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不可抵達昇華之井,不能將力量佔為己有。」
當她手中掌握最極致、可隨心所欲改變事實的力量時
放棄,竟是唯一的選項


我害怕,我所知道的一切,我的故事,會被世界忘記。
我害怕未來的世界。害怕更可怕的末日。

不可能完成的計畫成功了,但真正困難的挑戰,才正要開始……
紋和凱西爾集團成員們一起完成了不可能的計畫,殺死不死的統御主,成功解放被殘暴統治千年的國度,但也著實付出了令他們難以接受,痛心刻骨的犧牲代價。
當初是街頭盜賊的紋,如今已成為帝國中能力最強大的迷霧之子,而原被視為無能貴族嗣子的依藍德,也成為了帝國中央統御區之王。他們和推心置腹的成員們遵從凱西爾的指示,必須攜手在灰燼綿延不絕、諸事紛擾不斷的帝國裡,建立起新秩序。
重建才剛開始,內憂百廢待舉,外患卻接踵而至──克羅司怪物的恐怖軍隊、粗野蠻橫的塞特大軍,以及老謀深算的泛圖爾之王──三股強大勢力兵臨城下,準備攻擊。更可怕的是,彼此信任的成員中,竟然出現了不知是誰的背叛者!
而紋和依藍德之間,也因為另一名有著謎般身世的迷霧之子詹的出現,讓兩人若即若離又複雜難理的關係,開始了狂風般的變化。
當所有人都猜疑不斷,情勢緊繃又危機重重時,「昇華之井」的古老傳說被視為拯救一切的唯一希望。可是,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它所賦予的力量又是什麼。只有紋的腦海中,隱隱傳來的鼓動,呼喚著她回應,做出選擇……

作者簡介:
布蘭登‧山德森 Brandon Sanderson
西元1975年生於美國內布拉斯加州首府林肯。
2005年出版首部小說《諸神之城:伊嵐翠》,隨即獲得《浪漫時代》奇幻史詩大獎,並連續入選2006、2007年美國科奇幻地位最高的新人獎項──約翰.坎伯新人獎。美國連鎖書店邦諾更每每將他的書列為頭號選書。之後陸續寫下「迷霧之子」三部曲(美國亞馬遜全系列500名讀者熱情好評,平均4.5顆星推薦)、「Alcatraz」系列、《Warbreaker》等書,《出版人週刊》、《軌跡雜誌》、《美國圖書館協會誌》、《克科斯評論》都給予他的著作高度評價。他以這樣驚豔文壇和讀者的超級新人之姿,讓「哈利波特」的美國出版社Scholastic高價買下他「Alcatraz」系列的版權,並且讓大出版社Tor一口氣簽下他四本書的合約。2009年10月出版「時光之輪」接班作《光之回憶1:風起雲湧》,甚至打敗丹布朗新書《失落的符號》,空降紐約時報排行榜冠軍!
目前任教於楊百翰大學,現居猶他州的歐瑞市。
作者官網:http://www.brandonsanderson.com

著作:《諸神之城:伊嵐翠》、「迷霧之子」三部曲、「Alcatraz」系列、《Warbreaker》、《時光之輪:光之回憶1 風起雲湧》、「The Stromlight Archives」系列

譯者簡介:
段宗忱
巴黎美國大學比較文學/企業傳播系畢業,加州柏克萊大學資訊管理與系統碩士。熱愛文學、旅行與舞蹈,現為美國Red Lotus舞團舞者,資深翻譯工作者,目前任職於矽谷高科技公司。
譯作:「地海六部曲」之《地海孤雛》、《地海故事集》、《地海奇風》、「迷霧之子」三部曲
審定:《諸神之城:伊嵐翠》

內文試閱:
 「看那邊!」紋的聲音打斷依藍德的思緒。「看到沒有?」

 依藍德轉身,紋瞇著眼睛仔細檢視塞特的軍隊,使用錫力探看依藍德無法靠普通視力看清的遠方。「有人從軍營中出來了。」紋說道。「他在騎馬。」

 「信差?」歪腳問道。

 「有可能。」紋說。「他的速度蠻快的……」她沿著高牆邊緣的石頭跳竄,坎得拉立刻起身,靜悄悄地跟隨在她之後。

 依藍德瞥了歪腳一眼,後者聳聳肩,之後兩人一起站起身,也跟了下去,最後發現紋站在靠近高塔附近的牆邊,望著逐漸接近的騎士。至少,依藍德是這麼猜想,因為他仍然看不見她剛看到了什麼。

 鎔金術,依藍德心想,搖搖頭。他為什麼連半點力量都沒有,就算是只有紅銅或鐵這種比較弱的力量也好。

 紋突然咒罵,直直坐起身。「依藍德,那是微風!」

 「什麼?!」依藍德說道。「妳確定?」

 「沒錯!有人在追他。弓箭手騎馬跟著他。」

 歪腳咒罵,對附近的傳令揮揮手。「快派騎兵出動!截斷追他的人!」

傳令兵狂奔而去,但紋搖搖頭。「他們趕不及的。」她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那些弓箭手會逮到他,至少會射殺他,連我都跑不了那麼快,但,或許……」

依藍德皺眉,抬頭看著她。「紋,就算是妳,也跳不了這麼遠。」

紋低頭看了他一眼,一笑,從城牆一躍而下。

紋準備好硬鋁,之前雖然已經服用過一些,但還沒使用。時機未到。希望能奏效,她心想,尋找合宜的錨點。她身邊的高塔頂端有加強的鐵欄杆,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她以鐵拉住欄杆,將自己硬拖到高塔頂端,立刻再次跳躍,強迫自己跳得越高越好,遠離城牆,熄滅了鋼跟白鑞以外的所有金屬。

 然後,一面繼續鋼推欄杆,一面燃燒硬鋁。

 突然一股力量衝撞她的身體,強到她相信要不是有同樣強大的白鑞力量相互制衡,她的身體早就被撕裂成碎片。她猛地從堡壘飛射而出,橫越天際,彷彿被巨大的隱形神祇拋過天空,速度快到空氣在她耳邊轟隆作響,突然遽增的壓力讓她一時無法思考。

她一陣驚慌,四肢彷彿失去控制,幸好挑對了路線,直直衝向微風跟追趕他的人。

 不知道微風做了什麼,但鐵定大大激怒了某人,因為足足有兩打人在追著他,人人張弓搭弩,準備將他射倒。

 紋向地面墜落,在硬鋁引發的驟燒中,鋼跟白鑞燃燒殆盡,她連忙抽出腰間的小瓶一口喝盡,但就在她拋下瓶子的同時,突然感到一陣奇特的暈眩。她不習慣在大白天跳躍,看到地面朝她衝來有點奇怪,身後沒有迷霧披風飄隨也有點奇怪,更奇怪是沒有霧在……

 領先的騎士放低了弓,瞄準微風,兩個人似乎都沒注意到從上方宛如鷹隼般撲下的紋。好吧,不能說是撲下,應該算是直直墜下。紋突然回神,馬上燃燒白鑞,朝逼近的地面拋下一枚錢幣,再反推一把好減緩墜勢,同時讓自己往旁邊一偏,恰好重重落在微風跟弓箭手之間,激起一陣塵土。

弓箭手放開了張滿的弓弦。

 紋落地又彈起,塵土在她周遭飛揚。她伸出手,將自己反推入空中,朝飛箭直直撲去,施力反推。箭尖往後撕裂,將箭身一剖為二,木屑四散,然後深深埋入放箭的弓箭手額頭。

男子從馬上摔下。紋則穩穩落地,施放力量,猛推向領頭的人身後兩匹坐騎的馬蹄鐵,扯得牠們腳下猛然踉蹌,順勢將她往後一拋。馬兒吃痛的嘶鳴與身體倒地的聲音交錯響起。

紋繼續前推,懸空數呎沿著路面向前飛行,很快便追上微風。他微胖的身軀一驚,發現紋居然懸浮在他奔馳的馬匹旁,衣服還隨著疾風獵獵作響,不由得露出驚愕的神情。紋對他俏皮地一眨眼,探出力量,拉扯另一名騎士的盔甲。

反作用力頓時止住她的身形,身體肌肉抗議突然反撲的慣性,但她刻意忽略湧上來的痛楚。被她扯住的人好不容易才沒摔下馬背,卻被紋腳先頭後的併腿飛踹給踢下去。

她穩穩落在黑土地面,方才的騎士同時翻滾落地。不遠處,剩下的騎士們終於拉住馬匹,硬生生在幾呎之外停下。

凱西爾大概會進攻吧。對方人數雖然多,卻都穿著盔甲,馬腳上也都套了馬蹄鐵,而紋不是凱西爾。她成功拖延騎士的追趕直到微風得以脫逃,這就夠了。

紋探出力量,用力推向一名士兵,順勢向後飛竄,讓騎士們有機會把受傷的同伴扶起,但那些士兵毫不領情,直接又抽出以石為尖的箭來。

紋看著那群人再度瞄準,煩躁地吐口氣。好吧,各位老兄,我建議你們要抓緊了。

她輕輕地推向他們,然後燃燒硬鋁,突來的力量讓胸口宛如受到重擊,腹部驟傳來的溫熱,咆嘯的狂風,一切如她所預期。她沒料到的是,她的錨點們居然連人帶馬被打得四下飛散,如狂風掃落葉。

這力量以後得更小心點,紋心想,咬緊牙關,在空中快速旋轉身體。她體內的鋼跟白鑞又再度用完,逼她得吞下身邊最後一瓶。以後她要多準備些。

一落地,她立刻狂奔,用白鑞保持身體平衡,即使速度飛快卻仍不會絆倒。她暫時放慢速度等微風的坐騎趕上後,立刻再次加快速度,恣意快奔,讓白鑞的力量跟平衡感維持身體的直立,跟疲累的馬匹並肩而行。一人一馬跑著,馬不時斜眼瞄她,似乎對於居然被人類趕上這事感覺有點著惱。

沒多久,兩人終於回到城市,鐵柵門一開始有動靜,微風便拉停馬匹,但紋懶得等,直接拋下一枚錢幣後反推,讓身體的慣性帶著她衝向高牆,隨著柵門大開,她第二次反推門上的鐵釘,利用推力直飛向上,以些微之差越過城牆頂端,穿過兩名被驚嚇到的士兵,這才落到另一邊的中庭裡,一手輕扶著沁涼的石板地穩住身勢。微風此時也通過了柵門。

紋站起身,微風拿著手帕擦擦額頭,讓馬匹小快步來到她身旁。他的頭髮比上次見到時又更長了,他順梳在腦後,髮稍微微搔弄著領口。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他的頭髮卻沒有半點斑白,頭上沒帶帽子,應該是被吹掉了,身上慣常的華麗套裝跟絲質背心,如今因為方才的快奔而沾滿黑灰。

「啊,紋,親愛的。」微風說道,跟馬一起喘著大氣。「我得說,妳來得正是時候,而且妳的出場實在非常華麗。我雖然很不喜歡強迫別人來救我,但如果真要被救,好歹也要這麼有型。」

紋笑著看他下馬,證明他絕對不是廣場中身手最矯捷的人。馬伕們上前來照料馬匹。依藍德、歪腳和歐瑟一起下樓來到中庭,微風又擦了擦額頭。應該有傳令找到了哈姆,因為他正朝中庭跑來。

「微風!」依藍德說道,上前來與對方四臂交握。

「陛下。」微風說道。「陛下身體跟心情可否一樣安泰?」

「身體是好。」依藍德說道。「心情嘛……你也知道外面蹲了支軍隊。」

「兩支才對。」歪腳一拐一拐地上前抱怨。微風折起手帕。

「啊,是親愛的克萊登先生,你還是這麼樂觀啊。」

歪腳冷哼一聲。歐瑟不疾不徐地走到紋身邊坐下。

「還有哈姆德。」微風瞄著他,後者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差點成功騙自己忘記回來時,還會有你在這裡。」

「你就承認吧。」哈姆說道。「你很高興見到我。」

「見到你,或許。但聽到你?絕不可能。這段時間少了你在我旁邊永無停歇,煩不勝煩地絮絮叨叨一堆假設性的問題,我的日子過得挺美好的。」

哈姆的笑容變得更燦爛。

「我很高興見到你,微風。」依藍德說道。「但你來的時機如果能更好一點就好了。我原本希望你能阻止一些軍隊朝我們進攻。」

「阻止他們?」微風說道。「好傢伙,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才剛花了三個月說服塞特應該把他的軍隊帶來這裡。」

依藍德一愣,紋暗自皺眉,站在眾人之外。微風一臉沾沾自喜的樣子,不過這表情對他是家常便飯。

「所以…塞特王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依藍德滿懷希望地問道。

「當然不是。」微風說道。「他是來搜刮你的城市,順便要奪走傳說中的天金庫。」

「是你。」紋說道。「在外面散播謠言說統御主有天金庫在這裡的人,是你?」

「當然。」微風看著終於來到的鬼影。

  依藍德皺眉。「可是…為什麼?」

  「親愛的老兄,請看看你的城牆外面。」微風說道。「我知道你父親一定會舉兵攻擊陸沙德,就算我多具有說服力也無法打消他這個想法,所以我開始在西方統御區散播謠言,然後讓自己成為塞特王的幕僚之一。」

  歪腳悶哼。「計畫不錯。簡直是瘋子才會想到,但不錯。」

  「瘋子?」微風說道。「我的精神狀態完全沒問題,歪腳。這一步可不是瘋子的決定,而是極高明的妙招啊。」

  依藍德一臉迷惘。「微風,我不是要侮辱你的妙招……但帶著一支敵方軍隊來城外, 為什麼是件好事呢?」

  「這是個基本協商策略法,老兄。」微風解釋,接過馬伕從遞來的決鬥杖,指著城外的塞特軍隊。「當協商中只有兩方參與,而有一方遠強過於另一方時,會讓較弱的一方,也就是我們,很難與之抗衡。」

  「我明白。」依藍德說道。「但就算有三方,我們還是最弱的。」

  「是。」微風說道。「但另外兩方勢均力敵。史特拉夫可能強一些,但塞特的人數較多。如果任何一方攻擊陸沙德,他的軍隊都會蒙受損失,足以令他無法抵抗另外一支軍隊的攻擊──攻擊我們就是暴露出弱點。」

  「所以就進入互相掣肘的局面。」歪腳說道。

  「一點也沒錯。」微風說道。「相信我,依藍小子。在那種情況下,有兩支大敵軍遠比只有一支大敵軍要好太多。在三方協商中,最弱的一方通常是有最多權力的,因為投誠到任何一方都能造成該方的最終勝利。」

  依藍德皺眉。「微風,兩方我們都不想投誠。」

  「我知道。」微風說道。「可是我們的對手不會知道。帶來第二支軍隊代表我們可以有更多思考的時間,那兩大軍閥都認為他們可以先到,但他們卻同時抵達,所以現在他們必須重新評估情勢,我在猜最後會是延長圍城戰,至少持續一兩個月。」

  「但還是沒解釋該怎麼樣把他們趕走。」依藍德說道。

  微風聳聳肩。「我把他們弄來這裡,你該去想怎麼處理他們,而且我得告訴你,要讓塞特準時抵達可真是不容易。他原本會比泛圖爾整整早到五天,幸好幾天前有某種……急病感染了整個軍營的人,據說是有人在主要水源下了毒,讓整個軍營的人腹瀉不止。」

  站在微風身後的鬼影吃吃笑了起來。

  「沒錯。」微風看著男孩。「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個主意。你還是那個說話沒人聽得懂的煩人鬼影嗎?」

  「是那裡沒。」鬼影說道,改回他的東方街頭方言。

  微風輕哼。「大半時候你說話還是比哈姆德的話好懂。」他嘟囔,轉過身面向依藍德。

  「難道沒有人要找馬車來帶我回皇宮嗎?我差不多已經安撫你們這群不知感恩的傢伙將近五分鐘,盡力讓自己看起來越可憐越疲累越好,結果你們沒一個人有良心來同情同情我!」

  「你一定退步了。」紋微笑說。微風是「安撫者」,燃燒黃銅的鎔金術師,能夠安撫另一個人的情緒。技巧高超的安撫者能夠完全壓制一個人的所有情緒,只留下他想要的心情,等同於能操控對方的想法,在紋所認識的安撫者中,微風無人能出其右。

  「其實……」依藍德說道,轉過身看著高牆。「我正希望能回城牆去多研究一下軍隊。你在塞特的軍隊中待了那麼久,一定能告訴我們很多事。」

  「可以,會的。但我不要爬那些台階。你們看不出來我有多累嗎?」

  哈姆哼了一聲,往微風肩頭用力一拍,激起一片灰塵。「你怎麼會累?跑的是你那匹可憐的馬。」

  「我的情緒極端疲憊,哈姆德。」微風說道,拿手杖敲敲他的頭。「我離開的方式令人不太舒服。」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紋問道。「塞特發現你是間諜嗎?」

  微風一臉尷尬。「就是……塞特大人跟我……鬧翻了。」

  「他逮到你跑到他女兒床上了,是吧?」哈姆說道,引起眾人一陣笑。微風絕對不是好女色的人。雖然他擅長操縱他人情感,但紋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聽他說過對任何羅曼史有興趣。多克森曾說過微風太自我中心,不會去考慮這類事情。

  微風對哈姆的話翻翻白眼。「說實話,哈姆德,我覺得你年紀越大,笑話也越不好笑了。我認為一定是你練習的時候把頭給敲壞了。」

  哈姆微笑,依藍德則招來兩輛馬車。眾人在等待的同時,微風開始講述他的旅行。紋低頭看著歐瑟。她仍然沒找到機會跟其他人提起歐瑟換了身體的這件事,也許微風回來後,依藍德會想跟他的私人幕僚們開個會,趁那個時間點應該不錯。不過,這件事不能驚動太多人,因為她希望皇宮裡的侍從們都認為她把歐瑟遣走了。

  微風繼續說故事,紋帶著笑意聆聽。他天生擅長演講,而且能夠十分巧妙地運用鎔金術,讓她幾乎感覺不到他在操控她的情緒。過去她曾覺得他的入侵令她十分不悅,但如今她已經明白,碰觸他人的情緒是微風的本性,就像美麗的女子憑天生的臉蛋與身材去吸引眾人的目光,微風吸引他人注意力的方式則是靠幾乎不自覺地使用黃銅力量。

  當然,他仍然是個混帳傢伙,最喜歡用驅使他人為自己服務的方式來佔別人便宜,只不過紋已經不會對他選擇用鎔金術來達到這個目的而生氣。

  馬車終於來到,微風發出滿意的嘆息,這時候才看看紋,對歐瑟點點頭。「那是什麼?」

  「一條狗。」紋說道。

  「妳講話還是這麼直爽。」微風說道。「那妳為什麼會有一條狗呢?」

  「我送的。」依藍德說道。「她想要狗,我就買了一隻來送她。」

  「結果你挑了隻狼獒犬?」哈姆好笑地問道。

  「你也跟她打過架的,哈姆。」依藍德笑著回答。「你會送她什麼?貴賓狗嗎?」

  哈姆輕笑。「我不會。這隻狗其實還蠻合她的。」

  「不過牠幾乎她一樣大。」歪腳補上一句,瞇著眼睛打量她。

  紋伸出手,摸著歐瑟的頭。歪腳說得沒錯,她挑的動物體型即便以狼獒犬而言也相當巨大,肩膀離地足足有三呎高。紋親身經歷過那身體有多重。

  「這麼乖的狼獒犬不多見。」哈姆點點頭說。「你挑得很好,阿依。」

  「好了好了。」微風開口。「我能不能拜託大家回皇宮去了?聊什麼軍隊啊狼獒犬的當然是好事,但我認為現在晚餐比較重要。」

  「我們為什麼不跟其他人說歐瑟的事情?」依藍德問道。馬車載著他們三個人一路顛回泛圖爾堡壘,其他四人則乘坐另外一輛。

  紋聳聳肩。歐瑟坐在她跟依藍德對面的座位上,靜靜地看著兩人交談。「我早晚會跟他們說。」紋說道。「這種事情總覺得不應該在人來人往的廣場談。」

  依藍德微笑。「保守祕密這個習慣很難打破,對吧?」

  紋臉上一紅。「我不是故意不跟別人說他的事,我只是……」她沒說完,低下頭。

  「不要難過,紋。」依藍德說道。「妳一直以來都是過著只能靠自己,沒有別人可以信任的日子。不會有人要妳轉眼之間就改變。」

  「已經不只轉眼之間了,依藍德。」她說道。「都已經兩年了。」

  依藍德一手按著她的膝蓋。「妳已經越來越好了。其他人都在說妳變了好多。」

  紋點點頭。換做是別人,一定會擔心我是不是也有祕密沒告訴他,但依藍德只是一心想要減少我的罪惡感。他好得超過她應該擁有的。

  「坎得拉。」依藍德說道。「紋說你很能趕上她的腳步。」

  「是的,陛下。」歐瑟說道。「這具骨肉雖然讓人厭惡,卻很適合追蹤跟快速移動。」

  「如果她受傷了呢?」依藍德問道。「你有辦法把她拖到安全的地方嗎?」

  「我沒有辦法很快地辦到,陛下。可是我能去求救。這具骨肉有諸多限制,但我會盡力遵守契約。」

  依藍德一定是瞄到了紋挑起的眉毛,因為他輕笑出聲。「他會實踐他的話的,紋。」

  「契約是一切,主人。」歐瑟說。「它不只要求單純的服務,而是要求時時刻刻的警惕與專注。它就是坎得拉。服侍契約就是服侍坎得拉一族。」

  紋聳聳肩。三個人都安靜下來。依藍德從口袋中掏出一本書,紋靠著他,歐瑟則趴下,身體佔據整排座位。終於,馬車駛進泛圖爾中庭,紋發現自己居然期待能去泡個熱水澡,但在下馬車的同時,一名侍衛向依藍德衝來,雖然他開口時她來不及上前,錫力仍讓她聽得一清二楚。

  「陛下。」侍衛低聲說道。「我們派去的信差找到您了?」

  「沒有。」依藍德皺眉說道,紋走近兩人身側。士兵看了她一眼,口中卻沒停下。所有士兵都知道紋是依藍德的貼身侍衛跟主要親信,但此刻看著她的士兵臉上卻出現份外擔憂的神色。

  「我們……這,不想要打擾您。」士兵說道。「所以沒張揚這件事。我們只是想知道……您是否一切安好。」他邊說邊看著紋。

  「你在說什麼?」依藍德問道。

  侍衛轉身面對國王。「是紋貴女房間內的屍體。」

  「屍體」其實是一具骨骸。一具乾乾淨淨的白骨,光潔的表面上沒有半點血跡或皮肉,但很多根骨頭都斷了。

  「對不起,主人。」歐瑟說道,聲音低到只有她聽得見。「我以為妳會處理掉那些。」

  紋點點頭。那具屍體當然就是在她將動物身體給歐瑟之前,他用的那具。

  女僕們發現紋的房門沒關。按照紋的習慣,這代表她要人去清理,因此她們進了房間。紋將骨頭塞在一個籃子裡打算之後再處理,但女僕們顯然決定要看看籃子裡有什麼東西,結果大吃一驚。

  「沒事的,隊長。」依藍德對年輕的侍衛說道。他是德穆隊長,皇宮侍衛隊的第一副官。雖然哈姆對制服避之唯恐不及,但這個人似乎認為保持制服整齊光鮮是種榮耀與堅持。

  「你沒張揚這件事是對的。」依藍德說道。「我們知道這些骨頭的事。不必擔心。」

  德穆點點頭。「我們也猜想這是刻意的。」他沒有看紋。

  刻意的,紋心想。這下可好,天知道那傢伙以為我做了什麼。鮮少司卡知道坎得拉是什麼,德穆一定看不出來那具殘骸的祕密。

  「你能悄悄幫我把那些處理掉嗎,隊長?」依藍德對骨頭點點頭。

  「當然,陛下。」侍衛隊長說道。

  他大概認為是我把那個人吃了一類的,紋嘆口氣心想。甚至把骨頭上的肉吸得半點不剩。  這個猜測跟事實其實相差不遠。

  「陛下。」德穆說道。「你要我們也把另外一具屍體處理掉嗎?」

  紋全身一僵。

  「另一具屍體?」依藍德緩緩問道。

   侍衛隊長點點頭。「當我們找到這具骨骸時,我們又找了幾隻狗去四處聞聞,狗沒找到殺手,但找到另外一具屍體,跟這具一樣,只有骨頭,完全沒有半點肉。」

  紋跟依藍德交換一個眼神。「帶我們去看看。」依藍德說道。

  德穆點點頭,領著他們出了房間,對他的人低聲下了幾道命令,四個人──三個人加一隻坎得拉──沿著皇宮走廊走了一小段路,來到較不常使用的客房區。德穆讓守在一扇門邊的士兵退下,領著他們進入。

  「那具屍體不是被放在籃子裡,陛下。」德穆說道。「它被塞在後面的櫥櫃裡。沒有狗的話,我們絕對找不到。那些狗蠻輕易地便找到蹤跡,我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這些屍體完全沒有皮肉。」

  果然又有另外一具屍體,跟先前那具一樣,堆在書桌邊。依藍德瞥向紋,然後轉向德穆。「能請你先離開一下嗎,隊長?」

  年輕侍衛隊長點點頭,走出房間關上門。

  「如何?」依藍德說道,轉向歐瑟。

  「我不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坎得拉說道。

  「但這是一具被坎得拉吃掉的屍體。」紋說道。

  「毫無疑問,主人。」歐瑟說道。「狗會找到它們是因為我們的消化液殘留在剛被排出的骨頭上,會散發一種獨特的氣味。」

  依藍德跟紋對看一眼。

「可是不只如此。」歐瑟說道。「這不是你們所想那樣。這個人可能是在遠處被殺死的。」
「什麼意思?」

「這是被遺棄的骨頭,陛下。」歐瑟說道。

「坎得拉留下的骨頭……」

「因為他找到新身體了。」紋接著說。

「是的,主人。」歐瑟說道。

  紋看著皺起眉頭的依藍德。「多久以前?」他問道。「也許這是一年多前,我父親的坎得拉所留下的。」

  「有可能,陛下。」歐瑟說道,但聽起來不像是絕對確定。牠走上前,嗅嗅骨骸。紋也拾起一根骨頭,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在錫力的幫助下,她輕易地聞到類似嘔吐物的味道。

  「味道很重。」她看著歐瑟說道。

  牠點點頭。「這些骨頭頗新,陛下。最多幾小時,甚至更短。」

  「意思是皇宮某處有另一隻坎得拉。」依藍德說道,臉上浮現焦慮。「皇宮有侍從被……吃掉且取代了。」

  「是的,陛下。」歐瑟說道。「看不出來是誰的骨骸,因為這些是被遺棄的。那隻坎得拉已經帶走了新骨頭,吃下肉後穿上那個人的外皮。」

  依藍德點點頭,站起身,迎向紋的注視。兩人四目相交,她知道他們想著同一件事情。皇宮中很有可能已經有侍從被取代,意思是安全網中有小漏洞,但有一個更危險的可能性。

  坎得拉是無與倫比的演員。歐瑟模仿的雷弩大人完美到連認得他的人都被騙過,以同樣的能力去模仿貼身女侍或一般僕人綽綽有餘,但是,如果想要派間諜進入依藍德的核心會議,就必須取代更重要的人。

  一定是我們過去幾個小時中沒看到的人,紋心想,拋下骨頭。從議會結束後,她、依藍德和歐瑟大半個下午跟傍晚都在城牆上,自從第二支軍隊抵達後,城市跟皇宮便陷入混亂,信使花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找到哈姆,她也不知道多克森在哪裡,而在歪腳剛剛到城牆加入他們之前,她也一直沒見到他。最後到的則是鬼影。

  紋低頭看著一堆骨骸,打從心底感到一陣不安。很有可能,他們的核心團隊,也是前凱西爾團隊的一員,如今有了冒牌貨。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0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