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特別事務課──一個專門追緝不可思議案件的部門,
然而這一次,沈固卻查出自己不是「人」?!

讀者敲破碗!最精彩結局即將揭曉!
前世的愛人死於眼前……你,會選擇認命?還是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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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特事課知道了我是惡鬼,會直接滅了我對嗎?」
「誰說的,我是怕你是惡鬼,萬一哪天吃了我……」
「我不是已經吃過了嗎?」

特事課派來了指導人東方辰,
一開口便直指沈固不是人,而是奪舍的惡鬼!
鍾樂岑極力按下的隱憂終於爆發,
沈固不是「人」的真相遭揭穿,
而身邊看似無關的詭異事件卻又因他一一串起。
此時沈固又收到了來自蕭家集團的邀請,
這一次他們要面對的,竟是前生的故人——左穆!

為了復活數百年前的戀人素琴,
左穆逆天施法讓自己成了活死人,
但一番追查後,才發現他誤將沈固當成了素琴,
更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撕心裂肺的痛讓左穆瘋狂,
他將憤怒的矛頭轉向了沈固與鍾樂岑,
一場前世今生的對決,即將驚心動魄的展開——
這一連串的糾葛複雜究竟是誰埋下的因?
而沈固真正的身分,又將引出怎樣的驚人真相?


◎妖物──鮫人
「鮫」在古代意指鯊魚,實則是半人半魚的妖怪,性和平,淚水會凝結成珍珠。鮫人在生育時必須上岸,如果在人類家裡借宿,還會用鮫綃或鮫淚珠來報答主人。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朱砂
上世紀七十年代鬼月生人,宅居青島,足不出戶。性好詭奇靈異之故事,雖膽小如鼠,然嗜鬼如命,常在深夜毛骨悚然地寫著嚇唬自己的文字,自作孽,不可解也。平生無大志,唯願聽故事、看故事、編故事,有此三者,夫復何求……


繪者簡介
Leila
喜歡美型的事物,擅長畫男性角色,保持愉悅卻又嚴肅的態度是我的創作方針,因此身為一名畫者,不只是滿足興趣,更是一份讓我認真以對的工作。用我的作品帶給讀者驚喜,以及讓自己享受創作的樂趣,是我現在要做的事,也希望是未來能長久持續的目標。
個人網站www.leilalee.com





內文試閱:
百齡園離他們太遠,沈固和鍾樂岑飛車趕過去的時候,左健正在用符咒修補地面上那條裂縫。夜色之中,裂縫不太明顯,但沈固很清楚地看見那條已經被補上大半的裂縫裡冒出了黑氣。裂縫就處在一片墓碑之中,被黑氣熏染過的墓碑上,死者的遺照似乎都活了起來,眉目流動,露出詭異的笑容。
鍾樂岑掏出一把符咒,毫不吝惜地往裂縫上貼,「怎麼回事?」
左健滿頭大汗,鍾樂岑的符咒讓他輕鬆了些,一面修補一面說:「我也是偶然經過,突然感覺到地面震動。開始還當是地震呢,車都要過去了,但我突然感覺到我的靈力子彈殘留的靈力,等我追到這裡來,人已經不見了,只剩下這條裂縫。裂縫不小,我過來的時候有不少鬼魂正往外擠,雖然已經被我壓了回去,但我過來得太遲,我怕已經有鬼魂逃出去了。」
「是那個搶了你家傳道書的人?」
「一定是他!墓地陰氣最重,在這裡打開通往陰間的裂縫事半功倍,只是我沒看見人。」
「你們看這個!」沈固插不上手,一直在附近搜索,這時候突然指著一塊墓碑。漢白玉的碑面上有一個血手印,已經乾涸成了黑色,如果不是仔細看,夜色中還真的很難發現,「這人受傷了,隨手扶了一下這塊墓碑,留下了印跡……嗯?什麼味道?」
左健湊過去用力嗅了一下,「好像……有種香味。」這兩個人都是經過系統訓練的,那嗅覺當然比不上狗,但比普通人可是靈敏多了。
「這味道……好像在哪裡聞到過……」沈固皺著眉思索。左健又用力聞了聞,「有點像荷葉的氣味,乾荷葉泡水好像就是這個香味,很清淡的。」
沈固被他一提醒,突然想了起來,「對了!三生泉,這是三生泉水!三生泉上生滿了青色的蓮花,就是這個味!」
「三生泉?」鍾樂岑一驚,「難道這個人搶走左家的道書,是為了打開陰間通道取三生泉水?而且看這樣子,他應該已經取到三生泉水了。」
左健大奇,「三生泉水?三生泉水除了能讓人想起前生的記憶之外,好像沒有什麼別的用處吧?這人費這麼大力氣弄到我家的書,就是為了三生泉水?」
沈固沉默著沒說話。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只是還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
裂縫終於修補完畢,左健抹了把汗,「這件事恐怕要報到天師協會去,讓他們調一下附近的天師來協助除鬼。畢竟不知跑出了多少,就算不是惡鬼厲鬼,纏上人也麻煩。」他雖然天賦出眾,但修補空間裂縫也很是吃力,一面說,一面覺得所有的精力都像是被耗光了,站都站不住。
沈固架著他往外走,「上車去打電話,我和樂岑先把這裡搜一下。」
左健在車裡打電話,沈固和鍾樂岑在墓園裡巡視了一圈,黑氣雖然有,但還沒有成形的鬼魂。沈固看看鍾樂岑,「這是不是表示沒有鬼跑出來?」
鍾樂岑搖搖頭,「未必。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跑出來的鬼已經溜掉了,那就難找了,只能到處去搜。」
他們說著話,已經回到剛才空間裂縫出現的地方,沈固看著石碑上那個手印,忽然說:「樂岑,你覺得這個人會是誰?」
鍾樂岑微怔一下,「這怎麼猜?」
「會不會,是左穆?」
「左穆?」
「他取三生泉水,是為了讓我找回前世的記憶。」
鍾樂岑突然不吭聲了。沈固看著他,「你想到什麼了?」
鍾樂岑沉默著不回答,用力咬著嘴唇,半天才用力搖了搖頭,「不!不可能,那樣太可怕了!我們走吧,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搜索有沒有漏網的鬼魂,如果真是左穆,他應該會來找你的。」
漏網的鬼魂好比掉進米桶裡的砂子,一時間是找不到的,倒是特事課安排的指導人按時到了濱海。
「指導人的車該到了。」沈固看看錶,「可是到現在他還都沒跟我們聯絡。」
鍾樂岑看著車站出口,人潮正緩緩地從裡面出來,但並沒什麼人看起來像是「指導人」,「就是這班車,要是再沒人給你打電話,咱們就回家!」
沈固笑笑。鍾樂岑一說到特事課火氣就特別大。
小黑子很識趣地說:「要不然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不准去!」鍾樂岑賭氣地瞪他一眼,「等著。」
小黑子咧咧嘴。沈固笑著搖搖頭,正要說話,突然感覺到背後有動靜。他猛一轉身,就見一個女孩牽著一隻黃金獵犬向他們走過來,一直走到他們面前,黃金獵犬坐了下來,女孩偏了偏頭,輕聲地說:「是沈固先生嗎?」
沈固上下打量著她。很瘦,穿著一身黑衣服,越發顯得風一吹就要倒。看上去某些地方她有點像小溪,但比小溪安靜得多,甚至安靜到沒有什麼生氣的感覺。冬天裡她還戴著一副墨鏡,壓在那小小的鼻梁上似乎隨時會掉下來。
沈固謹慎地問:「請問妳是……」
女孩對他點點頭,「我是東方辰,濱海特事小組的指導人。」
「指導人?」小黑子一聲怪叫,「妳是指導人?」這女孩看起來最多不會超過二十歲,不到二十歲的指導人嗎?
他這一聲怪叫,似乎把女孩嚇了一跳,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誰?」倉促之下,居然被絆了一下。
小黑子鬱悶了。你說這麼大一個人站在這兒,這女孩眼睛是做什麼用的?當然這話他怎麼也不能當面說出來,只能腹誹。再怎麼說她是個女孩子,又是指導人。雖然……看起來很不可靠。
沈固聽了這女孩的名字就知道她一定是東方家的,但東方家這麼厲害,十七、八歲的女孩都能來當指導人?他看鍾樂岑一眼,卻發現鍾樂岑一臉嚴肅,走上一步對東方辰點了點頭,「東方小姐。」
東方辰把臉轉向他,「你是鍾家的樂岑先生吧?」
「我是鍾樂岑。沒想到東方小姐會來,我們不要站在這裡,先上車吧。黑子,把車開過來。東方小姐準備住在哪裡?是否需要我們安排住處?」
東方辰搖搖頭,「特事課跟飯店有長期簽約,已經給我訂好房間了,請幾位送我過去就行。地方離警察局不遠,也方便我們工作。」
小黑子把車開過來,鍾樂岑打開車門,那條狗首先跳上了後座,小聲汪汪了兩聲。
東方辰慢慢上了車,輕輕摸了摸牠的頭。鍾樂岑主動坐到她身邊,沈固只好坐上了副駕駛座。只聽鍾樂岑在後座輕聲問:「東方小姐一路過來,還好嗎?」
東方辰說話聲音很輕很慢,顯然並不是很喜歡說話的人,「還好,只是這裡濕氣有點重。」
鍾樂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東方辰靠在椅背上,也不說話。前座的沈固和小黑子更沒有什麼話說,於是一路上沉默。
到了飯店,鍾樂岑問清楚了房號,就招呼沈固和小黑子離開,「東方小姐先休息吧,明天我們再過來。」
一出飯店,小黑子就抱怨:「鍾哥,這小姐的架子也太大了吧?什麼指導人啊,有這樣的指導人嗎?你看她像嗎?我這麼大一個人站在一邊,她那雙眼睛幹什麼用的?有必要我說句話就嚇成那樣?我是鬼還是老虎啊!」
鍾樂岑笑笑,「你要是鬼,她就不會嚇一跳了。」
小黑子疑惑,「什麼意思?」
「東方辰今年二十二,但是據說已經在特事課當指導人八年了。」
「什麼?」小黑子怪叫,「她那個模樣有二十二?不是,重點是,她十四歲就能做指導人了?」
鍾樂岑點點頭,「她是東方家的異類。東方家以卜算見長,從祖先東方朔開始就是如此,只有她,卜算倒沒怎麼學,她的長處是陰視。」
「陰視?」小黑子茫然,「什麼意思?是看鬼嘍?不就是陰陽眼麼?」
「不。陰陽眼是既能視陽,也能視陰,而東方辰只有陰眼,也就是說,她看不見陽間的一切。」
小黑子撓頭,「那是什麼意思?」
鍾樂岑歎口氣,「意思就是,以普通人的角度來說,她是個瞎子。」
「瞎子?」小黑子大吃一驚,「我怎麼沒看出來?我看她走路上車什麼的,都很正常啊。」
「難道你沒發現,她牽的那條狗是經過訓練的導盲犬嗎?」
「啊?噢……」小黑子摸著下巴思索起來,「可是就算有導盲犬,她的行動也太俐落了。再說,導盲犬不認識我們吧,她怎麼走到我們身後一開口就叫沈哥了?」
「她看的是前世魂。」
「啊?」小黑子更糊塗了,「前世魂?這是什麼東西?怎麼能看得見?」
「我剛才說過了,她只能視陰,所以她只能看到鬼魂。再確切點說,她只能看見再世為人的人,不能看見第一世為人的人。」
小黑子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沈固卻明白了一點,「我記得你以前說,不是人人都能轉世的,有些能轉,有些死後也就散掉了。能轉世的,自然曾經是鬼,所以她能看見。而第一世做人的,沒當過鬼,所以她看不見?」
鍾樂岑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小黑子不服氣了,「那我是第一世當人?可街上那麼多人,我也沒見她被哪個嚇著。」
鍾樂岑笑了,「那你不是開口說話了嗎?你與一切陰煞之氣絕緣,在鬼魂眼中你跟路邊欄杆沒啥兩樣,在東方辰眼裡也是一樣。你想,身邊的欄杆突然開口說話,你會不會嚇一跳?」
小黑子眨巴著眼,沒話說了。上次張升夷說他在鬼魂眼中與木石無異,他還沒啥感覺,就覺得挺有意思,現在東方辰對他視而不見,他才覺得彆扭了,嘀嘀咕咕:「她這樣子能當什麼指導人啊?眼睛都不方便,能跟著咱們抓人麼?」
鍾樂岑笑笑,「人家不管抓人,只管找鬼。」
小黑子不服氣,「找鬼?那沈哥也行啊!鍾哥你戴上那陽燧鏡不是也能看見鬼嘛?」
鍾樂岑搖頭,「沈固能視鬼,但只能看到以魂體形式出現的鬼,而且普通人的視野有多遠?在城市這種地方,到處都是建築物,看個三、五百公尺就差不多了吧?可是東方辰不受這些阻礙,她能看到方圓兩千公尺內的鬼魂,任何建築物對她來說都是不存在的。」
小黑子聽得呆了,吐吐舌頭,「好傢伙,比瞄準鏡還好用啊!」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派她來做指導人了吧?指導人不一定要能親自動手滅鬼除妖,重要的是合適要被指導的人。要論滅鬼,沈固不比任何人差,可是他以前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就是面對面碰上,也未必知道是鬼。你就更不用說了,誰也開不了你的天眼。所以東方辰來是最合適的,所有的鬼她都能看見,有了她就等於有了個探測器。」
沈固沉吟,「但是你剛才說她其實也能看見人。」
「她能看見的只是前世魂。走過奈何橋的轉世魂與鬼略有不同,她能區分出來。」
小黑子想了半天,感歎,「那麼說在她看起來,這個世界上除了鬼就沒別的了?」
鍾樂岑沉默一下,點點頭,「沒錯。對她而言,這就是個鬼的世界。」
小黑子張大了嘴巴,半天才說了一句:「這好像……也挺可憐的……」



飯店離警局不遠,沈固和小黑子直接去上班了,鍾樂岑說去診所,但看著兩人進了警局大門,他卻掉頭又去了飯店。
東方辰坐在沙發裡,好像早就知道他會來。那條黃金獵犬趴在她腳邊,看見鍾樂岑,對他搖了搖尾巴。東方辰把臉轉向鍾樂岑的方向,即使在房間裡她也戴著墨鏡,如果不知道她的眼睛不能看見陽間的東西,很難看出她是個瞎子。
「鍾先生有什麼事嗎?」
「東方小姐……」鍾樂岑覺得自己的聲音居然有點中氣不足,「我想知道,為什麼是東方小姐過來?」
「怎麼?」東方辰微微偏了偏頭,「鍾先生覺得我不夠資格?」
「不。我只想知道,特事課讓東方小姐過來,除了指導特事小組之外,還有什麼任務?」
「哦?那麼鍾先生覺得我還有什麼別的任務嗎?」
「我們不要再兜圈子了。」鍾樂岑直盯著她,「東方小姐,在妳眼裡看來,沈固是什麼樣子?」
東方辰思索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我看不清。他身周有一層陰氣,使我看不清他的魂體真相。唯一能確定的是——他並非轉世魂。」
鍾樂岑的臉色刷地變了,「妳確定?」
東方辰淡淡一笑,「當然。走過奈何橋、喝過孟婆湯的魂靈,我總還是分辨得出來的。這位沈警官至少兩世並非投胎而生,所以,他是走捨無疑了!」
「那麼東方小姐準備把這個結論上報特事課?」
「當然。這也是我的任務之一。」
鍾樂岑握緊了拳,「但沈固他……他絕對不是走捨!」
東方辰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鏡,「鍾先生,這是你的想法,但我有我的看法。如果你有不同的意見,可以向特事課提交上訴來駁斥我的觀點。」
鍾樂岑幾乎是狠狠地瞪著她,黃金獵犬感覺到了他的敵意,站起來對著他低聲吠叫。東方辰拍拍沙發扶手,「鍾先生,我很累,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要休息了。」
鍾樂岑一言不發,站起來就走,導盲犬警惕地跟著他直到門口,喉嚨裡仍然威脅地低聲咆哮。鍾樂岑一肚子的氣無處發洩,突然回頭對牠狠狠比了個中指,「再叫,再叫我讓八雲來吃了你!」
導盲犬被他突然爆發出來的惡意嚇了一跳,縮回門裡去了。鍾樂岑發完了火,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全身的力氣好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步拖一步地走出飯店,站在馬路邊發呆。
走捨——東方辰的眼睛是不會看錯的,特事課也會採信她的結論,那他們會怎麼對付沈固?而且如果沈固是走捨,那麼他身體裡的靈魂到底是誰?鍾樂岑覺得亂糟糟地有無數的念頭在腦子裡飛,飛得他頭昏眼花。
已經三月分了,濱海的天氣開始轉暖,陽光很好,可是鍾樂岑覺得身上發冷。他在馬路邊也不知站了多久,才聽到口袋裡的電話在響,接起來,是沈固著急的聲音,「你怎麼不接電話?在哪裡?」
「哦,剛才沒聽到,怎麼了?」鍾樂岑抹一把臉,努力打起精神。
「剛才蕭輕帆給我打了通電話,約我到他家裡見。」
鍾樂岑一驚,這下子徹底清醒了,「他約你幹什麼?我跟你一塊去!」
沈固的聲音帶上點笑意,「是啊,我就是找你跟我一塊去呀!你在哪裡?我過去接你。」
「……我、我在警察局門口。」
「什麼?這半天了你還沒走?好了我馬上出來。」
沈固跑出來,先對著鍾樂岑上下看了一會兒,「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剛才有點頭暈,在馬路邊站了一會兒。」
「不舒服怎麼不說?要緊嗎?」
「不要緊,現在沒事了。我們過去吧。蕭輕帆有沒有說找你什麼事?」
沈固臉色嚴肅,「說了。他說,要還給我前生的記憶。」
「這麼說,取三生泉水的一定是他無疑了。」
「對,這也說明,他十有八九就是左穆。」



蕭輕帆的房子在海青路一帶的小別墅區,完全歐式的風格,院子裡的草皮已經泛青,蕭輕帆就站在大門口等著沈固,一看見鍾樂岑,臉色微微變了,「為什麼帶他來?」
沈固淡淡地說:「我走到哪兒都會帶著他。」
蕭輕帆眼睛裡怒火一閃,又強行壓了下來,「算了,等你找回前世的記憶就知道了。進來吧。」
他轉身往屋裡走,沈固注意到他左手小臂上纏了一圈繃帶,活動也略有些彆扭。偌大的房子裡,再沒有第四個人,就只有他們三個的腳步聲,但茶几上卻擺好了兩杯剛沖泡的茶水,氤氳著微苦的清香。
茶几正中,擺著一隻透明的水晶小瓶,瓶裡有大半瓶碧綠的水。顯然蕭輕帆是準備跟沈固兩個人促膝長談,因此並沒有準備鍾樂岑的位置。
沈固並不點破,直接在大一點的沙發上坐下,把鍾樂岑攬在身邊,留下對面的單人沙發給蕭輕帆。蕭輕帆眼裡的怒氣又盛了一點,眼睛不去看鍾樂岑,直盯著沈固,「素琴,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可是你其實並沒過奈何橋,難道就一點記憶都沒有了?」
沈固怔了一下。他本以為蕭輕帆……或者說左穆叫他來,是為了說明他是他的兒子,但左穆卻一開口就叫他素琴。前幾次這個名字也曾從左穆嘴裡溜出來,但他都以為是在叫他的母親,沒想到居然是在叫他。
左穆卻把沈固的怔忡當成了若有所思,微微激動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一塊爬那棵大桑樹,你愛吃桑葚,可是每次都爬不到頂,有一次還差點摔下來,手臂被樹枝劃破了,留了一條疤痕。我從軍那日,你哭成那副樣子,還送我一個香袋,我還帶著呢,你看……」
他珍惜地從衣服裡拉出一條紅繩,繩上串著個密封袋,袋裡裝了個綢緞香袋,年月太久,料子已近腐朽,花紋也根本看不出來了,左穆卻像看什麼寶貝似的摩挲著,「還有,那日在王家,你說將來若生了女兒就叫左玲,若生兒子就叫左康,這些還記得麼?」
沈固被他說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恐怕弄錯什麼了吧?」
這會兒他已經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了。至少,從前他和鍾樂岑的猜測是錯的,左穆似乎並沒有那麼大的道行,居然能算出素琴偷生在何處。
「怎麼會弄錯!」左穆激動起來,「你只是不記得了,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你沒喝過孟婆湯仍然失去了記憶,不過也許是在這世間生活得太久……當時我去南海捕捉青蚨,請了人想把你從王家弄出來,可是不知怎麼,最後還是功敗垂成……幸好我從家傳的道術裡找到一道收魂符,王家將你出殯那日我就在街上等著為你收魂,費了好大力氣終於成了……我知道你不是暴亡,是王家那老東西……我已經在他家下了魘,他們全家都會被惡鬼纏身折磨而死,我為你報仇了!」
鍾樂岑和沈固面面相覷,心裡都只有一個想法——這下子烏龍大了!
左穆見沈固還是一臉茫然根本沒有記起來的樣子,衝動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晶瓶遞到他面前,「這是三生泉水,你喝了它,立刻就能想起前世的事!」
沈固沒有去接。三生泉水即使是裝在水晶瓶裡,又蓋著蓋子,仍然飄散出一種荷葉的清香,沈固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泉水上生滿的青色蓮花,還有他跌進三生泉裡看到的一切。他清清嗓子,終於說:「我其實去過三生泉。」
左穆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什麼?你、你去過三生泉?」
鍾樂岑輕輕叫了一聲:「左穆。」
左穆猛然一驚。從頭至尾,他都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卻被鍾樂岑一口叫了出來:「你知道我是誰?」
「我是沈墨白。」
左穆臉上的表情扭曲了幾分鐘才恢復,「你是……沈先生?」
「我是沈墨白。確切地說,我前生是沈墨白。」
「你……」左穆看看沈固又看看鍾樂岑,一個你字說了半天,還是不知道下面該說什麼。
鍾樂岑試探著問:「抱歉,那時我還是沒能幫上忙……你說,你為素琴收了魂?」
「是。」左穆終於恢復了正常,「我知道你失敗了素琴必死無疑,就回了族中去翻查道書,終於找到一道收魂符。只是我練習時間太短,費了不少工夫才為素琴收了魂魄。」
「那你這些年……」
左穆笑笑,「既然是沈先生,我也不必瞞你。這些年,我一直用養陰之法活著,就是為了尋找一個合適的身體,能讓素琴再生。」
鍾樂岑不由得回頭看了沈固一眼,「你……挑中了沈固?」
左穆看著沈固的眼神溫柔得驚人,「是。這孩子天生陰質,是極難得的。當年我為素琴收魂,因為時間倉促道術尚未熟習,難免對素琴的魂魄有所損傷,所以我輕易不敢讓她重生。直到我在蕭家弄到了那塊陰玉,才敢將素琴的魂魄導入,並用陰玉護住……只是,不知怎麼的,明明在腹中時醫生說是個女胎,生出來卻是個男胎。」
沈固和鍾樂岑同時想著,那準是超音波技術不夠好,醫生搞錯了。不過這話這時候誰還顧得上說呢?鍾樂岑震驚地看著左穆,「胎兒走捨?這、這是天師大忌,你怎麼能這般把那個孩子硬生生替換掉了?那也是一條命啊!」
左穆眼色陰沉,「一條命?蕭家本來就不想要這個孩子。若不是我說這孩子有用,說不定蕭士奇就會讓人把這孩子弄掉!他本就該死,我借他的身體一用,又有何妨?」
沈固沉聲說:「那你用來養陰的那些人呢?還有蕭輕帆,他的靈魂現在又在哪裡?他們也是本就該死的?」
左穆冷笑一聲,「芸芸者眾,死幾個也無妨。素琴,我都是為了你!」
鍾樂岑搖頭,「你為了一己私慾逆天行事,就不怕報應麼?」
左穆咬牙冷笑,終於露出一點猙獰之色,「報應?我前世作了什麼,素琴要被王家活活悶死?報應不過是天道欺善畏惡,如今我只消強過他人,什麼報應都是屁!」
沈固和鍾樂岑看著他有些扭曲的臉,不約而同地想:報應已經到了,只是你渾不自知而已。
左穆冷森森地看了鍾樂岑一眼,「沈先生,我知道你今世和沈固關係不錯,不過素琴是我的人,無論她托生為男為女,我都不離不棄。看在你前世幫過我的分上,我不與你計較,只是今後,請你離素琴遠些。」
沈固此時真是哭笑不得,「我剛才說過,我去過三生泉。」
左穆剛才心情太激動,其實根本沒仔細聽沈固說了什麼,這時候聽他又說一遍,那神志才有些清醒,「你去過三生泉?你看見了三生泉?」
「不止。我跌進了三生泉水裡。」
左穆激動得直站了起來,「你竟然進了三生泉?那、那你應該什麼都記起來了才是!」
「可惜,我什麼都沒記起來。我在三生泉裡看見了你,但我不記得你剛才說的所有的事。」
左穆怔了一會兒,慢慢地說:「也許我收魂時損傷了你的魂魄,所以你記不起來了?」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與剛才的囂張模樣迥然不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將斷未斷的希望。
沈固搖了搖頭,「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你知道我母親的名字嗎?」
左穆想了一下,「沈書琴?跟你的名字有一個字相同,所以我記得。」
「那你知道我母親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左穆搖頭,忽然有些不祥的預感,「你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
沈固仍舊慢慢地說:「我外婆沒懷孕前,曾經夢見一個懷孕的女人,醒過來不久就發現有了身孕。家裡人很高興,覺得這個女人是吉兆,所以給我母親取的名字跟夢裡的女人一樣……」
左穆臉色漸漸發白,強辯道:「可是你母親叫書琴……」
「你難道不覺得,我外婆只是聽錯了?」
左穆愣愣地站了一會兒,覺得兩腿發軟,慢慢坐倒在沙發上,「你、你母親才是素琴?那……」他忽然又站起來,「素琴她有了身孕,她是帶胎偷生?那你就是她的孩子,你是我的……」
「兒子」兩個字被他自己嚥回去了。左穆用無法形容的眼光看著沈固。這一個本應是他和素琴命中的孩子,可是……還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就被他親手調換了靈魂……
「哈……」左穆突然發出一聲神經質的笑,笑得鍾樂岑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我的兒子!素琴她給我生了個兒子!可是我……」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慢慢握成拳,「我對他走捨……哈哈,哈哈!」
鍾樂岑往沈固身邊貼了貼,手在衣兜裡捏了一張符。左穆看起來已經有點不太正常了,臉上的肌肉扭曲,扯得五官都有點挪位,眼神更是直愣愣地看得人發毛。
左穆的眼光漸漸看到他們兩個身上,突然咬緊了牙,「收魂符,我收的魂又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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