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強大。


既然黑天鵝事件無法避免,
那就想辦法從中獲取最大利益
《黑天鵝效應》作者最新鉅作


每一件事情都會從波動得到利益或承受損失。
脆弱是指因為波動和不確定而承受損失。
反脆弱則是讓自己避免這些損失,甚至因此獲利。


尼采名言:「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強大」。就像人的骨頭承受壓力和緊張會變得更加堅強,謠言或暴亂會在有人試圖鎮壓它們時變本加厲,生命中的許多事物也會受益於壓力、混亂、波動和動盪。《黑天鵝效應》作者塔雷伯找到所謂「反脆弱」的那類事物,不只受益於混沌,我們也需要適時出現的壓力與危機,才能維持生存與繁榮。

《黑天鵝效應》告訴我們,非常不可能發生和無法預測的事件,存在於世界上幾乎每一種事物之中。《反脆弱》一書更力陳不確定是件好事,甚至有其必要,並且建議我們以反脆弱的方式建立各種事物。反脆弱超越堅韌或強固:堅韌至多只能夠抵抗震撼和維持原狀;反脆弱則會變得愈來愈好。此外,反脆弱可以免於預測誤差,並且受到保護,不受不利事件的影響。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最穩定的國家其實沒有政府?為什麼債務對你不好,以及為什麼我們一般說的「效率」根本缺乏效率? 為什麼政府的反應和社會政策保護強者,卻傷害弱者?為什麼你甚至在還沒就職之前,就應該寫好辭職信?鐵達尼號的沉沒為何拯救了更多生命?這本書大談試誤法、人生的大小決定、政治、都市計畫、戰爭、個人理財、經濟體系和醫療系統……風格獨樹一幟。《反脆弱》是生活在不確定世界中的藍圖,也是面對隨時可能出現的黑天鵝事件時的終極自保守則。



作者簡介:
納西姆‧尼可拉斯‧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
致力研究不確定性、機率和知識的問題。擁有華頓學院(Wharton School)的企管碩士及巴黎大學(University of Paris)的博士學位。他在商場中打滾和當計量交易員約二十年,之後在二〇〇六年成為全職哲學隨筆作家和學術研究工作者。著有《隨機的致富陷阱》(Fooled by Randomness)和《黑天鵝效應》(The Black Swan),後者盤踞《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等各大暢銷書榜多年,儼然已成為文化業、社交圈、知識界的一個試金石。《黑天鵝語錄》(The Bed of Procrustes)則是作者的機智警語錄,道出了最精準的預言。《反脆弱》(The Antifragile)更是黑天鵝世界中極具革命性力量的終極自保手冊(以上各書繁體中文版均由大塊文化出版)。塔雷伯無疑已是世上最炙手可熱的思想家。雖然大部分時間遺世獨居,埋首書堆,或者像漫遊者那樣沉思於咖啡館,卻是紐約大學工學院的風險工程傑出教授。他的研究主題是「不透明之下的決策」──也就是畫一張地圖和寫一張計畫書,說明我們應該如何活在無法全盤了解的世界中。




譯者簡介:
羅耀宗
台灣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政治大學企業管理研究所碩士班畢業、中央大學企業管理系博士候選人。曾任《經濟日報》國外新聞組主任、寰宇出版公司總編輯。所著《Google:Google成功的七堂課》獲中華民國經濟部中小企業處九十四年度金書獎。另著有《第二波網路創業家:Google, eBay, Yahoo劃時代的繁榮盛世》。譯作無數。曾獲時報出版公司二〇〇二年「白金翻譯家」獎。現為財金、商業、科技專業自由文字工作者、《哈佛商業評論》全球中文版特約譯者、工業技術研究院《工業技術與資訊月刊》特約譯者。





內文試閱:
第一冊 反脆弱:導讀

1達摩克里斯與海德拉之間
請砍我的頭—如何藉由某種魔法,令顏色有了顏色—如何在杜拜舉重

一半的生命沒有名稱
你到郵局去,準備寄一樣禮物。這個包裹裝滿香檳酒杯,收件人是住在西伯利亞中部的表親。由於運送途中包裹可能受到傷害,你會在上面蓋上紅色的「脆弱」、「易碎」,或者「小心搬運」等戳記。和這種情況剛好相反,也就是「脆弱」的反面該怎麼說?
幾乎所有的人都會回答「脆弱」的相反詞是「強固」、「堅韌」、「堅固」,或者類似的字眼。但是堅韌、強固(以及類似的字詞)是指既不會破碎,也不會變得更強的物品,所以你不需要在它們上面寫任何字—你曾經看過包裹上面蓋上綠色粗體字,說它「強固」嗎?從邏輯上來說,和「脆弱」包裹剛好相反的包裹,上面應該寫「請粗暴處理」或者「請勿小心搬運」。它的內容物不只不會破碎,更會因為各式各樣的傷害而受益。易碎的包裹在最好的情況下是沒有受到傷害,強固的包裹在最好的情況和最糟的情況都是沒有受到傷害。因此脆弱的相反是最糟的情況下沒有受到傷害。
我們將這種包裹稱作「反脆弱」;我們有必要造個新詞,因為《牛津英語字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沒有簡單的非複合字能夠表達脆弱的相反情況。由於反脆弱的觀念不是我們意識中的一部分—但幸好這是我們的祖先行為、我們的生物裝置的一部分,也是存活下來每一個系統普遍擁有的性質。
要知道這個概念在我們心裡有多生疏,請重複做上面所說的實驗,並且在下一次聚會、野餐或暴動前的集會中,問身邊的人脆弱的反義詞是什麼(而且一定要堅持,你要的是剛好相反的詞,也就是性質和報償相反的東西)。除了強固,你可能得到的答案是:不會破碎、堅固、做得很好、堅韌、堅強、防某些東西(例如防水、防風、防鏽)—除非他們聽過這本書。而且,不只個人被它混淆,連分枝知識也被它搞混;我找過的每一本近義詞和反義詞字典,都犯下這樣的錯誤。
用另一種方式來看:由於正的相反是負,而非中性,所以正脆弱性的相反詞應該是負脆弱性(所以我稱之為「反脆弱」),不是只傳達強固、堅強和不會破碎等觀念的中性字眼。事實上,如果我們把它寫成數學式,反脆弱性便是脆弱性前面加個負號。①
這個盲點似乎無所不在。已知的主要語言,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不管是口語,還是俚語,都沒有「反脆弱」這個字詞。俄羅斯語(蘇聯腔)和標準布魯克林英語似乎沒有字詞能夠用來稱呼反脆弱性,而是將它和強固混為一談。②
一半的生命—有趣的一半生命—我們沒給它們取名。



請砍我的頭
如果我們沒給反脆弱性通用名稱,不妨到神話中找個相當的東西。神話透過強而有力的比喻,表現歷史智慧。羅馬人取用希臘的一則神話說,西西里暴君戴恩尼修斯二世(Dionysius II)令阿諛奉承的朝臣達摩克里斯(Damocles)參加奢華的宴會,但將一把劍用馬尾上的一根毛綁在天花板上,對準他的頭。馬毛承受壓力,最後一定斷掉,接下來會是血淋淋的畫面,引起高聲尖叫,然後是古代的救護車出動。達摩克里斯十分脆弱—劍刺進他的頭,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另一則古代傳奇,則是希臘人借用古閃米特族和埃及的傳奇故事。鮮豔奪目的不死鳥菲尼克斯(Phoenix),每次引火自焚之後,就會從自己的灰燼中重生。牠總是會回到原始的狀態。菲尼克斯正是我長大成人所居住城市貝魯特的古代象徵。傳奇故事說,貝來圖斯(Berytus;貝魯特的古名)在將近五千年的歷史中,曾被摧毀七次,但是重新站起來七次。這個故事似乎相當可信,因為我親眼看到第八次;我的童年快結束時,貝魯特的中央地區(這座都市的古城)因為血腥的內戰,第八次被夷為平地。我也見到它第八次重建。
但是展現最新樣貌的貝魯特,重建之後比起上次更好—而且我們看到一個有趣的反諷:西元五五一年的地震將羅馬法學院埋在地下,竟在重建時被人發現。這有如歷史給的紅利(但是考古學家和不動產開發商公開相互辱罵)。這已經不是菲尼克斯了,而是超越強固的其他某種東西。這將我們帶到第三個神話比喻:九頭蛇海德拉(Hydra)。
希臘神話中的海德拉,是像蛇那樣的怪物,有好幾個頭,棲息在阿哥斯城(Argos)附近的勒拿(Lerna)湖。每次被砍掉一個頭,就會長出兩個頭。所以牠喜歡受到傷害。九頭蛇表現了反脆弱性。
達摩克里斯的劍代表權力和成功的副作用:崛起而統治一群人之後,不可能不面對這種持續存在的危險—總是有人會積極設法推翻你。而且,和劍一樣,這種危險安靜無聲、無法阻擋、斷斷續續出現。在沉寂一段相當長的時間之後,很可能在一個人已經習慣了它,以及忘了它的存在時,猝然落下。就在你現在的損失會遠多於從前的時候,「黑天鵝」等在那邊,準備撲向你,而這是成功(和成長)的代價,或許是過度成功不可避免的懲罰。追根究柢,重要的是那根線的強度—不是晚宴展現的財富和權力。但是對於那些願意傾聽的人來說,幸好這是可以確認、可以衡量和可以處理的脆弱。三元組的整個要點在於:許多情況中,我們能夠衡量線的強度。
此外,我們需要考慮這種成長之後的沒落,可能如何對社會造成傷害,因為達摩克里斯的劍落下,會帶來我們現在所說的連帶傷害,而殃及參加宴會的其他客人。舉例來說,大型機構崩垮會對整個社會造成影響。
某種精密複雜,也會使我們面對「黑天鵝」顯得脆弱:當社會日益複雜,裡面會有愈來愈多的「尖端」精密成分,以及愈來愈多的專業分工,因此更容易受到崩垮的傷害。考古學家約瑟夫•田特(Joseph Tainter)以十分精彩且具說服力的方式,提示我們這個觀念。但是情況不必演變到那種地步:只有不願意多走一步以及了解現實矩陣的人,才會落到那步田地。為了反制成功帶來的傷害,你需要高劑量的強固,甚至高劑量的反脆弱性,去抵銷它的力量。你需要成為菲尼克斯,或者海德拉,以防達摩克里斯之劍刺向你。

談命名的必要性
我們知道的事情,比我們自認知道的還要多,而且遠多於能夠講出來的。如果我們的正式思考體系貶抑大自然,而且真的找不到一個名稱去稱呼反脆弱性,以及每當想到這個概念,就傷透腦筋,那並不表示我們的行為就會忽略它。從我們的行為表現出來的認知和直覺,可能優於我們的所知和列舉、用言語討論,以及教室中教的。我們會詳細討論這一點,尤其是利用透過否定而得知(apophatic;以我們目前的辭彙無法明白說出來或直接描述的事情)這個強而有力的概念去理解;因此現在我們只談這個奇怪的現象。
語言學家蓋伊•杜意徹(Guy Deutscher)在《透過語言的玻璃》(Through the Language Glass)一書指出,許多原始聚落並沒有色盲,卻只能用語言形容兩三種顏色。做簡單的測試時,他們能將絲線和相對應的顏色配對。他們能夠察覺彩虹各個色層之間的差異,卻無法用他們的辭彙表示。這些人是文化上的色盲,不是生物結構上的色盲。
同樣的,我們是在知識上對反脆弱性視而不見,不是在有機結構上看不到反脆弱性。要知道這兩者的差別,不妨想想你需要在一段故事中使用「藍色」這個名稱,但你不知怎麼稱呼它。
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許多顏色,很長一段時間並沒有名稱,而且在西方文化的主要文獻中也沒有名稱。這件事並沒有很多人知道。包括希臘和閃米特族在內的古地中海文件,也只有少數的顏色辭彙,而且偏向暗和亮—希臘詩人荷馬(Homer)和他同一時代的人,只叫得出三或四種主要顏色:黑、白,以及彩虹中的一些模糊部分,通常包含紅或黃的成分。
我聯絡上杜意徹。他十分樂意幫忙,並且指出,古人甚至沒有辭彙用於形容藍色那麼基本的東西。古希臘人缺乏「藍色」這個字詞,可以解釋為什麼荷馬一再提到「酒暗色的海洋」(wine-dark sea; oinopa ponton),令讀者(包括本人)相當困惑。
有趣的是,英國首相威廉•格萊斯頓(William Gladstone)一八五○年代首次發現這件事(卻遭到一般新聞記者不公平且不加思索地抨擊)。格萊斯頓相當博學,在出任各種公職的空窗期,寫了多達一千七百頁的荷馬論文。格萊斯頓在最後一節,指出當時的顏色辭彙相當有限,而現代人對更多的顏色細微差別相當敏感,得歸因於跨世代的眼睛訓練。但在當時的文化中,不管顏色如何變動,人們還是能夠指出其間的細微差別,除非真正的色盲。
格萊斯頓在許多方面都令人讚賞,除了博學、人品出眾、尊重弱者、精力充沛這四個非常吸引人的特質(作者認為尊重弱者,是僅次於知識勇氣,第二個最吸引人的特質),他也展現了相當出色的先見之明。他研究且講出當時極少人敢於提出的說法:英雄史詩《伊利亞德》(Iliad)是真實的故事(特洛伊市當時還沒被人發現)。除此之外,他堅持財政預算必須平衡,更是有先見之明,也和本書非常有關。財政赤字已經證明是社會與經濟體系中首要的脆弱來源。




原始反脆弱性
兩個入門級的反脆弱概念有名稱可以稱呼它們。我們要介紹這兩個先驅應用,是用在特殊的狀況。它們屬於溫和的反脆弱性層面,而且限於醫療領域。但這是個不錯的起點。
根據傳說,小亞細亞黑海南岸古王國本都(Pontus)的國王米特拉達提斯四世(Mithridates IV)在父親遭到暗殺之後,躲藏期間不斷攝取低於致命劑量的毒物,並且逐步加重分量,以防日後自己遭人下毒。他後來將這個程序納入一個複雜的宗教儀式。但不久之後,這種抗毒性帶給他麻煩,因為他想服毒自殺卻不能如願,「已經強固自己,不至於遭人毒殺」。他只好請同一陣營的軍事將領用劍刺殺他。
這種方法因為古代名醫佘塞斯(Celsus)而聞名,稱作米特拉達提斯解毒劑(Antidotum Mithridatium),後來在羅馬一定相當盛行,因為一個世紀後,尼祿(Nero)皇帝企圖弒母卻受阻。尼祿一直想要殺母親阿格里皮娜(Agrippina)。更精彩的是,阿格里皮娜是卡里古拉(Caligula)的姐妹(據稱是哲學家塞內加的情婦,這樣一來,故事更加精彩。稍後我們會再提到塞內加)。但是知子莫若母,阿格里皮娜早就料到兒子的意圖,尤其是只有這麼一個獨子的時候。她懂得一些毒藥,因為她可能毒害過至少一位丈夫(我說過,故事相當生動有趣)。因此,在她懷疑尼祿對自己有所圖之後,便針對兒子的手下可能取得的毒藥,展開和米特拉達提斯一樣的防毒措施。阿格里皮娜和米特拉達提斯一樣,最後死於比較機械式的方法,因為她兒子(想必是他沒錯)找刺客殺她。這給了我們一個雖小但有意義的教訓:一個人不可能對一切展現強固的能力。兩千年後的今天,還是沒人找得到令我們「刀槍不入」的方法。
米特拉達提斯化是指服用少量的某種物質,經過一段時間,便不致受到數量更大的那種物質傷害。接種疫苗和過敏治療就是使用這種方法。這還稱不上反脆弱,仍然是落在比較溫和的強固層級上,但我們已經往前邁出一步。而且,我們得到一個提示:少了毒藥,或許會讓我們變得脆弱,而要走向強固,起點是接受少量的傷害。
現在想想有一種狀況:服用某種劑量的毒性物質,反而使你整個身體更好,也就是從強固往上走一步。藥物學家所造的毒物興奮效應(hormesis)這個字詞,是指少量的有害物質,反而像良藥那樣,有益於生物。服用少許本來對身體有害的物質,不要吃太多,會對生物有益,並且因為激發某種過度反應,而使得整體更好。當時的人不是把它解讀成「因害得益」,而是從「傷害取決於劑量的多寡」或者「醫療取決於劑量的多寡」的角度去解釋。科學家感興趣的是劑量反應呈現非線性。
古人相當清楚毒物興奮效應(就像他們知道有藍色這種顏色,卻無法表達)。但在一八八八年,德國毒理學家雨果•舒爾茨(Hugo Schulz)首次(用科學方式)描述它(但仍然沒給它命名)。舒爾茨觀察到,少量的毒物會刺激酵母生長,而較大的劑量則會造成傷害。有些研究人員表示,吃蔬菜的好處可能不在於攝取我們所說的「維他命」,或者其他某些合理化的理論(也就是以敘事的形式闡述,似乎有其道理的觀念,但還沒有經過嚴謹的經驗檢定),而是如下所說:植物是以有毒的物質保護自己不受傷害和驅退掠奪者,而如果我們攝取正確的數量,或許能夠刺激我們的有機組織—他們是這麼說的。同樣的,服用有限且劑量低的毒,會激發健康效益。
許多人表示,限制攝取熱量(不管是永久性的,還是偶一為之),會激起健康上的反應和開關,而延長實驗室中動物的預期壽命,還會產生其他好處。人類活得太長,如果限制攝取熱量,真的延長我們的預期壽命,那就無法讓研究人員測試(如果假說是對的,受測者會活得比研究人員還長)。但是限制攝取熱量,似乎會使人更為健康(也可能改善他們的幽默感)。但由於豐盛會帶來相反的效果,偶爾限制熱量也可以解讀如下:飲食太過規律,反而對你不好,因為消除人的飢餓壓力因子,可能使他們的生活無法發揮充分的潛力;所以所有的毒物興奮效應所做的事,似乎是重建飲食的自然數量和人的飢餓。換句話說,毒物興奮效應是常態,缺乏毒物興奮效應則會傷害我們。
一九三○年代之後,由於某些人誤認為毒物興奮效應和順勢療法(homeopathy)有關,它失去了科學界的若干尊重、興趣和實踐。認為兩者之間有關是不公平的,因為它們的機制極為不同。順勢療法是根據其他原則,例如微量且高度稀釋的致病因子(少到幾乎察覺不到,因此無法引起毒物興奮效應)有助於治療疾病本身。極少經驗證據支持順勢療法,而且它的檢定方法屬於今天的另類醫療,而毒物興奮效應是一種現象,有大量的科學證據支持。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可以了解,消除系統受到的壓力因子,也就是極為重要的壓力因子,不見得是好事,反而會造成傷害。



領域獨立就是領域相依
系統可能需要某種壓力和攪動的這個觀念,有些人在某個領域中理解,換個領域卻不懂。所以我們現在也能看到自己心靈中的領域相依(domain dependence)。「領域」是指人活動的地方或類別。有些人能夠理解一個領域(例如醫學)中的某個觀念,換個領域(例如社會經濟生活)卻認不出它來。或者,他們在課堂上了解,但是到了比較複雜的街頭卻不清楚。人類不曉得為什麼,一旦脫離平常學習的情境,便無法認出原先學得的狀況。
關於領域相依,我可舉個鮮活的例子。在假都市杜拜一家飯店的車道上,有個人看起來像是銀行家,身後跟著一位穿制服的服務生拖著他的行李(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一眼就認出某個人是某一類銀行家,因為我的身體對他們很敏感,甚至到了影響呼吸的地步)。大約十五分鐘後,我見到那位銀行家在健身房舉自由重物,試著用壺鈴模仿自然的運動,好像他正甩動手提箱。領域相依到處可見。
此外,問題並不只在於醫藥圈(的某些人)曉得米特拉達提斯化和毒物興奮效應,卻在社會經濟生活等其他的應用中視而不見。即使同一個醫藥圈,也有人在這裡懂得 ,卻在那裡不懂。同一位醫生可能建議你多運動,使自己「強壯一點」,可是幾分鐘後,卻又為了一點小小的感染,開處方讓你服用抗生素,讓你「不致生病」。
領域相依的另一個例子:問一位美國公民,擁有很大獨立自主空間(因此不受國會干擾)的半政府機構,是不是應該將管制汽車、報紙、馬爾貝克(Malbec)葡萄酒的價格,當作它的專業管理領域。他一定氣得跳腳,因為這違背了美國所代表的每一個原則,並且認為你一定是後蘇聯時代的共產主義分子,才會問這樣的問題。然後問他,同一個政府機構是不是應該管制外匯,而且主要是管制美元兌歐元和蒙古貨幣圖格里克(tugrit)的匯率。反應相同:我們又不是法國。然後輕輕點他一下,說美國的聯邦準備銀行(Federal Reserve Bank)所做的事情,正是控制和管理另一種東西的價格,稱作放款利率,也就是經濟中的利率(並已證明其擅長此道)。支持自由意志論的總統候選人隆•保羅(Ron Paul)提議廢除聯邦準備,或甚至限制它扮演的角色時,被人說他頭殼壞去。但如果他提議設立一個機構,管制其他價格,也會被人認為他頭殼壞去。
不妨想像有個人,天生擅長於學習語言,卻無法將一些概念從某種語言轉換成另一種語言,所以每次學習新的語言,都需要重新學習「椅子」、「愛」或者「蘋果派」。不這麼做,他不認得「house」(房子;英語)、「casa」(家;西班牙語)或者「byt」(房間;閃語)。從某一方面來說,我們都有類似的障礙,相同的觀念呈現在不同的情境中,我們就認不得。我們似乎注定要被事物最表層的部分、包裝、禮物的外盒所欺騙。這是反脆弱性十分明顯的地方,我們反而看不到的原因。這不是我們思索成功、經濟成長或創新,一般所接受方式的一部分,很可能只是來自面對壓力因子所產生的過度補償。我們在別的地方,也看不到發生這種過度補償(領域相依也可以說明為什麼許多研究工作者很難理解不確定、了解不完整、混亂和波動,是同一關係密切家族的一員)。
無法轉譯到另一個領域,是身而為人的一種心理障礙;當我們努力去克服它或突破它,才會開始得到智慧或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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