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愛上一個人或許沒來由,但是愛上一間老書店,多得是浪漫美麗的理由。

每部描寫巴黎的電影,總會側拍日落時的莎士比亞書店;
而每個愛書人心中,都有一個前往莎士比亞書店,並且愛上他的理由。

矗立在巴黎左岸的舊書店,不只是擁有滿屋子的舊書籍,一位有趣的老店長
還有整個愛書人朝聖時為他撐起的文化高度。


◆《愛在日落巴黎時》男女主角重逢的心靈二手書店
◆《午夜‧巴黎》歐文威爾森說:我愛莎士比亞書店,這是家世界上最棒的書店。

有別於第一代的書店,重生後的莎士比亞書店精神信念不變,歷史名人的光環加身,宛如華麗與污痕書店,在這古老書店內遇到的不僅僅是一群異想天開、成天發夢當作家的流浪文青,還有個脾氣時好時壞、相貌像愛因斯坦的老喬治,以及會對你眨眼的黑貓……

貧窮失業的加拿大記者傑若米‧莫爾瑟有一天徘徊於巴黎左岸,因緣際會來到一家叫做莎士比亞的小書店買了一本書,被店員熱情的邀請他參加茶會。後來,得知書店老闆喬治‧惠特曼是城裡潦倒作家的守護神。旅居巴黎期間,正當他阮囊羞澀、窮愁潦倒之際,想到了這間傳聞中的書店,便硬著頭皮試試運氣,意外取得這位性格奇特的書店老闆的信任,沒多久就住進書店。一邊在店裡幫忙一邊寫作,同時也沉浸於談情說愛、廉價酒吧中。

作者所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事物,彷彿荒腔走板的人生經歷,生猛的重現在眼前。在那文學兔窩裡,不得不承認,波西米亞般的不羈生活讓人越夜越瘋狂……


作者簡介:
傑若米.莫爾瑟 Jeremy Mercer
曾任《渥太華公民報》記者,著有兩本犯罪書籍,也是原點雜誌的創辦人,這是一本思想狂熱的文學雜誌,目前並非由莎士比亞書店發行。



譯者簡介:
劉復苓
美國明尼蘇達大學新聞暨大眾傳播研究所碩士。曾任經濟日報記者,現旅居比利時,為專職譯者。譯作五十餘本,曾獲經濟部金書獎、政治大學科管好書Top 10等殊榮。個人部落格:「Clare的文字譯站」。



內文試閱:
全盛時期,一家名叫莎士比亞的書店曾經是全巴黎藝術家、作家和無數倔強心靈的天堂。
  
打造這個傳奇的是雪維兒.畢奇(Sylvia Beach)。十九世紀末期,畢奇出生於巴爾的摩,並在紐澤西長大,十四歲首次造訪歐洲。他的父親是長老教會的神職人員,被派到巴黎擔任美國教會牧師的助理,於是舉家於一九○一年遷往法國。畢奇愛上了這個城市,等一次大戰結束、護士的工作告一段落後,便回到巴黎定居。她一向喜好文學,並且發現此處對英文書籍有極大的需求,因此於一九一九年十一月,在杜普特朗路上開了最早的一家莎士比亞書店。到了一九二二年,畢奇把書店搬到歐德翁路上,就在第六區街旁、聖傑曼德佩區附近。
  
隱蔽在街角的書店很快成為城內美國和英國作家的聚集地。包括史考特.費茲傑羅、格特魯德.斯泰因和艾茲拉.龐德等人常常聚在這裡借書、討論文學,並在書店後方的私人客廳喝茶。海明威曾在《流動的饗宴》記錄他在巴黎的回憶,描述畢奇的莎士比亞書店是個「溫暖、愉快的地方,冬天有個大火爐,滿桌滿牆的書籍,櫥窗裡的新書,牆上掛滿各個時代偉大作家的照片。」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好友詹姆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手稿被各家出版商貶為骯髒不入流的小說,畢奇卻出面籌資,出版了這本書。
  
「當時巴黎到處是才子,」畢奇後來寫道:「而我的書店似乎把他們都吸引過來了。」
  
一九四一年納粹占領巴黎,當初的莎士比亞書店被迫關門。根據浪漫主義者的說法,關門的原因是因為畢奇拒絕把最後一本《芬尼根守靈夜》賣給一位納粹軍官,也有人說是因為書店創新、不服從的名聲讓德國人不安。不管是什麼原因,莎士比亞書店在德軍占領期間關門大吉,而整個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畢奇都待在拘留營裡。一九四四年,海明威隨同美軍進入巴黎,奪回了書店舊址,可是畢奇有意退休,餘生再也沒有開過店門。

十年後,離歐德翁街舊址不遠處的左岸也開了一家類似的書店。經營者也是一個大剌剌的美國人,這一次是個叫做喬治.惠特曼的浪漫夢想家兼作家。他多年來在世界各地遊蕩,四○年代在巴黎安頓下來,畢生追求這個超現實的書店夢想。
  
喬治於西元一九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出生於紐澤西的東橘市,是瓦特和葛瑞絲.惠特曼四個小孩中的長子。惠特曼家在新世界有極深的淵源,家族史可追溯至一六二○年坐上「五月花號」的兩個清教徒家庭。
  
葛瑞絲.惠特曼的祖父是康乃狄克州海軍船長喬瑟夫.貝茲,父親卡爾頓.貝茲則是個有錢的工廠老闆,專門製造縫紉工具,包括象牙鈕釦、織針和鉤針等等。葛瑞絲的父親是個很有商業頭腦、個性果斷的人,十四歲就進入工廠負責點爐的工作;十二年後,年僅二十六歲的卡爾頓.貝茲乾脆買下整間工廠。喬治的祖父,喬治.華盛頓.惠特曼是內戰退役軍人,曾參加過蓋茲堡戰役;退役後,他來到緬因州的挪威市當農夫,並在工廠兼差。至於喬治的父親,瓦特.惠特曼則在紐約的美國圖書公司擔任科學叢書編輯和作家。一九一六年,他辭去圖書公司的工作,前往麻州的塞勒姆師範學院任教。接著,陸續撰寫了五本高中教科書,最後還創立了《科學概論季刊》。如今,喬治的珍藏中有一本他父親撰寫的《家庭物理學》,以及愛因斯坦寫給他父親詢問合著教科書的信。
  
瓦特接受教職後,惠特曼一家便從紐澤西搬到離波士頓不遠的塞勒姆。他們搬進一棟有寬敞前陽臺的三層樓白邊房屋,從這裡再走半條街,就可以看到大西洋。家裡的第四個成員,喬治的妹妹瑪莉已經在一九一五年出生。幾年後,另一個尚在襁褓的妹妹,瑪格莉特,未能在一九一八年的流行性感冒大傳染期間倖免,死在醫院。一九二四年,喬治的弟弟卡爾頓出生。
  
葛瑞絲.惠特曼自幼出生於宗教家庭,因此堅持她的小孩都要上教堂。她周日拖著小孩去做禮拜,可是喬治的父親卻多半藉口待在辦公室,只有復活節和聖誕節才會出現在教堂。喬治在學校的寫作成績非常優異。五年級時的閱讀和寫作全都是優等,可是寫字成績卻一直在及格邊緣。想到喬治日後會經營這樣一家舉世聞名的書店,孩童時代酷愛閱讀也就不令人意外了。他晚上會拿著書和臺燈,躲在棉被裡不讓母親發現,因為他母親認為讀太多書有害視力。的確,每天早上他幾乎睜不開眼,可是當其他同齡的小孩還在努力識字時,他已經在讀世界名著和梭羅的《湖濱散記》了。
  
喬治的父親勇於冒險,但卻缺乏生意頭腦。他開始玩股票,可是投資失利,賠掉了辛苦存了二十年的教科書版稅。葛瑞絲一直對這些投資不放心,所以她把自己的家族遺產換成AT&T股票,固定領取股息。
  
瓦特還渴望探索世界。一九八○年代,年輕的瓦特曾經在船上工作,負責把乳牛運送到歐洲。他帶著一輛腳踏車,等船靠岸後,他就騎著車環遊歐陸。後來,他接受了訪問教授的職位,來往於希臘和土耳其等國。其中一次最刺激的冒險發生於一九二五年,他受南京大學聘任,除了卡爾頓年紀太小、留給親戚照顧外,全家遷居中國長達一年。他們先搭火車橫越加拿大,然後在溫哥華坐船到東京,再一路經過上海跋涉到南京。喬治的母親幫他報名了當地的基督徒勉勵會課程,老師要十三歲的喬治畫出聖保羅聖經旅程的複雜地圖,但他自己卻更著迷於新生活裡更新奇的事物。他每天寫日記,描述他每天上學途中都會去餵一隻豬,聽聞其他同學吹噓看過嬰兒被切成兩半,還在墓園玩耍,並且曾經「把撿到的一段人骨放進口袋,後來又決定丟掉不要」。對惠特曼一家人來說,要適應新生活並不容易。喬治和瑪莉都被人叫「洋鬼子」,就是「外國魔鬼」的意思,回家途中也常被其他小孩丟石頭。喬治卻因此大開眼界,在他們回到塞勒姆之前,又遊歷了加爾各答、新德里、孟買、亞丁、耶路撒冷、開羅、君士坦丁堡、不加勒斯特和維也納,帶給他更多驚奇。
  
上高中後,喬治在學校小有名氣,他不但做起小生意,還想在校刊上一展長才,再加上他桀驁不馴的個性,畢業紀念冊描寫他是個「革命者」。大蕭條發生時,喬治十五歲,突然間街上滿是失業者,他自己的兩位叔叔也被解雇,他開始對社會正義發生興趣,也越來越不願意順從母親上教堂。不過,等到他進入波士頓大學主修新聞,他才真正轉變。喬治在一九三三年寫了一篇名為「我的大一生活」文章,裡面提到:

我進大學時認為基督教是迷信,並全心支持執行資本帝國主義精髓的資本主義體制和軍事體制。八個多月來,我在商學院課程的洗禮下不斷思索這些議題,最後,我的「思想工廠」製造出完全不一樣的產品。簡言之,我成了激進分子──社會主義者、無神論者和和平主義者。

一九三五年,喬治大學畢業,取得社會學和新聞學學位,手邊有幾個誘人的工作機會。「基督教科學箴言報」提供面試機會,而他父親也邀請他合著教科書。可是喬治禮貌地拒絕了兩者。他的新「思想工廠」把他推往另一個方向──他想要探索世界、結交朋友。
  
喬治朝西邊走,半途跳上火車、與街友同眠、接受好心陌生人的救濟,由下到上的徹底了解美國。當然,不少人找他麻煩,尤其是地方警察。據他說,礙於嚴格的流浪法規,他旅遊期間曾入獄五十幾次。他回憶,猶他州麻煩最大,警察會上火車一一搜尋,把流浪漢直接丟進監獄。喬治曾經在一個小鎮被關了七天之久,之後還被丟到沙漠中。警察把空空如也的背包還給他,並警告他如果再出現在鎮上,將遭受六個月的牢獄之災。

儘管偶有麻煩,他卻越來越喜歡這樣的生活,而且還想出一個更偉大的計畫:行腳全世界,整個旅程長達十一點三萬英里,其中有三萬英里是徒步行走。一九三六年他從加州出發,走了好幾個月,先往下到墨西哥,在猶加敦認識了一群馬雅人,然後再前往貝里斯,結交了幾位加勒比人。當時許多地方尚未鋪路,他必須跋涉叢林沼澤。有一次他走得太累,在一棵棕櫚樹下昏倒,眼看就要沒命。喬治說,一群土著發現了他,把他扛在肩膀上抬回村落,請一位哺乳的母親餵他喝人奶,救了他一命。
  
「這世上不會有比這更好的生活方式了,」喬治曾寫道:「徒步遊盪在這世界上,行走、跳舞、唱歌、閱讀──閱讀這生命之書。」
  
他在一九三七年到達巴拿馬,該國承諾凡四肢健全的人都可以到巴拿馬運河工作,喬治也被吸引而來。他在附近的工地找到工作,負責搬運炸藥。每天從日出到日落,辛苦地在石頭地上奔走、鑽洞、埋火藥、炸地基。晚上住在克里斯托柏的YMCA,繼續從事他社會主義的研究。他描述當地人民如何被剝削,並持續記錄運河區勞工的死亡率統計數字。當時,喬治已持續閱覽「新大陸」雜誌多年,也讀過托洛茨基和馬克思,如今準備在政治領域中邁進下一步。他從巴拿馬寫給母親的信中提到,「我現在是個共產主義者,而且我將一直都是不折不扣的共產主義者。」
  
後來喬治決定更進一步,他在美森輪船公司旗下、五千公噸的運糖貨輪「利輝號」上找到了工作,貨輪準備從巴拿馬開往亞洲。他計畫到了亞洲後,繼續往莫斯科的方向走,但是途中發生船員叛亂事件,貨輪被迫停靠夏威夷。喬治在島上停留了好幾個月的時間,住在海邊,學習玻里尼西亞語。他的旅遊動力盡失,最後決定搭船回美國,回到了波士頓。

喬治旅遊歸來後,堅信全球秩序必須改變。他在劍橋租了一間公寓,在哈佛大學上俄文課,為未來做準備。「在波濤洶湧的茫茫未來中,只有一座燈塔能夠指引我們,那就是蘇聯。」喬治在一九四○年寫道。為了迎接新時代黎明的到來,他創辦了一本叫做《左傾》的雜誌,專門刊登像是「美國大學裡的法西斯潮流」這類的文章,同時也抱怨國內勞工和中產階級普遍缺乏政治觀。他甚至想要吸收他的弟弟加入他的行列。卡爾十幾歲的時候,喬治就開始教他簡單的俄文,並告訴他只有俄文裡才能找到「好想法」。
  
為了賺得旅費、前往他夢想的國度,喬治先到餐廳打雜,後來又設法加入全國海員工會,以便能夠回到貨輪上工作。可是此時卻爆發珍珠港事件,美國加入二次世界大戰。喬治從軍時二十八歲,也許是長官發現他的與眾不同,因此派他去位於格陵蘭島一個隱密的軍事基地。喬治在北極附近生活了兩年,工作非常輕鬆,只負責發放醫藥用品,除了給偶有需要的士兵外,多半都給了好奇的愛斯基摩人。可是當戰事結束,喬治還是接獲了杜魯門總統的來信,感謝他「完成了最艱難的使命」。
  
回國後,他來到麻州湯頓市的邁爾斯.史迪坦許軍事基地服役。喬治在基地裡創立了湯頓讀書會,宣揚「不閱讀比不識字更糟」的觀念。成員多半是基地裡的同僚,不過,他也會運送書籍給海外的士兵。退役後,他考慮到墨西哥市開書店,他甚至還寫信給美國駐墨西哥辦事處,詢問當地投資的細節。可是到最後,歐洲對他召喚。他讀到法國需要志工的消息,便決定橫越大西洋。

喬治抵達法國後,先在一個戰爭孤兒營中擔任志工,後來想要搬到巴黎。對於當時的美國人來說,這個城市充滿了吸引力。巴黎的自由解放者發展鼎盛,消費又低廉,阮囊羞澀也可以過著帝王般的生活。不過,喬治搬到巴黎還有其他的考量──反共產主義運動正在醞釀,像他這種人在美國並不受歡迎。
  
於是,喬治來到索邦大學修習法國文明史,住在聖米歇爾大道便宜的蘇伊士旅館裡。他在街頭要來的錢,居然足以購買大量的英文書籍。在這個不事生產風氣彌漫的城市裡,無論是英文書籍、還是其他任何東西,都非常缺乏。沒多久,喬治的藏書儼然成了一座小型圖書館。每個禮拜會借出好幾十本書,而喬治也小心翼翼地記錄書籍借還狀況,甚至還因此發現米勒的新劇作《推銷員之死》是他館藏裡最受歡迎的書,平均一個月有八次的借閱紀錄。他住進蘇伊士旅館沒多久,就把房門鑰匙弄丟了,他索性不鎖門了。有一天他上課回來,發現有兩個陌生人在他房裡看他的書。既然他一向篤信財產共享和人民公社,這可以稱得上是令人興奮的發展。唯一讓他遺憾的是,他房裡只有咖啡可以請客人喝,所以那天之後,他一定準備熱湯和麵包,與前來借書的人分享。
  
就在這個堆滿書籍、還燉著一大鍋熱湯的旅館房間,莎士比亞書店的構想就此萌芽。喬治的客人多半是流放到巴黎的外國人,其中還包括一個叫做勞倫斯.佛林的年輕詩人,當時他正在索邦大學修法國文學博士。這名詩人後來改回原姓佛林蓋堤,他之前在哥倫比亞大學留學的時候認識了喬治的妹妹瑪莉,並且與她相戀。佛林蓋堤來到法國後,特別找到了喬治,並且拿出退伍金向喬治買書,其中也包括加里馬赫德出版社的《追憶似水年華》完整版。
  
「我第一次見到喬治是在旅館那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裡,三面牆壁都堆滿了高及天花板的書,而他正坐在地上用酒精燈熱著晚餐,」佛林蓋堤回憶道:「當下便知道我找到了一位真正的書癡。」
  
兩人變成好朋友,喬治在家書中告訴母親,佛林蓋堤「自從去年夏天寫了他的第一本小說後,就在法國文壇一舉成名」。後來,佛林蓋堤離開巴黎來到舊金山,也在當地開了一家書店,也就是著名的「城市之光」書店,直至今日,一直都是莎士比亞書店的姊妹店。
  
喬治眼看著巴黎慢慢恢復生機,到了一九四○年代末期,他認為時機已經成熟,他應該要實現開書店的夢想。他先看了第十七區一間出租的店面;然後又想在聖傑曼德佩區附近買下一間房子。最後,終於在一九五一年找到聖母院對岸、面對塞納河畔的這家店面。它原本是一家小型的阿拉伯雜貨店,但老闆經營不善,最後決定便宜出售,以免被銀行法拍。當時喬治三十七歲,已經流浪了近二十年。雖然他手頭上的現金不多,但還好有當初父親建議購買的股票,其中以巴斯鋼鐵公司為主。賣掉股票後,雖然只獲得兩千多美元,但足以讓他在戰後的巴黎展開新生活,於是,他決定把這筆錢拿來投資書店。一九五一年八月,書店正式開張。
  
喬治一開始把書店取名為密斯托拉(Le Mistral),這是他對當時的女友,賈桂琳.特朗范的暱稱,同時也指法國南部知名的乾寒季風。當時店面很小,只有今日規模的一半,可是喬治盡力而為。他恪遵馬克思「竭力奉獻,取之當取」的教條,並且秉持著這份精神來經營書店。從一開始,他就在屋後放了一張床、讓需要的人有睡覺的地方,爐子上隨時滾著熱湯,讓肚子餓的客人自行取用,並且提供免費借書的服務給那些買不起書的人。一九五一年八月十五日,書店裡來了第一位留宿的作家,他就是劇作家保羅.艾柏曼,他後來寫了《我聽見聲音》等書。
  
「那裡非常簡陋、不舒服,」艾柏曼回憶道:「可是這是喬治的一片心意,而且我又沒有別處可去。」
  
當時的巴黎正處於另一個文學輝煌的時代,這家書店簡直是個非正式的文學俱樂部。亨利.米勒和安娜伊絲.寧是常客。直至今日,喬治和安娜伊絲兩人依舊傳有緋聞。住在王子先生街的理查.萊特會來店裡朗讀著作,最後連他的兒子都跑來在櫃臺工作。亞歷山大.托魯奇在書店後方設立了《梅林文學》雜誌的辦公室,喬治.普利姆頓和《巴黎評論》雜誌的工作人員常來串門子,就連山繆.貝克特也常駐足徘徊。不過,喬治說他們兩人沒什麼話好說,多半只是坐在那裡,彼此對望。
  
接著,叛逆作家陸續現身,威廉.布洛斯在喬治的書店研究醫學畸形的課題,艾倫.金斯堡在前廳一面喝著葡萄酒壯膽,一面為讀者念他的著作〈吼〉(Howl),葛雷哥萊.科索偷了不少初版書來滿足他的收藏嗜好,布里昂.基辛等人則在幾條街外、吉特勒柯爾街上的旅館掀起凱魯爾克派的爵士文風。
  
一九六三年,喬治慶祝五十歲大壽,隔年,他把書店的名稱也改了。他一直很崇拜雪維兒.畢奇和她的莎士比亞書店,還把書店比喻為「一本三字小說」。他和畢奇會面喝茶,畢奇偶爾也會造訪密斯托拉。一九六二年畢奇去世,喬治買下她的藏書,然後到了一九六四年,也就是威廉.莎士比亞四百歲冥誕,他將書店重新命名為莎士比亞。有人批評他偷了這個名稱並從中獲利,可是如果喬治真的是這種奸詐的人,他就不會把他的書店變成潦倒文人的聖地。
  
雖然書店名稱極富文學味,但書店本身卻變得更有政治性。喬治持續留宿造訪巴黎的激進分子和作家,也持續在所謂的巴黎自由大學演講,長期抗議越戰,並且在一九六八年五月的暴動中私藏抗議學生。他甚至打趣的說,莎士比亞書店提供迷幻藥榮譽學位,畢業證書是寫著「要做愛、不打仗」的徽章。
  
經過了七○、八○和九○年代,時光飛逝,他的名聲和書店都不斷發展。莎士比亞書店的規模持續擴張,到最後整棟三層樓建築都屬於書店所有。真是「一隻巨型文藝章魚」,佛林蓋堤寫道。每一次擴張,喬治一定增加床位。巴黎左岸有家奇怪的書店可供免費過夜,這樣的傳聞已經散布到全球各個角落。來一個睡一個,來一千個睡一千個,只要書店容納得下,喬治全都來者不拒。書店曾提供一整個世代的作家和流浪者溫飽,現在要繼續照顧他們的下一代。
  
等到我在西元二○○○年一月坐在莎士比亞書店喝茶的時候,喬治已經對外宣稱曾有四萬多人來書店留宿,這比他家鄉塞勒姆市的人口還要多。我來到這裡之後,也打算成為下一個留宿在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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