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歷史╳謀略╳江湖╳武俠
一代軍師˙江哲
東宮變,長安亂,揣帝心所向,破鳳儀與魔宗聯手之局!


敵人最強處,亦是最弱,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方能一舉潰敵!

反間連環計已至尾聲,江哲落下最終一步棋,
以淳嬪為餌,誓迫太子祭前失德,壓垮鳳儀門所恃的最後一根稻草!
熟料,鳳儀門主梵惠瑤竟找上門來,提出支持雍王並收柔藍為徒的要求,
雙方談判破裂,正式撕破臉皮,自此,進入不死不休的決戰局面。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太子失勢,雍王入齋宮代為陪祭,長安卻一夕遭變──諫臣遇刺、東市事變、長安火起、雍王遭刺……待長安事了,雍帝迅速擬旨,安撫各方勢力,先是令太子回東宮休養,再賞賜雍王,最後令齊王代為巡視邊境。
江哲看透情勢,知雍帝已然對太子生出嫌隙,便放手施為,要雍王李贄上書彈劾東宮之臣,並幾次祕密求見雍帝,這一番虛虛實實,終讓敵方疑之又疑,自亂陣腳!

突圍之計,唯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秋狩將臨,雍帝令所有皇室子弟與一干重臣同赴獵宮,見齊王軍隊臨行前大肆調動,雍王與江哲嚴陣以待,誰知,鳳儀門安插的棋子竟是意料之外的重臣,當夜,一舉將雍帝、安國公、秦大將軍等軟禁,深夜假傳聖旨,召雍王覲見……

成王敗寇,僅在一念之間,是成就千秋大業,亦或身敗名裂,
看雍王與江哲君臣相知,攜手破局,踏出統一大業的第一步!


★142萬字完整未刪節版全新上市!
600萬讀者的口碑與熱情,令出版社動容,絕版精典再現!
★起點中文網3000萬點閱率!

【讀者書評】
絕版重生!600萬讀者的口碑與熱情,令出版社動容!

●全書都洋溢著一種淡淡的清風朗月的感覺,卻又能讓人忍不住垂頭落淚。回味悠長。就好像隨雲於千軍萬馬之中祭拜故人的一幕,哀痛欲絕到物極必反的地步,淡淡歡快天真的一曲,全場灑淚。《一代軍師》不是英雄,更勝英雄。──小翠貓

●書裏所刻畫的江隨雲,近乎完美地展示了中國歷代士人心目中理想的國士形象,一方面博學多才、風流倜儻,另一方面身為帝王之師,運籌於帷幄之中,殺伐於瞬間之下,出將入相,可謂張良再世、諸葛重生。──PeterDoerr (慈悲)

●青衫儒生,幽深雙眸。 形容些許憔悴,掩不住氣度從容。 不是豪傑,不是英雄,且談不上忠君愛國,談不上光明磊落。 謀計狠毒,環環相扣,想人所不及,思慮深廣,天下成竹於胸廓。 ──樂謠

●小說情節緊湊,故事內容很吸引人,以至於我快看完的時候,心裏有一種莫名的遺憾,捨不得看完!──fengbopp

●小說的情節幾近現實,讓我不禁有種錯覺,總認為有這段被埋沒的歷史……──楓林雨襲

●喜歡江哲,更欣賞他 。他不是英雄豪傑,他不像那些精忠勇將對昏君也誓死效忠,他愛國,為了百姓不再受戰火之禍,他成了叛國逆賊……作為軍師,我認為他更勝於諸葛亮。──昔昔

●在百花爭芳的網路小說裡,《一代軍師》顯出獨特的氣質,那是一種融合了三國,雍正王朝,金庸之後的一種別具一格。──夕顏

●全書即有江湖風雲際會,又有朝堂風雨滿樓,揮墨磅礴猶勝男兒手筆。作者寫情至真,動情者方能動人,非虛情假意之文可以比擬。 ── 江蘺

●我應該看4遍了吧……不是不想看第5遍,只怪我記性太好了!──鳳溟


【本系列特色】
1.用計巧妙:軍師江哲洞察時勢走向,看穿每個關鍵人物心理狀態,將敵人變成幫手,連聰明人也不得不落入圈套!
2.情節明快:開局簡單,卻布線千里;情節合理與出奇的節奏恰到好處,一氣呵成,讓人欲罷不能!
3.人物深刻:沒有天生的好人、壞人,只有不同時間點的選擇與作為,不論主角或配角,都能活出自己的樣貌,讓人為之讚嘆、羨慕、敬佩、憐憫、惋惜……


作者簡介:
隨波逐流
原名劉雪林。女性,工科出身,現職是電腦程式工作。唯一的愛好就是讀書,從來都覺得最美妙的文章就是流傳至今的詩詞歌賦、史書傳記,不過最愛看的還是各種武俠、歷史、玄幻小說;當網路小說開始流行時,由於看書的速度太快了,當所有的好書都不能滿足她的欲望之後,才開始自己動筆寫起來。最大的痛苦就是為了寫書還要蒐集數倍的資料,最大的遺憾就是自己不像江哲那麼聰明逍遙,最大的滿足就是看到讀者們的熱情回應。


內文試閱:
【摘文1】
【第七十章】失德驚天


  大雍武威二十五年六月,天子下詔,告祭黃帝,立祭壇於橋山,詔太子於長安陪祭,未料太子其間行止有虧,帝驚怒,幽禁太子。
  ——《雍史‧戾王列傳》



  慈真見狀淡淡一笑,道:「殿下勿慮,少林如此也是迫不得已,太子殿下所作所為,雖然尚未昭然於天下,可是卻瞞不過天下百姓。更何況鳳儀門近來倒行逆施,已經引起黑白兩道的不安,少林忝為白道第一大派,不能眼見這等情形發生。殿下素來優容敝寺,又是勤政愛民,敝寺雖然不能涉入政爭,可是鳳儀門乃是江湖門派,敝寺還可以有些行動。」
  我和雍王心中都是一寬,原來是少林看不過去鳳儀門的囂張,想新仇舊恨一起算了。不過我心想,因為「霍紀城」一人,引起江湖大亂,鳳儀門藉機橫掃武林,這件事情可不能洩漏出去,至少不能人人皆知,否則我只怕也成了禍亂江湖的罪魁禍首了。
  這時慈真又說道:「老衲這次前來還有一件事情,近日陛下有意祭黃帝陵,老衲師兄慈休奉命前來主持其中一項儀式,師兄雖然佛法高深,可是不諳武技,故而老衲特意保護他前來。」
  我和李贄都暗暗點頭,這件事情我們是知道的,慈休大師原是先朝名臣,國破家亡之後投身佛門,如今已經是佛門中數一數二的高僧。他佛法精深,精通梵語,多年來翻譯了千卷以上的梵文經典,乃是弘揚佛法的第一功臣。
  這人離寺,的確值得慈真親自護送,要知道慈真雖然是一代宗師,可是論起在佛門的地位,並不比慈休大師尊貴。
  想到這裡,我不免有些歉意,這次的祭奠黃帝陵的大典只怕是難以善終了。
  大雍立國以來,多次舉行過祭祀黃帝陵的大典,這次卻有些不同尋常。
  天子自然是要親自前往橋山祭陵,可是還要在長安設立祭壇,同時祭祀,冀求大雍國運昌隆。這陪祭之人自然只有儲君可以擔任了,所以從六月開始,陛下詔令太子入東宮齋戒,他自己則在齋宮齋戒。
  六月十四日,天子起駕到黃帝陵,六月十五日舉行大典,奉詔伴駕的有雍王、齊王和一干文武重臣,而丞相韋觀和侍中鄭瑕則奉命在京協助太子祭天。
  齋戒可不是什麼等閒的事情,要不吃葷、不飲酒、不聽音樂、不近妃嬪、不弔喪、不理刑事,更要平心靜氣,不能煩躁不安,可是太子李安如何能夠忍耐得住?
  飲食只是清湯寡水,全無滋味可言,這已經讓他食不下嚥,不能處理政務倒還罷了,他本就厭煩這些瑣事,可是不能聽音樂看歌舞,讓他鬱悶不樂,更難忍受的是他是每日不可獨宿的,不近女色讓他煩躁苦惱,卻還要苦苦忍受半個月,更要在侍中鄭瑕的監管之下恪守各種禁令,若非此事重大,他早就不肯忍耐了。
  心裡正想著日後如果自己登基,再舉行祭祀絕對不能這麼麻煩的時候,送午膳的內宦已經到了,將那些青菜蘿蔔之類的菜蔬放到桌子上,再端出一碗糙米飯,然後是一壺茶。李安再次詛咒了一次老天,然後拿起了筷子,草草地用了膳,之後他開始喝茶,茶一入口,他心中就是一陣愉悅。
  在他入東宮齋戒的時候,就考慮到粗茶淡飯未免太苦了,早就命人將送來的粗茶偷偷換上參茶,這是夏金逸出的主意,若沒有這參茶,只怕他早就因為飲食不如意而形容憔悴了。可惜,若是能有一壺酒就好了。
  喝了一杯,他覺得精神好了許多,便將參茶放到一邊,準備下午讀經的時候再喝。
  來撤膳的小太監手腳輕快,很快就完成了工作,然後鄭瑕親自送來他下午該誦讀的經文,李安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經匣,便先去午睡了。
  多日以來養精蓄銳,卻讓李安更加想念那些愛寵,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由得想起淳嬪,多日不見,不知她情況如何。越想越是心中癢癢,忍不住坐起身來,心道不如到外面走走,免得這樣輾轉反側。
  走出寢殿,只見東宮侍衛環伺,而侍中鄭瑕卻不見蹤影,代替他的是一個禮部官員。
  李安隨意問道:「鄭大人呢?」
  那個官員誠惶誠恐地道:「殿下,韋相派人請鄭大人去商量祭奠之事,要等到未時末才能回來。」
  李安一喜,若是鄭瑕在此,他不敢放肆,可是鄭瑕不在,那麼自己在宮院裡面散散步就沒有關係了。抬頭一看,自己的親信侍衛夏金逸正在旁邊侍立。
  他低聲道:「金逸,本王想玩玩投壺,你去悄悄地拿來,不可讓別人看見。」
  夏金逸聽了左顧右盼,道:「殿下稍候,屬下這就去拿。」
  不過片刻,夏金逸果然拿了投壺過來,這是李安心愛的東西,一直放在東宮,常常在看摺子煩悶的時候用來消遣。
  這個銀壺乃是廣口大腹、頸部細長的形狀,內裝一些豆子,卻是為增加難度而設,如用力過猛,投入的矢會反彈出來。那些用來投壺的箭矢都是精雕細刻,華美絕倫。
  夏金逸遞過箭矢,笑道:「殿下還請手下留情,屬下上次就輸慘了。」
  李安笑道:「若論這投壺,你們可都不如我。」說著投出箭矢,果然一箭中的,他得意地一笑。
  可是接連贏了幾局之後,卻又覺得意味索然,往日夏金逸總是恰到好處的讓李安輸上幾局,這樣一來,李安總是能夠反敗為勝,自然是十分開心,今日夏金逸卻是連連失誤,讓李安贏得十分容易,不免沒了興致。
  李安不禁怒道:「金逸,你是在敷衍孤麼?」
  夏金逸連忙道:「殿下,屬下怎敢敷衍您,實在是屬下心中有事。」
  李安疑惑地問道:「有什麼事情讓你如此心事重重?」
  夏金逸道:「今日屬下收到一件信物,原本應該呈給殿下,可是如今正是殿下齋戒之時,故而不敢呈上。」
  李安笑道:「我當是什麼事情,東西拿來吧。」
  夏金逸不敢拒絕,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織錦香囊呈上。
  李安接過,只見這香囊十分精美,上面繡著並蒂蓮花,心中一動,將香囊打開,裡面除了香包之外,卻是一條薄如蟬翼的翠綠絲帕,他將絲帕展開,只見那絲帕上繡著一對紅羽白首的交頸鴛鴦,下面還有一行小詩:
  「天階遙望隔雲煙,相思幾重殘月天。今宵紅豆重有約,玉露金風到枕邊。」
  李安只覺得心中一蕩,這絲帕情意纏綿,莫非是淳嬪託人送來?
  正在他遐思逸想的時候,夏金逸已經說道:「殿下,來送此物的乃是淳娘娘身邊的親信小太監,可是殿下如今正在齋戒,此物未免不妥,故而不敢呈上,可是若是扣了下來,又是對殿下不忠,因此屬下十分為難。」
  李安笑道:「你有功無罪,好了,你下去吧,本王也該唸經了。」
  夏金逸連忙收起投壺,退了下去。
  下午的時光,李安表面上看著經書,心中卻在盤算,淳嬪一定是邀自己今夜私會,可是自己如今不能近女色,這可是萬萬不行的。只是一想起淳嬪那嬌豔美麗的容貌,因為長期練習舞蹈而來的迷人體態,他就心中癢癢。
  再說上次和蕭妃爭執之後,他很久沒有進宮和淳嬪私會了,現在他在東宮齋戒已經有十二天,早就孤枕難眠,一想到淳嬪今夜會等候自己前去相會,不由得心猿意馬,浮想聯翩。
  到了夜裡,躺在床榻之上,李安越想越是睡不著,終於站起身披了一件衣裳,看見在外面伺候的小太監已經熟睡,他輕輕走到殿外,幾個侍衛正在守夜,到了偏殿見夏金逸正在和衣而睡,這是侍衛們在東宮伺候的規矩,他上前輕輕推了夏金逸一下。
  夏金逸立刻驚醒,他還沒有資格在宮中佩刀佩劍,手向腰間撫去。
  李安知道他腰間藏著暗器,連忙低聲道:「是我。」
  夏金逸立刻清醒過來,連忙起身下拜,正要問安,李安已經揮手阻止。
  李安低聲道:「你陪我去看看淳嬪,別驚動了外人。」
  夏金逸大驚道:「殿下,萬萬不可,這事如果傳揚出去,只怕皇上震怒。」
  李安笑道:「沒事,不會有人知道的,我們快去快回,不會有什麼妨礙的。」
  夏金逸苦苦勸解,可是李安卻惱怒地道:「平日你對本王百依百順,怎麼今日這麼執拗?還不起來,和本王一同前去。」
  夏金逸眼中閃過一絲絕決,道:「屬下遵命,只是殿下這樣出去不免有些不妥,不如換了衣服。」
  李安心想有理,便換上一件侍衛的衣服,帶著夏金逸兩個人偷偷向淳嬪的住處潛去。雖然宮中侍衛不少,可是夏金逸最是擅長偷雞摸狗,一路上居然沒有碰到多少人,一次碰上了巡夜的禁軍,也被夏金逸拿著東宮的侍衛腰牌,用花言巧語敷衍過去。
  到了淳嬪的住處,李安迫不及待的推開殿門,那殿門果然沒有關上。向內走去,卻是不見人影,他只道淳嬪遣走了宮女太監,匆匆走入寢殿。
  只見一盞銀燈放在桌上,錦榻之上,淳嬪只穿著薄紗睡衣,睡得正香甜,兩截藕臂露在錦被之外,越發誘人,她的心腹宮女卻沒有相陪,可見必然是淳嬪相候良久,忍不住睡去了,李安心中越發覺得愧疚,而被淳嬪勾起的欲望也更加按耐不住,胡亂脫了衣服,向榻上撲去。
  淳嬪原本正在熟睡,突然覺得有人壓了上來,她半夢半醒地也無從抗拒,過了一會兒,她從激情中醒來,發覺身上有人正在肆虐,原本就要驚呼,可是那熟悉的感覺讓她沒有喊出來,藉著昏暗的燈光,她看清了男子的身分,心中不由得一震,怎麼太子會在齋戒期間前來和自己私會,可是不過片刻,太子的瘋狂就讓她沉迷其中,再也顧不得盤問了。
  他們在抵死纏綿,夏金逸卻是心中一片驚惶。
  他暗暗地查看了一下,所有的太監宮女都睡得很沉,顯然是被人輕輕點了睡穴,看來這裡是一個已經設好的陷阱了。而太子就是落入這個陷阱中的麋鹿,自己則是幫助收緊繩索的幫兇。可是轉念一想,太子如此行徑,又有什麼值得同情呢,自己還是趕快服下藥物,免得慘死才是真的。
  他連忙拿出江哲給他的藥丸,先服下綠色蠟衣裡面的藥丸,一種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氣讓他心曠神怡,然後又把裹著黑色蠟衣的藥丸藏好,可不要不小心失去了。
  他站在寢殿之外默默等候著,卻不知等候的是太子出來還是此事揭穿時候的狂風暴雨。

  就在太子進入淳嬪寢宮不久,在齋宮守戒的李援睡得正安穩,他年紀已老,多日齋戒只當是清心寡欲的休養罷了,突然,半夢半醒中,發現窗紙上一片紅彤彤。
  李援披衣起身,高聲問道:「高厚、冷川,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個四十多歲的杏衣太監匆匆進來,稟道:「陛下,是東宮走水,現在侍衛們正在救火,冷總管在外面護駕呢。」
  李援心中一驚,今天已經是十二日,怎會在祭典之前發生這種事情,真是大大的不吉利。想起是東宮走水,他心中泛起不祥的預感,問道:「太子殿下呢?快去把他接過來,不可讓他出了差錯。」
  高厚有些神色不安,偷眼望去,卻是不敢說話,李援微怒,問道:「怎麼了,可是太子受了傷?」
  高厚不得不說道:「殿下在東宮齋戒,是由鄭侍中負責的,可是今夜東宮走水,鄭侍中派人去救太子,卻發現太子不在寢宮。」
  李援只覺得一盆涼水從頭上直潑而下,心中一片寒冷。他緩緩問道:「太子去了哪裡?」
  高厚冷汗淋淋地道:「奴婢也不知道,不過剛才鄭侍中派人查問,說是……有兩個東宮侍衛去了含香殿。」說到這裡,已經是戰戰兢兢了。
  李援呆若木雞,道:「含香殿、淳嬪,哼!冷川,你跟朕去一趟含香殿。」
  身影一閃,一個身穿御前侍衛總管服色的中年人走了進來,這個中年人相貌平平,卻是氣度雍容,雙目開闔之間寒光四射,他是雍帝的親信侍衛,一身武功登峰造極,最受李援信任,如今更是大內侍衛的總管,備受帝寵。
  冷川淡淡道:「陛下不要過於煩惱,以免傷了身體。」
  李援冷冷道:「好了,快去含香殿,吩咐夏侯,將東宮所有侍衛太監宮女監禁起來,不得有誤!」
  李援帶著冷川、高厚和幾個侍衛太監,匆匆趕到含香殿的時候,這裡還是波瀾不驚,全然不知東宮那邊出了問題。李援使個眼色,一個侍衛上前,一腳踢開了殿門。
  正在前面守衛的夏金逸打了一個激靈,抬頭看去,只見月色之下,雍帝李援怒氣衝衝的盯著自己,他心中反而平靜下來,轉身呼喊道:「皇上駕到!」
  李援眼中閃過凶光,也不用他吩咐,冷川身形一閃,一掌重重地打在了夏金逸的背心。夏金逸只覺得自己騰雲駕霧一般飛起,身形重重地撞擊在牆上,狂猛的內力頃刻間湧入自己的經脈當中,眼前一黑便昏死過去。
  李援看也不看那個被殺的侍衛一眼,闖進寢殿,只見自己的長子臉色慘白,正在匆匆著衣,錦榻之上,淳嬪身無寸縷,已是嚇得六神無主。李援只覺得五內俱焚,頭暈眼花,一個踉蹌就要跌倒,卻被高厚和幾個太監扶住。
  李援也不說話,怒道:「冷川,還不給我把這個逆子殺了!」
  冷川目光一閃,卻不敢奉旨,默然不動。李援怒道:「怎麼,你連朕的話也不聽了麼?」
  冷川淡淡道:「陛下,太子乃是儲君,就是有罪,也得明詔天下,焉能如此處置。」
  李援原本只是氣急攻心,冷川這一句話讓他冷靜下來。
  這時候李安已經清醒過來,撲上前連連叩首道:「父皇饒命,父皇饒命。」
  李援嫌惡地看了他一眼,一腳踢出,將李安踢飛到一邊,道:「高厚,你將這個逆子送到錦安殿軟禁起來,不許任何人探望。還有,將這含香殿上下全部給朕處死。至於淳嬪……朕不想再見到她!」說罷,李援轉身出去,冷川連忙跟上。
  高厚奉旨留下,他到殿外一聲招呼,一干侍衛虎狼似地衝進含香殿,不過片刻,含香殿的太監宮女都已經被勒死,他們大多都剛剛從睡夢中醒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已經喪命了。
  夏金逸則在李援等人進入寢殿的時候醒了過來,他艱難地拿出黑色蠟衣裡的藥丸,裡面是一顆氣味古怪的藥丸,心道,我是死是活全看你了。
  服下藥丸後,夏金逸只覺得四肢麻木,周身上下無法動彈,眼睛也無力睜開,只是還有一絲感覺。
  不多時,李援走了,那些侍衛開始奉旨滅口,到了夏金逸身邊的時候,一個侍衛探探他的鼻息,說道:「這人已經死了,其實不用看的,冷總管手上焉能有活口存在。」


【摘文2】
【第八十六章】頓失先機

  武威二十五年九月二十,帝至獵宮。至夜,太子安叛,雍王危殆。
  ——《雍史‧高祖本紀》

  南楚同泰二年九月二十,賊矯詔命雍王覲見,為哲識破。哲臨危受命,指揮若定,雍王得以突圍。
  ——《南朝楚史‧江隨雲傳》


  我是昏昏沉沉地在馬車裡面睡到了獵宮的。
  獵宮是大雍皇室每年秋狩所使用的行宮,位於驪山腳下,有大小幾十處宮院,禁軍在三面紮營,將行宮護在當中。皇上自然是在行宮的正殿曉霜殿駐駕,皇后、紀貴妃、顏貴妃分別居住在附近的幾處宮院,長孫貴妃則和長樂公主住在東側含香苑,含香苑遍地菊花,李援有意讓近日鬱鬱寡歡的長樂公主抒解一下愁緒。而太子住在東側的玉麟殿,而雍王住在西側的雅寧軒,齊王住在西側的宣華苑。
  我可是知道現在自己是禁不住奔波的,所以特意服了藥,一路上沉沉睡去,直到安頓下來之後,我才清醒過來。
  小順子告訴我,皇上已經下旨,今日旅途疲勞,各位殿下和大臣都不用去問安,明日會獵之時再去朝拜即可。
  我問道:「太子和鳳儀門是否有情報傳來?」
  小順子道:「還沒有,除了秦大將軍帶著秦青將軍親自布防之外,並沒有任何異常。」
  我接過小順子遞過來的布防圖,秦大將軍不愧是名將,布防無懈可擊。保護皇上居處的是秦青帶領的三千東營禁軍,守護獵宮東側宮殿的是南營禁軍楊統領,西側則是北營禁軍統領裴雲駐守,負責大內侍衛的是侍衛總管冷川。而從西側進入中宮必須通過的月華門,以及從東側進入中宮的鐘萃門,都被保護中宮的禁軍和大內侍衛嚴密控制,想要兵變恐怕是不可能的。
  不過,我淡淡苦笑了一下,秦大將軍對自己的兒子還是有些偏心的,這種安排,雖然將秦青置於控制之下,但也有讓秦青在有事之時立功的打算。
  夜深之時,我和雍王一邊品茗一邊討論著局勢,我有些不安,可是雍王倒是十分沉穩,對他來說,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險,早已不會因此而擔憂苦惱了。
  一更天才過,突然司馬雄進來稟報道:「殿下,韋大人前來傳旨。」
  雍王和我都是一愣,韋膺來了?轉念一想,這也難怪,這次皇上秋狩,只帶了韋膺替他擬旨,其餘文官都沒有帶來。再說近年來韋膺十分得寵,日日在君王身側,不知道有多少詔旨是韋膺的手筆。雍王不比尋常,若是皇上有旨意,自然應該是韋膺來的。
  我陪著雍王走進正殿,只見韋膺紫衣綬帶,風度翩翩,氣度閒雅,看到雍王,他笑道:「殿下,臣奉陛下口諭,前來傳旨,請殿下跪接。」
  雍王看了我一眼,俯身拜下,我也跟在後面跪下,而荊遲和司馬雄雖然也跪下,卻是緊迫盯人地望著韋膺,今日的局勢,是誰也不敢懈怠的。
  韋膺似乎對這種緊張的局勢毫無所覺,道:「皇上口諭,宣雍王李贄前往曉霜殿見駕。」
  李贄口稱遵旨,起身之後卻笑道:「韋大人,不知道父皇有什麼吩咐,今日早些時候不是說過不用我們去問安了麼?」
  韋膺道:「皇上本來很疲倦,可是小睡之後卻是精神好多了,皇后娘娘和幾位貴主都在伴駕,共同品茗閒話。方才皇上起意,所以召幾位殿下和長樂公主前去參加家宴。臣已經去太子和長樂公主那裡傳過了旨意,這就要去請齊王了。」
  雍王略略放心,道:「韋大人請去傳旨吧,本王這就去覲見父皇。」
  韋膺傳旨已畢,行禮之後告退而去。
  雍王笑著對我說道:「韋膺有相輔之才,將來可以重用。」
  我正要附和,可是心中卻無端生出一種寒意。韋膺的表現堪稱完美,可是為什麼我卻覺得有些不妥,下意識地,我全力側耳傾聽,這時,韋膺已經走到了雅寧軒門外,然後我聽到他鬆了一口氣的聲音,然後聽到了低微的輕笑,那是一種志得意滿的笑聲。
  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一向中立的韋家一直風平浪靜,而鳳儀門全力拉攏秦家,雖然可能是因為秦家掌握兵權,可是對韋家總不該一點兒動作也沒有啊。再想到,太子東宮事發,韋膺奉命監護太子,鄭侍中御前會議上態度明確地指責太子,隨後在朱雀門前遇刺。
  長安血夜,襲擊慶王侍衛的蒙面人和刺殺鄭侍中的刺客都是男子,韋膺應該是武功不錯的,這是小順子曾經無意中說過的。越想,我越覺得已經身陷羅網當中,如果韋膺甚至韋家和鳳儀門已經有了勾結會怎麼樣?
  我斷然道:「小順子,你去看看外邊可有埋伏,記著,不可露了形跡。」
  雍王等人都是臉色大變,小順子面色一寒,身形隱入夜色當中。
  片刻之後,小順子回來了,臉色有些蒼白,他冷冷道:「月華門有東營的禁軍埋伏,四下都有鳳儀門弟子隱藏,我看到了聞紫煙,不過不敢接近。」
  雍王面色急劇變化,片刻才道:「韋膺和鳳儀門有勾結。」
  這短短的時間之內,我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神情變得冷淡從容,輕輕搖動摺扇。
  我淡淡道:「這是我的失算,韋膺的身分可以讓獵宮中很多人相信他的話就是皇上的旨意。另外,我已經想到了鳳儀門的計畫,她們用齊王的軍隊引開我們的視線,而她們真正用來叛亂的乃是禁軍。」
  李贄劍眉一揚道:「禁軍怎會被她們所用?」
  我苦笑一下,道:「殿下和臣都有一個錯誤的想法,如果不能獲得禁軍的控制權,那麼就不可能驅使他們叛亂,而能夠得到控制權的只有秦大將軍和秦青。現在我們可以確信秦青無法完全控制禁軍,所以就疏忽了一點,能夠控制禁軍的還有一個人,就是皇上。」
  司馬雄和荊遲都是一聲驚呼,我不理會他們,繼續說道:「李寒幽身為公主,又是秦家的兒媳,如果她拿著皇上的旨意,說是奉命指揮禁軍,諸位說會怎麼樣?」
  眾人心中一寒,我繼續說道:「李寒幽在禁軍中已經頗有影響,秦青這兩年來雖然實際上不能掌管全部禁軍,可是至少東營禁軍還是他直接管轄的。李寒幽乃是公主身分,那些禁軍又是秦家嫡系,那麼李寒幽收買個幾千人又算什麼。再加上韋膺是隨駕擬旨的大臣,太子又是儲君,只要控制了曉霜殿,皇上的旨意傳不出來,那麼殿下就是孤立無援,如今殿下的軍隊在百里之外,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司馬雄和荊遲等人都是十分震驚,但是雍王卻是神色冷靜地道:「隨雲既然已經想通了鳳儀門的布局,想必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
  我嘆了一口氣道:「殿下果然深知為臣之心。他們這個法子唯一的破綻就是不能引起我們的懷疑,所以他們不敢提前剷除裴將軍,現在殿下唯一的生機就是在此了,這也是他們矯詔召殿下去曉霜殿的原因。他們想在月華門伏擊,一舉殺死殿下,到時候裴將軍也只能俯首聽命,畢竟裴將軍還有身家性命。現在託殿下洪福,臣得以看破他們的布局,那麼就有生機,請殿下按照臣的安排行事。」
  李贄淡淡道:「隨雲,本王相信你有法子,今日本王的性命就交給你,你下令吧。」
  我躬身一禮道:「都是臣這些日子昧於心傷,這才沒有發現敵人的詭計,殿下不怪罪臣,已經是萬千之幸,多謝殿下仍然相信臣的判斷。」
  李贄還禮道:「請隨雲不必多慮,也是本王這些日子刻意不讓你知道外界情形,才有今日之變,請隨雲下令,本王定會謹遵將令。」
  我直起身子,道:「那麼臣就越俎代庖了。現在殿下必須突圍出去,而在突圍前,殿下得會合裴將軍,臣相信裴將軍現在還安然無恙。鳳儀門主行事,必然不會打草驚蛇,裴將軍武功高強,又得軍心,若是用強,只怕會引起殿下懷疑,所以現在小順子立刻去見裴雲,讓他和殿下會合,一起衝出獵宮。
  裴將軍身邊一定有鳳儀門的刺客隱藏,小順子必須去保護裴將軍,否則殿下就沒有機會突圍了。現在矯詔應該還沒有傳遍全軍,所以殿下突圍應該沒有問題,不過在和裴將軍會合之前,鳳儀門的圍殺就要靠殿下的近衛和各大門派派來的高手支撐了。至於會合地點,我想就由殿下決定。」
  雍王指著布防圖道:「現在只能從西南方向突圍了。小順子,告訴裴將軍,在這裡會合,看到這邊火起,就是我們行動之時。」
  小順子點點頭,身形再次消失。
  我又道:「殿下突圍之後,立刻把這件東西送到最近的秦軍統領秦勇手中,這原本是臣以防萬一準備的,想不到派上了用場,有這件東西,至少秦勇不會向殿下進攻。」
  這時,司馬雄進來道:「殿下,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司馬雄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淡淡一笑道:「殿下,這次臣就不能相陪殿下突圍了。」
  雍王大驚,一把握住我的手道:「隨雲,你在胡說什麼?你手無縛雞之力,若是留下來必然遭害,豈能不走!」
  我苦笑道:「殿下,隨雲體弱,這次突圍,必然是快馬加鞭,臣若是隨行,只怕會死在路上。」
  李贄搖頭道:「你放心,本王用馬車載你,再說,跟著本王突圍還有生機,若是留下來,只怕是必死無疑,鳳儀門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我淡淡一笑,走近雍王,低聲說了一句話,雍王一愣,面上泛起深思,我不等他想明白,就道:「殿下不可再耽擱時間,我讓董缺保護我留下來,殿下若是能夠殺出重圍,就算臣落入敵手,也有一線生機。殿下,如今殿下和齊王的軍隊都是遠水不能救近火,秦大將軍的軍隊已經成了關鍵,請相信臣可以盡量為殿下爭取到大將軍的支援,大將軍久經沙場,也不會甘心被制。」
  這時司馬雄走進來道:「殿下,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請殿下速速決斷。」
  我肅然道:「司馬將軍,殿下安危寄予你手,哲重託於你。」
  司馬雄施禮道:「末將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護殿下殺出重圍。」
  我又看向荊遲道:「荊遲,你是殿下身邊大將,這次你身擔重任,不可懈怠。」
  荊遲苦澀地笑道:「若是我不盡力,最多先生罰我多抄幾本書。」
  他們雖然聽我說有自保之道,可是誰都知道那是不能確定的事情,他們突圍,還有三分生機,我留下來卻是生機渺茫,可是他們自問無法攜帶我突圍,心中的愧疚更讓他們充滿了憤怒和殺機。
  李贄看向董缺,這個沉默的青年,沉聲道:「董缺,你若能保護隨雲和本王重逢,本王必定重重有賞,就是你從前有些什麼不好之處,本王也絕不加罪。」
  董缺神色不變,只是輕輕施了一禮,我卻是微微苦笑,看來雍王還是對董缺的身分起了疑心啊。
  李贄大步走出殿門,掃視了全副武裝的眾人一眼道:「都是本王連累你們,現在太子謀逆,意圖殺害本王,諸位隨本王突圍,乃是九死一生,贄無以為報,唯有當天立誓,若是本王倖免於難,諸位都是本王患難之交,必有重賞,若是有膽怯者,可以留下投降,本王絕不怪罪。」
  眾人都知道不能大聲,都是沉聲喝道:「太子無道,聖聰蒙蔽,殿下身繫大雍社稷,臣等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李贄一揮手,在司馬雄和荊遲保護下當先上馬,疾馳而去,這雅寧軒只留下我和董缺二人。
  我看看董缺,笑道:「你怕不怕?」
  董缺淡淡道:「公子都不怕,董缺又有什麼可怕的?不知道公子如何安排。」
  這時,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而我也丟下一個火把,點燃了司馬雄等人收集的可燃之物,火光中,我蒼白的面容帶了幾分血色。

  雅寧軒之外,聞紫煙和燕無雙帶著五十名鳳儀門劍手,正在監視雅寧軒。韋膺則已經到了月華門,拿著「聖諭」指揮禁軍準備伏擊雍王一行。憑著韋家的聲望和皇上的手諭,那些禁軍雖然心中疑慮,可是卻也不敢違背命令,畢竟對他們來說,皇上才是他們效忠的對象,縱然如此,最接近雅寧軒的地方,韋膺還是安排了鳳儀門可以完全控制的部分禁軍,以便減少雍王逃脫的可能。
  就在他們有些心焦的時候,突然,雅寧軒大門敞開,雍王身穿金甲,手執馬槊,高聲道:「太子謀反,意圖殺害我李贄,本王乃是天策元帥,焉能被小人所害,凡我大雍子民,不可受奸人挑唆。」言罷,在司馬雄、荊遲左右護持下,率領百騎衝殺而去。
  這獵宮本是秋狩使用,所以宮中御道皆可縱馬,聞紫煙一愣之下,眼看這些人就從眼前衝了出去。
  聞紫煙反應極快,心道,他們的方向正是月華門,想必是要去向皇上申訴,我們不妨在後面阻截他們的後路即可。便一聲輕嘯,四下皆聞,帶著禁軍從後面合圍而去。
  月華門設伏的韋膺,聽到雍王的大喝和聞紫煙的輕嘯之後,心中一凜,立刻下令準備弓箭,自己卻帶著一千禁軍迎了上來,畢竟,他要防範雍王從別的方向突圍,雍王精通兵法,他可不認為雍王會走向這條明顯的死路。
  月光之下,一道黑箭和身穿青色衣甲的禁軍迎頭相遇,荊遲一聲大喝,手中馬槊閃動,將那些未曾騎馬的禁軍掃蕩開來,司馬雄的馬槊也不等閒,鮮血四濺。
  雍王大喝道:「本王李贄,誰敢攔我!」
  手中的佩刀閃動,斬殺了一個禁軍,那些禁軍若是對敵自然是前仆後繼,毫不畏懼,可是面對心中仰慕已久的大雍軍神,戰意低落,只是瞬息之間,雍王指揮的鋒矢陣已經衝破了禁軍的封鎖。
  站在遠處指揮的韋膺一皺眉,他可是不便出手的,因為他要維護欽差的身分。這時,聞紫煙身影顯現,快如閃電,幾個縱越已經逼近雍王側面,然後身劍合一,向雍王疾刺而去。
  這時雍王一聲號令,明明已經接近月華門的軍陣迅速地轉身向西南方向突圍而去,若是有高明的將領指揮,或許還可事先設下防線,可是在場的韋膺和聞紫煙都不是精通軍陣的將領,事先也沒有料到雍王會發覺陰謀迅速突圍,所以一愕之下,已經看到雍王再次突破後方禁軍的薄弱防線。
  聞紫煙高聲道:「反賊是想和裴雲會合,不能放過他,追!」
  這時,雅寧軒突然火起,火勢蔓延得極快,煙塵蔽目,雍王的鋒矢陣就從雅寧軒的邊緣衝過,直撲獵宮西南方向的角門。
  就在雍王剛剛越過雅寧軒的時候,一道劍光從地上電射而出,直撲雍王,一個雍王親衛從馬上躍起,手中的長刀劈下,劍光刀光一觸而滅,那個親衛從半空中墜落,鮮血灑落,而那道劍光卻也不能再進一步,雍王已經衝過了雅寧軒的範圍。
  劍光一暗,一個素衣勁裝的女子飛速退走,避開了那些衝過來的雍王親衛接連劈下的長刀。
  聞紫煙心中一凜,燕無雙刺殺失敗,這時候若是動用那些鳳儀門劍手,雖然可以纏住雍王,可是必然損失慘重,她可捨不得,何況雍王想和裴雲會合,只怕是沒有希望,到時候進退維谷,才是鳳儀門劍手發威的好時機,所以她沒有發動那些劍手,而是任憑雍王殺向西南。



【摘文3】
【第八十九章】含香驚魂



  這時,獵宮之內已經是漸漸平定下來,雍王突圍而出,雖然給鳳儀門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可是也減弱了獵宮之中的反抗力量。韋膺憑著執掌禁軍的權杖,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勢,剩下的禁軍,除了控制曉霜殿的三千禁軍是鳳儀門完全控制的之外,保護玉麟殿的禁軍已經換上了夏侯沅峰的一千禁軍,其餘的禁軍皆被打亂編制,派到各處控制獵宮,所有的隨駕大臣都被軟禁起來,就是其中有傾向鳳儀門的也不例外,當然這些大臣若沒有必要,也不想真的涉入叛亂,有礙聲名。
  韋膺帶著禁軍四處巡視,他要確認沒有殘餘的反抗力量。原本文雅俊秀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殺氣,全然沒有了從前從容自若的風度。
  此刻他的心中焦慮非常,可是奇怪的是,腦海中卻想起從前的事情來。韋家和鳳儀門的關係從來不為人知,誰會想到韋夫人竟然和鳳儀門主乃是金蘭姐妹。韋膺出生之後不久,就被鳳儀門主看中,祕密地傳授給他武功,而韋膺也不負鳳儀門主所望,成了一個文武雙全的俊傑之才,由於韋家一直以中立自許,所以沒有人知道韋膺乃是鳳儀門主唯一的男性記名弟子。
  隨著韋膺長大,他和鳳儀門漸漸疏遠,畢竟身為丞相之子,又是人人稱譽的年少英才,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和鳳儀門關係密切,反而會造成皇室的疑忌和排擠,因此他幾乎從來不顯示自己的武功,一心一意地要做相閣之才,可是就在他春風得意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打擊來了。
  不管是太子的計畫還是鳳儀門的假公濟私,他成了皇上選中的駙馬,長樂公主的未婚夫婿。坦白說,他對長樂公主並沒有什麼情意,畢竟對於外表謙抑,內心高傲的他來說,孀居的長樂公主並非他夢寐以求的妻子,可是娶到公主對他意味著什麼,他卻是很清楚的,所以他欣然接受了皇上的安排。
  可是打擊隨之而來,長樂公主寧可出家也不肯下嫁,這讓一向順風順水的韋膺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憤怒。也就在這一年,他開始和鳳儀門接近,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他總是蒙面而行,除了鳳儀門主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位深得帝寵的韋大人,竟然成了鳳儀門主親自封賜的護法。
  初時韋膺還是不想謀反的,甚至幾次故意延宕了鳳儀門主的決定,對他來說,十年之後執掌相位是很容易的事情,沒有必要這樣冒著身家之險。可是,當鳳儀門主提出那個計畫的時候,他還是沒有辦法拒絕,得到長樂公主的確是他晉身皇室的唯一途徑,所以他任憑鳳儀門主主導了那場鬧劇,甚至事前,他藉著溫文儒雅的外表氣度和溫柔甜蜜的言辭,暗中取得了綠娥的芳心。因為每次長樂公主故意避開他的時候,綠娥都不免奉命來敷衍推辭,韋膺趁機騙取了少女的一片真心。
  而那一天,滿心期望能夠陪著公主嫁到韋家的綠娥果然處處裝著糊塗,若非是長樂公主的親生母妃趕到,想必長樂公主已經被迫嫁給他了,可是那一天,韋膺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眼看著青雲之路被攔腰斬斷,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只要扶保太子登基,那麼憑著自己的功勞,要想迎娶公主就絕對沒有問題。
  可是世事總是不如人意,雍王不知如何拆穿了他天衣無縫的騙局,竟然冒險突圍成功,這讓他心中充滿了恐慌,雖然李寒幽已經去逼取兵符,好調動秦軍追捕雍王,可是萬一失敗,那……
  韋膺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苦惱和憂慮,所以在清除反抗勢力之時,他前所未有的辣手無情,這一路行來,已經是十多名官員因為反抗而被他斬殺。鮮血,染滿了獵宮禁苑。
  令韋膺惱怒的是,李寒幽和蕭蘭等人商議之後也不知會他,就將太子少傅魯敬忠軟禁在玉麟殿內,原因是鳳儀門眾女都覺得魯敬忠將來必是敵手,與其讓魯敬忠從中攪局,損害了鳳儀門的利益,不如趁機將他殺了,幸好韋膺及時趕到。可是木已成舟,既然已經得罪了魯敬忠,總不能再得罪了李寒幽和蕭蘭,無奈之下韋膺只得同意將魯敬忠暫時軟禁起來。可是對於鳳儀門眾女不顧大局,大事未成就先斬斷臂膀的行為,韋膺卻是深惡痛絕。
  一邊巡視,一邊想著如何控制大局,韋膺走到含香苑的時候,突然心中一動,對他來說,不論謀反成功得到什麼利益,都不如長樂公主的下嫁重要。走到這裡,他突然想到,現在長樂公主一定是為了外面發生的事情而心中惴惴不安,自己若是趁機前去安慰,或可得到公主放心,於是他便向含香苑走去。
  守門的禁軍並非鳳儀門和太子一系,可是看到韋膺,卻都不敢阻攔,畢竟他們不是傻子,這獵宮之中發生事故還是知道的,可是皇上和秦大將軍蹤影不見,這些禁軍也不敢妄自行動,畢竟這是皇室的內亂,若是他們站錯了位置,可是要喪命的,而韋膺在他們眼中就是皇上的使者,掌控禁軍的金牌就在他手中。
  走進含香苑,韋膺只覺得一陣蕭瑟之意,滿園的菊花透著蕭索的氣息。他走到公主寢殿階前,高聲道:「臣韋膺求見公主殿下。」
  殿內一片靜寂,良久,一個三十多歲,相貌端莊秀麗的宮女走了出來,道:「翠鸞殿尚儀周氏見過韋大人,公主殿下已經去了曉霜殿,不在這裡。」
  韋膺一愣,道:「獵宮中現在一片混亂,怎麼周尚儀會讓公主去了曉霜殿?」
  周尚儀襝衽道:「奴婢怎敢阻攔公主行動,公主擔心皇上和貴妃娘娘安危,這才去了曉霜殿。」
  韋膺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突然之間,他發覺周尚儀神色有些慌亂,腦中頓時千絲萬緒。
  雍王突圍,可是江哲卻沒有隨行,至少沒有人看到,自己搜遍雍王住處火焚之後的廢墟,卻不見屍體,那麼江哲有可能還在宮中。他四處巡視,也有搜查此人的打算,只是還不確定此人是否真的留下,才沒有大舉搜查,畢竟現在鳳儀門的優勢實際上只是鏡花水月,只要有人登高一呼,只怕那些禁軍就會控制不住。傳言中,長樂公主和那江哲頗有私情,若是此言當真,那麼江哲有可能就在含香苑中。
  想到這裡,韋膺露出冷笑道:「既然這樣,就讓本官搜一搜含香苑,現在宮中叛逆還未剷除乾淨,若是驚嚇了公主,本官擔當不起。」
  周尚儀大驚,她可是知道這含香苑是搜不得的,就在夜中火光初起之時,長樂公主的寢殿突然來了不速之客,她雖然沒有見過,卻是知道這個人的。江哲江司馬,南楚才子,雍王心腹,也是長樂公主的意中人。扶持他的是一個相貌清秀,氣質冰寒的青年,周尚儀曾經聽說過江哲身邊有一個南楚宦官出身的僕人,可是這人怎麼看上去也不像。
  這兩人來的隱祕,竟是直接闖入了公主的寢殿,當時只有周尚儀相陪。然後那個文弱憔悴的青年要她和他的僕人到外面守著,他和公主祕密談了很久,然後長樂公主便帶著幾個宮女和那個小太監小六子去了曉霜殿,臨行囑咐周尚儀好好照顧江司馬,不能讓別人發現。可是如今韋膺要搜查含香苑,那可怎麼辦?公主可是說過了,韋膺是叛逆一黨。
  她的神色變化俱被韋膺看在眼裡,他心中又喜又妒,若是捉到江哲,等於是將雍王的一切機密掌握在手中。他正要進殿搜查,卻想起「邪影」李順來,若是邪影在江哲身邊,那麼自己等於是自投羅網。他並沒有得到聞紫煙的回報,還不知道小順子已經突圍出去。邪影忠於江哲,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不知多少人為此扼腕呢,韋膺可沒有膽子去面對那種高手。
  狠狠心,韋膺下令道:「去召集禁軍將這裡圍住,再去蘭妃娘娘那裡調幾個劍手過來。」
  原本為了避嫌,他是沒有留鳳儀門的劍手在身邊的,可是現在,若是沒有那些兇悍的劍手,他可不放心就這麼闖進去。
  含香苑,公主的寢宮之內,我坐在軟榻之上,心中計算著勝負的可能,只是情況錯綜複雜,實在是難以計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禁軍會倒戈,但是我估計最可能的就是鳳儀門發動了在後宮的力量,竊取符令,然後再隔絕皇上和外界的聯繫,這樣鳳儀門在局部就占據了優勢,然後使用矯詔發動皇上的全部力量圍剿雍王。
  誰會想到,在這個皇上勢力最大的地方會出現這種事情?這也是我幾次取勝之後低估了鳳儀門在後宮的力量的結果。
  可是目前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長樂公主是我唯一能夠扭轉乾坤的途徑,否則我就是盡了全力,最多也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那是大雍承受不起的。而且拿到皇上的密旨和秦大將軍的信物之後,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將這些安全的送出去,這個人選我雖然已經選定,可是卻是沒有把握的,若是一旦失敗,那就是萬劫不復……
  不行!我的眼中閃過一絲無情的光芒,若是這人有不妥,我必須立刻殺了他,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說出去,到時候只好讓董缺去了,可是董缺並不安全,他很可能半路上就被鳳儀門的人截殺下來。
  正在我苦思冥想時,窗櫺一響,董缺飄然進來,低聲道:「公子,事情已辦好,他一會兒就到。」
  我沉聲道:「他可靠麼?」
  董缺道:「公子放心,我師兄東宮事變之後,被李寒幽軟禁起來,直到日前,才被太子放了出來,師兄對鳳儀門和太子已經是心灰意冷,所以我一以大義相責,他就同意了。」
  我心中一寬,道:「他認出你了麼?」
  董缺苦笑道:「看來我的改變真的很大,師兄雖然有些疑惑,可是沒有認出我來,若非我拿了雍王金牌,他還不會相信我呢。」
  我微微一笑道:「那就好,還有你不要介意,一會兒我會在你師兄身上加上禁制,這也是不得已的事,這是雍王殿下唯一逆轉局勢的可能,我不能掉以輕心。」
  董缺點點頭道:「師兄會明白的,而且我清楚得很,雍王只要逃了出去,就是暫時勢弱,過些時候也能夠力挽狂瀾,只是損失大些,師兄為了師門著想,也會同意公子的安排。」
  我正要說下去,突然耳邊傳來腳步聲和周尚儀焦急的聲音道:「韋大人,你不能搜查公主的寢宮,這太無禮了!」
  我心中一聲哀鳴,怎麼韋膺會到了這裡,難道真的是我氣數已盡。連忙打量一下寢宮,我一直想著如何對付鳳儀門,卻忘了找一個隱身的所在。
  董缺微微苦笑,上前將我扯住,輕輕一指床榻,我用莫名其妙的眼光看著他。他上前在床榻上錯落有致地拍了幾掌,然後床板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下面的暗格,裡面勉強可以容納一個人。
  我瞪大了眼睛,這裡怎麼會有暗格?董缺也不理會我的疑惑,一把將我提了起來,在我身上點了幾下,我只覺得神智漸漸模糊,隱隱約約地好像被塞進暗格裡面,然後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韋膺令人將含香苑的宮女太監全部趕到一間偏殿裡面,自己帶人搜查了起來。接到他的指令,蕭蘭派了鳳非非過來,太子那裡一片平靜,自然是用不到那麼多人手的,兩人將其餘房間搜查了一遍,卻是沒有發現,最後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公主的寢宮上。
  韋膺猶豫了一下,若是真的搜查公主的寢宮,不論是否能夠搜出人來,只怕長樂公主都會對自己心生怨恨,可是轉念一想,若是搜出人來,或者可以迫使公主屈服。
  因此,韋膺對鳳非非道:「這裡是公主寢宮,我不便搜查,還請三姑娘代勞。」
  鳳非非微微一笑,秀美的面容上帶了飄逸柔和的笑容,輕輕理了理鬢角,她柔聲道:「若是能夠捉到江哲,師尊一定會非常高興。」她只道韋膺害怕邪影李順,心中有些鄙夷,便提劍走進寢宮。
  含香苑本來就是給貴妃或者公主所住的宮殿,地位稍低的妃嬪和宗室都沒有資格住進來,一走進寢宮,只覺修飾華美,清雅高貴,鳳非非淡淡一笑,雖然名義上也是公主,寒幽師妹所住的地方可是比這裡差遠了。
  她細細地搜索了一遍,卻是沒有絲毫發現,機關暗器她雖然並非十分精通,可是這宮中沒有暗道密室卻是可以確定的,最後她的目光集中到了床榻之上。這張床榻乃是沉香木所制,精美非常,香氣優雅,鳳非非走近床榻,仔細檢查了半天,這整張床榻渾然一體,是不可能有機關的,不過鳳非非有些羡慕地看了這張床榻一眼,這才走出宮去。
  看到韋膺,她微微搖頭,韋膺懊惱地皺皺眉,憑白無故地再次得罪長樂公主,真是得不償失。正在這時,謝曉彤和兩個鳳儀門女劍手帶著一個小太監走了過來。
  一看到鳳非非,謝曉彤便興奮地道:「三姐,我們那邊快成功了!」說著飛快的將曉霜殿那邊的事情說了一遍,她言詞伶俐,說得很清楚。
  鳳非非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道:「想不到長樂公主卻是如此識趣,可是我們這邊卻搜了含香苑,不知道事情會不會因此生變。」說著有些憂慮和惱怒地看了韋膺一眼。
  韋膺微微一笑,鳳非非這些人無論如何都是女子,雖然夠狠毒,可是卻不夠果決,也難怪鳳儀門主不讓她們負責此事。可是他也不想得罪她們,便淡淡道:「只要警告一下,妳們還怕這些下人敢多說什麼,只要過了這幾天,就算他們說了出去又有什麼關係?長樂公主又不會回到含香苑,這件事情暫時她不會知道的。」
  謝曉彤點點頭,道:「你快去辦事吧。」
  她這句話是對著小六子說的,小六子滿面驚慌地點著頭,隨即跑去見周尚儀,這些宮女太監飛快地收拾著東西。貴妃娘娘和長樂公主都有不少隨身之物,收拾起來一時半會兒不會完,韋膺和鳳非非也懶得看下去,和謝曉彤交待了一聲便離開了。
  韋膺等人離開之後,禁軍也撤了下去,這時,菊花叢中一個身影悄悄站起,他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絲綢披風,上面的顏色和花叢顏色十分相近,那些禁軍和韋膺都沒有留心,畢竟他們的目的是尋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他輕輕進了公主寢宮,這時,小六子和周尚儀已經等在那裡。
  小六子一見他,低聲道:「公子何在?」
  董缺指了指床榻,周尚儀心裡一寬,這張床榻乃是宮中密製,內有暗格,可是這件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含香苑一年也使用不了幾次,所以更沒有人知道了,而長孫貴妃就是知道的一個,她當成玩笑說給了長樂公主聽。
  昨夜江哲避難到此,他自己沒有想到,長樂公主卻想到若是有人搜查該怎麼辦,所以將這個所在告訴了董缺,反而是江哲心中都是如何逆轉局勢,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危問題。
  周尚儀放心地點點頭,現在還不是把江哲放出來的時候,小六子把公主交給他的綾帕和玉珮交給董缺,簡單地說了一遍情形,然後便和周尚儀收拾了公主的衣服首飾,匆匆離開了寢宮,沒有多久,他們就跟著謝曉彤離開了含香苑,含香苑的苑門也被他們鎖上了,這裡就成了最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然後董缺才將點了穴道,氣息微弱的江哲從暗格中抱了出來,只見他面容蒼白,董缺連忙解開他的穴道,心道:千萬可別有個短長,這種手法是最輕的了。
  當我從昏迷中醒來時,就看到董缺焦急面孔,我搖了搖沉重的腦袋,低聲道:「人已經走了麼?」
  董缺道:「公子放心,韋膺已經走了,這是公主送來的。」說著將綾帕和玉珮遞給我。
  我展開綾帕,看到上面的印章,微微一笑,吩咐董缺拿來筆墨,迅速寫了幾行字:
  「太子謀反,著秦勇聽命雍王,獵宮救駕,其餘矯詔兵符,不必奉行。」
  放下筆,我微笑道:「只要把這兩件東西送到秦勇手中,就不用擔心了。你師兄到了麼?」
  董缺正要答話,卻聽到外面又傳來腳步聲。兩人心中都是一震,難道韋膺又回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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