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經濟成長成為我們理解世界的單一文化,
它主宰了我們的價值觀,
卻又不讓我們察覺它的存在!


◎榮獲George Orwell圖書獎
◎「大西洋」雜誌年度最佳心理學作品


原本我們以為追求經濟效益,可以增加國家和企業的收入,能夠推動更多的福利和提升人民所得。然而經過了幾十年的努力,我們真的變得更幸福了嗎?

以往教育的目的是培養在公共事業上為國民做出貢獻的人才,然而在經濟效益的視角下,現在教育已變成是一項薪資報酬率的投資;以往職場工作有固定的任務和時數,然而在經濟效益的要求下,職員的任務隨著公司資金流動而變化,且工作時數也不斷提高,幾乎無暇和家人好好相聚……

每個時代都有一則主導我們理解世界、社會和生活的故事,它壓倒其他的故事,成為那個時代唯一的價值標準。十七世紀時,人類相信科學可以戰勝大自然;我們這個時代則相信,經濟成長就會創造幸福。然而過度遵循經濟成長的故事,反而讓我們忽視了人性中其他價值,例如家人之間的親情、教育對社會的改造、企業和員工之間的保護和忠誠等,都被經濟成長這單一價值所抹滅,並產生了質的變化。

作者以廣博的歷史、經濟學和文化知識,從教育、企業、宗教、醫療等和我們生活交織的六大面向,探討了一味追求經濟效益如何改變我們的生活和價值觀,最後並提出了,如何在個人生活中落實更多元價值、更人性化的生活方式。


作者簡介:
麥蔻絲
出生於加拿大,二○一一年因本書對公共議題作出批判性的分析,而榮獲George Orwell獎。
麥蔻絲形容自己是個「深入鑽研的通論性作家」──從廣泛的文化體系、組織與人類互動中尋找出乎意外的模式與連結,挖掘看不見卻深深影響我們世界運作的社會結構。她的研究與寫作獲得加拿大社會科學與人文學研究委員會、基勒姆信託基金、地區與市藝術委員會的支持。麥蔻絲有企業管理碩士學位,其學術文章散見於各商業雜誌或期刊,如「商業倫理期刊」「工業關係」「管理疑問期刊」「人類系統管理」等。
現居於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


譯者簡介:
黃煜文
專職譯者,譯有《留不住人才,你就賺不到錢!》、《耶路撒冷三千年》、《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文明:決定人類走向的六大殺手級Apps》、《當世界又老又窮》與《城市的勝利》等書。


內文試閱:
第一章
什麼是單一文化?
  故事絕不僅僅是故事而已。故事總是充滿意義……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如果我們熟悉一篇故事,乃至於可以講這篇故事,那麼這篇故事一定會為我們帶來意義。──羅伯特.富爾福特

  二十世紀哲學家以撒.柏林曾說,我們的思想與行為的歷史,絕大部分是主導觀念的歷史。某個主題躍升到我們意識的頂層,吸引了一兩代人的想像,並且塑造我們整個人生。柏林又說,如果你審視任何文明,你會發現特定的生命模式反覆不斷出現,成為時代的主流。在這個模式的影響下,某些觀念受到熱烈歡迎,某些觀念被打入冷宮。柏林相信,如果你能把文化遵循的這個主導模式孤立起來,你就能解釋與理解世界是如何形塑某個歷史時期人類的思考、感受與行動。
  文化遵循的主導模式是一種主宰故事 ─社會裡的某個敘事取代了其他敘事,不僅減少了多樣性,也形成單一文化。當你置身於某個歷史時期的主宰故事裡,你會傾向於接受主宰故事對現實下的定義。你會在不知不覺中相信某事而且依照某事行動;或者反過來,你會不相信另一些事而且不依照那些事來行動。這就是單一文化的力量。它主宰了我們,卻又不讓我們察覺到它的存在。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單一文化演變成近乎無形的基礎,架構與形塑我們的生活,賦予我們特定的世界觀。單一文化告訴我們什麼叫正常,指點我們該對人生抱有什麼樣的期待。單一文化將我們的人生朝某個方向推送,畫定疆界,讓我們在不知不覺中習慣在疆界內生活。單一文化要我們恐懼與懷疑其他故事,因為其他故事的存在顯示了除了單一文化外還有其他的可能,因而對單一文化構成挑戰。
  學習認識單一文化可能讓我們感到威脅與焦慮,因為這個過程暴露了我們的基礎,隱約顯示我們為什麼以這種方式生活的﹁背後原因﹂。此外,如果不了解單一文化如何形塑我們的生活與世界,那麼我們等於每天都在冒險決定,渾然不知我們的選擇在此之前已經形成,也未察覺我們思索選項的方法也是單一文化形塑的。對單一文化沒有清楚的認識,便很難理解你自己的生活軌跡。如果你能看出是什麼樣的共同信念與假定構成當前的主導模式,你就能發現單一文化的影響,並且決定這是否真的是你希望的生活方式。
  單一文化與它所形成的主宰故事 ,隨時代轉移而盛衰起伏。舉例來說,十七世紀主宰故事圍繞著科學、機器與數學。生物學、解剖學、物理學、化學與天文學這些領域的發展孕生了現代科學。人們開始相信,透過數學可以發掘世界的本質,物理定律主宰了所有物體的行為,而生物可以加以有系統地分門別類。生命被理解成一連串有解的問題,世界變得秩序井然而精確。科學的單一文化於焉誕生。
  科學的單一文化與在此之前的宗教的單一文化,兩者有著根本上的差異。如果你生活在十六世紀歐洲,也就是比科學的單一文化早一百年的時代,幾乎可以確定你會透過宗教與迷信的主宰故事來理解自己的生活。當時民眾的生活圍繞著天使與魔鬼。當伽利略否定羅馬天主教會的教義,主張太陽而非地球才是太陽系的中心時,他被教會指控為異端,並且被判決終生在家軟禁。逐出教會與永恆的靈魂遭受詛咒,這些都是真實的威脅,而你可以直截了當地拿錢出來贖罪,好讓自己能及早離開煉獄。宗教是當時的時代精神。
  單一文化指的不是每個人都相信完全一樣的東西或行為的方式完全相同。儘管如此,在單一文化中,我們最終擁有共同的關鍵信仰與假定,這些都是指引生活的指南針。當身處於單一文化之中時,我們總是察覺不到它的存在,唯有在單一文化被取代多年之後,才感受到它的形跡,並且在不斷試誤中找出它的疆界。雖然沒有人清楚告訴我們主宰故事是什麼,或主宰故事的規則是什麼,但不知怎麼地,我們還是能知道主宰故事怎麼運作。在單一文化中,我們養成了根深柢固的價值觀,知道自己在職場上、家庭裡與社群中背負什麼樣的期望─儘管我們有時不願迎合這些期望。我們不會追問這些期望最初是從哪裡來的。它們就是存在著,而且會一直存在,直到我們期望的事情變得不一樣;儘管我們說不出我們改變了什麼,或如何改變。
  單一文化雖然具有無可抵擋的說服力與滲透力,但並非不可逃避。人類的經驗終究會偏離單一文化與主宰故事,因為人性不像主宰故事所說的那麼單一。人類經驗總是比單一敘事來得深廣,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人類就會開始渴望得到單一文化未曾告訴我們或給予我們的事。一旦你知道單一文化的樣貌,你可以判斷是否單一文化符合你的人生目的,是否你想超越單一文化,生活在更寬廣的人性價值光譜中─知道單一文化,你就能將單一文化拋諸腦後。
  在我們這個時代,也就是在二十一世紀初,單一文化的主軸不是科學、機器與數學,也不是宗教與迷信。在我們這個時代,單一文化的主旨是經濟。由於經濟故事的興起,你的世界的六個領域正以微妙又不那麼微妙的方式變遷著─或已經改變。在這個單一文化中,你對於以下這六個領域的想法,包括你的工作、你與其他人以及與自然世界的關係、你的社群、你的身體與心理健康、你的教育以及你的創意,正受到或已然受到經濟價值與經濟假定的形塑。
  想法塑造行為,這個時代興起的單一文化不僅改變你的心智,也改變你的人生。

第四章
忙到沒時間經營親人關係/自然世界變成投資對象
  在我們這個極度個人主義的社會裡,我們會認為孤立與寂寞就像是「人類的境況」,我們不認為它們是某種社會安排下的副產品。──羅伯特‧所羅門

  樹木頂端的葉子,由於缺乏水份,因此每單位質量能進行的光合作用不如其他部分的樹葉……大體來說,植物投入一定份量的資源在那些組織上,但那些組織在接受資源之後,卻未能產生同等份量的回報。──生理生態學家,BBC新聞

  不管你覺得自己與世界息息相關,還是覺得自己漫無目的在世上漂泊,你都不得不與其他人以及環境糾纏在一起。你在家庭中出生,也許會擁有自己的家庭──重要他人、子女、父母、兄弟姊妹、祖父母、叔伯姑姨、堂表兄弟、姪甥──無論你喜不喜歡,你一定會與人產生連繫。有人說,朋友是你自己選擇的家人。你也有鄰居,不管你向他們揮手打招呼,還是假裝沒看見他們,你的附近住了人,你會固定在郵局、雜貨店、健身房、網路上碰到某些人。然後是你的同事,也就是跟你一起工作的人,還有透過工作間接跟你認識的人。即使是陌生人,你跟他也會因為共通的人性而產生關連,哪怕是巴士上不認識的人或世界另一邊的人。除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你與你周遭的環境也有關係,無論是風或水,太陽或雨水,城市或鄉村,因為無論你在哪裡,你總存在於物理空間之中,你形塑著周遭環境,周遭環境也形塑著你。
  讓我們從家庭說起吧。親戚關係原本是社會的黏著劑。友誼可以想成是奢侈品,但親戚關係卻是在不確定的世界裡保住你生存的關鍵。災難發生時,親戚有幫助你的義務,你也有幫助親戚的義務。身為家庭成員,意謂著你這輩子都是這一群人的一份子,你因此擁有法律與文化的權利,但你也必須負擔義務。你應該忠於你的家人,家人也應該忠於你。家庭成員間的合作與信賴關係至關重要。在家庭裡,家人會根據你身為家庭成員的需求以及你本身的價值來評斷你──你有權跟家人同坐在一個餐桌上,其實只是因為你是家庭的一份子。你屬於這個家。
  雖然歷史上家庭與市場彼此緊密交織(除非家庭可以做到自足,但這種狀況少之又少),但兩者卻分別劃歸到不同的活動領域──至少在一九五○年代,從商業的角度來看,家庭關係被視為市場心態與企業發展的阻礙。在西方世界,市場主要建立在傳統的男性養家模式上:男人出外工作,賺取薪資,女人在家工作,但沒有薪資報酬。曾有一段時間,絕大多數的家庭都由男性養家;一九○○年,百分之九十四的美國已婚婦女不是受薪的勞動者。
  在更大的社群裡,你與他人的關係是建立在一連串的價值上,例如尊重、愛與願意優先考慮他人──這些價值可以讓你避免過於自我中心。是的,你透過買賣行為與他人建立了經濟關係,但這些經濟關係卻被因為以下這項事實沖淡緩和:參與交易的人都是市民社會的一分子,而市民社會的建立必須仰賴基本的信賴與團結。你的社群做為一個團體協助有需要的人,因為這些掙扎求生的人也有自身的尊嚴與自我價值,這些不會因為他們經濟處境不佳而有所減損。社群的目的是協助貧困者,使他們健康而自足,並且建立與加強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讓大家一起在社會裡順利發揮功能。這是為什麼家庭與社區擁有比市場高的道德地位。
  自然也擁有高道德地位。有些人從自身的人性出發,開始重視與自然界的關係,他們相信自然值得愛護,因為自然有益人體健康,符合審美的概念,而且有助形塑人對自身的認同,因為人是被自己的生長環境塑造出來的。另一些人則是就自然本身來重視自然,他們認為人應該愛護自然,因為其他有知覺的物種也有權利在自然中生活,;或者因為他們尊重所有的生命,不管這些生命是否有知覺,;或者是基於上帝的緣故,因為自然反映了上帝的秩序,上帝的創造。
  然後,故事變了。

  經濟故事說,在同種物種中,競爭比合作更重要,有一股驅力驅使你追求自身的利益,持續計算自己能得到多少好處,別人也是一樣。身為團體的一員,不表示你必須追求大我。你參與不同的團體,不是為了團體的利益,而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反過來說,你所屬的團體會客觀地根據你的表現以及你對他們的價值來評斷你,而不是根據你身為人類的需求與內在價值。
  現在,你的好壞完全根據你最近一次對團隊的貢獻來判斷。你的表現良好與否決定了你與他人的關連性。社會學家齊格蒙‧包曼以實境秀來說明這種現象:「最受歡迎的實境秀是以最露骨的方式公開預演人可以『用後即丟』。他們把恩赦與警告融合在同一個故事裡。沒有人是不可或缺的,即使為團體盡力,也沒有人有權分享共同努力的成果,什麼也沒做,只單純做為團體的一分子,更不可能分一杯羹。對於努力的人來說,生活是一場艱困的遊戲。每一場遊戲都從零開始,過去的貢獻完全不計,只根據最近一次的對決來計算你的價值。此刻,每個玩家只為了自己。為了過關,當然也為了爬到頂端,每個人必須先跟他人合作,把其他礙事的人除掉,最後再與跟自己合作的人一決勝負。」
  別忘了,經濟故事說,你生活在市場世界裡。在市場中,身為買家或賣家,你在人群中的價值取決於你對經濟潛在或實際貢獻的能力,而這種能力表現在花錢或賺錢上面。為了讓市場世界有效運作,你必須做出選擇,消化各種能幫助你做選擇的資訊,以及能隨心所欲做出新的選擇;基於一些因素而無法做到這點的人,例如學習能力不足,這些人會被「視為只剩下邊際的經濟價值。」。你越能藉由賺錢或花錢來驅動經濟前進,你對他人就越有價值。你的人際關係紐帶主要是經濟的紐帶,因此你的關係是交易性的。你學習規避長期的承諾,只要銀貨兩訖,你跟對方就毫無瓜葛。
  到了二○○○年,百分之六十一的美國已婚婦女在外工作,完全扭轉了男性養家模式,也使雙薪家庭成為常態,而非例外。今日,無論你是單身還是擁有伴侶,很有可能面臨家中無人打理家務的局面,這表示隨著你的工時越來越長,你將越來越難兼顧工作與家庭。
  在此同時,市場持續發展,甚至對原本屬於無酬勞動的家務工作提供服務。你會發現到,你可以僱人幫你煮飯、帶孩子、照顧年長親人、打掃房子、報稅、溜狗、割草與修剪樹叢。家務工作外包可以減少你承受的時間壓力。研究員阿爾莉‧霍克比爾德說,:「當家居時間變得跟工作時間一樣必須加以『節省』,甚至變得比工作時間來得珍貴時,家庭生活儼然成了第二份值班的工作;講求效率原本只出現在職場,現在也在家中生根,甚至開枝散葉。效率不僅是達成目的的手段──為了騰出更多在家裡的時間──而且也成了生活方式,它成了目的本身。」
  當工作與家庭需要你投入越來越多的時間與精力時,你會發現你的重要的人際關係成了次要之物。不是你想離開你的配偶、家庭與親密朋友,而是你沒有花時間與精力在這些關係上,很可能會跟他們越來越疏遠。無論如何,在經濟故事裡,社會報酬的高低是根據你在受薪工作裡的績效而定,與工作以外的生活無關。
  就連家庭的義務也造成你的負擔。人們生育的孩子越來越少,理由各色各樣,包括宗教、意識形態與偏愛的生活方式,但無論是哪種說法,「時間缺乏」永遠是理由之一。許多人在生孩子或再生一個之前會再三考慮。研究者席薇雅‧安‧惠烈提到,儘管高成就的女性有將近九成想組織家庭,但許多沒有生小孩的中年女性管理者卻在不知不覺中喪失了生育的選擇。惠烈解釋說,:「想一想,一星期工作五十五個小時在工作與生活的均衡上代表什麼意義。如果再加上一小時的午餐時間與四十五分鐘的來回通勤時間(全國平均),那麼工作日的工時將增加到近十三個小時。即使沒有『額外的工作時間』(出差,應酬,各種任務),這樣的工作時程對任何專業人士來說都很難維持正常的人際關係。」
  在經濟故事中,孩子尤其代表一種真實的經濟風險與成本。選擇組織家庭越來越像是選擇提高經濟脆弱度。「人類為了追求事業,犧牲的不只是活生生的人際關係,還有對孩子的照顧,」哲學家查爾斯‧泰勒說道。「當然,這種事從古到今一直存在。但重點是,今日有許多人覺得自己『被要求』這麼做,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如果不這麼做,他們會覺得自己的人生浪費了或沒有實現。」
  經濟學家史帝芬‧馬格林表示,:「簡言之,市場是喪失人際連結的極致表現。」他又說,絕大多數經濟學家認為人際連結的喪失是一種美德;市場比社群更有效率,因為社群重視友誼、社群精神與自願為社群工作而不求報酬。當市場開始提供過去在家庭裡無償產生的服務時,家庭內部的照顧與養育工作便逐漸轉交給更大型且與更非人化的機構。對照過去婦女在家是無償提供照護,因此照護成本提高是必然趨勢。如果你過去從未因提供照護而獲得報酬,那麼照護成本增加對你來說是好消息,但如果你是需要照護而且無法負擔照護成本的人,那麼照護成本增加就成了壞消息。但是,即使你負擔得起照護成本,錢也無法保證你獲得的照護品質。經濟故事說,與社群產生連結會產生限制與義務。你的父母或祖父母很可能持續三十、四十或五十年待在同一個社區,甚至住在同一棟房子裡,他們認識的人很可能住在出個聲就能聽到的距離之內。心理學家瑪麗‧派佛寫道:「「光是認識彼此,在街上點頭打招呼,在咖啡廳與雜貨店與人閒聊,就令人感到愉快。搬離真正的家,等於搬離自己的人生。我認為很多人都不了解我們失去了多少寶貴的東西。」
  但在經濟故事裡,原地不動絕非理想狀態。經濟故事偏愛流動,因為流動促進經濟發展。經濟故事說,你越流動,越能獲得工作、教育、服務與社會活動。就連婚姻也不一定讓你跟你的配偶居住在同一座城市裡。通勤婚姻的夫妻平日分住兩地,各自為自己的事業打拼,關係的維持仰賴電話或周末「回家」的航班。你必須一切從簡,隨時可以打包離開,但這麼做會讓你無法在一個地方生根,也無法發展緊密而長期的關係。
  然而,這些緊密而長期的關係與過去那種緊密而長期的關係不同。在經濟故事裡,朋友、鄰居、和你同社區的居民,甚至陌生人──無論是面對面還是在網路上接觸──都可能是你的潛在觀眾,無論你做什麼,都將在眾人心中留下你個人的品牌印象。商管作家湯姆‧彼得斯表示,:「當你推廣『你』這個品牌時,你做的任何事──以及你不做的任何事──都會傳達『你』這個品牌的價值與性格。從你在電話裡跟人交談的方式,你傳送的電子郵件訊息,到你在會議裡推動業務的方法,都會構成人們對『你』這個品牌的印象。」
  你的人際關係是交易性的,是達成目的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重點是能獲得更多的觀眾。如果你能連結上對的人,也就是擁有最多觀眾的人,那麼也許有一天你會獲得某些人的幫助,你擁有的這些連結也可能在未來為你帶來大量金錢。德國社會學家斐迪南‧托尼斯稱這種連結類型為「社會」,一種用來增加成員利益的連結。社會是本質上毫無關連的一群人,為了尋求利益而聚集在一起。托尼斯另外提出了「共同體」與「社會」對比,共同體是人群基於共同本質而結合起來的群體,共同體成員雖然有時會彼此分離,但之間的紐帶就像家庭關係一樣,不因利益的有無而受影響。

  經濟故事說,從你的社群的角度來看,你可以採取企業或商業的取徑來解決社會議題,照顧貧弱與推動社會變遷。這種活動我們稱為社會企業,也就是透過市場來幫助人群。社會企業可以增添價值(在這個例子裡指的是社會價值),提供最終可以滿足社會需要的新產品與服務,或者是推動社會計畫,創造社會收益。有人建議非營利組織創造收益來源,這樣他們才能減少仰賴捐款與公共基金,即便有評論家認為商業導向會帶來危險,把非營利組織當成企業來經濟管理,會破壞組織的社會使命。即使如此,家樂氏基金會的一份報告指出,非營利組織「正運用企業模式與語言設計他們的服務、組織與合夥制度……全美國有數百個──或許數千個──組織正在實驗以企業或市場取向來解決問題。而且許多是在傳統的組織內進行的,例如善意企業、救世軍、男童軍與女童軍、社區糧食銀行等等。」。
  根據美國男孩女孩俱樂部行銷長暨企業機會執行董事的說法,該組織正在從事社會企業工作,與企業夥伴建立「互惠」的行銷聯盟。這個聯盟成立的基礎在於,美國男孩女孩俱樂部的品牌對企業有利,可以協助企業達成目標。美國男孩女孩俱樂部與可口可樂建立了價值達六千萬美元的聯盟,此外也與一些企業建立聯盟,如傑西潘尼(七百萬美元)、電路城公司(三百萬美元)、佳潔士/寶僑(三百三十萬美元)、康柏電腦(七百五十萬美元)、微軟(一億美元)、運動權威(三百三十萬美元)等等。
  在經濟故事中,傳統的慈善事業無法發揮功能,但是,如果讓慈善事業應用創業投資的原則,你可以獲得更好的成果──公益創投。公益創投人士不是捐款人,而是企業計畫的投資人。根據這個觀點,投資比慈善更有效果;新興的公益創投人士「不想聆聽窮人的說法,也不想知道與這種依賴症候群相關的消極內容。」。市場概念應該用來設計社會財與社會服務。接受資助的計畫不應該以未來可能的價值來進行評估──計畫的績效應受衡量,計畫應展示它們的創新、可衡量的結果與可見的成果。公益創投人士可以計算他們投資造成的社會收益,例如流浪漢取得受薪工作後創造的所得稅收入這類量化的內容;社會收益越高,表示投資績效越好。
  經濟故事也告訴我們,公益創投應管理自己與自己投資的非營利組織之間的關係。公益創投可以提供管理知識與現金,也許可以在董事會取得一席,監督組織的績效並且要求組織對結果負起責任,然後在組織可以獨立運作之後退場。然而,研究顯示,美國非營利部門採取市場價值與市場方法之後,弱化了組織的民主與公民色彩──弱化了這些組織創造與維持強健市民社會的能力。市場強調企業管理與滿足消費者需求,這種態度與慈善部門傳統上強調公民參與、集體追求公共利益與公平正義的民主理想格格不入。儘管如此,公益創投仍支持以改善經濟與教育為重點的計畫,並且相信精神與社會財富可以隨後獲得提升。

  在經濟故事中,有一種公共財特別重要,那就是環境。經濟故事告訴我們,必須珍視自然世界,因為環境價值連城。生物多樣性是自然資本,是供我們使用的經濟資源儲藏庫,這些經濟資源都有不同的價格。大地之母是服務提供者,能提供滿足與維繫生命的生態系統服務。這些生態系統,以及構成生態系統的物種,全以無償的方式提供給我們使用。極地地區的生態系統很重要,因為它們給予我們具商業價值的漁獲,提供糧食、庇護所以及從馴鹿身上取得衣物與工具,木柴、草地與泥炭可以充當燃料,而且「調節全球的空氣」。海洋生態系統很重要,因為它們代表了潛在可回收利用的能源以及去除鹽份的水供應,調節氣候,提供十億人所需的蛋白質,給予我們海綿發展纖維光學科技,而且國際貿易有九成仰賴海上運輸。
  在經濟故事中,由於自然生態系統免費提供我們這麼多商品與服務,因此生態系統的喪失將造成巨大的財務負債。要顯示這些生態系統的價值,最好的方式就是標定價格,這樣我們才知道自然遭到摧毀時,將為我們帶來多大的損失。二○○七年,德國舉辦了G8 5的環境部長會議,針對生物多樣性的喪失與生態系統遭到破壞的經濟問題進行全球性的研究。在委內瑞拉,「對國家保護區的生態系統進行投資,以防止沉積作用,否則每年將造成三百五十萬美元的農業損失。在越南,種植與保護將近一萬兩千公頃的紅樹林,成本只不過略高於一百萬美元,每年卻能省下七百萬美元以上的堤防維護費用……投資瓜地馬拉馬雅生物圈保護區,每年可以產生將近五千萬美元的收入,創造了七千個就業機會,同時也增加了當地家庭的所得。」。自然資本計畫──美國自然保育協會、世界自然基金與史丹福大學的伍茲環境研究所共同合作的自然資本計畫──,「試圖找出可行的方法對看似無法量化的事物進行量化:濕地可以換算成多少美元?你能對雨林以及雨林提供給人類的許多服務定價嗎?」一名參與計畫的國際知名科學家表示:,「我們的目標是……證明透過保育的形式對活生生的自然資本進行投資,可以為我們帶來非常高的回報。」
  換言之,經濟故事告訴我們,我們應該保護自然,因為這麼做很「划算」。從經濟的角度來說,這是雙贏。但是,一旦保護自然「不划算」,那麼經濟故事對於保護自然便興趣缺缺了。如果保護雨林或保護物種免於滅絕比砍伐森林或任由物種死亡來得昂貴,我們如何證明保育行動的合理性?同樣地,按照經濟故事的說法,:「如果你想保護亞馬遜河,那就去念商學院,學習如何達成交易。」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16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