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現代孩子最需要的自然療法!
震撼全美教育界的必讀書目!

◆2008年「奧杜邦大獎」◆2006年《全美教育委員會期刊》指定讀物
◆2005年《發現雜誌》年度最佳科普書◆2005年《心靈與健康》雜誌年度心靈類書Best 50

你的孩子是否寧可在家上網,也不肯到戶外走走?
即使到了戶外,還是戴著耳機聽音樂?
你的孩子缺乏創造力、想像力?不懂得與人分享嗎?
你的孩子過胖、注意力不集中或有憂鬱、躁鬱傾向嗎?
他們可能只是患了「大自然缺失症」(nature-deficit disorder)!

讓孩子同溪流和小魚玩耍,學會傾聽和專注;
讓孩子在白雲微風下奔跑,擺脫不健康的肥胖因子;
讓雨水陽光洗淨並晒乾他陰鬱幽暗的心……
翻開本書,你將知道如何善用純天然的綠色治癒力,
使孩子自己在大自然中去看、去聽、去聞、去感受、去嘗試,
幫助孩子與大自然重修舊好!

作者長期關注兒童與自然議題,點出兒童與自然間令人震驚的隔斷。
他以親身採訪的眾多案例,結合包括環境心理學、自然史學、
人類生態學、神經生物學等各領域學者的論點與多年研究證據,
點出人與自然環境的隔絕,如何使得現今在電子產品環繞中成長的下一代,
大量出現過胖、注意力不集中、過動和抑鬱症狀等令人擔憂的發展。

這是第一本總結眾多領域針對「人與自然」之間關係研究成果的書籍,
作者不僅敲響了一記警鐘,更從家長、教育者、政府、都市計畫等各個面向,
提出治癒這種人與自然斷裂現況的實用方法。
作者以優美動人的筆觸,鏗鏘有力的語調,
引領讀者擁抱自然美夢,並深刻思考下一代與大自然的未來。

本書在美國甫上市就獲得廣大迴響,掀起一波波熱烈的討論:
.各種環境教育、兒童山林教育機構組織紛紛成立。
.政府公部門舉行相關會議,並立法推動各項培育計畫。
.土地開發業者推出與自然生態結合的建築,打造生態社區。
.風潮延燒至海外,譬如荷蘭政府就贊助了本書的翻譯出版。
.最重要的是,愈來愈多美國家庭正親身參與自然活動。

作者簡介:
理查.洛夫(Richard Louv)
資深記者,也是暢銷作家,長期關注並投身於自然、家庭和社區營造事務,為「兒童與自然網絡」共同創辦人暨榮譽主席,該組織旨在發起兒童與自然相連結的國際性運動。著作被翻譯成13種語言、在17個國家出版,並引發全球各地相關運動的蓬勃發展。
長期為《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等知名報章雜誌撰寫報導或專欄,亦活躍於各大媒體,是NBC《今日秀》、CBS《夜間新聞》、NPR《新鮮事》等電視和廣播節目的常客。同時經常在全美及世界各地發表演說,包括2010年在「美國小兒科醫學會」年度大會上擔任引言人、2012年在首屆「白宮環境教育峰會」擔任主講。
致力於公領域的他獲獎無數,包括美國奧杜邦獎的肯定,奧杜邦協會是全球最大且最具行動力及公信力的環保團體。已是兩個男孩的父親的他自言,比起來,他仍熱愛釣魚勝過寫作。官網:richardlouv.com。

譯者簡介:
郝冰
北京天下溪教育諮詢中心創辦人暨總幹事。譯有《與孩子共用自然》、《生命之家:蕾切爾.卡遜傳記》,並編撰《其其格的故事》、《草海的故事》、《家在崇明》、《紮龍》等鄉土教材,同時主持「自然之友」的「羚羊車」、「提高高校貧困生能力」及「人與草原網絡」等教育推廣專案。致力於在城市兒童中推廣戶外自然遊戲、青少年個人成長及草原生態文化保護。

王西敏
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環境教育碩士、上海師範大學兒童文學碩士,現任中國中科院西雙版納熱帶植物園科普教育組組長。當過中學教師、員警、野鳥會副會長、《中國鳥類觀察》編輯,並曾在「世界自然基金會」、「瑞爾保護協會」中國分部擔任主管職。對兒童文學與大自然的迷戀,讓他最終走上環境保護和教育之路。2014年,獲「國際植物園保護聯盟」頒發「馬什國際植物園教育獎」。

內文試閱:
【摘文 1】
初版自序 幫助孩子與自然重修舊好
當我的兒子都還小的時候,有天晚上,十歲大的馬修隔著餐桌看著我,正經八百地問:「爸,為什麼你小的時候比較好玩?」
我問他這句話的意思。
「唔,因為你老是在講你的樹林和樹屋,還有你以前經常騎那匹馬到沼澤去的事。」
起先我以為他被我惹惱了,因為我不停在向他描述我小時候如何用碎豬肝和細線誘捕小溪裡的螯蝦,而那是這年頭的孩子不太會做的事。跟許多父母親一樣,我往往會把自己的童年浪漫化──而且,就如我所擔心的,小看了孩子們自己的遊戲與冒險經驗,但我的兒子是認真的,他感覺自己錯過了某個重要的東西。
他是對的,年紀跟我差不多大的美國人,無論是嬰兒潮世代或者年長的一輩,都曾經享受過一種自由、天然的玩樂方式,然而對於現今這個充斥著兒童呼叫器、即時通訊和任天堂遊戲的世代來說,這似乎是過時而落伍的玩意。
不到數十年的時間,孩子認識及體驗大自然的方式已經徹底改變,而且關係整個顛倒過來,現在的孩子雖然對於全球環境所面臨的威脅已經有所察覺,但他們跟大自然的肢體接觸和親密關係正在消逝之中,這跟我小時候的情形恰好相反。
當我還是個小男孩時,我並不曉得我那片樹林跟其他森林有著生態上的關連,一九五○年代,沒有人會談論酸雨、臭氧層破洞或溫室效應這些問題,但我熟悉我的樹林和田野,我熟悉小溪的每個轉彎處以及泥巴路上的每個坑洞,我連作夢都會在樹林裡漫遊;現在的孩子或許能告訴你有關亞馬遜雨林的事,但卻無法說出他們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獨自到樹林裡探險,或者閒躺在田野聆聽風聲、看著雲朵在空中飄過。
本書所探討的,就是下一代與自然逐漸疏離的現象,以及這股變化所帶來的環境、社會、心理及精神意涵,除此以外,很多揭露自然經驗對兒童及成人的健全發展有其必要性的研究報告,也會在書中闡釋。
除了對兒童投以特別的關注,我也把焦點放在過去二、三十年出生的這一代身上。我們跟自然界關係的轉變,已經到了令人震驚的地步,就連一般人認為以山林經驗為訴求的場合也不例外。不久之前,夏令營還是個讓人們露營、在林中健行、認識動植物、還有圍著營火說鬼故事或山獅奇譚的地方,但現在,很多「夏令營」都成了減重營或電腦營,對下一代的年輕人來說,大自然愈來愈抽象而不真實,而且慢慢成為某個純粹供人欣賞、消費、耗損還有忽視的東西,像前陣子就有個電視廣告,描述一輛四輪休旅車如何在美得令人屏息的山澗旁盡情奔馳,但鏡頭一轉,後座的兩個孩子卻盯著車用電視螢幕看電影,完全無視於窗外的山川美景。
一個世紀以前,歷史學家透納宣告美國的邊疆已經消逝,從那時開始,他的論點就一直受到討論和爭辯,今天,另一條相似但更重要的邊疆正在被跨越中。
我們的社會不斷教導年輕人避免跟大自然直接接觸,這種訊息不僅在學校、家庭甚至投身戶外活動的團體之間傳遞,並且被制定成許多社群必須遵守的法律和規範,我們的機關學校、都巿/郊區規劃及文化觀,經常無意地把大自然跟劫難畫上等號,同時切斷野外跟喜悅及僻靜之間的關係,立意良善的公立學校、媒體和父母們,正有效地把孩子直接從樹林和田野中嚇跑,在不具優勢就被淘汰的高等教育環境裡,動物學這類偏重實驗操作的學科,讓步給偏重理論且報酬性較高的微生物學和基因工程學,從中我們看到了自然史的衰亡。科技的日新月異正在模糊人類、動物和機器之間的界線,把現實純粹看成一種概念的後現代觀點──我們設計什麼,就成為什麼──雖然透露了人類無窮的可能性,但隨著年輕人親近大自然的時間愈來愈少,他們生理與心理上的感受也愈來愈窄化,而這大幅縮減了人類經驗的豐富性。
然而,就在下一代跟自然界之間的連結陷入崩解之際,有愈來愈多的研究報告顯示,我們的心智、生理和靈性健康跟自然經驗之間存在著直接關係,而且是正向的關係。其中有些研究認為,透過周詳的安排讓兒童跟大自然接觸,甚至可以得到治療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及其他疾病方面的強大效果,如同一位科學家所說的,現在我們可以做出假設,既然孩子有營養和睡眠的需求,或許他們也有跟大自然接觸的需求。
彌補這種缺失,亦即修補下一代跟大自然之間的斷裂關係,事關我們自身的利益,這不只是基於美學或正義上的要求,更因為它是我們心智、生理與靈性健康之所繫;地球的健康跟人類一樣岌岌可危,而年輕人回應大自然以及未來養育子女的方法,將會形塑出我們未來城巿和家庭日常生活的架構及狀態,因此本書接下來的章節將會探索通往未來的另一條道路,它包括某些最創新的環境教育計畫、都巿環境的再造與再規畫──某位理論家口中的下一波「動物化都巿」、善加處理環保團體較為敏感的議題,以及透過信仰團體重新詮釋大自然對兒童靈性發展的重要性。在這些章節中,我們將看到來自全國各地的父母、子女、祖父母、老師、科學家、宗教領袖、環保人士和研究者們提出自己的見解,他們不僅認得這股正在發生的轉變,有些人還勾勒出另一個未來,一個讓孩子重回大自然懷抱,自然界也受到更多重視和保護的未來。
在替本書進行研究的過程中,我深感振奮地發現,許多正值上大學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亦即在嚴重疏離自然環境下成長的第一代,已經擁有恰好足夠的自然體驗,可以直覺了解到他們正在錯過什麼,而那股渴望就是力量的源頭,這些年輕人想要對抗一種從現實到虛擬、從山林到科幻電影的急遽沉淪,他們不想成為失去山林的孩子。
我的兒子們或許會面臨作家麥奇本所謂「自然的終結」,一種無人能逃離那個國度的終極遺憾,但是他們仍然有另一個可能性──不是自然的終結,而是驚奇甚至喜悅的重生。透納對美國邊疆的終止宣告只說對了一部分:一道邊疆確實已經逝去,但下一道緊接著出現,那就是美國人對大自然的緬懷、開拓、保護及破壞,如今,這道存在於家庭農場、小路盡頭的樹林、國家公園以及我們心中的疆域,不是正在消失,就是變得面目全非。
但,如同過去一樣,我們跟大自然之間的關係可以演化到另一個層次,因此本書不僅關於上一道邊疆的消逝,也關於下一道邊疆的再起──一種更和諧的與自然共存之道。


【摘文 2】
新版自序 一場運動如何成形,你又如何參與其中

一場將孩子重新帶回大自然懷抱的運動正在全國如火如荼進行中。
──《今日美國》,二○○六年十一月

就在二○○五年《失去山林的孩子》一書出版後不久,我無意間漫步在一條通往密爾瓦基河的小徑上,這條河流經威斯康辛州密爾瓦基市市區的河濱公園。那些在路上碰到的人乍看之下似乎很尋常。有一群從城市裡來的高中生,身上穿著標準的嘻哈流行服裝,我以為會在他們眼中看到不屑的神色,那種眼神在目前的城市裡、郊區,甚至偏遠社區都極為常見,也就是很久以前D.H.勞倫斯所說「心裡認為自己無所不知」的漠然表情。但今天卻非如此。
當他們從泥濘河岸拋出釣線時,他們快樂地哈哈大笑,這條緩緩流動的棕色河流與公園四周的景物讓他們喜不自勝。我一面低頭躲過幾次他們甩到身後的釣線,一面穿過樹林來到城市生態保育中心,這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使用的是圓木與其他從廢棄建築物回收的材料。
這座公園建於十九世紀晚期,設計者歐姆斯德(Frederick Law Olmsted, 1822-1903),他也是美國景觀建築的創始人,當時公園裡有周圍遍植樹木的山谷和瀑布,可以玩雪橇的山坡,以及供人溜冰、游泳、釣魚和划船的場所。但是到了一九七○年代,為了興建運動場地而將整片公園夷平。河川的污染使人望而卻步,公園的維護品質下降,一般家庭不再到公園來,取而代之的是暴力犯罪和毒品交易。公園成了敗壞的代名詞,而不是美麗。接著在一九九○年代發生了一連串重要事件。他們拆除了河上的攔水壩,讓天然的水流沖走污染物。一位退休生物學家開始進行一個小型戶外教學計畫,後來演變成非營利性的城市生態保育中心,來自二十三個地區學校,超過一萬八千名學生每年都會到此一遊。
中心的主任萊恩巴哈(Ken Leinbach)以前在學校教授科學,他為我做了個導覽。我們爬上木塔的頂端,俯視整個公園。「過去五年來沒有發生過嚴重的暴力犯罪事件,」他這樣告訴我,「我們將環境教育視為城市新生的重要工具。」這個中心歡迎四周鄰近的孩子和家庭到訪,這樣他們就能以歡樂的心情去探索森林,開始和大自然產生聯繫,讓危險的記憶淡去。
在河濱公園,大自然不再是問題,而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在這數十年間,環境教育人士、保育人士、自然主義者以及其他致力於這方面的人,經常在缺乏立法人員的適當支持下,勇敢帶著孩子接觸大自然。現在的一些趨勢,像是對人類身心健康、學習能力與環境衛生之間關係的重視;兒童過胖的問題;以及媒體開始注意到大自然缺失症這議題,都讓長久以來從事這方面工作的先驅所關切的問題,得以展現在更廣大的民眾面前。儘管有些人認為「運動」這個字眼言過其實,但我們的確覺得這似乎正切中要點。現在我們要面對的是最大的挑戰,也就是深入而持久的文化改變。
二○○六年,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成立了一個非營利組織「兒童與自然網絡」(Children & Nature Network),目前由我擔任主席。這個組織主要是希望能追蹤和鼓勵這項行動。等你讀到這本書時,更多的活動和法案已然舉行或實施,不過到了二○○八年的春天,在美國、加拿大和其他國家,我們已經看到發展的腳步持續前進,不管是在地方或中央的立法機構、保育團體、學校、財團法人和公民組織當中。
本文寫作時,我們發現超過四十個地區已經舉辦或是組織了相關的活動,有的地方稱為「讓兒童走向戶外」(Leave No Child Inside)活動,這些地區包括了辛辛那提、克里夫蘭、芝加哥、舊金山灣區、康乃狄克、佛羅里達、科羅拉多、加拿大卑詩省等等。最重要的是,這些帶有明顯地方特色的活動都是在市民團體和商業社團的支持下,與政治和宗教領袖、不分自由派和保守派的聲援下獨立發起的。(關於如何舉辦地區活動的進一步訊息,請參考以下文章,或是前往兒童和自然網絡的網站,網址是www.cnaturenet.org。)
幾乎全國每個層級都有人出面領導。二○○六年九月,國立保育訓練中心和保育基金會在西維吉尼亞的雪弗史東舉辦了全國兒童與自然研討會。共有來自全國各地超過三百五十位的領導人士與會,其中包括教育、醫療看護、戶外休閒活動、社區發展、都市計畫、環境保育和學術界各方面的專家學者。眼見社會大眾對國立和州立公園的使用率急遽下滑,國家公園管理處與全國州立公園管理人協會共同簽署了一項兒童與自然計畫方案。二○○七年,美國森林管理處發起一項「讓更多兒童探訪森林」的活動,他們贊助地方活動,讓孩子到戶外去。同年,新任的美國內政部長坎普松(Dirk Kempthorne)強烈要求下面三百位高階主管決定他們的部門能做什麼事,以扭轉社會大眾越來越少接觸大自然的趨勢。至少有十位州長,不管是民主黨或共和黨,都舉辦了州際性的研討會或活動,當中包括康乃狄克州率先實施的計畫,亦即第一個正式稱為「讓兒童走向戶外」的活動。該計畫用意在鼓勵家庭前往使用率不足的州立公園活動,影響所及,各州紛紛起而效尤。
在政策制訂方面,一些法案已獲通過。二○○七年三月,新墨西哥州的州議會批准了戶外教室議案,希望能藉此增加該州的戶外教學時間。接著在四月二十一日,也正是環保運動先驅繆爾(John Muir)的生日,華盛頓州州長格瑞戈里(Christine Gregoire)簽署了「讓兒童走向戶外」法案,內容是每年由政府撥款一百五十萬美元給戶外教學計畫,去幫助那些需要的孩童。在加州,類似的法案已經提出,主要用來協助問題兒童的長期戶外教學和休閒活動計畫。而在國家層級上,由參眾兩院提出的「讓兒童走向戶外」法案主要內容是將環保教育帶回課堂上,並間接讓更多年輕人走到戶外去。更多的法案計畫也正在進行中。
兒童和自然的隔絕在其他國家同樣引起很大的關注,像是荷蘭由政府贊助《失去山林的孩子》一書的翻譯工作,同時,保育團體和環境教育團體的領袖在農業部的配合之下發起了一項連署,要求議會支持主要的相關活動,減輕荷蘭國內大自然缺失症的問題。
在美國,非營利性保育團體領袖已加快了行動的腳步,因為他們看到團體內成員的流失,並且體認到創造未來年輕族群的重要性。二○○七年,由西耶拉社主辦的「築起通往戶外的橋樑」活動,吸引了超過一萬一千名年輕人進入大自然的世界,其中許多都是來自城市。其他保育團體也不遑多讓。美國國家野生生物基金會提倡「綠色時刻」運動,希望能說服父母鼓勵自己的孩子一天花一個小時待在戶外。美國奧杜邦協會主席弗利克(John Flicker)正四處奔走,希望能夠在全國每個國會選區裡興建一座以家庭為取向的自然中心。另外,一些自然保育組織擴展了他們傳統上對於保育的定義。美國公共用地信託基金會逐漸強調孩子和大自然之間連繫的重要性,希望能夠確保我們現今保育的自然區域到了未來的世代仍然能夠繼續維護下去。保育基金會是另外一個以購買和保護土地為主旨的組織,他們也採取了行動。二○○七年,基金會的主席塞爾澤(Larry Selzer)創立了美國兒童與自然論壇,成員包括了州長、市長、內閣閣員、企業總裁和私部門的組織,目標是募集二千萬美元去補助現有的計畫和擬定新的活動。
諸如此類的組織都體認到,身處在自然中的人類兒童也許就是自然未來存續的最重要指標族群。
就某方面來說,這項活動之所以如此風行草偃,是因為有組織團體作為推手,或是符合了經濟利益,不過有些更深入的影響仍持續在此。二○○六年,一個從事保育方面的市場調查團體環保美國,委託SRI商業諮詢資訊公司針對美國人的環保價值觀進行了全面的調查,涵蓋的層面包括健康、動物、全球暖化、賦稅等等。環保美國的主席波寇維茲(Robert Perkowitz)在報告中指出,「我們從這份深入的報告中發現,社會大眾對於大自然最共同的關切就是孩童對它的疏離。」在未來世界學會預測未來主要的七十多個全球主要發展當中,該組織把因為和大自然缺失症列在第五位。
從這個幾近全球共通的訴求當中,這個問題似乎隱藏著一種更原始的動機。這個訴求也許跟哈佛大學教授威爾森(Edward O. Wilson)提出的「親生命性」有關,這在《失去山林的孩子》書中曾經提及,也就是人類天性會自然受到大自然的吸引。從生物學的觀點來看,我們仍然是進行捕獵和採集的人,而我們內心當中有某些東西是我們尚未完全明瞭的,也就是需要和大自然接觸。可以確知的是,當人們談到兒童和大自然的隔絕問題時,如果這些人年紀夠大,仍然記得戶外活動是再平常不過的那個年代,他們幾乎免不了要說些童年時的事情:這間樹屋或是堡壘,那片特別的樹林或是水溝,小溪或草地。他們會回憶那些「啟發自己的地方」。用自然學家派爾(Robert Michael Pyle)的話來說,「那些地方也許讓他們一開始心生敬畏,接著他們會思考這個世界的寬廣,不管是眼睛看得到或是看不到的。」
當人們分享這些故事時,他們在文化、政治和宗教上的藩籬就此崩解。在這些阻礙人們溝通的障礙消失時,不太可能成為夥伴的人都能相處融洽,意見想法就此源源不絕,這將使我們在面對牢不可破的社會問題時有更深入的解決方式。用心的房產業者已經注意到這個頗具潛力的新市場。例如,由克林伊斯威特發起,請加州一些最大的房產業者在卡美爾市齊聚一堂,大家共同討論要如何設計、興建與宣傳未來能夠把孩童和大自然連繫在一起的社區。這些房產業者所提出的意見包括:將一些土地和居住其中的原住民留在原地(這是個好的開始);運用環保綠化的設計方針;將天然的步道和天然水道囊括其中;拋棄或減少那些不鼓勵或是禁止兒童在大自然中玩耍的傳統規則和限制,並且重新制定規則以鼓勵兒童;允許兒童興建堡壘、樹屋或植物園地;並且就地興建小型的自然中心。在這樣的討論當中,大家討論的議題很快就從規劃更多綠地,跳到重新發展城市和郊區日漸凋零的區域,讓這些地方成為符合環保概念的社區,而大自然將會是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事實上,這些房產業者,營造業者和住屋銷售公司,都願意用真切熱忱的態度去面對這個挑戰(至少和我碰面的那些人是如此)。他們所看見的是一個全新的,不同的未來。
兒童和自然結合的運動,也證明了這是面對其他根深蒂固問題的最佳方法。例如,現今以考試為中心的教育方針的改革。以大自然為重點的學校對於教育有不同的看法,這樣的學校在全世界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出現,像是密爾瓦基《前哨報》在二○○六年四月報導的舒立茲奧杜邦自然中心幼兒園。「在這裡一個三歲的孩子可以分辨杉樹和楓樹的不同,儘管她沒辦法告訴你她今天穿的褲子是什麼顏色。而一個四歲的幼童能夠辨認松鼠和兔子的足跡有何差異,即便他還看不懂地圖上任何文字符號。幼童經由戶外的聲音、氣味和季節變化去學習。」該報導中還提到,從這類幼稚園引導孩童的成功經驗當中所獲得的靈感,使得越來越多的自然中心計畫增設幼稚園,這不僅是為了符合早期兒童教育的需求,更是為了「讓孩子從小培養對戶外活動的熱情」。
會和大自然接觸的兒童已經屬於瀕危物種,而兒童的健康和這個地球的健康同等重要,正是這樣的中心主旨激起兒童與自然結合的運動。
美國疾病管制局國家環境衛生中心主任弗魯姆金(Howard Frumkin)最近談到大自然的體驗,對於健全的兒童發展以及健康的成人身心有哪些明顯的好處。「正如我們以保護水源和空氣作為保護公眾健康的策略,保護自然景觀也可以視為一種有效的預防性醫藥。」他如此表示。他相信未來關於自然對健康有何益處的研究應該配合建築師、都市計畫專家、公園設計師以及景觀建築師來進行。「也許我們會建議父母在鄉間待個幾天,花時間做點園藝,」他在二○○一年《美國預防醫學期刊》一篇文章中寫道,「或者我們以後會在風景優美的地點興建醫院,或是在復建中心設置植物花園。也許那些給付醫療照顧的機構將會願意補助這類的創新方式,特別是在這種方式在花費和效果上證實比傳統醫藥來得好的時候。」弗魯姆金接著說到目前的情形,「當然,我們需要學習的知識還有很多,例如哪一類的大自然接觸對健康最有益處、需要接觸多久、如何測量,還有哪一些人對此受益最大。不過,就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已經足夠我們採取行動。」
不管是從保育和健康,到都市計畫和教育等每一方面來看,這項運動都將有正面的影響,其益處是顯而易見的。在適當的條件下,文化與政治將迅速產生變革。環保回收與反菸運動將顯示社會和政治的壓力如何在一個世代的時間內改變社會。兒童和自然相繫的行動也許有更大的潛力,因為它碰觸到我們內心更深層的事物,不管是生理或心理。來自各個不同宗教背景的領袖,已經挺身而出支持兒童和自然重新連結的活動。像這樣的領袖人物,明白所有精神生活都出自好奇心,而好奇心探索的第一扇窗就是大自然。
除了上面所說的這些,最重要的進展就是有越來越多獨立的家長和其他家庭成員決定採取行動,將大自然帶進他們的生活,並且加以維持。我們這項行動真正成功與否並不在於到底進行了多少活動或是通過了多少法案,而是這個行動所造成的文化變革影響層面有多廣,是否能讓每個家庭、每個學校、每個鄰里社區不假思索就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們不知道這個剛起步的運動是否能持續十年,但是那些追隨這項運動的人,以及那些在數十年前就率先投身其中尋求改變的人,接收到的將不只是大自然的回應,還有一種希望的渴求。小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教導我們,任何社會運動的成功與否,取決於這個運動有沒有能力描繪出一個人們希望前往的世界。思考兒童對於大自然的需求能夠幫助我們開始描繪那個世界的景象,而那是我們必須去做的,因為不去描繪那幅景象所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高了。
二○○五年一月,我參加了一個叫做魁維拉聯盟的集會,那是個新墨西哥州的組織,主要是將畜牧業者和環保人士集合在一起尋求共通點。這個組織目前正在研討一個計畫,希望能將牧場變成新的校園。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我告訴聽眾,當我還是個男孩時,對於我家附近那片樹林的地主有多氣憤,我跑去拔掉一大堆開發公司用來測量土地的桿子,儘管這麼做沒什麼用,但是我希望讓那些運送泥土的卡車別開過來。演說過後,一個畜牧業者站起來,他穿著一雙嚴重磨損的靴子,身上一條舊牛仔褲看不到人工洗刷的痕跡,只有泥土和砂石。他的臉上有著曬傷和皺紋,垂下來的鬍子已經灰白,而且戴著一付塑膠粗框的厚重眼鏡,上頭還沾著汗漬。「你知道嗎?你剛剛說的那個拔測量桿的故事?」他說,「我小時侯也幹過一樣的事。」
大家全都笑了起來,我也跟著一起笑。
接著那個男人開始流下眼淚,儘管他覺得不好意思,他還是繼續說話,向大家描述他為什麼突然感到一陣哀傷,因為他也許是美國最後一代會對於人們那樣使用土地和自然有所感觸的人。
這項運動的動力正是出於那樣的感觸,出於我們內心那個特殊的位置,出於推土機無法到達的那片森林。土地開發業者和環保人士、企業總裁和大學教授、搖滾明星和畜牧業者,也許彼此都能認同的事情不多,但是他們都會同意這一點:我們沒有一個人希望成為教導孩子戶外活動樂趣的最後一個世代。
理查.洛夫,二○○八年三月


【摘文 3】
室內才有電源插座
我們這一代人在成長過程中,理所當然地把自然視為生命的賀禮,我們覺得下一代人也會和我們一樣。但是時代變了,現代兒童的成長過程中存在一種現象,我稱之為「大自然缺失症」(nature-deficit disorder)。這不是一個醫學診斷,不過它提供了一個視角,幫助我們思考自然對於兒童成長以及所有人的影響。
我最早意識到這一變化,是在一九八○年代後期,當時我在為《童年的未來》(Childhood’s Future)做研究,那是本有關家庭生活新趨勢的書。我在全美的城市、郊區和鄉村等地訪談了近三千名兒童和家長。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家中,人們都會不時談起孩子與自然的關係。我時常想起聖地牙哥一位四年級小學生保羅說的一句實話:「我喜歡在屋裡玩,因為那裡才有電源插座。」
我在許多教室裡聽過類似的話。對一些孩子來說,自然的確還能帶給他們驚奇感;但對其他孩子來說,在自然中玩耍似乎有點……沒出息、古怪、搞笑、幼稚或危險,是電視上才看得到的。
我在堪薩斯州的歐弗蘭帕克市郊採訪一個中產階級的社區,小時候我就住在離那裡不遠的地方。在過去幾十年,郊區規模不斷擴展,許多林地都消失了,不過還是有足夠的空間供人們於室外活動,但那裡的孩子們還會在戶外玩嗎?有天晚上,我找了一些家長來討論孩子的童年生活,問起他們這個問題,他們說:「很少。」雖然有幾位家長來自同一個街區,但是那天晚上,卻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一位媽媽說:「在我的孩子們上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我們房子後面有一小塊荒地。有天孩子們抱怨說很無聊。我就說:『覺得無聊,是嗎?到外邊那塊荒地上玩,出去待兩個小時,找點好玩的。相信我吧,去試試,你們一定會覺得很好玩的。』孩子們將信將疑地出去了,很晚才回來。我問他們怎麼樣。孩子們說:『真是太好玩了。我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那麼有趣!』他們爬樹、東張西望、嬉笑打鬧、玩遊戲,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第二天,我說:『嗨,你們這些小傢伙又覺得無聊了,為什麼不出去玩呢?』孩子們回答道:『不想去了──我們已經去那裡玩過了。』他們不願意出去玩第二次。」
一位爸爸回應道:「我不確定我是否完全聽懂了妳的意思。但是我的女兒們喜歡滿月、美麗的落日或者花朵。她們喜歡樹木一年四季的變化和其他自然的東西。」
另一位母親搖搖頭,說:「確實,他們會注意一些小東西,但是他們心不在焉。」接著她告訴給我們最近他們全家去科羅拉多滑雪的經歷。「那天天氣棒極了,四周很寧靜。孩子們順著著山坡往下滑,但是他們居然帶著耳機聽音樂。他們不會單純欣賞自然的聲音,不會自己玩,總要帶點什麼東西才行。」
一位一直沒說話的父親開口了,他從小在農場裡長大。他說:「我小時候,人們都自然而然地待在戶外。不論你朝哪邊走,都是自然景觀──田野、森林、小溪。可是現在不同了,歐弗蘭帕克變成了一個大城市。孩子們並沒失去什麼,因為他們從不曾有過。我們現在所討論的變化,正是我們這一代在自然中成長的人造成的。如今,自然已經不復存在。」
家長們沉默了。沒錯,曾經是曠野的地區正被開發為城市──但向窗外望去,我們還能看見樹林,自然還在這裡。它的範圍是減少了很多,但確實還在那裡。
第二天,我開車穿過堪薩斯州和密蘇里州邊境,去密蘇里州境內雷鎮的南森林小學,那裡是我的母校。我驚訝地發現,鞦韆仍然在發燙的瀝青地上吱吱嘎嘎地盪來盪去;走廊上還是那種閃亮亮的瓷磚;舊的小木板凳,排得歪歪扭扭地,上面用黑的、藍的、紅的墨水刻著學生的名字。
當老師們去召集二到五年級的學生,而我在一間教室裡等他們時,我拿出錄音機,並朝窗外望去,看到藍綠色的樹林輪廓,可能是針櫟、楓樹、棉白楊,也可能是山核桃或者洋槐樹,樹的枝椏在春風裡輕輕地晃動。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不知有多少次看著這些老樹發呆,做著我的白日夢。
隨後的一小時,我問起孩子們他們與自然的關係,他們告訴了我妨礙他們去戶外一些的原因:沒時間、看電視、有壞人……但這些理由並不代表孩子們缺乏好奇心。其實,這些孩子們談到自然時,表現出來的是迷惑、疏離與渴望的複雜情感,還有偶爾表現出來的反抗。後來,我經常感受到這種反抗。
「我爸媽覺得樹林裡不安全,」一個男孩說,「他們總是擔心我,不讓我走遠。所以我就偷偷地溜出去,不告訴他們我去哪。這讓他們很生氣。其實我就坐在樹後頭,或者躺在田野裡和小兔子玩。」
有個男孩說電腦比自然重要,因為會電腦才有工作。還有幾個說他們太忙了沒空出去。但有個穿著素色洋裝的五年級小女孩,非常認真地告訴我,她長大後想當詩人。
「我有一個祕密花園。那裡有一個大瀑布,旁邊還有一條小溪。我在那挖了個大坑洞,有時我就帶個帳篷過去,或者一條毯子,然後我就躺在坑裡,看著上面的樹和天空。有時我就這麼睡著了。我覺得自由自在;那裡好像就是我的地盤,我做什麼都可以,也沒人會來煩我。我以前幾乎每天都去那裡。」
說到這裡,小詩人的臉漲紅了,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後來他們就把樹都砍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也好像隨之死去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才多少了解那個更喜歡電源插座的男孩和失去了林間祕密花園的小詩人所共同呈現的複雜性。我也漸漸明白:家長、老師、大人、學校,還有文化本身,都在一方面對孩子們說著自然的可貴,但是另一方面,我們知行不一,我們的實際行動和傳遞的訊息都和我們的說法背道而馳。有的時候,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但孩子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摘文 4】
爬上健康之樹(節錄)
布魯克斯(Elaine Brooks)向山頂爬去,她的銀髮整齊地盤在腦後,一支鉛筆像髮簪一樣插在髮上。她靜靜地穿過一大片的黑鼠尾草、桂葉漆樹和怒放的牽牛花,那些都是當地的原生植被;她垂落的手指輕拂過那些她稱作「外來入侵者」的非原生種,像是正綻放著金黃色太陽般花朵的酢醬草。她對這片被遺忘了的土地有著特殊的感情,腦海中閃過《溪畔天問》(Pilgrim at Tinker Creek)作者荻勒(Annie Dillard)的話:「如果我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無法忘懷於某個地方,那麼我們必須去那附近走走,去看看景色,至少去找到那塊土地。」
「你知道嗎?我來這裡三年了,除了在自行車道上,我從沒見過小孩在這裡玩,」布魯克斯說。她蹲下去撫摸那片像瘦貓掌似的葉子。「原生的豆科植物是氮氣的守護者,」她解釋道,「它們把入侵者(細菌)包裹在根部,細菌會從土壤中的空氣吸收氮氣,經過轉化,釋放出植物所需的可吸收氮。」 由真菌和藻類植物共生而成的複合有機組織,地衣,有些也同樣向周圍釋放氮氣,而且可以活超過一個世紀。
當土地被鏟平時,豆科植物和地衣就連同它們所維持的生態系統一併被摧毀。她說,這些植物生在一起,死也在一塊。
多年來,身為社區大學的教師,她把學生帶到這裡來接觸自然,那是多數學生未曾有過的經驗。她告訴學生們,土地形塑人類的力量遠大於人類創造土地的力量,最終將沒有多餘的土地可供人類塑造。
她經常來到這個約十二公頃大的被遺忘的「拉荷亞」。她有十五本筆記本,裡面夾滿了壓平的植物標本,並滿滿記載了降雨量和當地物種的觀察紀錄。此處是個長滿了禾本科植物、仙人掌與多肉植物的島嶼,也是加州海岸線仍能找到海岸鼠尾草和其他各種罕見原生植物的最後幾個地點之一。然而,這幅景象並非人們當初設想的。一九○○年代初期,還有輕軌鐵路從這片荒原穿過,後來鐵道廢棄了,鐵軌被拆走,土地從此荒廢。一九五○年代後期,市政府計畫另外建造一條主要道路,穿過城市的這一區,並把這段路取了一個可能已被人遺忘的名字:費大道延長路段,但這個計畫卻無疾而終。近半個世紀過去,這個城鎮迅速發展,在一片繁榮景象中唯獨這片土地卻被人們遺忘,除了當年的鐵路線現在變成一條柏油自行車道。
布魯克斯穿著牛仔褲和邊邊已磨損的棉絨T恤,腳踏登山鞋,站在野生洋蔥、仙人果和原生種的茄屬植物之間。讓人愉悅的甘草香氣來自地中海茴香,那是一八○○年代由開拓者當作香料帶到加州的。野生燕麥與大多數的抗旱沙漠植被相比,也是外來物種,但已經在這裡扎根。如果你是這裡的一株植物,那麼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保持低調地垂下頭。「看看這裡的藍迪克,」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野菊花旁邊盛開的紫色長莖花朵。最後,還有人們熟悉的雛菊,雖然並非當地土生土長,但讓人很難不喜歡它們。
也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願意在一片荒地上花那麼多時間和精力?
答案在於布魯克斯是同行中少見的懷舊復古派。由於自然史在一九四○和五○年代,是一門要花很多時間收集和命名物種的科學,於是其地位逐漸讓給了微生物學,在理論界和實業界都是如此。類似的事情發生在自然保護運動中,原本鞋上沾著泥的地方自然保護者,現在變成了華盛頓特區的環境律師。這兩種環保主義者的角色都讓布魯克斯覺得不舒服,所以多年來,她都以生物學家和海洋學家的身分,在斯古利普斯海洋研究所裡工作,最終成為浮游生物專家。
比起研究工作,她更喜歡教學。她和很多美國人一樣,願意將她對自然的感情傳遞給其他人。在社區大學裡教書給了她充足的時間來了解這些山丘和荒原。沒人資助她對這片土地進行研究,同樣的,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她。
布魯克斯還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懷舊者。生態學上更為眾人所接受的觀點是:著重保護自然廊道(natural corridors)的植被體系,而不是那些孤島上的,後者通常被認為已經無法挽救。理論上,她同意這種觀點,但她堅持,孤島植被就像那些孤立無援的人一樣,仍具備研究的價值。
這些自然的小島對住在四周或附近社區的年輕人很重要。她指著那些很多年前推土機留下的痕跡,無論開發者怎樣大談生態復育,一旦一塊土地被夷平,那麼所有生態結構和土壤基礎將被徹底毀壞。「沒有人知道怎樣能輕易地讓其重生,荒廢在那裡任其自由發展也不是辦法,因為原生物種難以抵抗外來物種的入侵。」土地被夷平在全國、甚至保護地都非常普遍。「大多數的破壞都是由於無知或權宜之計,」她說。她相信人不太可能去珍惜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我的一位學生告訴我,每次她知道一種植物的名稱,她就覺得自己又認識了一位新朋友。對一件事物的命名過程事實上也正是了解它的過程。」
她快步走過狹長的小路,爬上山崗,頭頂有一隻紅尾鷹在盤旋。前方的陡坡上,有著減緩火苗蔓延的溪流,那些非原生的冰雪花長成了一片花海,很快將覆蓋了整個山坡。不過,像仙人掌一樣為多肉植物、為龍舌蘭酒原料的原生龍舌蘭,仍穩穩地站據著屬於他們的位置。這些龍舌蘭漫長的一生中只開一次花,當為期二十年或更長的生命走到盡頭,它聚足全部能量開出唯一一支高達六公尺的花莖,在風中搖曳。薄暮降臨後,幾隻蝙蝠繞著龍舌蘭飛舞,並把花粉傳授給其他正在開花的龍舌蘭。
山腰上長滿原生種的叢生禾草,布魯克斯在此停下了腳步,叢生禾草在這裡生根可以追溯到西班牙殖民前的加州,那時候連牛都還沒引進。就像高莖牧草一度覆蓋了北美大草原一樣,叢生禾草曾一度為大部分南加州的土地鋪上了一層地毯。如今,在北美大草原,植物學家仍可在那些拓荒者的墓地遇見零星殘存的高莖牧草。了解並真正的接觸這些禾草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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