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迂迴曲折的酩酊推理,本格推理系列的逸品! 通稱匠仔的匠千曉、外號漂撇學長的邊見祐輔與外號高千的高瀨千帆──校園三人組在一年前的平安夜初次聚首,並於當天目睹一女子墜樓身亡。在這個沒有遺書也找不出動機的案件以自殺作結的一年之後,他們在某個契機之下開始探究該女子的來歷,並得知五年前於同一座公寓亦曾發生過離奇的墜樓死亡案。這兩個案件可有關連?如今,新的案件再度發生…… 【作者簡介】 西澤保彥(Yasuhiko Nishizawa) 1960年出生於日本高知縣,畢業於美國艾可德學院

作者:
西澤保彥

內文試閱:
聖夜巡禮

「──喂,你們看一下這個。」

漂撇學長──亦即邊見祐輔展示於我們眼前的,是一個看似細薄鉛筆盒的長方形盒子。

之所以用「看似」二字,是因為那包覆於包裝紙中,無法看見內容之故。包裝紙上貼著一朵黏貼式的緞帶花,看來就像聖誕禮物一樣。當然,從包裝及緞帶判斷,這東西的確是件禮物沒錯,卻不見得是聖誕禮物;只不過今天是十二月二十日,離二十四日僅剩幾天,才讓我自然而然地如此聯想。

我拿起來掂量,並不怎麼重,甚至可說是輕過了頭。按照常理及大小推想,裡頭應該是手帕或絲巾之類的物品吧!這問題暫且不討論──

這東西怎麼了?

「學長──」正拿著東西的人是我,會這麼問應該也是人之常情。「這是要送我的嗎?」

「你啊!」漂撇學長險些將口中的咖啡噴出來,連忙把端到嘴邊的咖啡杯放回盤子上。「怎麼會有這麼貪婪的念頭?現代的年輕人真的很自我中心耶!」

你自己也是既貪婪又自我中心的現代年輕人啊!

我們正面對面坐在大學前的咖啡館<I•L>的窗邊座位上。我在這家店打工,但今天並未排班。

「突然拿出這種東西,任誰都會以為是禮物啊!提早送的聖誕禮物之類的。」

「在這種時期只能浮現這種念頭,難怪人家要說你貪婪啊!匠仔。」

以一貫辛辣且冷漠的口吻插嘴的,是坐在我身邊的高千──高瀨千帆。

順道一提,我的名字叫匠千曉,通稱匠仔。

「咦?什麼意思?在這種時期聯想到聖誕禮物很合理啊!」

「除了聖誕節,還有一個重大節慶等著我們吧?」

「咦──啊!對喔!」聽她這麼一說才想起此事的我,難怪會被批評為貪婪又自我中心。「鴨哥和繪理的婚禮!」

「沒錯,你該先聯想到他們的結婚禮物才對吧!」

「但要說是結婚禮物,這未免太老舊──」

我是死鴨子嘴硬,但這個〝禮物〞的包裝紙的確莫名晦暗,色調既不鮮豔又陳舊,宛如長期間被收在抽屜深處並遺忘似的。

正當我如此思索時──

「那當然啊!」出乎意料的是,漂撇學長竟點了點頭,喝了口咖啡。「畢竟是近一年前的東西了嘛!」

「近一年前?」

我忍不住重新打量那個〝禮物〞,仔細一瞧,不光是陳舊,上頭隱隱約約留有泥土附著後被拭去的痕跡。

「──怎麼回事?」

「所以我才要問你們啊──你們有沒有印象?」

「印象?」

我和高千的聲音不約而同地唱和,並對看了一眼。

「這麼說來──」高千從我手上拿過〝禮物〞,高舉半空中,透著光線打量裡頭。「這玩意兒和我們有關?」

「當然有,而且淵源不淺。」

「可是我沒印象啊!」

「應該有才對。不,或許你們當時沒注意看,但我撿到這個的時候,你們兩個都在場,所以──」

「咦?」這句話實在太出人意表又太愚蠢,教我瞠目結舌。「你說……是你撿到的?」

「小漂,你的老毛病又犯了。」高千仰天長嘆。「不要亂撿東西,小心吃壞肚子。」

「什麼話,我可沒吃過撿來的東西。而且,我也不想撿這個玩意兒。」

「那你幹嘛撿?」

「不是我有意撿的,是不知不覺撿來的。」

「你在講什麼?該不會要說你當時人格脫離吧?你以為在演科幻劇啊?」

「不是啦!就是去年的平安夜啊!平安夜!」

「去年的平安夜?」

「你們可不能忘記喔!因為你們兩個就是在那天認識的。」

「咦──」

「莫非──」面無表情的高千緩緩地將視線由我移至漂撇學長。「是那時候的事?」

「對,就是那時候的事。」

那時候──指的便是去年的平安夜,我們在街上目睹某個女子跳樓自殺。

 *

先將時鐘的指針轉回一年前吧!讓我說一段很久以前──其實也沒那麼久──的故事。
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

漂撇學長說那天是高千與我相識的日子;當然,就事實關係而言,這麼說並沒錯,不過那一天亦是我和學長相識的日子。

當時的我剛進本地的安槻大學就讀,是個陰沉的青年(現在仍有這種傾向),沒有什麼朋友,沒有全心投入的嗜好,卻也非一味玩樂,只是漠然且機械性地消化九個多月的校園生活,迎接一年的尾聲。

那一天,我在學生會館的咖啡廳中抱著宿醉的腦袋,吃著早餐兼午餐;我記得當時是十一點左右。

那是個世間皆染上聖誕色彩的季節,幾乎沒學生留在校園中。學生餐廳已開始休假,咖啡廳的主要營業對象變為尚有工作的職員,但也將在數天後邁入假期;而現在不到午餐時間,連職員的身影都未能得見,整個咖啡廳中只有猛扒簡餐的我一人。

要說寂寥,的確是再寂寥不過的光景;但當時的我有點厭惡人類的傾向,因此反而覺得心曠神怡。其實也還沒誇張到享受孤獨的地步,只是覺得空氣流通,舒暢多了。

就在此時──

「呦!」

突然有個男人未經同意便往我眼前的座位坐下,令我嚇了一跳。

他頂著一頭亂髮,留著鬍渣;現在回想起來,是漂撇學長一貫的邋遢模樣,但當時別說外號了,我連對方是什麼來歷都不知,是以不由得全神戒備──這傢伙搞什麼啊?

如今事過境遷,我就老實說了吧!此時他給我的第一印象,便是「打不死的蟑螂」。我的觀察力真是敏銳得連自己都感到可怕;當然,得等到好一陣子以後才能印證。

「你是新生啊?」

鬍渣男親暱地對我露出笑容。

「對……」

我姑且如此回答。

「你還沒回家?」

「不,我是本地人──」

「這樣啊、這樣啊!所以不用急著回去。」別要我仔細說明,很麻煩──我還無暇這麼想,他便一個勁兒地恍然大悟起來。「那你今晚有空嗎?」

「咦?有是有……」

這人幹嘛啊?該不會想邀我加入什麼詭異的同好會或危險的新興宗教吧?

「平安夜沒安排任何節目?」

「沒有。」

「真的?該不會和女朋友有約吧!」

「假如有女朋友,是有這個可能。」

「那是真的有空囉?」

「嗯,可以這麼說……」

「對了,你這方面行嗎?」

他做了個傾杯的動作。

「喝酒嗎?嗯,算是愛喝的。」

之前才以灰暗青年自謗的人做這種告白,或許有些矛盾;其實我從未拒絕過聯誼邀約。非但如此,管它是第二攤還是第三攤,必然奉陪到底。不是我老王賣瓜,別看我這副德行,在酒席上,我可是相當識大體的;為了炒熱氣氛,甚至不惜化身為小丑。

也許會有人反駁:這樣哪叫灰暗青年啊?其實我的本性是很灰暗的,酒約以外的邀約向來全數拒絕,一般交遊也總是刻意避免;這種男人當然交不到朋友。

「這麼一提,你身上的確有股香味。」

我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稱宿醉時的熟柿子味為香味。

「啊,嗯……」

「昨晚也有喝?」

「嗯,對。」昨晚不是聯誼,而是獨飲悶酒。「是有喝。」

「戰力值得期待啊!那今晚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喝酒啊?」

「我們?」

「就是留在學校的人。趁著這個機會和平時沒來往的人交流,也不壞吧?」

「這個嘛,」這話雖然有理,但邀約卻來得太突然。「的確不壞。」

「那就來嘛!有正妹會來喔!」

以美色為餌,更像是詭異團體的拉人手段──雖然我心生戒備,但臉上似乎露出了膚淺的期待;只見鬍渣男頻頻稱是,滿足地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說定啦!」

如此這般,他便趁著我被「正妹」二字所惑之際敲定了約會。真是的,虧我還說自己是個厭惡人類的灰暗青年,其實也和正常人一樣懷有色欲嘛!慚愧、慚愧。縱使被冠上裝模作樣四字,我也沒得反駁。

「對了,你叫什麼?」

「匠。」

「姓呢?」

「我就是姓匠。」

「哦?那名字呢?」

「千曉。」

「這名字很像女孩子。」

「常有人這麼說。」

「匠千曉啊?那就叫你匠仔啦!」

「啊?」

「你姓匠嘛!沒有朋友叫你匠仔嗎?」

「不,從來沒人這麼叫過我。」

「那平時別人是怎麼稱呼你的?」

「呃……應該就叫──匠吧?」

「那就是匠仔啦!」

如此這般,就在我還搞不清狀況之時,連暱稱都定案了。

「呃──那學長呢?」我自然而然地如此稱呼對方,因為我確定眼前這個邋遢又如蟑螂般強韌的男人絕不可能是新生。「學長叫什麼名字?」

「我啊?」不知何故,他竟以鼻子呼了口氣,撩起一頭亂髮,眼光望向遠方。「就叫我旅人吧!」

「旅人──是你的名字嗎?」

「唉呀?」拄著臉頰的鬍渣男滑了手,下巴險些撞到桌面。「喂、喂,你裝傻也裝得太過頭了吧?旅人啦!旅人!漂鳥!懂嗎?隨心所欲地流浪的人──」

「這麼說來,你不是學生囉?」

「不,我還是學生──應該是。」

「應該是?什麼意思?」

「假如還沒被退學就是。」

「這麼說來,你現在處於可能被退學的狀態?」

「唉,可以這麼說。畢竟連我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休過幾次學、留過幾次級──慢著,你害我說了什麼!沒想到你這個人吐起槽來這麼不留情面。」

「假如你覺得不舒服,我道歉。」

「不,沒關係,吐槽狠一點無妨,只不過得分清楚時間和場合。換句話說,還沒喝酒時要克制些,懂了嗎?」

這代表喝酒時無論再怎麼無禮都沒關係?正當我如此困惑時──

「那就今晚見啦!」

旅人單方面地告知集合地點與時間後,便逕自離去了。

不說本名,實在很可疑(其實學長只是忘了報上本名);因此當時的我依舊無法消除街頭推銷或新興宗教拉人手法的疑慮。

雖然無法消除,我還是遵守約定,前往大學附近的居酒屋<三瓶>一探。當時我的想法是:就算是拉人手法,也要聽聽他怎麼掰;至少比起在平安夜獨飲悶酒要來得好一點。

時值下午五點,雖是對方指定的時間,但店家才剛掛起門簾,連半個客人的身影也不見。

我姑且走入店內,店員問道:「請問您有訂位嗎?」

「呃……」

這家店不大,現在又是尾牙時期,三兩下便會客滿;那個男人或許會先行訂位,以防萬一。

「應該有。」

「請問訂位時留下的大名是?」

「咦?呃,不,我忘了問名字──」

「啊?」

「啊,不,他說他叫旅人……」

「哦!」聽了這如暗號一般意義不明的話語,店員竟泰然自若地點了點頭。「邊見先生啊!請跟我來。」

我沒想到這樣也能通,不禁目瞪口呆。那個鬍渣男似乎是這家店的常客,莫非他在這裡也肆無忌憚地宣稱自己是旅人、漂鳥?不覺得難為情嗎?總之,現在知道旅人的姓氏為「邊見」。

在店員的帶領之下,我踏上了底端的和式座席;只見桌上擺著六人份的免洗筷、酒瓶與酒杯。照這麼看來,除了那個男人以外,還有四個人會來。

我盤坐於坐墊上等了好一陣子,依舊無人現身。說是好一陣子,其實不過是區區數分鐘,但我已經按捺不住了。

我當時還不到二十歲,便已有酒精依賴症的徵兆;現在也是如此,不喝酒睡不著,因此養成太陽一下山就開飲的習慣。而我一喝起來便欲罷不能,往往喝得爛醉如泥,和衣而睡(或該說是失去意識);隔天早上醒來,記憶與金錢俱是半點不留,如此反覆重演歷史,連自己都覺得不健全到了極點。

我沒朋友卻對聯誼來者不拒,或許便是下意識想為自己的飲酒癖找出一些〝健全理由〞之故。若是如此,真可說是無謂的掙扎;反正縱使沒聯誼,我照樣每晚自斟自酌。

我多半在公寓裡喝悶酒,偶爾會到居酒屋之類的地方喝。我已經養成了某種反射條件,只要穿過這類店家的門簾(即使是冬天)便會想來杯生啤酒;雖然理智知道自己該等其他人來,但身體卻不禁追求起發泡性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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