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每週四上午十點,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你最幸福的時光是哪一刻?

◎改編《熔爐》作者孔枝泳感動全球作品 百萬冊銷售電影原著 觀影人次突破250萬

◎兩大韓流巨星從影生涯最佳代表作 雙雙獲得青龍獎與百想藝術大賞提名
【義兄弟】【超能力者】姜棟元 【夢蝶】【預約愛情】李娜英主演

◎隨書附贈本書改編電影《我們的幸福時光》早場優惠券(活動辦法詳見書腰折口)

一個判處死刑的男人,一個選擇走向死亡的女人,
來日不多的死刑犯和三度自殺未果的女教授,
他們何以一個求生不能、一個求死不得?
他們如何在生與死的夾縫間相遇相知、共同發現生命裡最真摯的幸福?


曾經在演藝圈闖蕩一時的大學女教授維貞,當年曾因好歌聲而讓死刑犯允秀念念不忘。在死刑執行之前,已經拋棄生存信念的允秀,只期待再聽一次維貞的歌聲。這卻是維貞在三次自殺未遂後,最不想做的一件事……

維貞擁有令人羨慕的家世,身為大學教授的她瞧不起一切,痛恨所有的人。「別人買不起的我都擁有過,別人吃不起的我都吃過,但是,我不曾擁有幸福的記憶……。」家人始終不諒解她冷言冷語的態度,只有做修女的姑姑不曾責備她。在她第三次自殺未遂後,姑姑帶著她到獄中探望死刑犯允秀......

自從弟弟恩秀被父親灌下農藥後,允秀與眼瞎的恩秀就開始流落街頭。為了求生,允秀做過各種工作來維持自己與弟弟的生活,然而,他還是在街頭失去了凍死的弟弟。「當我們兩個你一口我一口吃著我挨餓留下來的玉米麵包時,我想那應該是我們兩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吧。」認識了維貞之後,他才知道原來有良好家世的人也會痛苦,有錢的人不見得快樂。那麼,「幸福」究竟是什麼?

無憂無慮的大學女老師和死刑犯的處境就像互相照看的鏡子,他們同時搭上死亡列車,認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福的人。然而,什麼樣的人該死,什麼樣的人值得擁有幸福…….

作者簡介:
孔枝泳

有朋友一同哭泣的他,是幸福之人
能擁有為他哭泣之心的我,是幸福之人
邀請各位讀者能進到我們的幸福時光之中──孔枝泳

如果你對現實憤怒,卻無力得說不出口,她會為你而寫──為國民的幸福與憤慨而寫的作家。

「韓國代表作家」、「韓國文學的自尊心」、「韓國文化之星」……指的都是同一位作家:孔枝泳!孔枝泳是韓國指標性的文化品牌,她曾同時以三本書進入暢銷排行榜,形成「孔枝泳現象」。自創作以來,孔枝泳的作品總共銷售超過九百萬本,已有三部作品改編為電影,名列「出版社最想爭取其手稿的作家」,「因為孔枝泳不管寫什麼樣的文章都會在韓國書市掀起波瀾」,她是韓國的暢銷書冠軍。

孔枝泳,一九六三年生於首爾,上大學之前不知道有人窮到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對於自己從小到大一直能隨心所欲吃自己想吃的東西,感到相當愧疚,也開展了她參與民主化運動的契機,一九八七年因為反對選舉開票不當,參加示威遊行而被抓進看守所。這次經驗成為她創作小說的開端,讓她立定成為小說家的決心;曾任職出版社、從事翻譯、勞工運動等各項工作的她,因為豐富的生活經歷,「社會關懷」成為作品中鮮明的特色。

孔枝泳的作品直接、誠懇、穿透人心,她擅長以敏銳的觀察力描繪不合理現實的孔枝泳,為人們找到了出口。繼2012年改編為電影的《熔爐》在台灣出版後,已發行《我們的幸福時光》、《無論你選擇什麼樣的人生,我都為你加油》中文版,並將於2014年12月出版探討家庭新價值小說《快樂的家》(書名暫定)。

孔枝泳獲獎紀錄
2001年,《我們是誰,我們來自何方,我們去往哪裡》榮獲韓國第7屆二十一世紀文學獎。
2004年,獲得韓國吳永壽文學獎。
2005年,《韓國日報》發起全國大型網路調查,「代表韓國未來的作家」孔枝泳排名第一;孔枝泳的《鳳順姐姐》被視為「最讓韓國人感動的作品」之一。
2005年,《我們的幸福時光》銷量突破百萬本,暢銷排行榜八週冠軍
2006年,當選為文化領域的「韓國之星」,被譽為「韓國文學的自尊心」,獲國際特赦組織媒體獎特別獎。
2006年,《我們的幸福時光》改編電影上映。
2011年,榮獲李箱文學獎。
2011年,《熔爐》改編電影在韓國與北美上映

譯者簡介:
邱敏瑤
政治大學韓文系畢業,韓國漢陽大學教育碩士學位,現任銘傳大學推廣教育與林口社區大學的講師。譯作:《你看見我愛你嗎》、《小豌豆》、《愛淘氣-Yiso愛的故事》、《模仿大自然的發明》、《學習怪物特訓班》、《符文之子》、《龍族》、《給孩子贏的習慣》、《原來是美男電視小說》等六十餘本譯作。


內文試閱:

莫尼卡姑姑和我都是家中的異類,也可以稱是異端吧,或者稱私生子搞不好也算對吧。我們的年紀相差近四十歲,但是很多方面和雙胞胎沒兩樣。小時候媽媽常對我說:「你的一舉一動都跟你姑姑太像了!」語氣明顯帶著諷刺。即使是小孩子,也聽得出來一個人在提到某人名字時是喜歡還是討厭。姑姑曾經是媽媽的朋友,為什麼後來她會討厭姑姑呢?究竟我是先討厭媽媽,還是早就下決心讓自己像姑姑的?我這個人脾氣倔強,常常把家裡氣氛搞得很僵。讓我不高興的人,我當然就像要用指甲在他們平靜的臉上抓出指痕,對他們惡言相向,然後看著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一邊可憐他們,一邊笑他們,我才甘心。然而,那種感覺不像是進到敵方領地的占領軍高唱勝戰歌,反而像是只要稍微一碰就會再流血的舊傷口,即使不會很疼痛也隨時會流血的那種傷痛。換句話說,就是發動叛變卻失敗的敗戰兵唱著帶有惱意的勝戰歌,我感覺是像那樣的情緒。我和姑姑當然也有很多不同之處。比起我來,姑姑為家裡的人祈禱更多,而且從未享受過他們所提供的物質待遇。
關於我這個人,憑良心說,是個很糟糕的人,我只為自己而活。我曾想以愛情或友情的名義把什麼人扯進我的生活,但那不是為了家人,而是為了我自己。我只為了我自己而存在,甚至於只為了我自己而去尋死。我是快樂的信徒。我不知道自己已失去自我、已成為七情六欲的奴隸,還一直伸腳去踩踏我們家堅固的家族城垣。飲酒、唱歌、徹夜跳舞,這些點點滴滴的日常作為,事實上已慢慢在侵蝕我自己,我卻毫無知覺。假使知道了,我可能依然會我行我素吧。因為我希望能毀掉自己,因為我要所有銀河系都以我為中心而繞轉,這樣才會滿意,我就是這種人。醉了,我會肆意亂踢關著的門扉,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也不知道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雖然我從未實際說出口,但那個時候如果拿個聽診器放到我的心臟上,可能會聽到這樣的聲音:「為何太陽沒有以我為中心而繞轉?為何你們總是在我寂寞時全都不見人影?為何我討厭的人總是一直平步青雲?為何這個世界總在惹惱我,不幫助我獲得幸福!為什麼?」


從一九九六年的初冬開始說起好了。那年冬天,我躺在醫院的病房裡。我用威士忌吞了超多量的安眠藥試圖自殺,結果被人發現送到了醫院。根據他們的用詞,我是一名「自殺未遂」病患。我睜開眼時,窗外正下著雨。從病房窗戶望出去有一棵法國梧桐,枝頭上所剩無幾的葉子隨風飄落。陰霾的天空,讓人看不出時間大約是幾點。我想起幾天前舅舅對我說的話:「你哭一哭會比較好一些。」舅舅看起來十分蒼老。如果換作其他時候,我會回他一句:「舅舅你一定是諸事煩心哦,才會頭髮快要掉光光,簡直像個老頭兒。」如果我回答他:「既然都活過來了,我可以抽根菸吧?」那我肯定又可以看著舅舅目瞪口呆的表情哈哈大笑。但我什麼話都不願回答,所以舅舅又說:「你媽才動手術,身體不好,你怎麼可以這樣?」舅舅是模範生出身,也難怪他會這麼說。
我問他:「舅舅你真的那麼擔心我媽?你會喜歡我媽那種人嗎?」一聽到我的問話,舅舅笑著說:「我是希望你哭一哭,會比較好一些。」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悲哀,像是對我充滿憐憫的模樣。我討厭他這樣子。
有人敲我病房的門,但我默不作聲。在一個月前因為癌症開刀的媽媽已經在幾天前來看過我了,那時我還打破點滴瓶引起一陣騷動,之後就一直沒家人來看我。我們家每個人好像都覺得,我比媽媽乳房上的一公分癌腫瘤還更加令人頭痛。媽媽這麼想要繼續活在世上,我卻已厭煩了世間。我媽媽,這個我稱之為「媽媽」的人活在世上到底有多少價值,這我從未想過,而她也不曾想過。我那天大聲對她喊:「既然媽媽你不想死,那我死總可以吧?」我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她一來到我重獲生命的病房,就說:「我真不知道怎麼會生下你啊!」這種囉嗦話在我耳邊已嗡嗡作響了數十年。若不是因為這樣,我也不會把場面鬧得如此僵。同時,一想到自己和媽媽很像,就更加生氣。
門開了,有人走進病房,但好像不是三嫂。其實,門打開來的時候,我就大概知道是莫尼卡姑姑來看我了。有聞到一種味道……該怎麼形容呢?在我很小的時候,只要莫尼卡姑姑來我家,我就會把臉埋在她黑色修女服,深深聞著她身上特有的一股味道。姑姑總是問:「怎麼了?我身上有消毒水味道嗎?」不,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姑姑身上有股教堂的味道,好像是蠟燭味。」我似乎是這麼回答的。姑姑從護士學校畢業後,曾在大學醫院裡當護士,有一天突然進了修道院,成為修女。
我假裝自己才剛睡醒的樣子,微微睜開眼睛。莫尼卡姑姑正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我。在前往法國留學之前,曾有段時間我穿著短裙站在舞台上,按照我媽的說法,不知羞恥地扭屁股唱歌,那個時候姑姑曾到演唱後台的化妝室與我短暫會面一次,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姑姑,距離現在已經十年了。在黑色頭紗下,她雙鬢已然斑白,雖然還不到彎腰駝背的程度,但處處可見皺紋,姑姑看起來真的是老太太的模樣了。人家常說,修女的年齡難以猜測,但她的衰老已經顯而易見。一瞬之間,我突然想到每個人都必經生老病死的悲運。姑姑望著我的眼神充滿著奇特的含意。她那布滿皺紋的小眼睛裡呈現著像是在嘆氣的情緒,也像是我媽一次也不曾給過的那種溫暖母愛。說起來,我對莫尼卡姑姑的印象自始至終不曾改變的,就是她的眼神總是像淘氣孩子看到初生小狗般充滿好奇的樣子,也像是剛生完小孩的母親無限憐愛地看著自己新生兒的那種目光。
姑姑不說話,所以我笑著說:「我是不是老了很多呢?」
姑姑答道:「好像還沒老到可以去死的程度……」
「我不是想死,我真的沒打算自殺。我只是喝酒喝太多了睡不著,才會吃下安眠藥的……我醉得太厲害,也沒數幾顆,隨手抓了就放進嘴裡,結果就鬧成了這副局面。上一回,媽媽來看我的時候說過,要死就要死得乾脆一點,不要搞得半死不活,突然間我好像變成了只會搞自殺未遂的不良少女。姑姑,你也知道,在我們家只要是我媽定調的,就很難改變她的想法。煩死了,她打從一開始就認定我是個不良品。三十多年來一直是這樣子……」
我本來什麼話都不打算說的,卻一下子講了這麼多。
大概是因為太久沒看到姑姑了,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像小時候那樣嘰嘰喳喳個不停。姑姑似乎明白我的心情,為我拉了一下被子,握住我的手。被人像孩子般對待所感受到的快樂,大概是只有大人才能體會的一種隱然欣喜吧。姑姑粗糙的小手一碰觸到我的手,立刻傳來溫暖。我已經好久未曾感受過別人的手心溫暖。
「我說的是真的,姑姑,我不想死。我連尋死的意志、勇氣都沒有,我是哪種人,你是知道的。所以請你別對我說,有勇氣死就該有勇氣活下去,以及要我上教堂之類的話……也別為我祈禱。上帝會因為我而頭疼不已的。」

姑姑點了點頭,說道:
「嗯,好了,別再想了。維貞,你聽好,我來這裡之前見了你舅舅,他說你試圖自殺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要你住院接受治療一個月。我向他建議由我來帶你一個月的時間。你舅舅先是猶豫,我再三請求之下他答應了。他說原則上是不能這樣的,但出於對我的信任才答應……。你打算怎麼辦?你是想在這裡住院一個月接受精神治療?還是要跟著去幫我的忙?」


我們在會面室裡等著監獄官帶他過來的時候,三個人都沉默不語。莫尼卡姑姑緊靠著椅背而坐,不斷咬著嘴唇。而三陽洞老太太則是整齊穿著淡綠色韓服,和她黝黑且滿是皺紋的臉實在不太搭調。桌子上擺著的淡綠色布包袱裡面,放有仍然溫熱的年糕。雖然還是冬天,但窗外的陽光和年糕一樣的溫熱。等到他出現時,已超過約定時間半小時了。我不知道這半小時內,不願出來的他和要他出來的監獄官,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或有什麼對話。雖然我可以猜,但猜對的機率可能連一半都不到,索性就別猜了。
他一進來,莫尼卡姑姑隨即站了起來,但她連「允秀,你來了啊」這種例行問候都說不出口,可見姑姑多麼緊張。三陽洞老太太則像被很久沒穿的淡綠色韓服束縛住似的,身體僵直,只是不停揉著手裡的手帕。這時我才覺得我們三個等到現在,每個人大概都在懷疑「這樣做對嗎」。
連姑姑也是,奉獻一輩子去信守寬恕與愛這兩大價值觀的她,也擔心現在這個情況。三陽洞老太太接下來可能會像兩千年前的年輕耶穌那樣說道:「你的罪得到寬恕了,起來吧。」要不然,假如她是在演戲,就可能會卸下偽裝,揪住戴手銬的允秀的領口,用十指抓破他的臉,這些應該都是姑姑擔心會發生的事吧。
允秀一臉蒼白,前兩次見面時他那一臉像在說「我也是人」的神情,現在已然消失。他現在的表情簡直比看到絞刑台上的絞索還更加恐懼,而且嘴唇發紫,微微顫抖。
三陽洞老太太如同看到失散已久的兒子歸來似的神情,然而,這麼形容又好像有些不妥。總之,她目不轉睛,像是唯恐漏看了什麼似的,一直注視著他的臉和身體。老太太、姑姑、允秀、李主任和我,全都呆愣地站著。

「過得好嗎?」
姑姑問道。允秀心不在焉地答了一聲「是」,試圖擠出一點笑容,但臉卻像鋁箔紙一樣皺了起來。三陽洞老太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允秀的手銬上。
「把人……像禽獸這樣綁著,多難受啊!」
三陽洞老太太喃喃自語說道。雖是自言自語,但由於這房間實在太安靜了,老太太又沒有降低說話音量,聲音聽起來就很大聲。也許是因為「禽獸」兩字的關係,每個人都一臉尷尬了起來。
「允秀,那一位來了,那個……」
姑姑結結巴巴的,原本該接著說的是「你殺死的……」,或者更含蓄一點的「那個受害者的母親來了」,但姑姑停下來嚥了一口口水,說道:
「因你……而去世的……」
姑姑又嚥了一次口水,連我也跟著嚥了一口口水。有時候言語這東西,愈是具體就愈真實,也就越發殘忍。筆比刀更犀利,也似乎有著這層含意。
「那個傭人的母親。」
姑姑加了一句。允秀的頭如同折斷似的,猛然低垂下去。有人說,死刑犯要死六次,首先是被捕的時候,再來是一審、二審、三審聽讀宣判死刑的時候,以及之後每天早上醒來心想「是不是今天?」的時候,還有最終正式執行死刑時。我聽說,早上起床號響,死刑犯就得準備面對死亡。要是有放風與吃早餐,表示那天不會死;要是早晨放風前聽到走廊腳步聲,死刑犯就會嚇得臉色蒼白。但允秀此時此刻彷彿已被處以死刑了,換句話說,因為看到眼前這可憐的老奶奶,也就是受害者的母親,簡直如同讓他墮入地獄火坑之中。我就坐在他旁邊,可以清楚看到他的下巴不停地抖動。我生平第一次意識到,罪,像脫口而出的話,一旦說了,便不可能消失,不可能像風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想來……看看你。」
允秀的肩膀不停顫抖著。他的全身顫慄,像被小風一刮就不停抖動的小細枝。人,不過就是這樣的生命體,即使是殺人者,也只能這樣顫抖而無計可施。想到這,我其實有些悲哀。姑姑說道:
「春節就快到了……她想送你年糕,省吃儉用存了點米,因為要過年了……做了年糕帶來給你。」
低垂著頭的允秀似乎說了什麼話,但是聽不清楚。
「你說什麼?」
姑姑問道。
「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
我仍然相信,人類真的是很奇怪的生命體。允秀這番話乍聽沒什麼不對,因為老太太是受害者家屬,而允秀是加害者,這名加害者犯下了人類對人類最為終極的罪行。然而,此時此刻,允秀卻有點像是受害者。在此瞬間,我想到自己酒醉時向大哥哭訴,從記憶中掏出來的那個惡人。在我的想像,即使我殺了他,他也是傷害過我的加害者,我對他不會有絲毫的同情心。但在這個場面下,身為加害者的允秀心中的痛苦,我卻感受到了。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年糕……」
三陽洞老太太說道,同時慢慢起身,想將布包袱解開。柔軟的薄布發出的解套聲音,如同雷鳴般在房裡回響著。仔細一看,老太太解開布包袱的手一直在發抖,一直解不開上面的結套。李主任看不下去,起身幫她忙。布包袱一被解開,露出白鐵大碗裡的白色蒸糕,已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適合一口吃下去的大小。老太太拿起一塊,想遞給允秀,但在彎身過去時,卻彷彿崩潰般,跌坐到椅子上。她的嘴唇也同允秀的一樣,不停顫抖著。
李主任的眼神變得緊張起來。
「為什麼你要那樣?為什麼你要那樣?為何非要殺了她?你這混蛋,壞蛋……該千刀萬剮的傢伙!」
我們其餘三人的表情同時轉為「該發生的早晚還是會發生」的神色,莫尼卡姑姑的臉色甚至立刻變成後悔的神情。有些事確實是人力所不能及的,是勉強不來的。
「老……老太太,請冷靜一點。」
姑姑說道。她站起來,拉住老太太的手臂。這時,老太太一副哭不出來的樣子,臉色也憋得發青。她繼續說道:
「為什麼要那樣做?錢搶走就好,人該放過才對啊。錢搶走就好,為何連人也不放過……錢再賺就有,可是人,再怎麼樣也回不來了……回不來了……如果你放過她,她也活不到一百年啊。」
老太太這才淌下淚來,從嘴裡發出了嗚嗚的哭聲。她一隻手上拿著原本要給允秀的那塊糕,一隻手上捏著皺皺的一條手帕,本來就很細瘦的身子看起來顯得更加瘦小。此刻我才發現,允秀和這老太太都是穿淡綠色的衣服,兩人都是蜷縮著身體。老太太的韓服顏色是湊巧相同的,奇怪的是,我感覺這兩人的身體都如同被詛咒般地捆綁住了。允秀依然顫抖個不停,頭髮像黏了漿糊似的緊貼額頭,冷汗……雖然是我討厭的老套形容詞,但確實汗如雨下。
李主任起身,好像打算要帶允秀回牢房的樣子。
「……等一等,先生,等一下……」
老太太哭到一半,如此喊道。李主任露出困惑的表情,又再坐了下來。姑姑要老太太先喝杯水再說。在這種情況下,老太太仍然連聲道歉,就好像她一輩子都會先為別人著想的樣子,說著:「修女,對不起,對不起。」不知道她到底什麼地方對不起人了,但那似乎是她經常掛在嘴邊的慣用語。三陽洞老太太慢慢喝了水,然後望著允秀。允秀從額頭與太陽穴流下的汗水沾濕了他的臉,囚服兩邊腋下也濕了。老太太拿起已被她眼淚沾濕的手帕,想替允秀擦拭臉上的汗水。允秀隨即從緊閉的嘴縫裡迸出一聲慘叫,簡直像牲畜被拖向屠宰場時所發出的哭喊聲。老太太的臉上露出悲傷的神色,她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慢慢開口說道:
「對不起,我來是想寬恕……修女說還不到時候,我卻堅持要來,對不起。原來,我還不能完全寬恕你,孩子啊,對不起。看到你,讓我一直想到我女兒,不由自主就恨起你來。在來之前,我昨晚整夜睡不著,都在囑咐自己,不能這樣子……可是,對不起。我很想揪著你的領口,問你為什麼要那樣做,為何非要那樣做。但你可以為我祈禱嗎?孩子啊,你長得乖巧,又這麼帥,你這樣顫抖個不停,這都讓我很難過。不過,我還是會再來,在我真正可以原諒你的時候……我會再來。這裡有點遠,車費也貴,我不能常來,但過年過節我一定會帶糕餅來。在這之前,你別死……別死……」
老太太也顫抖著,臉上也不停地冒汗。在這幾分鐘內,她的白髮又更多了些。姑姑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好像也和他們兩人一樣變老了許多。
「修女,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
三陽洞老太太又一邊鞠躬一邊說道。接著,再對監獄官說:
「先生,對不起。是我這老人家太固執,給大家添麻煩了。」
李主任有些無可奈何,看得出來這是他當監獄官十年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但他的臉上也是很難過的表情。
允秀跟著監獄官站了起來,仍然低垂著頭。老太太用皺皺的手帕擦拭眼淚後,對轉身要走的允秀說:
「你要活下去啊,一定要活到那個時候!」
允秀的臉上滿是汗水與淚水。轉身走出去時,他的腿似乎比之前跛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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