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即使強盛如日本,社會防護網居然脆弱到這種地步;
對女性的歧視有如看到垃圾、碎屑……簡直跟開發中國家沒兩樣!

那麼臺灣呢?
正如現在論誰都可能踩到貧困的地雷,而淪為下流老人、下流中年,
什麼狀況都可能是自己明日的寫照!


★日本暢銷15萬本

「去哪裡才能賣肝臟?」
日本政府拒絕面對的女性危機──最貧困女子!
即使家境不差,但妳我都有可能在一瞬之間跌入地獄的深淵……
  
我們很容易就能想像中國、美國、東南亞各國、第三世界國家的貧窮問題;可是你能想像日本竟然也是個貧窮大國嗎?
到底有多窮?──單身女性中每三個人就有一個人,相當於在臺灣一個月只賺一萬!

這真的是日本嗎?
好幾個世紀以來,日本女人一出生就只有成為「家庭主婦」這條路可走,她們從來就不需要,也沒被教育要擁有專業能力。
隨著日本經濟衰退,愈來愈多日本女人單身,成為「失敗組」;即使有幸進入家庭,勉強擠進「勝利組」,但誰敢保證明天老公會不會過勞死、被裁員?會不會遭家暴?應該說,非常容易!

日本女人一旦從「正常人」軌道中摔下來,就不會再被當「人」對待。

單身女性不用說,全日本每三個就有一個是網咖難民、街友。
那單親媽媽呢?就算領一份正常的薪水,也不見得養得起自己和孩子們。

……那,沒專業能力的女人呢?她們唯一能苟活的路,就是「身為女人這件事」──但缺乏姿色,擠不進酒店小姐那種一夜幾百萬的性產業,只淪為網路賣春。她們不敢求救,因為擔心小孩會被搶走。

漸漸的,貧困已經襲擊到未成年少女。她們從家暴、被棄養的家庭逃出來,不得不去從事非法賣春。她們不敢求救,因為不想被送回破碎的原生家庭或收容單位。

「去哪裡才能賣肝臟?」
「我是不是一輩子都無法懷孕了?」
「如果不能賣春,我就會死……」

當她們發出生不如死的悲鳴時,日本人卻是這樣看待她們的──

「很多人窮也是可以過得很好,會落到這田地,是自己有問題吧?」
「做雞不是可以賺很多嗎?」
「身為女人真好,還可以去賣!」
「單親媽媽能申請的補助比其他低收入戶都要多,還在那邊叫屁!」


作者簡介:
鈴木大介(Daisuke Suzuki)
1973年生於千葉縣。報導文學作家。以「犯罪端的思考邏輯」「犯罪背景的貧窮」為題,持續採訪與探討黑社會與犯罪少年少女的生活環境。著作包括《無家可歸的少女》《從事援交應召的少女》《詐騙集團犯罪結社》(以上皆寶島社),以及《出沒於交友網站的單親媽媽》(朝日新聞出版)、《無家可歸的少年》(太田出版)等等。目前擔任在漫畫週刊《早安》(講談社)連載的漫畫作品<gangoose>(改編自《無家可歸的少年》)的故事共同創作。


譯者簡介:
陳令嫻
輔仁大學日文系學士,東京學藝大學國文系碩士。喜歡閱讀、旅行與陶瓷器,希望有一天能搭時光穿越機回到古代用宋代青瓷喝杯茶。譯有《面對父母老去的勇氣》《幻想偵探社》《平松洋子的廚房道具》等等。
聯絡方式:reikan0412@hotmail.com


內文試閱:
第二章 貧困女子與最貧困女子的差別

清原加奈(二十九歲)的例子
加奈幾乎每天都會在某個大型交友網站的「立馬版」上發賣春文,換句話說就是常客。她的條件是「別一生本OK」,意思是除了旅館錢之外,另收取一萬的賣春費;性交時可不用戴套。這個交友網站會對一直沒有男性回覆的留言加上星號。原本這是提醒男性用戶「趁機把握!」的符號,加奈往往發文了好幾個小時,直到第二天再上傳相同的留言時,都還是出現星號。簡而言之,「買」她的男人很少。
儘管如此,她還是繼續上傳留言。她有兩個上小學的孩子,分別是八歲和六歲。
她一開口便開朗地笑著這麼說。
「我以為你一定不會來,所以見到你我好高興。昨天我心情真的很差,要不是今天跟你有約,我大概已經死了。」
我無法忽略這句「大概已經死了」。至今用電子郵件採訪加奈時,她便告訴我已經自殺未遂了好幾次,而且還是在小孩面前……我望向她的手,發現在洋裝之下的手腕到手背,滿滿是剃刀留下的痕跡,形成條狀的紋路。傷痕當中有一個紅黑色的痕跡,那是用菸頭燙的傷痕。
加奈的人生是徹底的「一無所有」,從童年經歷就已經非比尋常。
「手上的菸頭痕跡不是我自己燙的,是我媽媽燙的。而且不只是手,背上跟腳上也有,全都是她燙的。我還記得我爸,關於他的記憶都是被揍或是被關進地板底下的蔬菜儲藏室。但是他不見之後,我的姓氏還是一樣,所以對方可能不是我的生父。我媽也沒跟我說過生父是誰。外婆在的時候,還有外婆會保護我。可是外婆在我小三的時候過世,接下來的日子就很難熬了。那個時代虐待兒童還不會上新聞,可是小學的保健室阿姨發現我身上的瘀青和傷痕,於是我有時住在保健室阿姨家,有時住在阿姨的朋友家,有一陣子還去住類似兒童商量所宿舍的地方。小五的時候住進育幼院。鬆了一口氣嗎?嗯~我覺得自己被媽媽拋棄了。很奇怪吧!我明明被媽媽虐待,可是我一點也不討厭她。雖然我媽生氣的時候很可怕,可是溫柔的時候也溫柔到朋友的媽媽都比不上。所以我覺得自己是被媽媽拋棄了。就算偶爾會被打或是被菸頭燙,老實說,我也還是覺得跟媽媽在一起比較好。」
親生母親說:「不要再打電話給我!」
這就是她童年的經歷。在虐待兒童成為社會問題之前,加奈的成長過程簡直就像兒童虐待的代表案例。她進入兒少安置教養機構之後,便再也不曾和母親一起生活過。十八歲時進入提供住宿的洗衣工廠工作。當時,她曾經打過一次電話給母親,對方卻對她說:「不要再打電話給我!」從此音訊全無。
她從小就沒有稱得上朋友的人際關係。和母親住在一起時,三餐都是吃泡麵或甜麵包;一個人看家時,則是吃常常買來放在家裡的一箱箱洋芋片。小學時體重便突破五十公斤,一直因為身材而遭受霸凌。住進兒少安置教養機構之後,也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上班之後,在宿舍也交不到朋友,非常孤單。
因此她迷上了當時手機市場最前線的「i-mode」所提供的官方服務——交友留言板。
「對方看不見我的長相呀!只要是女生,在網路上就很多人來搭理。現在我能跟你說這麼多話,可是二十歲之前我真的沒辦法跟人正常地聊天。當我還在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對方就講話了。可是用電子郵件或是留言板,對方就會等回音對吧?玩i-mode留言板真的很有趣。我在那裡認識國高中生,和大家當普通朋友,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雖然我們幾乎沒有見過面。我也在那上面交到第一個男朋友,分手之後認識的第二個男朋友就是前夫。然後……嗯,我就先上車後補票,辭了工廠的工作。我老公是派遣員工,他個性跟我有點像,不太擅長說話,可是人很溫柔。大概是我不好吧!媽媽也是這樣,只要跟我在一起,大家個性就會改變。他們都說我很煩。我這個人很遲鈍,所以一點小事就會惹毛他們。結果老公就開始揍我和小孩。」
她的人生幾乎總是處於暴力的陰影之下。童年時期遭受父母的暴力;進入兒少安置教養機構之後,不分男女都會攻擊又無視她;結婚之後則是受到丈夫家暴。第一個孩子是女兒,兩年之後生了兒子。老二出生之後,先生的暴力傾向愈來愈嚴重。之前是吵架吵到最後動手;現在則是疲憊不堪地下班回家後,聽到老二哭個不停,就連加奈一起趕出家門。
「老公一下班回家,我就可以感覺到他希望我們:『別來煩我!』小孩一哭,他就搥玄關的牆,大喊:『滾去外面!安靜了才准回來!』我常常被趕出門,就去MINISTOP便利商店殺時間,因為那裡可以坐下來。老公很疼老大,卻嫌老二:『看到我也不會笑!』趁我不注意的時候,還會捏他之類的,我看了瘀青就知道。拜託老公換尿布,他卻連屁股也不擦,只是套上新的尿布。有一次我出去半天,回家發現老二被關在浴室裡。明明是冬天,他卻沒穿衣服,一邊哭一副快要凍死的樣子。我問老公,他說自己什麼也沒做。帶去醫院,醫生說小孩肩膀脫臼,八成是被爸爸抓住手大力一甩。我們從醫院回家之後,我對他哭喊:『滾出去!』他回:『我就是在等妳這句話,我會出去,但是既然是妳叫我出去,我當然不會給妳錢,小孩的事妳自己看著辦!』說完,他就走了,帶著PlayStation、遊戲卡及衣服。」
加奈在二十五歲時結束了四年的婚姻生活。她有點得意地告訴我,自己鼓起勇氣叫先生滾出去。其實她也可以說:「我要帶著孩子走!」不過她覺得這麼說就輸了。孩子受重傷令加奈憤怒,所以才終於鼓起勇氣吧。
被大罵:「去整形跟減肥再來!」難過到在廁所割腕
然而先生離家出走之後,加奈像是從懸崖倒蔥栽一樣,墜入貧困的底層。她由於結婚與生產而辭去洗衣工廠,之後便不曾再工作。因此雖然住在國宅,但先生離家之後就沒有錢付房租了。儘管她趕緊去找提供住宿的工作,老大四歲,老二兩歲,都還是需要人照顧的年紀。她所居住的F市主要產業是大型電機製造商,當時包括電機製造商的相關企業都需要大量的派遣勞工。然而要找工作,必須先去派遣公司登記。儘管告知派遣公司窗口自己的需求,對方卻幾乎不曾介紹工作給她。
「如果是全職的工作,就必須把小孩托給別人帶。但是我沒有雙親和朋友可以依靠,托給其他地方又要花錢。放兩個小孩獨自在家未免也太可憐。另外,還沒跟先生分手之前,我的精神狀況也不好,躲起來自殘了很多次。而且因為精神狀況不好,早上都起不來。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去M車站附近的酒店面試,面試了五家酒店,五家都沒上。原本F市的酒店就很少,F市到M車站又要搭巴士和電車,一個小時才會到。所以我鼓起勇氣去M市和T市應徵酒店的工作,對方卻對我破口大罵:『去整形跟減肥再來!』我聽了之後很難過,就在回家路上的廁所裡割腕了。」
一直找不到工作的結果是,水電瓦斯等生活基本需求、房租及手機費全部遲繳一個月。她在相當於生命線的手機停用的前一刻,上交友網站留言:「我什麼都願意做,請救救我!」她知道可以在網路上這麼做,也是因為在她唯一的青春回憶——i-mode的留言板上看到有人上傳類似的發文。當時不少兒少安置教養機構的同學和前輩都會利用電話交友,加奈說:「她們常常任意在外面過夜而挨老師罵。」
「我第一次賣春的對象跟我殺價,砍到五千。交友網站上也有很多種人喔!有的人聽到我跟小孩的事,就默默給了我三萬。也有人逼我喝奇怪的藥,把我綁起來,趁我睡覺的時候射在裡面。挨打跟被踢的次數也不盡其數,因為我長得不可愛。」
雖然加奈說跟先生離婚了,卻沒有正式辦理手續,不過是前夫離家出走,音訊不通而已。想到生活的問題,似乎自己忍一忍也就過了。她還是希望先生回家。但是一想到先生回家又會對小孩拳打腳踢,便不安了起來。接著想到繼續住在國宅可能很危險,於是坐立難安,精神狀態一直很不穩定。
丈夫離家出走後,加奈透過交友網站,兩個月內跟十個男人進行性交易,保住了水電瓦斯和手機。但是她心中原本求死的念頭變得更加強烈。
「我心裡好像有個開關,只要一覺得活著好辛苦,好想早點死,就會打開『死亡開關』,覺得非自殺不可。我實在受不了,於是去M市的精神科看醫生。可是我等了好久才看到醫生,醫生也只聽我講話一下下,然後就是領藥。我曾經跟在交友網站上認識的男人去愛情賓館時割腕。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對方說他要叫警察來。為什麼呢?我還曾經坐在百貨公司樓梯平臺的長椅上,吞下大量的藥物,結果在百貨公司的廁所吐半天。甚至曾經在小孩面前割腕。我明明知道小孩看了打擊會很大,卻還是忍不住。自殺未遂之後,我只能一直跟小孩道歉,一直跟他們說對不起,我是個糟糕的媽媽,對不起。」
加奈的心情完全墜入谷底,去看精神科又花錢。民生委員來家庭訪問時,幫加奈把受丈夫扶養而辦的健康保險,更新為國民健康保險。儘管她去看精神科和帶小孩去看醫生時會付醫藥費,卻從來沒繳過健保費。
「催繳書一直寄來,健保卡也變成短期。民生委員威脅我再不繳錢,就要變成全額自付。我聽了很心急。老實說,我曾經帶小孩去過好幾間醫院,付不出醫藥費,跟櫃檯說下次再來付錢就跑掉了。我是不是會完蛋啊?如果他們要來我家拿東西抵押,我也沒有東西可以給他們。」
最貧困女子最害怕什麼?
我聽完之後非常驚訝。然而仔細想想,會發生這種情況也是理所當然。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如果沒有經濟援助,又沒辦法自己賺錢,誰都可能陷入跟加奈一樣的境地。單親媽媽無論是社會還是經濟地位,都不穩定到宛如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我在遇到加奈之前,從來不曾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不對,淪落到這般田地之前,為什麼不先找工作呢?而且這麼窮困的話,應該可以接受公家的援助……這種時候我還抱持著天真的想法。然而面對加奈,聆聽她的傾訴,我深深感到自己的想法雖然正確卻毫無意義。
先撇開心病的問題,加奈害怕所有手續。儘管她不是不會讀寫,卻看不懂行政手續的術語,聽了說明也還是無法理解。加上她在惡劣的環境下成長,沒有受過正規的教育,光是讀幾行「嚴肅的文章」就已經精疲力竭了。
因此無論是離婚改戶籍,向市公所說明情況,以獲得健康保險和其他稅收的減免,甚至連「去銀行匯款」,對她而言都很困難。就連十八歲時考到的駕照也因為忘了更新而過期失效。小孩上小學的入學手續,其實也是由當地的民生委員代為辦理。
一般陷入這種情況,都會跟金融服務業借錢,欠下大筆的債務。但是加奈居然連借錢的手續都怕。她唯一一次借錢,是在交友網站上認識了一名自稱經營地下錢莊的男子,向他借來二萬日圓。
「我哭著拜託地下錢莊的人借錢給我,對方說最多只能借我二萬。可是他之後跟我做了三次都沒付錢,這樣算是扯平了吧?」
聽她滔滔不絕地訴說成長經歷與現在的窘境,我的頭腦完全停止運轉。
這個人到底該怎麼辦呢?我的腦中甚至浮現「沒有資格當媽媽」這句話。她從未獲得母親的照顧,也沒接受過適當的教育,長得不好看,又沒有朋友。就算她想努力擺脫眼前的困境,卻連努力的基礎也沒有。她的掙扎彷彿一個人站在泥濘上,卻又想跳得高。
最糟糕的是,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年,她卻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
「你還願意跟我見面,聽我說話嗎?」面對加奈這麼問我,我只能曖昧地回應。我買了她說小孩喜歡吃的摩斯漢堡讓她帶回家,心頭卻十分沉重。
雖然是採訪,我卻實在沒辦法丟著生活如此辛苦的人不管。一個不小心,母子三人可能都會餓死。如果要讓加奈自立生存,首先是重建經濟基礎。她一直沒跟母親聯絡,就算聯絡了也不能期待母親幫得上忙。既然如此,必須先去當地的福祉事務所,申請生活補助,等到精神狀態穩定下來之後,重新開始找工作。
「既然民生委員會來家裡,要不要稍微跟對方商量一下,申請生活補助呢?」
我送加奈回到家附近的車站時,她低下頭沉默一會,小聲地回答。
「我沒辦法開口。如果申請了生活補助,一定沒辦法再婚。鈴木先生,你會跟帶著兩個拖油瓶、有心病又接受生活補助的女人結婚嗎?」
加奈說的並沒有錯,但是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先重建經濟基礎和治療心病嗎?我心中湧現一股煩躁的情緒,一邊問加奈要從何著手以挽救生活。她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要繼續在交友網站上尋找可以跟我一起生活的人。你不用擔心我,我之前在網站上遇到的男人當中,也有人帶我跟小孩去吃飯。雖然對方已經結婚有太太了。如果有人一個人住很寂寞,我願意去陪他,我什麼都會幫他做,不會給他添麻煩。」
明明話題如此嚴肅,加奈用方言悠哉地講出這番話時,卻配合FM廣播所播放的流行音樂搖晃身體。
回想當初剛開始採訪時,我真的一點也不懂「這群女性」。這種時候最該優先的不是小孩嗎?加奈說她只有小孩照顧得最好,可是她明明只能供應最低限度的住處和飲食。這樣子還稱得上是母親嗎?
我為了消除心頭的煩躁而開口問加奈,她的回答卻讓我的胸口緊了一下。
「妳現在最怕什麼?」
「當然是千惠和阿和(加奈小孩的名字)離開我啊!要是失去他們,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當下所受到的衝擊,直到現在也忘不了。
就算我是這麼失格的媽媽,但跟我在一起也比去育幼院好
開始採訪出沒於交友網站的單親媽媽時,我曾經想過她們可能會虐待自己的小孩。貧困與虐待會傳承給下一代,這些單親媽媽成為加害人的可能性不是正巧最高嗎?
但是加奈最害怕的,就是小孩被兒少安置教養機構「搶走」。其實離婚後的幾個月,兒童相談所因為加奈遲繳國宅房租,而聯絡當地的兒童委員,詢問加奈要不要把小孩送去兒少安置教養機構。她好幾年來都不斷拒絕兒童委員的提議。
「我自己就是在育幼院長大,我知道育幼院有多麼寂寞。我問過小孩怎麼辦,要不要去育幼院,他們哭著說:『要跟媽媽在一起!』我怎麼可能拋下他們呢?如果去育幼院,他們至少三餐可以吃得營養。老實說,我雖然每天給他們吃三餐,營養一點也不均衡,又多半是調理包。我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把他們交給育幼院,他們一定會覺得被我拋棄,絕對會覺得被我拋棄了!無論其他大人對他們多溫柔,在育幼院長大的孩子就是會這麼想。我當初就很寂寞。小時候就算媽媽會打我,我還是想跟媽媽住在一起。如果育幼院要帶走小孩,我就跟小孩一起死!這是我的底線,絕對不會退讓。」
加奈會如此否定兒少安置教養機構的另一個理由是,她小時候遭到住在同一個機構的男生強暴。「我只剩下小孩了……」單就她的這麼一句話,便能感受到她強烈的堅持。「清原女士並未虐待兒童,所以我們也不會強行帶走小孩。」儘管兒童委員這麼表示,但她還是屢屢夢見小孩遭人搶走。
「據說現在的育幼院重視虐待勝於經濟問題。如果經濟面勉強還能支撐,只要不營養失調,就不會從母親身邊帶走孩子。可是我現在的生活真的很吃緊。如果這個月跟上個月交友網站的回信少了一封,我就沒辦法維持生活了。但是我不能丟下每次割腕時都跑來抱住我的孩子們。雖然國宅的房租已經拖欠了半年以上,可是教材費跟營養午餐費,我從來不曾遲繳過。要不然小孩就會在學校會被欺負。儘管我稱不上好媽媽,可是我只能相信跟我在一起,會比去育幼院好。」
她微弱的聲音如同哀號。明明經濟面和生活面都已經出現破綻,唯一不肯放手的就是孩子。就算是透過交友網站尋找男人,賺取不穩定的收入,她還是持續這種勉強的生活。這一切都是為了跟孩子在一起。
我剛剛居然認為坐在副駕駛座的這名女性「沒有資格當媽媽」和「將來可能虐待兒童」,但聽了她的心聲,我覺得自己必須改變所有想法——加奈這種人才是真正的「母親」。
我的採訪其實是從加奈的這句話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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