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今周刊第734期書摘推薦!

【學點經濟分析,大師教你別再被新聞標題和名嘴牽著鼻子走!】
請看兩大芝加哥學派學人,寫給大眾、卻又顛覆主流的「社會現象計算方法」!

史上第一次!諾貝爾經濟學人與重量級法官的「常識問題鬥嘴鼓」!

脂肪可以被抽稅嗎?
一夫一妻制有效率嗎?
「生育權」可以拿來交易嗎?
死刑廢不廢能用經濟學算一算嗎?
全球暖化怎麼用「折現率」評估它的災害與防治成本?
「一條人命」值多少錢,可以試算一下嗎?

最通俗好看的學術辯論書、帶你看見「芝加哥學人」戳破政客、謊言的犀利思考新角度!

諾貝爾經濟學獎經濟學家蓋瑞.貝克與知名法官兼法律學者理查.波斯納兩人創立了「貝克─波斯納部落格」之後,五年內該部落格就以精闢的時事評論聞名於世。

全世界的讀者們每週都引頸期待他們寫出簡潔而有深度的文章,人們從沒想過他們所談的話題也能從經濟的角度去思考。像貝克或波斯納這種等級的思想家,只要有任何一位出面為文討論這一些主題,寫出來的東西必定是充滿迷人風采。他們對打開這本書的你,唯一要求就是:請把你們對理所當然的事物成見拋諸腦後。

本書蒐錄了該部落格中最重要而且具有創新性的文章,章節按主題編排,每一章的「後記」並載有部分主題的最新資訊,如遇事件有最新的發展,讓他們對問題有新的看法,甚至會寫下重新思考的結果。不管是波斯納從經濟思考的角度來支持同志婚姻的合法化,或者是貝克主張人體器官應可予以買賣,甚或是有鑑於以色列與真主黨和哈瑪斯的爭鬥,兩位學者都從「經濟效益」打敗人性想當然耳的激情,兩位大師之間的交鋒充滿活力,討論不但蘊含著高明見識,也極具知性深度。

如果你想知道社會、政府與個人之間的真正經濟運作實況;
如果你想讀一本有挑戰性卻不難懂,而非一般經濟趣談式的人類行為計算邏輯書,
還有,如果你想一窺大名鼎鼎的「芝加哥經濟學派」如何看待我們的習以為常的各種行為與習慣……別懷疑,這本書絕對值得一讀再讀、每篇短文分析都能讓你回味無窮!




作者簡介:
蓋瑞.貝克
芝加哥大學教授,著述甚多,其中包括《論人力資本:理論與經驗的分析》。他在一九九二年獲頒諾貝爾經濟學獎,二○○七年則獲得美國的「總統自由獎章」。

理查.波斯納
美國聯邦第七巡迴上訴法院法官,芝加哥大學法學院資深講師,同時也是多部作品的作者,其中包括《法官如何思考》。


【關於本書作者】
蓋瑞.貝克是全球著名的經濟學人,現仍執教於芝加哥大學。一九九二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一九三○年,貝克生於美國賓州的一個礦業小鎮,童年時舉家遷徙至紐約的布魯克林,他並在此地完成了基礎教育,那時貝克已是個成績優異的學生,但他自稱在十六歲之前,他「對運動的興趣要比投入智力活動來得高」,所幸,貝克最後還是選擇了將更多心力放在數學研究上,而不是「參加手球隊」。而年輕時對數學所下的功夫,也對貝克日後投入經濟學領域有很大的幫助。

中學之後,於普林斯頓大學求學期間,貝克一度對經濟學失去興趣,他認為「這門學科對解決人類的重要問題並沒有太大企圖」,並曾萌生轉攻社會學的念頭,不過隨即也自知社會學對他來說太困難了;直到一九五一年,貝克於「個體經濟學」課程上初遇另一位現已過世的經濟學大師傅利曼(Milton Friedman),傅利曼的教學與對經濟的詮釋,大大拓展了貝克的視野,並使他重拾對經濟研究的興趣,四年後,貝克在芝加哥大學取得了經濟學博士學位。

一九七○年,貝克開始專職於芝大經濟系任教,並從此深刻投入「以經濟學分析人類家庭及非市場領域外行為」的研究,這個嶄新的角度及學術累積,也使貝克於一九九二年獲頒諾貝爾經濟學獎。關於貝克獲獎還有另一個趣談,則是他當時未及時將獎金匯回美元,獲獎後數月瑞典匯市大幅波動,使得當時以瑞典法幣克朗(Krona)支付貝克的獎金大幅貶值。這筆損失成為日後許多談論「著名經濟學家預測理財投資市場也經常失靈」常被舉出的軼事之一。

在傅利曼去世後,貝克是著名的「芝加哥經濟學派」最重要的代表性人物之一,由於他的研究不僅限於商業市場,也深入探討了人類社會行為的經濟動機及決策,在與另一位同屬芝加哥學派的法官波斯納於二○○四年合寫部落格談論各種議題之前,貝克就已長年書寫對時政經濟的短文分析;一九八五至二○○四年間,他曾於美國《商業週刊》上發表固定的專欄。

理查.波斯納是美國著名的法官及法律學人,目前也是美國聯邦上訴法庭法官。

波斯納生於一九三九年。一九六二年他以優異的成續畢業於哈佛大學法學院。波斯納堪稱是美國「最具知名度的法官」之一; 但在悠遊於法學研究者及法官兩種身份,並出版許多重要著作之前;波斯納在法律實務工作歷練過許多中、基層職務,他曾在美國最高法院、 聯邦自由貿易委員會及美國司法部工作。

一九八一年,波斯納被美國雷根前總統任命為聯邦上訴法庭位於芝加哥的第七巡迴審判庭法官,他是該庭在一九九三年至二○○○年間的首席法官,至今也仍在該法庭執行審判職務。

波斯納是「法律經濟學」運動的代表性學人,他探討各項法律的形成、 判決及規約對整體社會經濟效益的影響,廣受重視;《法律的經濟分析》(Economic Analysis of Law)亦是他的成名著作之一。同時,他與本書另一作者貝克也都被歸為芝加哥經濟學派的成員。

以經濟分析的角度寫作及談論法律的觀點,波斯納的文章往往能犀利直入現實社會情況,亦是早年美國討論發展「反托拉斯」相關法律的權威。而他更令人稱奇的是思考寫作速度奇快,另一位重要經濟學人科斯(Ronald Coase)曾說,「波斯納法官寫作的速度可能比我閱讀的速度還快。」二○○九年,波斯納一本討論美國金融風暴制度性成因的新作品則在出版過程中,再度展示了他的「快筆」能耐,在原已定稿的期限後,波斯納又隨著金融風暴事後的一系列發展增補了萬言,並且在該書出版後仍不停輟地在網路部落格上再對成書「補述」大量的看法;有人戲稱,這是寫作者的寫作速度,「快到出版者來不及出版」的罕見案例。

也因此,波斯納的「著作等身」不足為奇;他已出版了近四十本著作,在台灣,他另一部較知名的近作為《法官如何思考?》(How Judges Think)。

譯者簡介:
陳榮彬
1973年生,輔仁大學比較文學博士,研究興趣為「城市文學」與「形式主義、結構主義文學批評」,目前為清雲科技大學兼任英文講師。著有《當電影遇上爵士》,譯作總計二十本左右,包括《喬伊斯:永遠的都柏林人》、《莎士比亞書店》、《塵世樂園》(小說大師費滋傑羅第一本作品)、《騙局遊戲》(911事件政治驚悚小說),以及「浪人神探」Jack Reacher系列小說四本(皇冠出版)。
聯絡email帳號:cooljazz73@hotmail.com。

楊士奇
1974年生,政治大學哲學博士,博士論文為︰《論代間正義︰一個羅爾斯式的觀點》。研究領域為倫理學、法政哲學,現為弘光科技大學通識學院助理教授。
聯絡email︰simbaya47@yahoo.com.tw。

內文試閱:
摘錄自 第4部《食品禁令省了多少人命錢》

─波斯納的觀點

對紐約市禁用「反式脂肪」的看法
紐約市的健康管理委員會已經做出如下決定:在餐廳販售的食品(包括外燴與供餐服務所製作的食品)禁用反式脂肪,禁令從二○○八年年中開始全面生效。此道禁令所引發的,是有關於經濟政策的一個基本議題。

反式脂肪是一種成分大多為合成物的脂肪,被人們廣泛地運用在油炸與烘焙食品中。有非常充份的醫學證據顯示,它是導致心臟疾病的重要因素之一(罹患心臟病的風險可能因它而提高百分之六),因為它不但會提高那些對人體不好的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含量,還會降低好膽固醇(高密度脂蛋白)的含量,而後者的效用是可以保護動脈,讓它不要受到壞膽固醇的侵害。紐約市的兩萬家餐館裡面大概有一半在烹飪時會用到反式脂肪;而所有紐約客所攝取的卡路里則約略有三分之一是來自於餐廳裡的餐點。

如果透過芝加哥學派的角度針對禁令進行嚴格的分析,我們會發現那會是一道無效的命令。紐約市的餐飲業非常競爭,所以消費者如果願意花更多錢購買不含反式脂肪的餐點,每個業者都會感激不盡;因此,用這種手段強迫他們掏出更多錢,而不是由他們自己來做決定,只是顯得政府太愛管東管西了,一點道理也沒有。如果餐廳鎖定的是注意健康的食客,一定會把食材裡面沒有反式脂肪當作廣告號召,或者是在菜單的每一道菜上面標示反式脂肪的含量。其他餐廳的供食對象則是那些喜歡便宜餐點更勝於健康訴求的食客。因此,即便有些人寧願少花一點錢,冒著罹患心臟病的風險也沒關係,但是禁令一下,卻讓他們必須多花錢才能到餐廳吃飯。這一群人裡面,有些是很少去餐廳吃飯的,而且在家煮飯會避開反式脂肪,所以去餐廳吃飯所帶來的健康威脅並不大。其他則是一些不相信醫學見解的人(而且這種見解也常常出錯),或者他們認為含有反式脂肪的食物更為美味,也有可能他們覺得那一道禁令是政治壓力的產物——施壓者有可能是反式脂肪的替代品(例如玉米油)的製造商,或者是那些自願捨棄反式脂肪的餐廳,但是它們又不想讓那些使用反式脂肪的餐廳佔有較便宜的競爭優勢。此外,該道禁令的執行會讓紐約市政府花更多錢,結果是一群已經被課重稅的市民還要因此而被加稅。因為紐約市有一半的餐廳還持續使用反式脂肪,這顯示絕大部分的消費者都不支持這道禁令。

上述的分析中並未涉及某種成本——諷刺的是,對這種成本著力最深的偉大經濟學家喬治.史蒂格勒(George Stigler)也是芝加哥學派的,因其努力才使它成為主流經濟學分析的一部分:也就是所謂的「資訊成本」。然而,要告知消費者有關反式脂肪的訊息,似乎不需要多少成本——如果消費者想知道,餐廳只要說他們有用或沒用就好,如果他們騙人,那就要準備吃團體訴訟的官司。但是,在「散布訊息」與「吸收訊息」所需的成本之間有極大的差別。如果同一區的幾家加油站賣的同等級汽油在售價上會有些許不同,理由也許在於消費者不想開車到別間加油站去確認哪裡的價格最低,因為他們所花費的時間(與汽油)一定比那些價差還多。但如果真的有消費者大費周章地去調查,很容易就可以了解他所獲得的資訊。

但是反式脂肪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許多人壓根兒沒聽過它是什麼,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它(很可能)會損害健康,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醫生與營養師之類的人士,沒有人知道反式脂肪會造成多少傷害,要吃多少才會。也就是說,人們不知道反式脂肪有多危險,他們的食用量會造成多少危險,還有他們去餐廳吃飯的行為會增加多少反式脂肪的攝取量。簡而言之,去餐廳用餐時避開反式脂肪到底會有多少好處,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除了少數習慣杞人憂天的人,或者是心臟病患者,誰願意在餐廳裡看到倒胃口的菜單,每一道菜旁邊都列著反式脂肪的含量以及食用那道菜有多危險(搞不好上面還印有骷顱頭和交叉的人骨圖形)?事實上,要向用餐的人解釋反式脂肪的危險性是不可能的,因為它有多危險取決於他們的每日平均攝取量,這一點不管是用餐者或餐廳都不知道。

在這種狀況下,即使我們不相信政府對經濟體系的管制會有什麼好處,還是必須正視一個可能性:對於反式脂肪的禁令的確能夠促進紐約客們的福祉,因為他們不須耗費太多成本就可以吸收這道禁令的好處,正好符合大部份人的偏好。

透過一個很粗略的成本―效益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根據這道禁令的支持者們預估,禁令上路後,紐約市因為心臟病而喪生的人每年會減少五百個。我們可以把這個預估視為最大值。這數字在我看來是太高了一點,因為紐約市每年因為心臟病去世的只有兩萬五千人,光是禁止餐廳使用反式脂肪似乎不太可能造成心臟病死亡率下降兩個百分點。

如果五百這個數字站得住腳,再加上從一般經濟估算的角度可以算出,每一條美國人的人命
價值七百萬美金(估算所根據的是趨險行為,因為它可以顯示出,為了避開死亡的風險,一般美國人願意付出多少代價);如果救了五百條人命,等於是創造出價值三十五億的利益。(這個數據也太高了,但是稍後我會予以修正。)就成本而言,餐飲業對這道禁令同感憤慨,而且禁令的支持者們說,用其他東西來取代反式脂肪完全不會導致成本的增加,這也不可能是正確的(因為,如果真的不會增加成本,那麼多年前開始有人說反式脂肪與心臟病有關時,它應該就被換掉了);儘管如此,我還沒看到有證據顯示會增加鉅額成本。我們可以回想一下,紐約市已經有一半的餐廳不再使用反式脂肪了,但是沒有人說餐點的價格大幅上漲。而且,那些反式脂肪的替代品之製造成本看來也不會比較高——反式脂肪的唯一優點只在於它可以讓食物在架上放更久。這一點對於餐廳來講是重要的,因為他們可以少丟一點賣不出去的食物,藉此省錢,但如果不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紐約市餐飲業的年度銷售額為九十五億美元。我不知道那些已經不使用反式脂肪的餐廳在這個數字裡佔多少百分比,所以我保守地假設那些持續使用反式脂肪的餐廳所佔的營業額是六十億美元。假設這道禁令會讓它們的成本上升一個百分點——但這數字似乎是太高了,因為餐廳的主要成本是薪資支出,這部分並不會受影響,而食物的成本所受影響也不大(食物能擺在架上的時間變短也只是意味著出售的食物裡必須有更多被人買走)。顯然反式脂肪的替代品並不會影響食物的風味。

六十億美元的百分之一就是六千萬。我算出的三十五億利益顯然比六千萬成本這個數字大很多,可能兩者之差距是太大了。剛剛說的五百人裡面可能有許多是心臟病的晚期患者,他們的壽命本來就已縮減,生命的價值也降低,這都與反式脂肪無關。還有大部分因為心臟病而去世的都是老人(紐約市因為心臟病而死亡的人口裡只有百分之十二的年紀在六十五歲以下),他們的生命價值也比一般人低——儘管大部分的老人對生命仍有許多依戀,與此一致的是許多研究顯示,一般而言老人實際上比年輕人還快樂。還有,原來真的會有五百人因為吃了餐廳裡含有反式脂肪的食物而死亡?這也是值得懷疑的。但是,假設我把這個數字削減為一百,並且假設這一百人的平均生命價值只有一百萬,還是可以得出價值一億的利益,不但比業界增加的成本大很多,也足以抵銷那些因為執行禁令而衍生的成本。此外,這個數字還排除了那些得了心臟病,但是並未因而死亡的人(或者尚未死亡)。心臟病即使未造成患者的死亡,還是會讓他們飽受折磨。

在計算利益的價值時我也沒有把外部利益算進去——也就是對於那些並未罹患心臟病的人(或者是那些從未在餐廳裡吃飯的人)而言的利益;他們雖未得病,但是當那些患者享受醫療保險,獲得醫療津貼時,也算是取得了他們的補助,而且如果投保同一家保險公司,不管得病與否,也都是共同分攤風險。我之所以把它排除掉是因為不確定它真的是一種外部利益。就算心臟病這種疾病被徹底根除,醫療照護支出的總額也許不會因此大幅縮減,因為這只會造成其他疾病的患者與死者之增多(例如癌症。各種疾病之間事實上具有一種競爭關係;如果某人未受到某一種疾病的侵害,那另一種疾病等於多了一個「下手」的對象。)而且這也會增加人口的平均年齡,最後的結果是政府需要更多津貼支出,所以要課更重的稅。

我的成本―效益分析必然只是高度嘗試性的。然而,分析的結果讓我傾向於贊同反式脂肪的禁令。我預估自由派的人士會表達強烈的反對意見。


─貝克的評論
評紐約的反式脂肪禁令
攝取太多反式脂肪可能會承擔什麼風險?波斯納為這個問題提供了一個非常精彩的經濟學分析,但我相信他的結論卻是錯誤的,因為重點並不在於紐約市政府對於反式脂肪的禁令是否有正當理由。在我看來,這道禁令只是進一步證明了,不管是美國或其他國家的地方或中央政府已經走入了一個「保姆政府」(nanny state)的趨勢。在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之下,它們就認定一般消費者太過無知,所以不能根據自身的利益做出決定——特別是有關於健康的決定,當然也包括其他方面。波斯納先用所謂「芝加哥學派」的論證完整地說明了為什麼這樣一道禁令是沒有必要而且討人厭的。但是我認為這一種論證並不具說服力,也許很多讀者對我會有這種看法並不感到意外。他也不接受這種論證,理由是他相信消費者們真的完全不了解反式脂肪。波斯納的主要論證並不在於去餐廳吃飯的人不知道哪一家使用反式脂肪,也不在於只有餐廳知道反式脂肪的缺點,但消費者不知道。

他主要關切的是,他認為消費者們很難去「吸收」有關反式脂肪的訊息。至於這方面的資訊特別難以吸收的理由何在,他列出了幾個,包括:還有很多人不知道反式脂肪會造成哪些健康風險,消費者不知道他們對於這種脂肪的總攝取量有多少,還有消費者們也不知道有人宣稱那些反式脂肪的替代品並不會減損食物的風味。簡而言之,根據波斯納的看法,雖然有人聲稱,避免使用反式脂肪或減少用量所帶來的利益遠遠超過這種做法所需付出的成本,但是消費者並不知道這一點。

我自己的判斷是,的確有充分證據顯示反式脂肪會導致罹患心臟病,但仍有待確認的是各種不同攝取量會造成哪些不同程度的傷害。就我所知,各種科學證據的最佳概述是由大流士.莫札法瑞恩(Darius Mozaffarian)等人所寫的〈反式脂肪酸與心血管疾病〉(刊載於《新英格蘭醫學期刊》)一文。該文的幾位作者非常仔細地檢視許多研究,其中幾份研究所用的是隨機取樣而來的少量樣本。據估計,一般攝取量對於心血管疾病所產生的平均效應通常是很大的,但是他們所分析的一組最佳數據(信心水準為百分之九十五)不能排除的一項結論是:反式脂
肪對於這種疾病可能沒有影響,或者影響甚小。所以,一般攝取量的反式脂肪是否真的對心血管疾病很大影響?根據這些研究的分析,對於這種說法我只有幾分信心。

波斯納宣稱消費者並不了解反式脂肪,也沒有能力吸收相關的資訊。事實上,相關的證據並不能駁倒他的說法。但是,如果消費者真的那麼不了解反式脂肪,為什麼在這道禁令發布前紐約市就有大概一半的餐廳並未使用反式脂肪?(雖然這些餐廳可能本來就比較容易把反式脂肪排除在食材之外。)為什麼一般超市與其他雜貨店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讓反式脂肪食品在陳列架上消失無蹤?還有,那些在餐廳大啖高含量反式脂肪食品的人搞不好在家完全不吃反式脂肪食品。而且,反式脂肪食品的主要食用者都是年輕人。上述的那些事實與其他我們不知道的變數都讓我們有理由對波斯納的說法存疑。而且,相當數量的反式脂肪會引發心臟病的證據被提出後,在過去數年間,餐飲業很快地做出了相關的處置,其效率的確是非常值得稱許的。

而我剛剛引述的那篇文章卻一直到八個月前才出現。

也有證據顯示,對於其他跟健康有關的訊息,消費者的反應速度也是很快。例如,根據一些研究的紀錄,在一九八○年代有人提出證據顯示高鹽分會引發壞高血壓問題(如今這種說法已經被視為過度誇大了),之後很快就出現食鹽攝取量下降與低鹽食品紛紛上市的現象。

至於年輕人為何會因為食用薯條和大麥克等食物而成為反式脂肪、膽固醇與卡路里的主要攝取者,也許不是因為他們不了解那些東西。反而有可能是因為他們隱約意識到,等到他們老了,成為心臟病與其他疾病的高危險群以後,很可能就會有新藥出現;如今這些食物因為各種負面影響而看來是不健康的,但到時候那些影響也不會有問題。「立普妥」(Lipitor)和相似的藥物已經可以大幅減低「壞」膽固醇數值過高的問題,各大藥廠也相信不久後就會有新藥可以用來提升人體的「好」膽固醇含量。所以,就今日的醫學知識而言,持續攝取反式脂肪可能會對健康有嚴重的負面影響;即便如此,多年後等到現在的年輕人容易罹患心臟病時,情勢可能就改觀了。納稅人可能要為未來的新藥多付不少錢,但那卻是另一個更為複雜的問題了。

根據波斯納的假設,我們可以預期兩種可能的狀況:或者是餐廳因為這一股壓力而開始完全不用反式脂肪,但也有可能不用反式脂肪卻對消費者產生不利的情況。波斯納一開始預估,紐約市餐廳開始停止使用反式脂肪以後,會創造出價值三十五億美金的利益,而他認為,為了遵守這道禁令,餐廳在成本方面最多會增加六千萬美金。接下來我們可以算出,如果持續攝取反式脂肪,就算那些僅僅一知半解的消費者認為只有百分之二的可能性會導致健康上的嚴重後果,其所衍生的成本還是超過餐廳使用反式脂肪所帶來的低價利益(0.02 × 六十五億美元所
得出的數字大於一億美元)。這些大至上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消費者也都只會光顧不使用反式脂肪的餐廳;因此其他餐廳就必須進行修正,否則就不用做生意了。

至於不使用反式脂肪所會帶來的利益,根據波斯納的估算,最小值是一億美元,同時他也認為,餐廳因為不用反式脂肪而必須增加的成本其實可以估得更低——我們姑且認為此一成本是三千萬美元。如果我們再加上反式脂肪的美味所帶來的一點小小利益(我從《新英格蘭醫學期刊》所引述的那篇文章的確承認反式脂肪具有「增添風味」的效果),實施禁令所需付出的全部成本就等於或大於其全部利益了。舉例說來,假設紐約市有一百萬人,他們一年平均在餐廳用餐兩百次。如果他們認為每一餐因為反式脂肪所帶來的美味只價值三十五分錢,禁令實施後等於是讓消費者因為錯失那種美味而每年損失七千萬美元。因此那一道禁令的全部成本已經等於其全部利益了。

如果這一道對於反式脂肪的禁令不一定能讓消費者有所收穫,甚至可能讓他們有所損失,而且禁令開始實施後如果要改回來,在政治上有其困難度,我們真的希望看到政府這樣堅持下去嗎?我們可以用一個例子來說明在政治上要提出修正有多困難:根據新的證據顯示,要求車內加裝兒童安全座椅也許會增加他們在車禍中受傷的風險。但是我們看到有誰願意提案把法令修回來嗎?

根據上述與其他相關的計算顯示,儘管市政府或其他各層級政府都應該持續為民眾提供最佳資訊,讓大家了解反式脂肪與其他食物對於健康有何影響,但是人們到底要吃哪一種脂肪,還是應該由市場的供需原則來決定。否則的話,除了餐廳的禁令之外,我們豈不是應該進一步立法規範家裡的食物只能含有哪一種脂肪,以及多少卡路里?或者是應該像最近的義大利政府一樣荒謬,規定模特兒不能太纖瘦,否則會帶壞年輕女性,讓她們一昧地只想減重?我們發現,真的是有太多人欠缺周延的考慮,光憑有限的證據就想凌駕在個人的意志之上,讓我們連吃東西的選擇都不能自己下判斷。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22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