,臨睡之前還想著等我下船的時候得給一些銀兩做為酬謝,總不能真的占了人家的便宜。

  一覺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感覺艙房內有些氣悶,便起身穿上衣服,決定到甲板上走走。
  此時正是子夜時分,江風清冷,兩岸風光在月光下朦朧依稀。看著清寒的明月,遼闊的星空,我不由得詩興大起,吟誦道:
  「細草微風岸,危檣獨夜舟。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正當我反復吟誦的時候,只聽見身後有人拍掌叫好,我回頭望去,卻是李天翔在那裡鼓掌。
  我抱歉地道:「打擾李公子休息,真是抱歉。」
  那個青年搖頭道:「哪裡話,若非我沒有休息,豈不是要錯過小兄弟這樣的好詩。請問可是小兄弟的作品麼?」
  我心裡歡喜,面上卻謙遜地道:「拙作難登大雅之堂,公子見笑了。」
  那青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天,才道:「小兄弟年紀輕輕,文采如此出眾,想來若是前去赴試,應該是金榜有望。」
  我笑道:「晚生正是到建業赴試,只是能否考取還要看天命,這科考一事,就是文章錦繡,也未必合了考官之意。」
  李天翔目中閃過一絲古怪,道:「話雖如此,但是公子才華絕世,就是那些考官口味不同,也不敢埋沒這等錦繡文字的,我想江公子此行必能蟾宮折桂。」
  我尷尬地笑了笑,如果不是為了圓謊,我根本不想參加科考。這可是我的經驗,若是只顧著說謊不顧著圓謊,遲早是要吃虧的,反正我有辦法避免中舉,只要在文章裡面寫上幾個犯了忌諱的字,就是文章再好,考官也是不敢取的。
  李天翔見我窘迫,也不再說及科考的事情,感慨地道:「唉,這次從蜀中來,看到中原局勢緊張,在江夏又幾乎遇上戰事,現在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前陣子南楚國主下旨增加關稅,幸好蜀王國主遣使到南楚談判,要不然我們的貨船就要賠本了!」
  我隨意地道:「其實蜀王國主根本不必費心,南楚、蜀國唇齒相依,只要把這層關係說透,國主一定會降低關稅,甚至還會提供通商的優惠呢!」
  李天翔微笑著問道:「這怎麼說呢?在下可是不明白。」
  或許是情緒有些放鬆,原本不願意談論這些事情的我侃侃而談道:「這就要從當今天下的局勢說起。當今天下,南楚和大雍對峙南北,但這只是表面的事情,不論軍力民心,南楚都不及大雍,只能防守,無力進攻。所謂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大家都知道這樣下去,南楚遲早必亡,所以當今國主才會向大雍求和,在顯德九年去帝號,稱國主,以求苟安。
  可是現在情勢已經不同,蜀中在貴國治下,兵精糧足,雖然蜀國因為地理的限制,只能是一個偏安的局面,但是對我南楚卻是居高臨下的強勢。如果蜀國和大雍聯合,大雍猛攻長江,蜀國臨江而下,我南楚必然滅亡。但若蜀國嚴守蜀中,而我南楚和大雍北方的北漢聯合,一旦雍軍攻南楚,北漢從北面和南楚呼應,大雍面臨長江天險,只要南楚守到三月以上,大雍必然退兵。」
  李天翔面色肅然,良久才道:「若是這樣,豈不是天下永難一統,只是苦了我們這些老百姓。」
  我安慰他道:「我說的不過是理想中的情況,現在南楚君臣有些自大,認為長江天險可恃,危機隱伏,如果大雍有明智之士,還是有統一的可能性。」
  李天翔有些好奇,問道:「公子剛才不是說大雍難以為繼,怎又說大雍還有可能一統天下?」
  我理了理思路道:「雖然大雍處於百戰之地,但是它的優勢明顯,上有明君賢臣,下有大軍百萬,只要戰略正確,二十年內定可一統天下。現在天下的格局,蜀地才是關鍵,只是蜀中易守難攻罷了,若是想要奪取天下,首先便要結好北漢,安定後方,然後離間蜀楚。」
  李天翔疑惑地問道:「結好北漢還是有路可循,蜀楚唇齒相依,如何離間呢?」
  「這有什麼難的,我在江夏聽說近來南楚朝中有人想恢復帝號,如果大雍此刻表現得束手束腳,難以為戰,南楚君臣必然容易被其所迷惑。若是大雍再派遣細作,以甘言厚禮賄賂寵臣,促使南楚恢復帝號,那麼南楚和蜀國之間的隔閡必然加重,到時候就連北漢也不免心中疑忌。屆時大雍暫時承認南楚稱帝,兩國劃江而治,然後再和南楚聯手攻打蜀國。
  南楚君臣短視,必然上當。雖然蜀中難攻,但是也難以抵擋兩國攻勢,到那時蜀國必然痛恨南楚,只要大雍策略得當,必然能夠得到蜀中大部。之後大雍兩面夾擊,必然可以滅掉南楚。等到這時,就可以養精蓄銳,一舉破漢,何愁天下不定。」
  李天翔聽得眉飛色舞,道:「看來只要蜀中和南楚結好,就是大雍有再大的本事,也沒有辦法。幸好江兄你不是大雍的子民,如果你去了大雍得到重用,我們蜀國可就危險了。」
  我懶洋洋地道:「我才不去大雍呢,聽說那裡以軍功為重,像我這種文弱書生,在那裡可是吃不開的。等過幾年,我多掙點兒銀子,到鄉下買幾畝地,娶個溫柔賢慧的妻子,才是人生樂事呢!」
  李天翔笑道:「那我就祝賀閣下如願了。不過聽你的計畫,大雍應該不需要二十年的時間吧?」
  我已經有了睏意,道:「本來是不需要的,到攻下南楚為止,有個五、六年就差不多了。可是我聽說大雍的皇帝陛下春秋已高,太子李安雖然是儲君,聲望軍功卻遠不如次子雍王李贄,當初雍帝李援因為次子李贄功高,所以賜他封號雍王,原有立儲之意,但是之後大雍典章制度一一齊備。李援又根據立嫡立長的制度立了李安為儲君,所以蕭牆之亂難免因此而起,搞不好大雍因此分崩離析也不一定。我說二十年,還是在內亂不會範圍太大的前提下呢。」
  李天翔微微低下了頭,良久道:「是啊!」
  我看天色還早,睏倦之意又湧了上來,便告辭道:「晚生還想去補眠,這就告辭了。」
  李天翔點頭道:「小兄弟去吧,夜風寒冷,若是著了涼可就不能赴試了。」
  看著江哲的背影,李天翔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一直隱在暗處的那個大漢走了過來,道:「公子可是有意帶此人回去?」
  李天翔猶豫了一下,搖頭道:「不行啊,你知道的,這一路上我們遇上了多少刺客,如今那人勢若瘋狂,手段也越來越激烈,所以下船換馬之後,我們就得一路疾馳,這個文弱書生怎能跟得上我們?我恐怕他還會憑白送了性命,這件事情也不急於一時,現在就這樣吧。」
  那個大漢眼中閃過欽佩,道:「屬下遵命。」

  另一頭,剛剛走進艙房的我卻是愣住了。
  說起來現在我距離那對主僕足足有十丈多遠,還隔著艙門,甲板上又是江風颯颯,本來我不應該聽到他們的談話,可是這就涉及到我一個不為人所知的祕密了。
  我雖然體質不好,不適合學武,可是我卻有超出常人很多的六識,尤其是我的聽力和眼力,就是練了武功的人也不比我好多少。
  當然我是沒有興趣去練那不會有什麼收穫的功夫,倒是喜歡用我那超越常人的嗅覺和味覺去研究美食和藥草。而我的聽力和耳力則是釀禍之源,誰也不想被人聽到自己私下的談話,所以我一向嚴守祕密,除了已經過世的父親之外,再也沒人知道。
  方才我和李天翔在甲板上談話的時候,我就察覺有人隱在暗處,想到可能是李天翔那個總是虎視眈眈的近衛,就沒有放在心上,但是當我進入艙門時卻聽到了這令我心驚膽寒的對話。我強自平靜下來之後想了想,還好這個十有八九是別國密諜的李天翔大概有什麼危險,要不然我可就被他強行擄走了,我在心裡發誓絕對不會再胡說八道,忐忑不安地回艙房休息。



【摘文2】
【第九章】血戰巴郡(上)


  顯德十九年八月,楚雍盟好,歃血為盟,共伐巴蜀,王拜德親王玨為大都督,領兵出征。臨行,玨任哲帳下,參贊軍機。時,國主心憂德親王權柄過大,命內宦王海監軍。
  ——《南朝楚史‧江隨雲傳》


  這次攻打蜀國,南楚兵分兩路,一路水路,由鎮遠侯陸信率領一萬水軍,出白帝巫峽,溯江而上。另外一路由大都督德親王趙玨率領五萬軍隊,從陸路殺奔巴州,雙方約定會師雒城。
  我是德親王帳下的幕僚,自然得跟著大軍行止。不過我怨氣難消,行軍途中一直躲在監軍王海的車駕上,王海和御書房藏書庫的王管事是同族,所以對我還不錯,路上不時提起自從王管事服了我送的藥身體大有好轉,我自然識趣地答應替他配製一、兩種類似的藥物。
  小順子在旁邊乖巧的伺候著我們兩人,王海可心地看著小順子,笑道:「這小子就是狀元公曾經救過的奴才吧?小順子什麼都好,手腳勤快、口舌伶俐、識文斷字,就是一點不好,一點兒也不上進,別的奴才為了一個差事能爭得頭破血流,恨不得圍在國主身邊,只有這小子,倒願意拋棄那份好差事,跟著咱家到軍中受苦。」
  我看了一眼小順子,我自然知道小順子是為了什麼才這樣做的,也就越發愧疚。
  小順子乖巧地道:「公公說哪裡話,公公和王老公公是親戚,平日見了奴才總有打賞,這次公公得國主賞識擔任監軍,一旦得勝回朝,就是天大的功勞,奴才跟著公公也就沾了光,要不人家怎麼都說富貴險中求呢?」王海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們三人正談得開心,這時傳令兵跑到我們車駕前,大聲道:「江大人,王爺召您前去議事。」
  我無可奈何地下了車,從王海帶來的大內侍衛手中接過馬韁,晃晃蕩蕩地向前面馳去。
  我的騎術不是太好,還是這幾天臨時抱佛腳學的,好不容易來到停馬等我的趙玨身邊,在馬上抱拳行禮道:「王爺,下官奉命前來。」
  趙玨看看我的狼狽模樣,笑道:「江大人,你還是多學學騎馬吧,否則很難隨軍的。」
  我差點兒咬牙切齒,難道是我願意隨軍的麼。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只得恭恭敬敬地道:「下官遵命。有什麼事情要下官去辦,請王爺吩咐。」
  趙玨催馬慢慢前行,示意我跟上他,我手忙腳亂地催動坐騎。兩人並肩而行了片刻,趙玨才道:「江大人還在怨恨本王麼?」
  我皮笑肉不笑地道:「下官不敢,下官領的是南楚的俸祿,怎麼敢推辭朝廷的任命。」
  趙玨苦笑道:「不是本王為難大人,只是這次攻打蜀國,我們必須在取得最大利益的同時保存自己的實力。行軍打仗是本王分內事,不會也不敢勞煩大人。只是平蜀之後,南楚必然要和大雍商談如何分配戰果,到時如果沒有大人這樣明白我們兩國虛實而且明智果決的人士,只怕我們會吃大虧,所以只得委屈大人了。」
  我忿忿不平地想:不過是強盜成功之後的分贓罷了,不會等到你們打勝了再讓我去麼?
  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趙玨道:「而且,我看先生如此才智,玨也想每日聆聽教益,如今國家危難,還希望江大人多花些心思在軍務上,好為國家出力,也不枉陸侯和本王的看重。」
  聽了趙玨的話,我仔細想來也有道理,雖然有些不滿,但是鎮遠侯和德親王有哪個是我可以得罪的,既然我已經在軍中,不如趁此多瞭解一些軍務吧。
  想到這裡我低低欠身,表示接受他的意見。
  趙玨微微一笑,給馬加上了一鞭,我的坐騎似乎也想奔馳跟上,不耐煩地扭動著身軀,嚇得我左右搖晃,幸好一個跟在一旁的趙玨的親衛扶了我一把,我面紅耳赤地道謝,發誓要好好學習騎馬。

  放下手中的筆,揉揉肩膀,安營之後我就一直處理這些軍務。
  自從跟趙玨談過之後,我便正式參與軍務,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到現在的遊刃有餘,我花的時間並不太長,而且成果也頗為明顯。但不知是否自己有些敏感,雖然我分擔了其他幕僚的瑣碎軍務,可是他們看我的眼神卻總是帶了敵視。
  看看更漏,已經深夜了,明天還要趕路呢。
  我將整理好的文書集中起來,準備送到容先生那裡,突然覺得有些口渴,隨手拿起小桌上的茶壺,卻已經空了,我苦笑著搖搖頭。
  這時,帳外輕輕傳來一聲咳嗽,然後小順子走了進來,拿著一個食盒,淡淡道:「江大人,王監軍知道你軍務繁忙,託我送來夜宵,還要我謝謝你昨天給他的藥。」
  我一聽小順子的口氣就知道外面有人,於是笑道:「請替我多謝王監軍。其實監軍大人只是養尊處優慣了,這些日子過於疲憊,休息得不好,所以不免身子不爽,我開的藥物不過是讓監軍大人休息得好一些,快些恢復精力罷了。」
  小順子將東西放在桌子上,道:「請大人趁熱吃吧。」
  我搖搖頭道:「我先將文書送過去,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行軍呢。」
  小順子將一張小字條塞到我手裡,然後行禮退下。我打開字條,上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軍中來往不便,趙玨身邊高手眾多,容淵似乎對大人有些嫉妒,今天對趙玨進讒言,說大人與齊王來往密切,恐有所勾結,為了穩妥起見,盡量不要讓大人接近重要軍務,趙玨半信半疑。」
  我淡淡一笑,這樣的事情總是難免的,我這樣異軍突起,也難怪容淵忌憚,不過若他進讒言成功,也沒什麼關係,德親王總不會因為這個理由將我殺了或者降職的。
  我走出帳篷,直奔容淵處理軍務的帳篷,將文書交給他。容淵含笑收下,勉勵了我幾句,滿是信任賞識我的模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心裡感嘆著離開了容淵的營帳,此刻,月華如霜,天地蕭瑟。
  沒過幾天,容淵對我說現在軍務倒不繁忙,可是監軍王海卻很麻煩,若是伺候得不得體,怕他暗中下絆子,難得我和監軍相處得不錯,想讓我跟在監軍身邊,一路上向他通報軍情,介紹一下沿途風光,免得王海在給國主的密報中添油加醋。
  對於這番說辭,我只是微微一笑,什麼時候輪到我這個第一次從軍的人去介紹軍務和沿途風光了?必定是容淵不想讓我多接觸軍務,只是不知道德親王是否也默許如此?真是可惜,容淵的才幹不容置疑,但這氣量未免狹小一些。
  不過我沒有表示不滿,反正軍務我已經有了經驗,多做一些,少做一下也沒有什麼關係。陪著監軍對我來說倒也是美差,至少不用再去練那總不見長進的騎術了。

  經過大半個月的行軍,我們到了蜀國邊境,之後攻城作戰十分順利,不過旬日就到了巴郡。
  我一開始還奇怪為什麼蜀國的抵抗力這樣軟弱,後來問了人才知道蜀國畢竟兵員不足,所以除了要害險關之外其他地方並無布置重軍,而巴郡就是我們面臨的第一道關卡。過了巴郡,前面都是艱險路徑,連續二十多處關隘,都是易守難攻的格局。
  大戰,就要開始了。
  八月二十三日,南楚軍到達了巴郡城下,我騎著德親王特地為我選的溫順馬匹,看著城高池深的巴郡城。城樓上刀槍如林,無數蜀軍站在城上,神情肅穆,一見可知是一支勁旅。
  德親王微微帶馬,站在大軍之前,冷冷地望著城牆。
  在城上眾多軍士之中站著一個身穿紅色鐵甲的將軍,憑著我的目力可以看出這人大概五十多歲的年紀,相貌豪邁,身材矮小,虯髯滿面。
  那人大聲喝道:「南楚與我蜀國乃是盟好,為何無故撕毀盟約,前來偷襲!」
  德親王淡淡一笑,揚聲道:「蜀國偏安一隅,割據天下,今日大雍龍興中原,蜀國不肯稱臣,是何居心也?我南楚本大雍臣屬,奉命來攻,一則尊奉帝命,二則雪洗多年來蜀國欺壓之恨。我南楚子弟聽了,蜀國仗著地勢,常欺凌我邊民,又趁通商之際擅抬物價,搜刮我百姓金銀,今日我南楚興兵,必要一戰功成,報仇雪恨!」
  說罷,長鞭前指,南楚軍齊聲大喝,軍鼓雷鳴,一個千人隊開始呼喝前進,人人手持盾牌和環首刀,保護多架雲梯向城牆衝去。
  趁著城牆上弓箭手不能伸出頭來向下射箭,南楚軍將雲梯靠在城牆上,開始向上攀登,另有二、三十人推著衝車來到了城門下,巨大的撞擊聲壓過了戰鼓和號角的聲音,可還沒有撞上幾下,城上戰鼓響起,滾木落石如雨而下,那些雲梯也被拒桿推倒,南楚軍士的身體從半空墜落,血肉模糊,衝車也被巨石砸得七零八落。
  我看得心裡忐忑,卻看見德親王和其他的將軍幕僚都用淡然的態度看著戰場,絲毫沒有緊張的神情。接著鳴金聲響,那些軍士漸漸退回,我仔細看去,大多數軍士還沒有向上攀登,所以受傷的人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多。
  過了片刻,南楚軍隊第二波攻城開始了,城上也開始還擊。
  這一天,南楚軍隊一共進攻了二十多次,都是淺嘗輒止,而城上的守兵也十分謹慎,並不濫用木石。到了將近黃昏的時候,南楚軍隊發起猛攻,攻勢如火如荼,軍士們捨生忘死地向上攀登,竟然登上了城牆,在城上展開了血戰,不過最後南楚軍隊仍然敗退了下來。
  就在這時,緊閉一天的城門居然開了,一隊蜀軍騎兵趁勢衝出,銜尾廝殺,讓正在撤退的楚軍步兵大亂,一時間死傷慘重。當壓陣的騎兵迎上來的時候,兩支騎兵撞擊在一起,鮮血和沉重的蹄聲在落日下混雜成慘烈的畫面。
  蜀軍騎兵見好即收,在楚軍大軍調動之前收兵回城,而在城上蜀軍弓箭的掩護下,楚軍沒有得到攻破城門的機會。
  這一番出兵、破敵、回軍的變陣如同行雲流水,讓我在遠處見了不禁神為之奪。蜀軍果然是精銳,背靠堅城,固守之際不忘進攻,蜀軍將領也是一個名將啊!
  今天攻城死傷了幾千人,整體損失不是很大,但是那種可怕的戰場氣氛令我久久不能平靜。當天晚上我在營帳裡輾轉反側,想到攻城損失如此大,聽說下面還有許多城池,每個城池都這樣豈非太淒慘了麼!
  第二天,攻城之戰十分慘烈,太陽剛剛剛升起,軍士們推著十幾架投石車轟隆隆地走了出來。一聲令下,一塊塊大型巨石騰空而起,重重地砸在城牆上,雖然因為巴郡城高池深,城牆沒有動搖,但城樓上碎石飛濺,城牆在呼嘯聲中顫抖。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看到了在巨石砸擊下的血肉橫飛。接著那些城內守軍冒著矢石也開始向下投石。城上投石機威勢猛烈,砸向我軍的戰場,雖然因為難以瞄準的緣故,只擊碎了半數我們的投石機,但是將我們前沿的陣地砸得七零八落,血肉模糊,屍骨成堆。投石之戰持續了兩炷香的時間,這短短時間我就手足冰涼,眼裡滿滿都是鮮血肉泥。我的眼力太好了,甚至看見那些軍士死前慘澹淒厲的神情。
  大概是石塊不足,雙方的攻勢都緩了下來,漸漸停止。南楚軍推著箭塔,扛著雲梯再次攻城,箭塔的高度雖然不及城牆,但是已經勉強可以抵擋城中的反擊。雙方鋒利的翎箭在空中劃過美麗的弧線,穿過健壯的肉體,飛濺出耀眼的血花,兩方的鮮血就這樣在城牆前面揮灑。
  當南楚軍頂著箭雨再次向上衝鋒之際,這次城牆上砸落的是滾燙的油和石灰。當焦頭爛額的南楚軍士墜落的時候,城牆上又丟下無數稻草和火把,城下頓時成了一片火海,只有少數身手敏捷的軍士逃了回來,其餘的軍士都被火海包圍,燒得慘不忍睹,火海中淒慘的叫聲驚天動地。
  我看到這裡,真恨自己的六識如此靈敏,再也忍耐不住,連忙策馬衝到後面,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吐得淅瀝嘩啦,直到吐出了苦膽汁才停下來。
  我直起腰,看到穿著軍士甲胄的小順子站在我馬前,他遞給我一壺清水讓我漱口。等我心緒平靜下來,問道:「你怎麼來了,你不是陪著王公公麼?」
  小順子低聲道:「我跟王公公說不知道戰場上情況如何,所以出來看看。王公公也擔心得很,所以就同意了。」
  望著遠處的戰場,我心有餘悸地道:「太可怕了,我還是回去吧。」
  正想策馬,小順子一下子扯住我的馬韁道:「大人,不可以。我雖然無知,但也知道如果大人此時膽怯,以後在軍中將領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來,而且大人今後還要上戰場,難道次次逃避麼?」
  我聽得有些羞愧,心想自己的心志遠遠不如小順子堅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策馬趕回前線。
  等我再次回到趙玨身邊,那些在他身邊的將領和幕僚都用讚許的眼光看著面色蒼白如紙的我。
  趙玨嘉許道:「隨雲膽量果然不錯,當初本王初上戰場的時候,比你還要不堪。放心吧,多打上幾仗就好了。」
  我在馬上躬身行禮,問道:「王爺,下官不通軍事,好像我們攻城不大順利是麼?」
  趙玨苦笑道:「是啊,巴郡是蜀國重鎮,不僅將領善戰,而且軍士驍勇,守城器械和糧草又充足,所以十分難攻,令本王心痛不已。幸好,若是攻下巴郡,下面的二十多個城池就容易多了。」
  我又問道:「那麼,依王爺所見,我們需要攻打幾天?」
  趙玨沉吟了一下道:「我們若能在半月之內攻下巴郡,就不錯了。」
  我一盤算,大雍從陽平關經東川攻擊葭萌關,也要經過幾道險關,可是大雍兵精糧足,我們南楚若想搶先,就必須使用計策。
  我在腦海裡想著曾經看過的戰例,怎樣才能解決當前的僵局呢?一時間想不出來,我回想著關於巴郡的情報,一條條思索。又遠眺城牆,看那紅甲將領正在城上,只見他指揮若定,將巴郡防守得滴水不漏,我南楚稍有破綻,就被他一眼看穿,然後緊追猛打,毫不手軟。
  我又想起昨日那將領在我軍收兵之前出城攻擊的事情,看來這個將領不是一個只知道死守的人。在他來說,守城不落並非勝利,只有擊潰敵軍才是真贏。我敢肯定,如果我軍避戰或者撤走,那麼這個蜀國將軍一定會想辦法追擊。不過這只是我的判斷,是否真的正確呢?最後我決定多觀察幾天,看看那個將領的作戰風格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楚軍想盡了法子攻城,而蜀軍也竭盡全力守城。那個守城的紅衣將軍果然是計謀百出,我們攻了五天城,他派出騎兵七次,夜裡軍隊劫寨就有兩次,雖然因為德親王將大營紮得很穩,他們沒有取得什麼顯赫的戰果,但是我們南楚大軍也越發疲憊。而我也終於確認,這位蜀國將軍真的是個很渴求勝利的人。
  這一天晚上,我私下求見德親王,向他說了我的看法,並提出一個作戰的計畫。
  德親王先是濃眉緊鎖,聽到後來,終於嘆息道:「隨雲對於人心,可謂明見萬里,我想這個計畫必然會成功的。」



【第十六章】君子報仇





  小順子站在遠處,他知道此刻的痛苦只能我一人承受,陳稹眼中也有著濃濃的擔憂。
  對於陳稹來說,江哲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十分欽佩的主人。雖然身為蜀國密探,可是陳稹對於蜀國從來就沒有什麼忠誠之心。他的出身不高,一家人都死在戰亂之中,為了生存,十四歲就上了戰場,經過艱苦的訓練後,他成了軍中數一數二的密探。
  但對他來說,對於蜀國卻只有戒懼之心,他們這些密探平日出生入死,卻常常被當作犧牲品,縱然立下再多的功勞也不能獲得相應的獎勵,就是賞賜的金銀珠寶也經常被上司分去大半,若非是無力擺脫身上的枷鎖,陳稹早就已經逃走了。
  可是自從在刑場之上被江哲救下之後,他卻過上了另外一種生活。這個文弱書生雖然胸有丘壑,腹藏錦繡,卻是性子隨和,對下屬十分親切,自己乃是蜀國人,江哲對他卻是從無疑忌之心。得到江哲庇佑之後,陳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如今江哲身遭這樣的慘痛,陳稹很是擔心他受不住打擊,見他如此傷情,更是心中憂慮。

  過了許久,我終於平靜下來,看看身後小順子和陳稹的神色,淡淡道:「你們不用擔心,死者已矣,我不會為難自己。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自欺欺人,殺妻之仇不共戴天,此仇此恨,我是定要報復的。可是梁婉身分不同尋常,那侮辱飄香之人也一定不是什麼等閒之人,我若想報仇,不僅困難重重,而且就是成功,恐怕也會結下更大的仇敵。恐怕從今以後,我身邊將會危機重重,動輒有喪命之險,你們若是心有恐懼,不妨就此離去,倘若留下須得至死效忠。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我雖然這樣說著,可是目光只落到陳稹身上,小順子的心意我不問可知,可是陳稹卻不同,他若不能真的忠心於我,留也無用。
  陳稹雖然早有準備,可是看到小順子冷冰冰的眼神,還是心中一寒,他自然知道若是自己真的想這樣離去,就是江哲真的不會為難自己,那小順子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他第一天到江哲身邊,就被小順子叫出去交了一次手,他很清楚如果被小順子盯上會有什麼後果。更何況,在他看來,江哲是一個值得依附的主人。
  一聽到江哲的問話,陳稹便下跪道:「公子對屬下有救命之恩,這些日子以來更是從無疑忌,屬下情願誓死效忠公子。」
  我看了他一眼,繼續問道:「我獻計連破巴郡、雒城,又逼死蜀王,你也不恨我麼?」
  陳稹誠懇地道:「小人在蜀國只是一個諜探,出生入死不過是為了權勢富貴,可是直到蜀國滅亡,小人依舊是一個生死由人的諜探。蜀國在時,小人沒有背叛;蜀國滅亡,我們這些小人物還是要活命的。大人是南楚臣子,獻計破蜀理所當然,小人雖是蜀民,卻沒有為蜀國復仇的責任,雖然是小人天生無情,但是國家既然沒有能力庇佑百姓,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微微一笑,道:「你的性子和我倒是有幾分相像。也罷,只要你忠心,我斷不會薄待於你。起來吧,我們還要商議一下如何進行下面的事情呢。」
  小順子插話道:「公子,你面色蒼白,又在病中,我們還是回房慢慢商量。」
  我看了看小順子憂心的目光,也感覺到頭重腳輕,便道:「你說的也是。好了,你們好好想想該如何做,明天晚上我們再商議此事吧。」
  第二天晚上,小順子和陳稹到我房中商議,我的病情有些加重,需要臥床休養,原本不應該這樣著急商議,可是我心急如焚,小順子他們也只能順著我的意思了。
  我喝下一碗濃濃的苦藥,淡淡道:「你們說,我們應該如何著手呢?」
  小順子首先道:「公子,我還是認為當務之急,是建立一支我們自己的力量。我想咱們選一批十幾歲的少年,對其進行訓練。我有一種速成的心法,雖然練了這種心法以後不能成為絕頂高手,可是收效快,只要兩年時間,就可以讓他們達到二流的身手。」
  陳稹插話道:「公子,只練武功用處不大,屬下可以教導他們各種暗殺和刺探的技巧,這樣就可以最大的發揮他們的力量。」
  我點頭道:「這件事情就由小順子負責,你和陳稹挑一些資質尚可的孩子,不過他們最好是沒有什麼牽掛的,然後小順子負責調教他們的武功,陳稹負責將他們訓練成密探和刺客。不過一年之後,就不能讓他們學一樣的東西了,我需要的屬下不能只是刺客,我要的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才,文武兩途都要有相當的成就才行。這方面的訓練我會制定計畫。
  還有,既然我們要建立自己的力量,天機閣就不能放棄了,可是黃鋌和我之間只有利益關係,若是他背叛了我們,那麼我們的損失就太大了,所以必須加強這方面的控制。而且,以後天機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我需要有一個人專門替天機閣出面,這個人不僅要有能力和忠心,而且表面上和我不能有任何關係。你們有什麼意見?」
  小順子想了一想道:「黃鋌為人頗知進退,而且天機閣的事情他知道的太多,除非是殺了他,否則若是將他排除在外,只是多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陳稹冷冷道:「商人重利,再多的利益也不能保證他的忠心,公子還是盡快和他分道揚鑣的好,然後在他身邊安插一些眼線,如果他有不妥的行為,就將他殺了。」
  我猶豫了一陣,淡淡道:「隨時做好撤離的準備,如果黃鋌的行為危及到我們,那麼我們要能夠盡量減少損失,而且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能事事依賴黃鋌了,所以必須有人負責天機閣的事務,可是這個人選卻到哪裡去找呢?」
  小順子和陳稹也陷入沉思,我道:「罷了,這個問題可以過些日子再說。小順子,德親王對我的監視不可輕忽,我們若是來往過頻,恐怕會引起他的疑心,你得另外找個地方訓練人手。」
  商議之後,小順子和陳稹各自去辦事,他們都是十分能幹的人,不過一個多月,問題便都解決了。

  小順子最後選定的訓練之處是清遠寺,清遠寺本也是百年古剎,占地甚廣,只是自從南楚朝廷重修官道之後,那邊的古道漸漸荒廢,人煙稀少,香火冷落,清遠寺也漸漸敗落了。清遠寺的住持惠敬性子古拙,除了佛學經典之外,一切俗事都不喜歡過問,在上任住持圓寂之後,因為生活清苦,眾多僧侶漸漸散盡,只有惠敬和兩個弟子自給自足,留下來苦修。
  小順子和惠敬達成協定,將清遠寺重新修整之後,分成前後兩部分。前面是佛殿和惠敬等人唸佛清修的地方,後面成了小順子準備訓練人手的密舵。
  惠敬既不喜歡招攬香客,也不喜歡做什麼法事,每日除了唸佛之外,就是在藏經閣裡面研究經典,對於後面的事情從不過問,一切所需都由小順子供應,他那兩個弟子也不會多嘴多舌。
  就這樣,我稱之為祕營的力量悄無聲息的建立了。
  選擇清遠寺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我可以藉著到寺中休養的理由私下訓練祕營弟子。
  惠敬雖然沉默寡言,不通實務,但是在經典上卻有超人之處,我尋了一個機會和他談了一次,憑著我的學識和在佛學上的造詣,果然被他引為知己,然後我就順理成章地經常到清遠寺小住,夜裡便通過密道到後面和祕營會面。就連趙玨派在我身邊的密探也沒有發現這個祕密,當然這主要是因為趙玨並沒有將我當成敵人的緣故。

  接下來的兩年,雖然我大半時間都是在病榻之上渡過,但是成就卻是十分斐然。
  天機閣越來越紅火,南楚三分之一的商家都和天機閣有著密切的利益關係,天機閣的觸角也開始伸向大雍、蜀中和北漢擴展,天機閣不時舉行的拍賣會成為眾所矚目的盛事。而天機閣的請帖不僅成了實力的象徵,也成了誠信的象徵,因為如果沒有良好的信譽,就是實力再強也得不到天機閣的請帖。
  不過天機閣的代理人已經不是黃鋌了,現在出面的人叫寒無計,身分是天機閣的總管。他是陳稹的同僚,在蜀國滅亡之後僥倖逃出了成都,因為大雍治理地方嚴密,他為了謀生到了南楚,只擅長殺人暗算、鉤心鬥角的他沒有謀生的能力,幾乎貧病而死。當初陳稹奉命四處找尋合適的小孩子接受訓練,恰好救了他一命。我見這人還算有骨氣,沒有做殺手強盜來求生,就將他收歸門下。
  黃鋌對於此事初時有些牴觸,但是見我決定如此,只得同意拆夥,不過我也沒有虧待他,和他的合作實際上卻是加深了。這是因為,在我的勸說之下,黃鋌出面組織了一個天機行會,只有加入天機行會的人才能和天機閣合作,而黃鋌就是會長。想要參加這個行會,必須在聲望和資產上都有相同的水準,而且最後還要由天機閣決定。
  經過幾次針鋒相對的利益爭奪和談判,黃鋌也從天機閣的代理人變成了協調天機閣和南楚商家之間關係的中間人。這樣做是經過我深思熟慮的,黃鋌是對天機閣知道最深的一個外人,可是我又不想無罪加誅,自然只要將他控制起來,透過天機行會,使黃鋌的財富和勢力越發增長,這讓他不會生出抱怨之心,而我也可以趁機透過別的途徑另外創業。
  這樣一來,那些新產業便和天機閣撇清了,因為它們和天機行會無關。同時又乘隙在黃鋌身邊插入了幾個人,並非想要加害,而是為了預防萬一。

  其實天機閣的事情,我已經不大理會了,祕營對我來說才是關鍵所在。
  祕營分為四組:第一組叫做虎組,這一組善於攻堅破銳,是殺伐的主力。他們既擅長江湖武技,能夠搏殺武功高過自己的武士,又可以組成軍陣,圍殺敵人或者堅守待援,勝任保鏢家將的角色。
  第二組叫做龍組,這一組人數較少,都是擅長特殊技能的少年。我將胸中所學列出傳授,這些人都對某一、兩門十分感興趣,而且下苦心專研,我也對他們特別指導。有人擅於占算布陣,有人擅於水底功夫,有人擅於建築,這些人將來都是可以獨當一面,適於單獨行動的幹才。他們基本上都會被我派出處理不同類型的外務,大多都在寒無計手下充任天機閣的成員。
  第三組稱為暗組,擅於潛蹤匿形,行刺暗殺。這一組原則上不會讓他們在我身邊出現,只會執行我交代的任務。
  第四組稱為隱組,一個個都是訓練有素的暗探臥底。基本上都可以偽裝成各種人物探聽消息,他們的特長不是武功,而是擅於偽裝、探聽。
  完成訓練之後,我在祕營裡面精心挑選了八個人,他們都是各組的佼佼者,偽裝我的僕人,這些人由我直接指揮,既是為了保護我,也是為了隨時執行我的命令。
  為了便於任用,我給他們起了新的名字,依次叫做赤驥、盜驪、白義、逾輪、山子、渠黃、驊騮、綠耳,名字也就是他們的排名,如果有了損失或者汰換,那麼頂替他們的人也叫這個名字。
  巧合的是,小順子半強迫招攬來的幾個少年,倒是基本上資質都不錯,那個曾經送來飄香的金釵的少年如今就叫赤驥。
  為了確保他們的忠心,我跟他們約定為我效力十年,十年之內不能有牽掛羈絆,十年之後,他們都將得到一筆豐厚的財產,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當然那時候他們可以仍然替我效力,只是做一些不大危險的工作,每完成一次任務都可以得到相應的酬金。這樣一來,他們沒有後顧之憂,十年的時間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很長,美好的未來也會讓他們不會輕易背叛。
  這些孩子雖然年紀還輕,但是武功在小順子的調教下都有了很大的成就。小順子雖然不能教他們自己的武技,但是可以把我整理出來的武技教給他們之後再和他們過招。這些孩子他們本身都是追求上進而又個性倔強,為了多接小順子幾招都刻苦用功,所以才能達到標準。
  其中有一些不符合條件的,或者心志動搖的孩子,最後都被我用藥物毀去了部分記憶,而且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當初小順子就跟他們說得很清楚,如果達不到目標的處置方法就是這樣。然後小順子暗中給這些孩子安排了較好的生活,他們雖然忘記了祕營的事情,可是所學習到的東西已經深深地印在他們的身體和靈魂中,所以他們仍然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在我和小順子有計畫的培養下,這些孩子只知道忠於我,他們沒有對南楚和大雍的歸屬感,我終於打造了一支屬於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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