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時尚金童湯姆.福特改編同名電影 
繼《控制》之後,最殘酷寫實的枕邊夢魘


「出色的驚悚小說……絕對精彩。」--伊恩.麥克尤恩,《贖罪》作者
 
二十五年杳無音訊的前夫,某天寄來自己寫的小說。
他寫了什麼?有何目的?
一部驚悚駭人的書中書,揭開破碎婚姻背後的虛偽、暴力與欲望
小心,愛若回頭會傷人。

英文教師蘇珊.莫洛在離婚二十五年後,收到前夫愛德華寄來的神祕禮物。一份驚悚小說書稿,書名:「夜行動物」。就在丈夫亞諾照例出差外地的週末,獨守空閨的蘇珊終於打開來讀,開場就是驚人的犯罪事件:主角湯尼某夜開車遇到三名年輕歹徒惡意追撞肇事後,被單獨丟棄荒地,妻女則被載往林子裡的隱密小屋,雙雙遭到姦殺。一年後,警探巴比聯繫湯尼,指認出其中一名兇嫌,憤怒的湯尼決心為妻女報仇雪恨。

連續三天晚上,蘇珊讀得喘不過氣,既喜且懼。當年她眼中才氣不足的愛德華,竟蛻變如此成熟。不過,愛德華為何寫這樣一本驚悚小說?多年杳無音訊,他想告訴她什麼?「用小說報復的想法太荒謬了吧?」正當蘇珊想從書稿中,仔細找找當年她記憶裡虛榮、自戀又軟弱的愛德華藏在哪裡?她才猛然驚覺:自己被寫在書中。「夜行動物」既是嘲笑,也是警告。婚姻與謊言、復仇和愛,竟是一體兩面。幾天後就是新年,愛德華即將登門拜訪。蘇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黑暗欲望啃噬著她,曾令她恐懼的力量原來從未消失,並將要顛覆她已經漸漸平淡的生活……

改編電影榮獲本屆威尼斯影展評審團大獎,強勢問鼎奧斯卡
作家伊恩.麥克尤恩、莎拉.華特絲、露絲.藍黛兒及諾貝爾獎得主索爾.貝婁齊聲推薦

作者簡介:
奧斯丁.萊特(Austin Wright),一九二二年生於紐約,為小說家及學者,於辛辛那提大學擔任英文教授多年。與妻子及女兒住在辛辛那提,二○○三年辭世,享壽八十歲。

譯者簡介:
鄭淑芬
輔仁大學翻譯學研究所碩士在職專班肄業(修畢學分),主修國貿、英文、翻譯。具備教育部中英翻譯能力英譯中證書,目前專職翻譯。譯有:《幸福大道》、《不抱怨的關係》、《領導之道》、《真愛旅程》、《少女死亡日記》、《百年婚約》、《美麗的廢墟》、《我想離開你》(時報);《替身計畫》(三采)等書。譯文賜教:ajanejane@gmail.com


內文試閱:
閱讀前

這件事要從蘇珊莫洛的第一任丈夫,愛德華,去年九月寄給她的一封信說起。他寫了一本書,一本小說,她願不願意看一下?蘇珊很震驚,因為,這二十年來,除了他第二任妻子寄來的聖誕卡(上頭簽了「愛」字)之外,她完全沒有愛德華的消息。
於是她在記憶中尋找他。她記得他想寫作,故事、詩、速寫,任何跟文字有關的東西,她記得很清楚。那是他們之間主要的問題。可是他後來去當保險業務員,她以為他已經放棄寫作了。顯然並沒有。
在他們那段不切實際的婚姻裡,她到底該不該讀他寫的東西,這一直是個問題。他是新手,而她是嚴厲的評審,雖然她並不想那麼嚴厲。這是敏感的話題,讓她尷尬,讓他生氣。現在他在信裡說,意外吧!可是這本書真的寫得很好。他學到了很多人生智慧和寫作技巧。他想讓她看看,讓她讀一下,讓她自己判斷。他說,她一直是他最好的評審。她也可以幫他一點忙,因為,雖然這本小說有很多優點,但他還是擔心書裡少了一點什麼。她會知道,她可以告訴他。他說,妳慢慢看,隨便寫幾句話給我,妳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署名是「仍然記得的,妳的老愛德華」。
這樣的署名讓她心煩意亂。讓她想起太多,威脅到她早已經讓它安息的過往。她不喜歡想起,也不喜歡回味那種不愉快的心情。可是她還是叫他把書寄過來。她對自己的懷疑和抗拒感到羞愧。他為什麼找她,而不去找他現在認識的人?那是一種負擔,彷彿她寧願各種想法此起彼落,也比把事情想清楚簡單多了。不過她無法拒絕,免得好像她還活在過去。一個星期後包裹寄到了。她女兒桃樂絲把包裹拿進廚房,當時他們,她和桃樂絲和亨利和蘿西,正在廚房吃花生醬三明治。包裹上貼了厚厚的膠帶。她把書稿拿出來,書名寫著:

夜行動物
小說
愛德華・謝菲爾德著

打字很整齊,稿子很乾淨。不知道書名是什麼意思。她喜歡愛德華的姿態,和解,討好。她有種微妙的感覺,讓她保持警戒,所以那天晚上,她真正的丈夫亞諾回來時,她大膽宣布:我今天收到愛德華的信。
哪個愛德華?
哎,亞諾。
喔,愛德華。嗯。那個老混蛋有什麼話好說?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了。蘇珊心裡有些擔憂,來來去去,卻說不上來到底在擔心什麼。不擔心的時候,她就擔心,怕忘了自己在擔心什麼。而當她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譬如亞諾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或者今天早上他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那個意思,即使是那種時候,她也感覺,其實她擔心的是別的事,更重要的事。在此同時,她做家事,付帳單,打掃、煮飯,照顧孩子,一個星期去社區大學授課三次,而她丈夫則在醫院修補心臟。到了晚上,她習慣看書,不喜歡看電視。她看書,是為了不要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她很期待愛德華的小說,因為她喜歡看書,她也很願意相信他有能力進步。可是她卻拖了三個月還沒把書拿起來看。她不是故意的。她把稿子放在櫃子裡就忘了,之後每次都在不湊巧的時間才想起來,像是正在買家用雜貨、載桃樂絲去學開車,或者正在改大一學生的報告時。等她有空,她又忘了這回事。
沒有忘記時,她會試著把思緒清空,這樣去讀愛德華的小說時,才對得起它。問題在於以前的回憶,像陳年火山一樣反覆出現,充滿了碎石和震動。那些早被遺棄的親密,他對她早已過時的瞭解,她對他也一樣。她記得他的自戀,他的虛榮,還有他的恐懼——他的渺小——如果想要公平看他的書,這些知識她都得拋開。她打定主意要公平。而要公平,她就必須否認她的記憶,假裝自己是陌生人。
她不相信他只是想要她看一下他的書。一定牽涉到私人感情,是他們逝去的戀情出現了新的轉折。不知道愛德華認為自己的書裡少了什麼。他的信暗示他並不知道,可是她猜想,信裡面會不會藏了什麼訊息:蘇珊和愛德華,一首隱隱哼唱的情歌?那訊息說,讀這本書,當你尋找書裡少的東西時,就會找到蘇珊。
或者是恨。這似乎更有可能,雖然他們很多年前就擺脫這種情緒了。如果她是壞人,那書裡少的東西就是讓她舔噬的毒藥,像白雪公主那顆豔紅的蘋果。要是知道愛德華的信裡到底藏了什麼諷刺就好了。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她還是一直忘記,沒把稿子拿起來看,時間久了她也相信這件事注定要失敗了。這讓她既驕傲又羞愧,直到耶誕節前幾天,她收到史蒂芬妮寄來的卡片,裡面附了一張愛德華寫的字條。字條上說,十二月三十號,他要到芝加哥來,只待一天,住在萬豪酒店,希望到時候見。她嚇到了,因為他一定會想談那份她還沒看的書稿,然後她鬆了一口氣,因為發現還有時間。耶誕節過後:她丈夫亞諾會去參加心臟外科會議,三天。那時她就可以讀了。這件事會佔據她的時間,可以讓她分心,不去想亞諾出門在外的事,而且她完全不需要覺得愧疚。
在期待中,她開始猜想愛德華現在是什麼樣子。她記憶中的他一頭金髮,長得像鳥,眼睛順著鷹鉤鼻往下看,瘦得不得了,手臂像鐵絲,手肘尖細,性器官突出在骨頭之間,大得不成比例。他說話聲音小,用字精簡、不耐煩,彷彿他認為大部分不得不說的話,都蠢得不需要說出口。
他現在會顯得更高貴,還是更自大?他很可能胖了,頭髮應該白了,除非變成光頭。不知道他會怎麼想她。她希望他會注意到,她現在比以前更有耐心,更隨和也更大方,知道的事也比以前多了。她擔心二十四歲和四十九歲之間的差異,會讓他嚇到。她換了眼鏡,可是跟愛德華在一起時,她根本沒戴眼鏡。她變得比較圓潤,胸部比較大,臉頰以前蒼白的地方現在有了紅暈,以前凹的地方現在凸了。她的頭髮,跟愛德華在一起時又長又直又柔順,現在是俐落的短髮,白頭髮也冒出來了。她變得健康又有生氣,亞諾說她看起來像北歐的滑雪客。
現在真的要讀那本書了,她開始猜想那是哪一種小說。就好像出門旅行,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個國家。最糟的是,如果他寫的東西不入流,那就證明她以前的看法是對的,但也會讓現在的她很難堪。就算他寫得還不錯,也有風險:用陌生的心思進行一趟親密之旅,被迫要去思索對她比對別人更有意義的象徵,跟不是她主動選擇的陌生人困在一起,要求她參與奇風異俗。而且是由愛德華當導遊,她曾經那麼努力掙脫他的掌控。
可能的壞處很多:覺得無聊、被觸怒、多愁善感、因為沮喪和憂鬱而動彈不得。四十九歲的愛德華會對什麼感興趣呢?她只能確定這本小說不會是什麼。除非愛德華有了劇烈的變化,不然這不會是偵探故事、棒球故事或者西部故事。不會是充滿鮮血與復仇的故事。
那還剩什麼?她很快就會知道了。她從星期一晚上開始看,聖誕節後一天,亞諾出門以後。她會花三個晚上把書看完。

第一個晚上

1

那天晚上,蘇珊・莫洛坐下來要看愛德華的稿子時,某種恐懼像子彈一樣襲中她。她突然感覺非常凝重,但那瞬間消失得太快,來不及記住,只留下殘存而模糊的驚懼。危險,威脅,災難,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她想努力找回剛剛的思緒,回想廚房、鍋子和廚具、洗碗機。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平穩呼吸,她剛剛就是在這裡,有了那個危險的想法。桃樂絲、亨利還有亨利的朋友麥可正在書房的地上玩大富翁。他們邀她一起玩,她婉拒了。
客廳裡有聖誕樹,卡片放在壁爐臺上,遊戲、衣服和衛生紙在沙發上。一團亂。歐海爾機場的交通消逝在屋裡。亞諾已經到紐約了。想不起來是什麼讓她害怕,於是她努力把害怕丟在一旁,把雙腿靠在茶几上,把眼鏡拿下來吹氣、擦一擦。
她心裡的擔憂還是徘徊不去,她無法解釋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擔心。她害怕亞諾這趟行程,就像害怕世界末日一樣,如果那是她在害怕的事。可是她無法為自己的害怕找到合理的理由。墜機,但飛機沒那麼容易掉下去。那場會議好像很單純。大家會認得他,或者注意到他的名牌。他會一如往常受到阿諛奉承,並因此知道自己多有名,這會讓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洗妞會的面談就算沒結果也沒什麼不好。要是竟然有了結果,那就會有全新的人生,以及住在華盛頓的機會,如果她想要的話。他和同事及老手在一起,都是她應該信任的人。也許她只是累了。
可是她還是拖延了愛德華。她讀短文章,報紙、社論、填字謎。書稿抗拒著,或者是她抗拒著,不敢開始,免得那本書讓她忘了危險,不管那危險是什麼。稿子很重,很長。書本剛開始總是抗拒她,因為要花太多時間了。書本會把她想的事情埋葬,有時是永遠埋葬。等到她把書看完,她有可能成了完全不一樣的人。而這一次比平常更糟,因為愛德華復生,等於有了新的事情讓她分心,而且是跟她的想法無關的事。他也很危險,卸下他的大腦,他身上的炸彈。算了。要是她想不起來自己的煩惱,這本書會把煩惱蓋掉,然後她就不會想停下來了。她打開盒子,看著書名——《夜行動物》。她看到了,在動物園穿過隧道進入室內,看到玻璃缸裡亮著黯淡的紫色燈,裡面有奇特而忙碌的小動物,超大的耳朵,大眼珠,把白天當作黑夜。好了,開始吧。

夜行動物 1
有個男人,湯尼・哈斯汀,和太太蘿拉,女兒海倫,晚上在北賓州的州際公路上開車北上。他們剛開始度假,正要去他們家在緬因州的避暑小屋。他們在晚上開車,是因為他們本來出門就晚了,半路上換新輪胎,又耽擱了一會。到了俄亥俄州東部的某個地方,吃過晚餐,回到車上,海倫想到一個主意,她說:「我們不要找汽車旅館了,乾脆整夜開車吧。」
湯尼・哈斯汀說:「妳是說真的嗎?」
「當然啊,不行嗎?」
這個建議違反了他一板一眼的天性,也讓他的習慣響起警戒。他是數學教授,推崇穩健可靠和常識。他半年前戒了煙,但有時嘴裡還是會刁支煙斗,因為這動作讓他安心。對這個提議,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少白癡了,可是他想當個好爸爸,於是把這個想法壓抑下來。他認為自己是個好爸爸,好老師,好丈夫。好人。不過他也覺得自己跟牛仔和棒球員有點像。他從來沒騎過馬,長大以後也沒打過棒球,而且身材既不高大也不強壯,不過他留了一排黑色的小鬍子,並且認為自己很好相處。面對度假的想法,晚上在高速公路上自由奔馳,突然的小小放縱,不必找地方住,不必看到招牌就停車去櫃臺問有沒有房間,不用負擔這些責任讓他得到解脫,再想到一路開進黑夜,把他的習慣拋到腦後,讓他精神都來了。
「妳願意凌晨三點換妳開車?」
「隨時都可以,爹地,隨時都可以。」
「蘿拉,妳覺得呢?」
「明天早上你不會太累嗎?」
他知道放縱的夜晚後面就是恐怖的白天,他會很不舒服,到了下午得很努力不要睡著,努力調回正常作息,可是他現在是在度假的牛仔,現在是不負責任的好時機。
「好。」他說:「就這麼辦。」
於是他們上路,沿著州際公路快速穿過逐漸落下的六月微光,經過工業城,以高速悠然轉彎,開過長長的上坡路,在下坡穿過農田,同時太陽也在他們身後落下,前方長草地裡的農莊窗戶上閃耀著落日餘暉。新鮮感讓一家三口心情高亢,互相驚呼傍晚的鄉間有多美麗。太陽發散的光芒讓黃澄澄的田野、綠林和房子都染上朦朧的亮光,產生了變化,路面也朦朧起來,在鏡子裡是銀色,在前面是黑色。
太陽下山後他們停車加油,要再回到高速公路上時,爸爸湯尼看到前面匝道路肩上站了一個衣衫破爛的便車客。他開始加速。便車客舉著一個牌子,帶我去班戈。
女兒海倫在他耳邊大叫:「爸,他要去班戈,讓他上車吧。」
湯尼・哈斯汀繼續加速。便車客穿了連身工作服,露出光溜溜的肩膀,留了一把枯黃的長鬍子,頭髮用髮帶綁起來。車子開過去時,那個人的眼睛一直盯著湯尼。
「唉唷,爸。」
他轉頭確認沒有來車,回到高速公路上。
她說:「他要去班戈。」
「妳要跟他在車上待十二個鐘頭?」
「你從來不讓人搭便車。」
他說:「陌生人。」他想警告海倫世上的危險,可是聽起來還是很自以為是。
海倫說:「有些人沒有我們這麼幸運。不載他們你不覺得愧疚嗎?」
「愧疚?我不會。」
「我們有車,還有位子,要去一樣的方向。」
蘿拉說:「哎,海倫,妳別那麼天真。」
「我同學會從學校搭便車回家。要是大家的想法都跟你們一樣,那他們怎麼辦?」
安靜了一會。海倫說:「那個人絕對沒問題,從外表就看得出來了。」
湯尼想到那個衣衫破爛的男人,覺得好笑:「那個想搭便車去班戈的男人?」
「爸!」
在逐漸深沉的黑夜裡,他感覺很野蠻,充滿探索,未知。
海倫說:「他舉了牌子。他很有禮貌,很體貼。而且他還帶了吉他。你沒看到他的吉他嗎?」
湯尼說:「那不是吉他,那是機關槍。壞人都把機關槍放在樂器盒裡,這樣別人就會以為他們是音樂家。」
他感覺太太蘿拉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起來像耶穌基督,爸,你沒看到他那張尊貴的臉嗎?」
蘿拉哈哈大笑。她說:「任何人只要留了長鬍子,看起來就像耶穌基督。」
海倫說:「我就是那個意思。要是他留了長鬍子,就一定沒問題。」
蘿拉的手伸到他的後腦杓,而中間是海倫,從後座靠過來,把頭放在他們兩人之間的椅背上。
「爸?」
「嗯?」
「你剛剛說的那個是低級笑話吧?」
「妳在說什麼?」
沒什麼。他們靜靜地開進黑夜。後來女兒海倫哼起露營歌,媽媽蘿拉加入,連從來不唱歌的爸爸湯尼,也貢獻了低音部。他們一路唱著歌,沿著空盪的州際大道進入賓州,天色越來越濃,凝結成黑暗。
然後就是深夜了。現在湯尼・哈斯汀獨自開著車,沒有歌聲,只有風的呼嘯聲遮蓋了引擎和輪胎的呼嘯聲,而他的妻子蘿拉靜靜地坐在黑夜裡,他的女兒海倫在後座他看不到的地方。路上沒什麼車,分隔兩邊車道的樹叢間偶而閃過對向車道的車燈。在他這邊的車道,三不五時他會超過前面車輛的紅燈,偶爾鏡子裡會出現別人的頭燈,然後一輛轎車或貨車追過他,不過有好長一段時間,他這邊的車道完全沒有別的車。鄉野間也看不到燈光,他看不到,但想像那裡都是樹林。他很高興他和荒野之間還隔著他的車子,一邊哼唱,一邊想著一個鐘頭後就可以喝咖啡,而同時他正享受著清醒、沉穩這種種美妙的感覺——在他這艘船黑暗的船長室裡,乘客都睡著了。他沒理會的便車客,他親愛的妻子,他幽默的女兒,這些都讓他很高興。
他對自己的駕駛技術很自豪,很容易自以為是。他盡可能保持車速在六十五哩左右。在一條很長的上坡路上,他趕上兩對尾燈,併行擋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輛想超過另一輛,可是速度不夠快,所以他得減速。他換到左邊車道,跟在想超車的那輛車後面。他嘟噥:「拜託,快點。」他有時也是個很沒耐心的駕駛。然後他突然發現,左邊這輛車並不是想超車,而是正在跟另一輛車說話,確實兩輛車的速度都變得更慢了。
可惡,別再擋路了。絕不按喇叭,正是他自以為是的原則之一,可是這時他按下去了,輕快響了一聲。他前面那輛車很快開到前面去。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加速,超過另一輛車,再切到右線。慢車落後了。前面那輛,原本加速到前面去,現在又慢了下來。他猜那個駕駛在等另一輛車,好繼續他們的遊戲,於是他加速想超前,可是前面那輛車又換到左邊來擋住他的路,害他得踩煞車。他嚇了一跳,這才明白那輛車的駕駛想跟他玩。那輛車又更慢了。他從鏡子裡看到第三輛車的頭燈遠遠落在後面。他不想按喇叭。現在車速降到三十哩了。他決定換到右線去超車,可是另一輛車也換過來擋在他前面。
他說:「喔哦。」
蘿拉動了一下。
「我們遇到麻煩了。」
現在前面那輛車稍微快了一點,但還是太慢。第三輛車還是落後很遠。他按喇叭。
蘿拉說:「別這樣。他就是要你這樣。」
他重重打在方向盤上。他想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說:「抓好。」他用力踩下油門,很快切到左線。這次他超過去了。另一輛車按了喇叭,他繼續加速。
蘿拉說:「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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