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跑步時我們幾乎沒有交談,
路線轉彎又分岔,跑者加入又暫別,
我們握手,約好下次再見,
天空下雨,寒天中有溫暖人情,
這樣的人生,還能要求什麼呢?

  世界超馬冠軍關家良一親筆撰寫的感人自傳。他原本只是一個想減肥的機械加工廠工人,天真的以為世界上只有夏威夷一個地方在舉辦馬拉松比賽。首度以市民跑者身份參加馬拉松時,就因粗心大意錯過班機,差點連比賽也完了。

  他漸漸在賽道上結交了各地的朋友,也深切體會到,原來跑步就是人生。有時他竭盡所能好好準備,卻落得個痛哭棄賽的下場,還在終點的三溫暖內被跑友斥責沒努力;有時他縝密規劃,充分練習,果然打敗全場高手奪下桂冠;還有時只有他獨自一人,在賽道上倍感寂寞孤單,只想拿起電話撥給遠方……

  日本經濟泡沫化之後,他的工作受到巨大衝擊,他曾創業、遠走海外找尋機會,最後還是回到機械加工本業。人生與賽道的試煉,塑造出他今日謙和平穩的個性,也使他成為人氣最高的明星跑者。

  跑步,在各方面帶給他成長與改變,程度大到連他自己和周圍的人都感到驚訝。有次長距離比賽後,他跛著腳在工廠裡走路,稍微笑一下腹肌就痛到無與倫比,上下樓梯還得抓著扶手。社長看到他的樣子,不禁羨慕地說:「可以再選擇一次的話,我也想學你這樣的人生。」

  關家良一的跑步人生,沿途有歡笑,有淚珠,但隨處都是溫暖的人情。大家一起奔跑,一起流汗,經驗豐富的年長跑者自動退到隊伍後方,扶持著已經跑到額頭都抬高向天、隨時會倒下的年輕跑者。這,就是王者的風範。

作者簡介:
關家良一

  1967年2月12日生於日本神奈川,目前為機械工程師,日本超級馬拉松界知名的「巨人軍團」慢跑俱樂部骨幹成員。

  他是當代日本最著名的超級馬拉松跑者,四度獲得24小時IAU世界盃錦標賽榮銜,二度獲得超馬界頂尖賽事「希臘斯巴達松超級馬拉松賽」冠軍,迄今六度蟬聯難度最高的超馬賽「東吳國際超馬」冠軍,也曾在法國奪下48小時賽事冠軍。在美國超馬界聖地「惡水超馬賽」當中,他於2011年搶下第二,是亞洲人史上最佳成績。

  他已兩度創下亞洲24小時賽事的世界紀錄,多次創下一百英里的亞洲世界紀錄。在距離方面,從2002年以來他已經連續十年達成「24小時賽超越260公里」的驚人成就。全球每年能夠在24小時中超越260公里的跑者,不會超過個位數。(2007、2009、2011年全球只有他一人。)

  關家良一在台灣跑步界享有極高人氣,他舉起右手食指的「關家POSE」已成經典。2012年3月間,他為答謝台灣在日本震災當中的踴躍捐輸,來台進行感恩環台長跑,所到之處都有跑者與他陪跑,轟動一時。

譯者簡介:
葉東哲,新竹人,東吳大學日文系、國際貿易系畢業,現就讀日本東北大學經濟學研究所博士班,專攻國際經濟。熱愛旅遊、跑步,全馬最佳成績為3:17:04,於2009年在長野馬拉松創下。 鄭舜瓏,輔仁大學日文系、台灣大學日文研究所畢,主修日本近現代文學。曾任碧湖劇場日文導覽人員、版權代理公司日文版權業務,現為專職譯者。譯有:《麥肯錫寫作技術與邏輯思考》、《放學後再推理》、《再也不綁架了》等。

內文試閱:
●16 第一次奪冠!●

一九九八年一月十七日,這天是「第一屆宮古島百公里超馬賽」正式舉行的大日子。回想去年的三月,在同個地點舉辦試跑會的時候,我還因為表現出沒什麼鬥志的敗犬態度,慘遭大會主委海寶道義痛罵了一頓。轉眼之間一年已經過去了。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兩百六十二位選手在海寶道義的號聲下一同出發。我以一公里五分鐘的高速起跑,目標是要在九小時內跑完百公里,而且盡量不要被周遭因素影響,保持定速前進。

去年的試跑會上,第一名的選手成績是九小時零七分整,所以我很天真的想說,也許我也有機會破九小時。比賽一開始,領先的選手們就立刻拉大了超前距離,到了廿二公里處我還排名第十,已經落後第一名的跑者一公里以上了。反正我本來就不在乎排名,所以我也不管,默默保持我的速度。賽道於此處右轉,朝著池間島的方向跑,太陽也出來了,氣溫開始溫暖起來。

從這裡,才要正式開始一場超級有趣的超級馬拉松耐久賽。

今天是陰天,氣溫約廿度,頗適合跑步。我這人出身神奈川,此時在家鄉的最高溫有時不到攝氏十度,現在來到廿度的「炎熱」環境裡,我的身體到底撐得住嗎?不過,回想起去年此地的試跑賽溫度,以及和中國太原的百公里烤箱比較起來,此時溫度還算是很適合的吧。

要往池間島的八十三號縣道長度約廿五公里,道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甘蔗田,沒有任何顯目的東西。坡度變化不大,沒有陡坡,所以我的速度保持得很穩定。一開賽衝很快的選手們一個一個被我追過,我完全不感到費力,速度也完全沒變,跑得很舒服很愉快。沿路上彷彿還留有我上次痛苦跑完的回憶,所以我有種錯覺,覺得這次所有的條件都站我這邊幫我加油。

賽道離開了環島的八十三號縣道,右轉進入二三0號縣道後馬上就是第五十公里補給站,義工告訴我,現在我排第五名。接著通過池間大橋來到池間島,這條二三○縣道兩邊也是被甘蔗田包圍,是一條長度十公里的鄉村小道,和八十三號縣道一樣,只有忙著採收的當地人,沒有甚麼其他人。

五十五公里處的補給站位在一個購物中心裡面,我在這裡追上了排名第四的選手,主辦人海寶道義也剛好在補給站裡,他警告我我說:「不可以跑這麼快喔」。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這也難怪,在去年的試跑賽裡,我是趕在比賽截止時間內,好不容易才跑完的後段班選手,沒想到才隔了十個月,現在竟然在和領先跑者群爭取前面的排名。不過對我來說,我早就預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我當然也不驚訝了。

我跑上全長一千四百廿五公尺的池間大橋,準備進入池間島。這時跑第一的選手迎面跑過來,和我擦肩而過。他的表情看起來並不痛苦,還是保持他一貫的、很酷的表情在跑。跑完池間島內的賽道,來到六十一公里處的補給站時,我追上了第三名的選手。我娘此時正在這個補給站裡等待,她很興奮地對我叫著:「厲害啊!厲害!」不斷為我加油。

順便說一下,從去年的試跑賽,到公元兩千年的第三屆比賽,母親都跟著旅行團來到宮古島替我加油,儼然已經成為專業的啦啦隊員了。我父親走得早,她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喜歡跟我到處跑也是必然的。

我往前眺望,不料就在前方一百公尺處,赫然出現的就是第二名的選手,而且他還一副跑得很無力的樣子。

「好!我要追上他!」我心裡的堅定信念,已經清楚浮現了。我加速之前,先檢查一下全身:意志力:破表。火箭燃料:滿!肌肉:充分配合!

接著開始催油門了,速度越來越快,眼前無形的速度指針超過了一馬赫,進入一點五、一點六馬赫……視線變得模糊了,全身因為奔跑而震動著。在折返第六十五公里的補給站時,我追上了他,徹底擊潰了他的求勝意志和信念。其實,早在第五十公里處的補給站開始,我就一個一個的追過前面的選手。對我來說,這時的操作模式是「抵達補給站之前,追過前面的選手,然後進入補給站之後鎖定下一個選手」,實在沒有比這更痛快的比賽內容了!(不過,這樣說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啊,請大家見諒。)

此時此刻,我全神貫注在眼下的這一瞬間,我不管終點,我不管時間,我眼前只剩下一個選手。我心裡想,以現在的狀況也許可以追上喔。

我也開始意識到,冠軍頭銜可能是我的。

我隨口問了一下六十五公里補給站的人:「第一名的差不多是在多久前跑走了的?」

「已經好一陣子囉。」

我保持鎮定,不要著急,我體內的火箭燃料還很充分,狀況很好,在這麼戲劇化的關鍵時刻我依然像個太空人一樣冷靜,心裡也做了預備:「還是照我原來的速度前進吧。」

沿路有幾位正朝著池間島前進的選手,和我迎面而過,我們彼此互相打氣,這樣也讓我變得更有精神,心思暫時從賽事上解脫了一下。許多跑者我都不認識, 但和他們一起分享喜悅和痛苦,我們建立起了默契,彼此之間的隔閡和陌生也很不可思議地自然消失了。有些選手會提供我「你和第一名只差某某公尺喔」之類的訊息,因此我知道我和前面的差距正在拉近。

在七十公里處,終於趕上正在補給站休息的第一名選手。他看見我衝進來,用很無力的眼神白了我一眼說:「剩下的距離我要慢慢跑了。」我在那裡充分休息後,又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著,用飛的離開了補給站。

我眼前第一次出現了一個景象:大會在最前端開道引導的廂型車。「這是真的假的?怎麼辦哪……」我的心情高昂,無法克制,哈哈,呵呵,哇哈哈,一陣狂喜,又一陣狂喜。去年在這裡差點放棄,還被主委痛罵沒出息,今年竟然是意氣風發地跑在最前面。我終於失去我的冷靜了,思緒狂飛亂飆,完全沒辦法整理。這時賽道進入宮古島上人口最稠密、建築物最多的平良市區,通過第七十五公里處的時候,引導車裡的大會事務局長津川芳己跑下車,開玩笑的對我說:「關家啊,你這樣跑完的話,會上明天的新聞唷。」此刻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我要跑第一,我要跑第一,我要跑第一……

通過平良港,到了第八十公里處,去年就是在這裡慘遭海寶道義的痛罵。往事歷歷在目,想起那時被罵後我一肚子火大,乾脆拔腿狂衝最後廿公里的事,實在感慨萬分。好,我決定再度加快速度。

賽道再度來到甘蔗田的鄉間小道。引導車一直在播音,宣導正在舉行的百公里馬拉松,然後又不斷播出BGM的「勝利之歌(沖縣出身的搖滾樂團Diamantes的曲子)」,樂聲響徹雲霄。到了第八十九公里處的補給站,大會事務局長津川芳親自幫我倒了一杯水之後說:「關家呀,剩下的路程你就直接跑到最後吧,不用再停留了!」自從我在七十公里處躍居領先地位之後,我頭也不回往前跑,但此刻我的腳終於感覺到疲勞,速度也慢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後面的選手追上……

不管!我咬緊牙根,繼續和看不見的敵人努力搏鬥著。我現在只有一個對手,就是我自己。

我進入全長一千六百九十公尺的來間大橋,通過折返點再回頭朝著來間大橋跑。跑完這段折返區間時,才看到排名第二的選手正要開始跑進來間大橋。我眼前的賽事只剩下七公里,而此刻我確認領先第二名選手三公里。整場比賽到現在,我現在是首度有了確信,知道我這下贏了。

在前面引導的車,現在換成海寶道義搭乘的普通轎車,他把車開在我前方,有時會停下來用白色的粉筆和紅色的帶子幫我做道路的記號。這人還是用一樣酷酷的腔調對我開玩笑說:「不可以跑這麼快啦!」車裡坐在海寶道義旁邊幫忙的女生則在偷笑。

只要有人幫我加油,我都很高興。

眼前出現了一塊看板,上面寫著「距離博愛紀念館二點四公里」。我抬起手看了一下手錶,要破九小時根本就是綽綽有餘。回想起從去年的試跑賽到現在的這段足跡,我不禁熱淚盈眶了!

從博愛紀念館的入口右轉進去,兩百公尺外就是終點,黃色的帶子已經拉出來了,這是我最後的衝刺!腦裡不斷反覆想:到底要擺出哪種勝利的姿勢呢?最後還是雙手舉高,比出V字衝破帶子,飛撲到站在後面的海寶的懷裡。

海寶輕輕拍了我的肩膀兩、三次,祝賀我說:「你奪冠我很高興,謝謝你帶給我們這麼好的表現。」

我則是高興到失去了理智,對於現在的狀況是怎樣,完全沒有心思去想。但我的確是做到了,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充滿了一種「達成目標」的滿足感。

我的成績是八小時卅七分四十六秒。和其他百公里超級馬拉松冠軍跑者的成績相比,這個成績看起來雖說有點平凡,但我這次在兩百六十二位跑者當中排第一名,在所有人的最頂端,這一點是確定的!

然後,我最驕傲的是:這場賽事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向自己低頭。

電視媒體採訪完了,平面媒體也聊過了,我整個人攤在地上休息。這時我母親才搭著加油團的巴士抵達了終點,她看見我躺在那兒,馬上就小跑步急速迫近,然後用一種就像去警察局要領自己家小孩的口氣對我喊著:「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不好意思的回她說:「我奪冠了啦!」她一聽,立刻把因為高興過頭而累倒在地上的我拉起來,拉到終點附近一直幫我拍照。

我真的很開心,能藉此讓媽媽開心,盡一點孝道。還有,可能在這世界上很少有人像我這樣,同時體驗過百公里超馬賽的最後一名和第一名吧。不過我相信,超馬賽這旅程會繼續帶給我充滿刺激和戲劇性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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