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媲美《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與《最後的演講》,
長佔義、德兩國暢銷排行榜、感動歐洲一百多萬讀者


當生命只剩最後三個月,
帝奇亞諾‧坦尚尼邀請平時難得一會的兒子前來相聚相談,
一同踏上他這段最後的人生旅程,
過程中有笑也有淚,
最後由兒子記錄成書--《最後的邀請》。
它既論個人與世界、過去與未來,又談工作與親情、生與死、愛與捨;
看人類那麼努力卻又荒謬、世事那麼規律卻又無常,
同時,看一個生命有如風中殘燭的父親,
如何因為愛而盡力為兒女留下三個月的生命,
又如何捨得放下這份愛,堅定地踏上他的下一段旅程。

身為人父,
他不是陪著孩子成長的好爸爸,
因為他多數時間都在戰場最前線冒著生命危險從事報導工作;
他不是和子女像朋友般親密的好爸爸,
因為他像山一樣高的盛名給孩子帶來沉重壓力;
但孩子仍然愛他敬他,
因為他正直、誠實、自由不羈,一生都為自己的信念而戰,
直到生命落幕都不曾改變。

父親的背影好高大,是子女永遠的仰望;
父親是人生道路上的前輩,追隨其身影也是每個為人子女的獨一無二幸福。
《最後的邀請》不僅是坦尚尼一家的故事,也是每對父子的故事。
帝奇亞諾‧坦尚尼,
一個比亞洲人更熱愛亞洲的義大利人,
七○年代以德國《明鏡周刊》記者的身分從歐洲來到亞洲定居,
尋找解決人類前途與個人生命的答案。
《最後的邀請》,
是他的奮鬥史,從一個義大利貧民後代變為歐洲名聞遐邇的記者;
是他的記者生涯紀錄,親眼見證了近代亞洲的血腥征戰與發展史;
更是一個智者的真知灼見,
早在2004年就察覺到年輕人貪婪追逐巨利、欠缺理想與信念的惡兆──
這難道不是今日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之肇因其一?
而智者的歸宿,無私無我,中西皆同;
帝奇亞諾‧坦尚尼如此,聖嚴法師如此──
有形的事物盡放手,只留智慧在人間。


作者簡介:
■ 帝奇亞諾‧坦尚尼 Tiziano Terzani
西方新聞界知名的亞洲通。本書內容為他在臨終前三個月,邀長子以對談方式記錄他一生的成長、求學、見聞、堅持、人生態度,以及對現代文明將何去何從的解答。
‧1938年生於佛羅倫斯,在義大利攻讀法律,後來進入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攻讀漢學。1972至97年擔任德國《明鏡周刊》駐亞洲特派員,行跡遍布新加坡、香港、中國、日本、泰國和印度。
‧曾為義大利權威質報《晚郵報》(Corriere della Sera)、《快訊周刊》(L'espresso)及《共和報》(La Repubblica)撰文。
‧1997年,以其在報導方面的成就,榮獲義大利新聞業界最高榮譽「路吉巴茲尼獎」(Luigi Barzini Prize)。

■ 傅爾科‧坦尚尼 FolcoTerzani
1969年生於紐約,帝奇亞諾‧坦尚尼之子,也是本書的記錄者。
‧曾為德蕾莎修女在加爾各答的收容所拍攝紀錄片。


內文試閱:
■邀請

我親愛的傅爾科:

  你知道我多不喜歡打電話。就算只提筆寫個幾行字,對我目前日漸孱弱的身軀又有多吃力。因此這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封「電報」,裡面寫著兩、三點對我來說很重要、而你也應該知道的事。

  我雖氣虛體弱,但內心卻從容愉悅。我好喜歡這間房子,也打算在這裡待到生命終了。我希望能很快看到你,但前提是你已完成工作。因為你一到這裡,你(我們)就得忙一些事,特別是如果你願意接受我這個經過長考後的提議。我在想,如果我們每天花一個小時坐下來,由你提出心中一直想問的問題,而我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論是針對我個人、我所在意的一切、我的出身,或是偉大的人生旅程都可以──這當中會激盪出什麼火花呢?我們這對父子,看似天差地別卻又如此相像,這將會是你我之間深刻的交流。這些對話也是我的遺言,你可以將它們集結成書。

  你的動作要快,因為我想,我的時間不多了。你看看要怎麼安排,我會努力活久一點,這樣才能和你完成這個美麗的計畫,如果你有興趣的話。

擁抱你

              父字
              於歐斯吉納,二○○四年三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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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年輕人

今天風和日麗,我們坐在槭樹下的沙發上,周遭有兩隻鴨子呱呱叫。牠們是院子裡的新客,正小心翼翼地在庭院裡偵察地形。這段日子以來,小貓成長茁壯,而為了證明自己的強壯,牠滿場追著小鴨跑。但我們在庭院聊天的聲音給牠們一種安全感,所以鴨子還是往我們身邊靠。

傅爾科:好,你來打開話題嗎?

帝奇亞諾:不!否則我馬上就走。

  我笑了。

傅爾科:拜託,走去哪裡啊!

  好吧,老爸,我常會問老人家的問題是:在漫長人生的終點,看盡一切世事後,我們學到了什麼?

帝奇亞諾:我親愛的傅爾科,這個陷阱題我等很久了。這是個年輕人會問老年人的典型問題:「你們到底教了我們什麼?」好多年前,我就已經輕鬆破解這個問題,因為我已把一生中唯一的信念傳授給你,有朝一日或許你能派上用場。那是我在面對赤柬游擊隊時學來的:「有人用槍指著你時,就對他微笑!」這句話在柬埔寨救了我一命,後來當我們父子尋找山下寶藏*1時,它也幫助我們擺脫困境。

  當然,風趣的話或許可以用來化解危機,但是想正經八百地回答這個問題就沒那麼容易了。甘地說過:「我的人生就是我的中心思想。」然而,有多少人能夠這樣宣稱?寥寥無幾。我寧死也不敢這麼說。不過,對於我人生的意義,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問我,我最後留下了什麼,那麼我會說:一本書。一本也許可以幫助某些人更能面對世界、享受人生,並能認清自己只是滄海一粟的書(就像我現在強烈感受到的)。另外,我也在某些人──例如你和莎斯琪亞──心中留下回憶。我不是那種會和你們哈癢、一起去游泳或踢足球的父親,對我來說,重要的是在你們心中撒下回憶的種子,傳授經驗、氣味,以及什麼是美感、偉人等概念。這些在人生旅途中,對你們都會有幫助,所以我常常帶你們四處跑。在父親的角色上,除了在你們心中撒下回憶的種子,我對自己別無要求。

傅爾科:那麼你對我們有什麼期待呢?

帝奇亞諾:父親的期待可能會是孩子沉重的負擔,而我們應該讓孩子自由發展。現在我雖然連吹灰之力都沒有,但是我心裡有數,身為父親,我的盛名給你們帶來多大的陰影。老天,我身高一八六,永遠穿著白上衣挺身而出、堅守崗位,而且個性開朗、幽默風趣又妙語如珠,這一切都讓你退縮了,對不對?我的行事作風一定造成你很大的壓力。

  但你也知道,我很快就得到結論:自己逕自為此傷透腦筋、在心理分析的論點上反覆推敲也沒用。換成我是個懦夫、膽小鬼或一事無成的人,你以後也會抱怨:「爸爸真是個懦夫,什麼也沒教我們。他絕不會是我的榜樣!」相反地,像我這樣強勢又嚴格的父親,你們可能會說:「我的老天,他快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過,「我是我,你是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你要自己找方法來排解。你有個支配性格的父親?很好,看看你是怎麼應對的,而且你也發展出自己的策略了,不是嗎?偶爾也會給我顏色瞧瞧……天啊,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我在中國買了一張漂亮的地毯,那張小小的黃色西藏地毯,我真的非常喜歡。我把它洗好、掛著晾乾,稍後不知為了什麼事我痛罵你一頓,五分鐘後,我就看見你拉著那張地毯穿過房間,最後把它丟出窗外!

  我們大笑起來。
傅爾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應對方式嘛!

帝奇亞諾:如果你問我,身為父親,我對你和莎斯琪亞抱有的期許,相信我,今天我可以誠實地說:我對你們沒有特別的期待。我沒有律師事務所,不會希望你們讀法律;我也不是醫生,不會希望你們有朝一日能繼承我的診所。有時你可能會覺得我想逼你當記者,但事實不是這樣的。沒有人生來就是為了成為記者、工程師或電車駕駛;人們會做這些事,只是想讓生活過得舒服些。而對我來說,做記者這一行是如魚得水。

  如果我問自己對你有什麼期望,答案非常簡單:我要你自由。這對我來說真的非常重要,而且我找到一個偏執、單純的──該怎麼說呢──非常大男人的標準來要求你……我有種感覺,你身為我的兒子、身為男人,可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卻不可能幸福快樂,因為自由和幸福不會同時發生。莎斯琪亞就不同了。她在許多方面和我非常相似,例如她的謹慎周到和責任感等,我希望她能幸福,因為我知道她絕不可能自由,一個有孩子要照顧的已婚婦女,沒辦法擁有像我現在這樣或你最後也能達到的自由。這些就是我對你們唯一的期待。至於我讓你們學的事物或選讀的科系,有些也付出昂貴的或不必要的代價,但這些作為的主要目的不是要你們找到好工作,而是要教育你們。

  拿莎斯琪亞在劍橋畢業考結束的慶功宴為例。那時候音樂學院畢業典禮剛結束,午後有溫煦陽光照耀著,我們站在美麗的草坪上和她的同學閒聊。當時聽到的話讓我氣憤極了,也證明了我們那一代的反常。她的同學中,居然沒有一個人想當老師,沒有人想啟發下一代對歷史與文學的熱情,或是到廷巴克圖教非洲小朋友學英文。他們都想進金融界,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傅爾科,你想想,我只不過早三十年讀大學,而我們那一代沒有人想進銀行工作;有些人去奧利維蒂工作,是因為缺錢。但現在的學生,在充滿歷史氣息的古建築中浸淫數年、探討深厚的人生哲理,只是為了之後能坐在電腦旁管理金錢流向──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褻瀆。

  想過好日子,也未必要每天早上到辦公室、打開電腦追蹤某艘裝載水銀的貨船,而它本來正開往北韓,結果半途轉向駛往布吉納法索(Burkina Faso)──因為你用兩倍價格把它賣掉了。拜託,這是什麼生活啊!這也說明了當今許多年輕人的失敗:最聰明的人都在做諸如此類的事!

傅爾科:你是說,他們只想賺錢?

帝奇亞諾:他們用這種方式賺錢。你知道,如果有人長年研究古老文件,發現了所羅門王的金礦或十五、十六世紀沉沒的大帆船,並經過二十次潛水找到寶藏而致富,那麼,這筆財富是他應得的!這樣的致富方式有它美麗和冒險的一面。但是今天的年輕人是在五光十色的電腦世界中,不費吹灰之力就一再擴大自己的財富。

傅爾科:我們有個朋友賈修莫非常厲害,能不帶氧氣筒潛水。我還記得在他的畢業典禮上,你一直勸他去大海探索沉沒的西班牙古帆船。

帝奇亞諾:你還有另一個同學,他母親一定要他在米蘭當律師,對不對?我跟他說:「律師誰都能當,你還不如去學阿拉伯文。」我有種感覺,那個世界中有某些新事物值得好好研究一番。如果當時我還年輕的話,一定馬上這麼做。而且傅爾科,你得承認我有先見之明,當時有誰注意到回教徒?後來你的朋友真的去開羅攻讀阿拉伯語,現在成了外交官。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你決定了某一步後,就會一步接著一步往前走,所以關鍵在於,你的第一步方向正不正確,因為每一步都會引導著下一步,最後達成的就是真正遠大的目標。所以,好的開始是非常重要的。

  對我來說,讓你們體驗不同事物是非常重要的。你還記得,大考結束後我送你什麼禮物嗎?到吳哥古蹟一個星期。我想帶你去見識隱藏在叢林中的廟宇,讓你了解人類的偉大。我們不需要導遊,但我們也雇用了柬埔寨新政府軍來保護我們不受土匪和地雷侵害。這是當時吳哥地區不安全的主因。在那裡,你為豎立在藤蔓中的佛像畫了兩幅很精細的水彩畫。當我們那天晚上回到飯店時,我們談起今天的年輕人,談他們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找不到工作,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不確定感。我還記得當時我說:「怎麼會?如果有人像你這麼會畫畫,他只要花點時間到吳哥窟去,好好畫出這些廟宇,就能把畫賣給香港遊客,這樣不就找到工作了!」

  工作是要自己創造的!
  如果你預訂的是含導遊的三天套裝行程,今天去磅同(Kompong Thom)、明天去阿帕撒拉仙女廟(Tempel der Apsaras)、後天參觀吳哥窟,全程拍些照、錄點影,然後就打道回府,那麼你等於回到出發時的原點,只得到少許或根本完全沒有收獲。外面有一大片世界等著你去發掘,但重點是你參加的不能是旅行團那種「上車睡覺、下車尿尿」的行程。

  在柬埔寨,我也跟你介紹過無國界醫生組織。他們都是像你一樣的年輕人,不進辦公室在錢堆中打滾,而是打包手術刀、到異國累積那些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的經驗。你想想,當個外科醫生在戰爭中賭上自己的性命,只為了能幫助別人──這才是年輕人的典範!我不是要你去參加無國界醫生組織,但是你應該知道有這樣的機構存在。

  許多年輕人對未來心灰意冷,那是因為他們的眼睛沒有睜開,看不到這個世界有好多事可以做!現在處處有義工在為公益獻身。人生沒有理想是不行的。

傅爾科:常常,我們決定走某一條路,是因為不知道有另外的路可以選擇,所以我們需要能指引方向的榜樣。對我來說,最重要的經驗是在德蕾莎修女的加爾各答收容所累積的。

帝奇亞諾:她是個女英雄,真的創造了奇蹟。她幫助許多年輕人脫離乏味的生活常規,讓他們參與某些事物,也因此改變了他們的人生。這就是奇蹟!許多人去印度,行經拉賈斯坦省,住在帳蓬,騎著駱駝……最後他們都會去到加爾各答,當中一部分人是因為真的有興趣加入,一部分人則是出於好奇,因為「大家都說,德蕾莎修女是個聖人,我也想看看聖人的樣子!」而德蕾莎修女會仔細觀察每個人,然後一個個問:「你能付出什麼呢?」於是每個人對獻身公益都有種捨我其誰的使命感。

  如果有年輕人問我:「我到底能做什麼?」我的回答都是:「看看你的四周!世界到處充滿了等著被發現的事物。」我在越南、柬埔寨和中國經歷的世界已經不存在了,但是還有其他的地方,它們的門戶大開,想吸引世人的注意。傅爾科,去問問你的人類學家朋友。他一直穿梭在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島嶼間,一定可以告訴你上千個趣聞。另外也可以考慮一下非洲,畢竟,有誰真的認識這塊大陸呢?

  上星期有個年輕醫生試著在我的肚子上鑽洞,他告訴我他去應徵五鄉地(Cinque Terre)醫院的助理醫師,幸運的話,外科主任會聘用他。我聽了非常難過。為什麼他不打包所有手術刀,去剛果待個兩、三年,為受傷的剛果人接合斷手斷腳呢?而且去那裡,除了技術之外,還能學到其他可以改變你一生的東西。

傅爾科:你認為一定要出遠門,而不能在自身周遭累積各種經驗嗎?還是這得看個人的態度而定?

帝奇亞諾:沒錯,但是周遭環境也會改變你的態度。你可以想像,如果你在剛果的醫院工作一陣子,會帶著什麼樣的經驗回來嗎?這麼做當然需要勇氣、決心和想像力,但這個機會是存在的。說什麼「世界已經被阻塞了」、「所有的門都被關上了」或「所有職位都額滿了」,根本就是大錯特錯。

  我覺得,年輕人最好的做法就是:去創造一個符合自己能力、志向並能給自己帶來喜悅的工作,而不是束手無策,聽天由命,然後只會抱怨:「可惜我做不到,因為……」每個人都可以做到!你懂我的意思嗎?我們要創造自己的工作,這是可以辦到的!

  關於這一點,我很幸運我做到了。我絕不是那種典型的記者。我創造了自己的生活。你想想,一個義大利人,只會說一點德語,而且還結結巴巴的,居然能成為德國雜誌的亞洲特派員;他做適合他的事,去他想去的地方,寫他想寫的稿子,甚至連照片都自己拍,只因為沒興趣和攝影記者同行。這樣的職業在當時是不存在的。除此之外,對我來說,記者身分是一種偽裝,就像有人打扮成商人,實際上卻是特務一樣。當然,我非常喜歡我的工作,但我不是工作狂;我的熱情在於以適合我的方式生活,並從所有小小的喜悅中享受人生。

傅爾科: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必須打破常規。

帝奇亞諾:沒錯!這是克里希那穆提*2、那個老人和許多智者關注的焦點:「真理是一個沒有道路的國度。」只要往前走就會找到它。沒有人會告訴你:「你看,這條路通往真理!」這是不可能的。在既定的軌道上,你絕無法發現什麼新鮮事。怎麼可能發現呢?尋找的過程也是如此。凡是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的人,永遠不會發現他沒在尋找的事物……然而,或許這個沒有被他列為目標的事物,偏偏才是他要尋找的,不是嗎?所以,「尋找」是一個非常奇特的過程。它需要強大的決心,因為它意味著放棄──放棄現有的安全感,放棄熟悉的便利性,不是嗎?例如火車八點整開、銀行九點開門,以及要規矩、不能偷錢等熟悉的社會常規。但如果你離開熟悉的環境,尋找沒有人走過的路,或甚至為自己開闢一條路,那麼你將會有非比尋常的發現。

傅爾科:我們的社會講究安全舒適的生活,金錢和健康是我們最大的煩惱。它們會阻止我們離開溫暖的窩。印度的沙渡卻以奇特、具有象徵意義的方式,赤身裸體地穿梭在其國度間。過去幾年來,我和他們一起度過大部分時間。在我看來,身無分文、甚至身無衣裝都可以繼續過日子。

帝奇亞諾:有時候,冒險做些其他事也是必要的。我們偶爾得放下對安全感的執著,因為它同時也會限制我們。

傅爾科:安全感會限制我們?

帝奇亞諾:安全感不會平白掉下來,它是有條件的。如果退休後想領取養老金,你就得工作一輩子;想享有醫療保險,你就得每個月支付三百歐元。這樣一來,你不再是自由之身,因為每個安全感的背後都代表著制約和限制。

  但我相信總是有中間路線存在的。我們不用放棄所有,卻也無需擁有一切,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以及自己做了哪些妥協。這就像老鼠和陷阱的關係,假設你是老鼠,而陷阱已經明擺在那裡。傅爾科,這就像你朋友在彭塔斯伏*3的家一樣。那對情侶親切地邀請你去他們家,但當你一踏進那裡,馬上就想離開,因為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沮喪的氣氛。那種一體設計的廚房,在購物中心看起來或許還像樣,但擺到家裡看起來就非常糟糕。那種家具完全看不出任何個性,頂多只有紅色和綠色兩種選擇。還不如去舊貨商那裡找一張可以容納三代一起用餐的桌子。

傅爾科:那麼,老鼠該怎麼做才不會掉進陷阱呢?

帝奇亞諾:遵照甘地的方法:齋戒,放棄過多的要求。

傅爾科:這是你的結論嗎?

  爸爸陷入長考。

帝奇亞諾:就我來說,我希望我們的對話,未來能成為你人生旅途上的糧食。不論身在何處,我都有個心願,一個非常人性的心願:希望藉由將知識、經驗、理念等傳遞給下一代,讓自己能以這種方式繼續存在,達到某種程度的「不朽」。如果你能從生活中有所領悟,就能感受到我這個願望,並把我告訴你的故事繼續傳承下去。

  我走的路絕不是空前絕後的。我不是個例外,你能懂這一點,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我為自己創造人生,而且不是只有年輕時這麼做,而是一直持續到現在。這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只需要有些勇氣、決心和一種自我意識。它不是建立在金錢和事業上,而是建立在知道自己只是周遭美好世界中的一部分。

  我希望我傳達的訊息就像是歌頌獨立的聖詩。只要是你想要的,都有實現的可能。
  你懂嗎?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可以做得到的。

傅爾科:什麼是做得到的?

帝奇亞諾:過自己的人生,一個真正屬於你的人生,一個你能清楚辨識自己的人生。


*1. Schatz von Yamashita,傳說日本帝國時代陸軍大將山下奉文(1885-1946),在菲律賓戰役終戰期間奉日本竹田宮親王命令,在菲律賓祕密埋下寶藏一百七十五處。
*2. Jiddu Krishnamurti(1895-1986),印度靈性導師,主張真理純屬個人了悟,不存在於任何組織中。克里希那穆提走遍各地演講,其著作、談話錄與演講集已譯為四十七種語言發行全球。
*3. Pontassieve,義大利小城,位於佛羅倫斯東方十九公里處。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1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