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如果有一個地方,可以解決我們所有的煩惱……
東野圭吾最令人感動落淚的作品!結局更出人意表!


◇ 榮獲「中央公論文藝賞」、達文西雜誌2012「Book of The Year」第3名!
◇ 日本熱銷突破30萬冊!亞馬遜書店讀者★★★★(四顆星)一致好評!已改編成舞台劇!


這裡不只賣日常生活用品,
還提供消煩解憂的諮詢。
困惑不安的你,糾結不已的你,
歡迎來信討論心中的問題。


靜僻的街道旁,佇立著一家「解憂雜貨店」。只要在晚上把寫了煩惱的信丟進鐵捲門上的投遞口,隔天就可以在店後面的牛奶箱裡拿到回信解答。

男友罹患不治之症,陷入愛情與夢想兩難的女孩;一心想成為音樂人,不惜離家又休學,卻面臨理想與現實掙扎的魚店老闆兒子;爸爸的公司倒閉,打算帶著全家捲款潛逃,在親情與未來之間游移不定的少年……

當他們紛紛寫信到雜貨店,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接二連三發生。而那些一瞬間的交會,又將如何演變成一生一世的救贖?跨越三十年時空,雜貨店恆常散放著溫暖奇異的光芒……

「本書看似幾段故事、幾個短篇的組合,但不管在人物之間還是境遇的串連,環環相扣,前後呼應。內心糾結的理由,被迫成長的勇氣,到頭來,原來,你的讚嘆,你的感動,這就是東野圭吾的本事。對了,東野圭吾不是推理作家嗎?那本書呢?沒什麼好疑問的,《解憂雜貨店》依舊可列推理類,或許可以這樣形容:一本無須謀殺,不用警探,甚至連惡人都沒有的推理小說。」--【日劇達人】小葉日本台


作者簡介:
東野圭吾Keigo Higashino

1958年生於日本大阪市,大阪府立大學工學部電氣工學科畢業。曾在汽車零件供應商擔任工程師,1985年以處女作《放學後》獲得第31屆「江戶川亂步賞」後,隨即辭職,專心寫作。1999年以《秘密》一書獲得第52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2006年又以《嫌疑犯X的獻身》榮獲第134屆「直木賞」,更憑此作入圍2012年度,由美國推理作家協會主辦的「愛倫‧坡獎」年度最佳小說獎,不僅成為史上第一位囊括日本文壇三大獎項的推理作家,更是第二位入圍「愛倫‧坡獎」年度最佳小說的日本作家。

早期作品以校園青春推理為主,擅寫縝密精巧的謎團,獲得「寫實派本格」的美名。後期則逐漸突破典型本格,而能深入探討人心與社會議題,兼具娛樂、思考與文學價值。其驚人的創作質量與多元化的風格,使得東野圭吾成為日本推理小說界的超人氣天王。作品包括《徬徨之刃》、《十一字殺人》、《迴廊亭殺人事件》、《美麗的凶器》、《布魯特斯的心臟》、《天使之耳》、《異變13秒》、《白馬山莊殺人事件》、《黎明破曉的街道》、《偵探俱樂部》、《鳥人計畫》、《魔球》、《浪花少年偵探團》、《再見了,忍老師──浪花少年偵探團2》、《天空之蜂》、《假面山莊殺人事件》,以及《學生街殺人》、《操控彩虹的少年》等書(暫譯,皇冠將陸續出版),其中多部作品並已被改編成電視劇、電影或漫畫。



譯者簡介:
王蘊潔

在翻譯領域打滾十幾年,曾經譯介山崎豐子、小川洋子、白石一文等多位文壇重量級作家的著作,用心對待經手的每一部作品,翻譯的文學作品數量已超越體重。臉書交流專頁:綿羊的譯心譯意。



內文試閱:
時間是凌晨兩點多,敦也、幸屏和翔太三個人走在位於高地的住宅區,周圍有很多外形設計很相似的房子,幾乎沒有一棟房子亮燈,但絕對不能大意。如果不小心大聲說話被人聽到,事後警方來查訪時,可能會有鄰居告訴警察「半夜聽到有可疑的男人經過的動靜」,敦也希望警方認為歹徒開車離開了案發現場,當然,前提必須是那輛皇冠車不會很快被人發現。
他們正走在和緩的坡道上,走了一會兒,坡度越來越陡,房子也越來越少。
「到底要走去哪裡?」幸平喘著氣問。
「就快到了。」翔太回答。
走了不久之後,翔太的確停下了腳步,旁邊有一棟房子。
那是一家店舖兼住家,但房子並不大。住家的部分是木造的日本建築,門面不到四公尺寬的店舖拉下了鐵捲門。鐵捲門上沒有寫任何字,只有一個信件的投遞口,旁邊有一棟看起來是倉庫兼停車場的小屋。
「這裡嗎?」敦也問。
「呃,」翔太打量著房子,偏著頭回答:「應該是這裡。」
「應該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這裡嗎?」
「不,我想就是這裡,只是和我上次來的時候感覺不太一樣,我記得之前看的時候感覺比較新。」
「你上次來的時候是白天,可能是這個緣故。」
「也許吧。」
敦也從行李袋裡拿出手電筒,照了照鐵捲門周圍。門上方有一塊看板,好不容易才能辨識「雜貨」這兩個字,前面還有店名,但看不清楚是什麼字。
「雜貨店?開在這種地方?會有人來嗎?」敦也忍不住說道。
「正因為沒有人來,所以才倒閉了吧?」翔太說的很有道理。
「原來如此,要從哪裡進去?」
「從後門走,那裡的鎖壞了,跟我來。」
翔太走進雜貨店和小屋之間的防火巷,敦也他們也跟在後方。防火巷大約一公尺寬。走進防火巷時抬頭看了看天空,圓月懸在正上方。
屋後的確有後門,門旁有一個小木箱子。「這是什麼?」幸平小聲嘀咕道。
「你不知道嗎?牛奶箱,送牛奶時就放在這裡。」敦也回答。
「是喔。」幸平露出欽佩的表情注視著牛奶箱。
後門打開,三個人走了進去。屋內雖然有灰塵的味道,但不至於不舒服。一坪大的水泥地上放了一個生鏽的洗衣機,恐怕已經壞了。
脫鞋處有一雙積滿灰塵的拖鞋,他們沒脫鞋子,跨過那雙拖鞋進了屋。
一進門就是廚房。地上舖著地板,流理台和瓦斯爐並排放在窗邊,旁邊是一個雙門冰箱,房間中央放著桌椅。
幸平打開冰箱,掃興地說:「什麼都沒有。」
「當然不可能有啊,」翔太嘟著嘴說,「萬一有的話,你打算吃嗎?」
「我只是說說而已。」
隔壁是和室,放了衣櫃和神桌,角落堆著座墊。和室內還有壁櫥,但他們無意打開檢查。
和室後方就是店面。敦也用手電筒照了照,貨架上還留著少許商品,都是一些文具、廚房用品和清潔用品。
「太幸運了,」正在檢查神桌抽屜的翔太叫了起來,「有蠟燭,這麼一來就有亮光了。」
他用打火機為幾根蠟燭點了火,放在好幾個地方,室內一下子亮了起來,敦也關掉了手電筒。
「太好了,」幸平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接下來只要等天亮就好。」
敦也拿出手機確認時間。凌晨兩點剛過。
「啊,我找到這個。」翔太從神桌最下方的抽屜中,拿了一本像是雜誌的東西,似乎是過期的周刊雜誌。
「給我看看。」敦也伸出手。
他拍了拍灰塵,再度看著封面。封面上有一個面帶笑容的年輕女人。是藝人嗎?好像有點眼熟,他看了半天,終於想起是經常在連續劇中演媽媽的女演員,現在差不多六十多歲。
他把周刊雜誌翻到背面,確認了發行日期,上面印了大約四十年前的日期。他告訴其他兩個人時,他們都瞪大了眼睛。
「太猛了,不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翔太問。
「等一下。」敦也說完,站了起來。他拿著手電筒,走去前方的店面。
他照著貨架,在店裡走來走去,希望能夠找到塑膠布之類的東西。
有捲成筒狀的紙,那是用來糊紙門的紙。只要把紙攤開,可以躺在上面。他正想伸手拿紙捲,背後傳來隱約的動靜。
敦也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發現有什麼白色的東西掉在鐵捲門前的紙箱內。他用手電筒照了紙箱內,發現是一封信。
他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有人把信從郵件投遞口投進來。三更半夜,郵差不可能來這種廢棄屋送信。也就是說,一定是有人發現敦也他們在這棟房子裡,所以來向他們通風報信。
敦也深呼吸後,打開郵件投遞口的蓋子,觀察外面的情況。他以為外面可能停滿了警車,沒想到一片漆黑,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他稍稍鬆了一口氣,撿起那封信。信封上沒有寫任何字,他翻過來一看,發現用圓潤的筆跡寫著「月亮兔」幾個字。
他拿著信走回和室,給另外兩個人看,他們都露出害怕的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會不會之前就留在那裡的?」翔太問。
「我親眼看到剛才丟進來的,絕對不會錯,而且,你看這個信封,不是還很新嗎?如果之前就有了,上面應該有很多灰塵。」
幸平把高大的身體縮成一團,「會不會是警察……?」
「我原本也以為是警察,但應該不是,如果是警察,不會做這種蠢事。」
「對啊,」翔太嘀咕,「警察怎麼會自稱是『月亮兔』。」
「那是誰啊?」幸平不安地轉動著眼珠子。
敦也注視著信封,拿在手上時,感覺份量很重。如果是信,應該是一封長信。送信的人到底想告訴他們什麼?
「不,不對,」他嘀咕道,「這不是給我們的信。」
另外兩個人同時看著敦也,似乎在問:「為什麼?」
「你們想一想,我們走進這個家才多久?如果只是在便條紙上寫幾行字也就罷了,要寫這麼長一封信,至少也要三十多分鐘。」
「對喔,被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道理,」翔太點點頭,「但裡面未必是信啊。」
「那倒是,」敦也再度低頭看著信封,信封黏得很牢,他下定決心,用雙手抓住信封的角落。
「你要幹嘛?」翔太問。
「打開看看,就知道裡面是什麼了。」
「但上面沒有寫是寄給我們的,」幸平說,「擅自拆別人的信不太好吧?」
「有什麼辦法,因為上面並沒有寫收信人的名字。」
敦也撕開信封,用戴著手套的手指伸進信封,把信紙抽了出來。打開一看,上面用藍色墨水寫了滿滿的字。第一行寫著「這是我第一次諮商。」
「什麼意思啊?」敦也忍不住嘀咕道。
幸平和翔太在一旁探頭張望。
那的確是一封很奇妙的信。

這是我第一次諮商。我叫月亮兔,是女生,請原諒我因故無法公開真實姓名。
我是運動選手。不好意思,我也不方便公布我從事的運動項目。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像在自誇,但我的表現很不錯,有機會代表國家參加明年舉行的奧運。所以,一旦我公開運動項目,很容易猜到我是誰,但我想諮商的事和我是奧運候選選手這件事也有關係,所以,敬請諒解我的任性。
我很愛我的男朋友,他最瞭解我,也最支持我,對我的幫助也最大,他發自內心地希望我去參加奧運,他說,只要我能參加奧運,他願意付出任何犧牲。事實上,他無論在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給了我不計其數的支持。正因為他的無私奉獻,我才能夠努力到今天,才能夠撐過這些痛苦的訓練。我一直覺得自己站在奧運的舞台上是對他最大的報答。
但是,最近發生了一件對我們來說簡直就像是惡夢般的事。他突然病倒了,得知病名後,我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因為他罹患了癌症。
他幾乎沒有治癒的可能,醫院的醫生私下告訴我,他只剩下半年的生命,但我猜想他自己也已經察覺了。
他躺在病床上對我說,目前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時期,叫我不必在意他,專心投入訓練。事實上,最近的確有很多加強集訓和遠征海外比賽的行程,我很清楚,如果想代表國家參加奧運,眼下真的是關鍵時期。
但是,除了身為運動員的我以外,還有另一個我希望可以陪伴在他身旁。我想放棄訓練,陪在他身旁照顧他。事實上,我也曾經提議放棄參加奧運,但是,他當時露出悲傷的表情,至今回想起來,都忍不住落淚。他對我說,千萬不要有這種念頭,我去參加奧運,是他最大的夢想,不要奪走他的夢想。無論發生任何事,在我站在奧運的舞台上之前,他都不會死,要我向他保證,一定會努力訓練。
他向周圍人隱瞞了病情。我們打算在奧運結束後結婚,但並沒有告訴家人。
我度日如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即使在練習時,也無法專心投入,成績當然不可能理想。我忍不住想,既然這樣,不如乾脆放棄比賽,但是,想到他難過的表情,我遲遲無法下決心。
在我獨自煩惱時,剛好聽到了浪矢雜貨店的傳聞,心想搞不好可以向我提供什麼妙計。我抱著一線希望,寫了這封信。
同信附上了回郵的信封,請助我一臂之力。
                 月亮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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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看完信,忍不住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最先開口的是翔太,「為什麼會丟這封信進來?」
「因為她在煩惱啊,」幸平說,「信上不是寫了嗎?」
「這我當然知道,問題是為什麼找雜貨店諮商她的煩惱?而且是已經倒閉、根本沒人住的雜貨店。」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不是問你,只是把內心的疑問說出來,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敦也聽著另外兩個人的對話,看著信封內。信封內放了另一個折起來的信封,收件人的地方用簽字筆寫了「月亮兔」幾個字。
「這是怎麼回事啊?」他終於開口問道,「看起來不像是精心設計的惡作劇,似乎是真心在請求指教,而且她也的確很煩惱。」
「是不是搞錯了,」翔太說,「搞不好哪裡有幫人開示的雜貨店,她一定是搞錯地方了。」
敦也拿起手電筒站了起來,「我去確認一下。」
他從後門走出去,繞到雜貨店前,用手電筒照向看板。
他定睛細看,油漆剝落,看不清楚,但在「雜貨店」前面,的確有片假名寫著「浪矢」這幾個字。
他回到屋內,把看到的情況告訴另外兩個人。
「所以果然是這家店,但正常人把信丟進這種廢棄屋,會期待有人回答嗎?」翔太偏著頭納悶。
「搞不好不是這家浪矢?」幸平開口說,「搞不好哪裡有一家真正的浪矢雜貨店,因為兩家店名相同,所以搞錯了。」
「不,不可能。看板上的文字幾乎快看不到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叫這個名字,根本看不清楚。不過……」敦也拿出剛才那本周刊雜誌,「我好像在哪裡看過。」
「看過?」翔太問。
「我好像看過『浪矢』這兩個字,我記得好像是在這本周刊上看到的。」
敦也翻開周刊雜誌的目錄,快速地瀏覽,視線立刻停留在一個地方。
那是一篇名為「深受好評!消煩解憂的雜貨店。」
「就是這篇,只不過不是浪矢(namiya),而是煩惱(nayami)……」
他翻到那一頁,報導的內容如下。

有一家可以解決任何煩惱的雜貨店深受好評。那家店就是位在○○市的浪矢雜貨店。只要在晚上把寫了煩惱的信丟進鐵捲門上的郵件投遞口,隔天就可以在店後方的牛奶箱裡拿到回信。雜貨店老闆浪矢雄治先生(七十二歲)笑著說:
「一開始是我和附近的小孩子拌嘴,因為他們故意把浪矢(namiya)念成煩惱(nayami)。因為看板上寫著,接受顧客訂貨,意者請內洽,他們就說,爺爺,既然這樣,那我們可以找你解決煩惱嗎?我回答說,好啊,任何煩惱都沒有問題,沒想到他們真的來找我商量。因為原本只是開玩笑,所以起初來找我商量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像是不想讀書,要怎麼讓成績單上都是五分,但我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很認真地回答,久而久之,開始有一些嚴肅的內容。像是爸爸、媽媽整天吵架,他覺得很痛苦。後來,我請他們把要問的事寫在信上,丟進鐵捲門上的郵件投遞口,我會把回信放在後門的牛奶箱裡。這麼一來,即使對方不具名,我也可以回答。從某一段時間之後,大人也開始找我諮商。雖然我覺得我這種平凡的老頭子幫不上什麼大忙,但還是很努力思考,努力回答他們的問題。」
當問及哪方面的煩惱最多時,浪矢先生回答說,大多數都是戀愛的煩惱。
「不瞞你說,這是我最不擅長回答的問題。」浪矢先生說,這似乎成為了他的煩惱。

報導旁有一張小照片,照片上出現的正是這家店,一個矮小的老人站在店門前。
「這本周刊雜誌並不是剛好留下來,因為這本周刊上登了自己家裡的事,所以特地留下來。話說回來,真讓人驚訝──」敦也輕聲嘀咕道,「消煩解憂的浪矢雜貨店嗎?相隔了四十年,現在還有人上門諮商嗎?」
說完,他看著「月亮兔」寄來的信。
翔太拿起信紙。
「他媽的,」翔太氣鼓鼓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三個人回到和室,敦也再度看著「月亮兔子」寫來的信。
「怎麼辦?」翔太問敦也。
「不必放在心上,反正天亮之後,我們就離開了。」敦也把信放回信封,放在榻榻米上。
一陣沉默。外面傳來風聲,蠟燭的火光微微晃了一下。
「她不知道有什麼打算。」幸平幽幽地說。
「打算什麼?」敦也問。
「就是那個啊,」幸平說,「奧運啊,不知道她會不會放棄。」
「不知道。」敦也搖了搖頭。
「應該不可能吧,」回答的是翔太,「因為她男朋友希望她去參加奧運。」
「但是,她男朋友生病快死了,這種時候哪有心思訓練,當然應該陪在男朋友身邊啊。她男朋友心裡應該也是這麼想吧。」幸平難得用強烈的語氣反駁道。
「我不覺得,她男朋友想要看到她在奧運舞台上發光,所以正在和疾病搏鬥,至少希望可以活到那一天,但如果她放棄了奧運,她男朋友可能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
「但她在信上寫了,無論做什麼事都無法專心投入,這樣下去,根本沒辦法去參加奧運比賽。她既見不到男朋友,又無法完成心願,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所以她必須拚命努力啊,現在根本沒時間煩惱。即使為了她男朋友,也要努力練習,無論如何,都要爭取參加奧運,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是喔,」幸平皺起眉頭,「是嗎?我做不到。」
「又不是叫你去做,是叫這位兔子小姐去做。」
「不,我不會要求別人去做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翔太,你自己呢?你做得到嗎?」
被幸平這麼一問,翔太答不上來,一臉不悅地轉頭看著敦也問:「敦也,那你呢?」
敦也輪流看著他們兩個人。
「你們幹嘛這麼認真討論?我們有必要考慮這種事嗎?」
「那這封信要怎麼辦?」幸平問。
「怎麼辦……沒怎麼辦啊。」
「但是,要寫回信啊,不能丟著不管吧。」
「什麼?」敦也看著幸平的圓臉,「你打算寫回信嗎?」
幸平點點頭。
「寫回信比較好吧?因為我們擅自把信拆開了。」
「你在說什麼啊,這裡本來就沒有人,她不應該把信丟來這裡,收不到回信是理所當然的。翔太,你也同意吧?」
翔太摸著下巴,「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對吧?不用管他啦,不要多管閒事。」
敦也走去店面,拿了幾綑糊紙門的紙回來,交給另外兩個人。
「給你們,用這個鋪著,睡在上面。」
翔太說了聲:「謝啦。」幸平說了:「謝謝。」接了過來。
敦也把紙鋪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地躺了下來。他閉上眼睛準備睡一下,發現另外兩個人沒有動靜,張開眼睛,把頭抬了起來。
兩個人抱著紙,盤腿坐在榻榻米上。
「不能帶他去嗎?」幸平嘟噥著。
「帶誰?」翔太問。
「她男朋友啊,生病的那個。如果她去集訓或遠征時可以帶男朋友同行,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她也可以訓練和參加比賽。」
「不,這不行吧?他生病了啊,而且只剩下半年。」
「但不見得不能動彈啊,搞不好可以坐輪椅,這樣的話,就可以帶他同行了。」
「如果能夠做到的話,她就不會來諮商了。她男朋友應該臥床不起,不能動彈吧。」
「是嗎?」
「對啊,我想應該是這樣。」
「喂,」敦也開了口,「你們要討論這種無聊事到什麼時候?我不是說了,別管閒事嗎?」
另外兩個人窘迫地住了嘴,垂頭喪氣,但翔太立刻抬起頭。
「敦也,我能理解你說的話,但不能丟著不管。因為兔子小姐很煩惱啊,要設法幫助她才行啊。」
敦也冷笑了一聲坐了起來。
「設法幫助她?笑死人了,我們這種不入流的人能幫她什麼?既沒錢,又沒學歷,也沒有人脈,我們只配幹這種被人唾棄的闖空門勾當,就連闖空門也無法按計畫進行。好不容易偷了值錢的東西,逃跑用的車子卻故障了,所以才會跑來這種積滿灰塵的房子。我們連自己都顧不好,哪有什麼能力去為別人解憂?」
敦也一口氣說完,翔太縮著脖子,低下了頭。
「總之,趕快睡吧,天亮之後,就會有很多人出門上班,我們可以趁亂逃走。」
敦也說完,再度躺了下來。
翔太終於開始把紙門的紙舖在地上,但他的動作很緩慢。
「我說啊,」幸平語帶遲疑地開了口,「要不要寫點什麼?」
「寫什麼?」翔太問。
「回信啊,不寫回信,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你是白癡喔,」敦也說,「在意這種事有屁用啊。」
「但是,即使只是寫幾句話,應該總比不寫好得多。有時候不是會覺得有人願意聽自己說話,就很感恩嗎?心裡有煩惱的時候,如果無法向別人傾訴,就會很痛苦。即使無法給她什麼實用的建議,只要說能夠理解她的煩惱,請她加油,我相信她的心情就會輕鬆不少。」
「呿,」敦也不以為然地說:「隨便你啦,真是蠢到家了。」
幸平站了起來,「有沒有筆?」
「那裡好像有文具。」
翔太和幸平走去店裡,不一會兒,窸窸窣窣地走了回來。
「找到筆了嗎?」敦也問。
「嗯,簽字筆都寫不出來,但原子筆沒問題,而且還有信紙。」幸平一臉開心地回答,走去隔壁廚房,把信紙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寫什麼呢?」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瞭解妳的煩惱,請妳加油,這樣寫就好了啊。」敦也說。
「光寫這樣好像太冷淡了。」
敦也咂了一下嘴,「懶得理你了。」
「剛才說的那個把她男友一起帶去的建議怎麼樣?」翔太問。
「你剛才不是說,如果她可以這麼做,就不會來找人商量了嗎?」
「雖然我剛才這麼說,但你可以向她確認一下啊。」
幸平露出猶豫的表情看著敦也問:「你覺得呢?」
「不要問我。」敦也把頭轉到一旁。
幸平拿著原子筆,但在開始寫之前,又看向敦也。
「信的開頭是怎麼寫?」
「對啊,好像有固定的格式,拜啟和前略什麼的,」翔太說,「但應該不需要寫這些吧,這封信上也沒有寫,就當作寫電子郵件就好了。」
「喔,對喔,當作電子郵件就好。那我就寫,看了妳的電子郵件,不對,是看了妳的來信。看、了、妳、的、來、信……」
「不必念出來啦。」翔太提醒他。
幸平寫字的聲音也傳入敦也的耳朵。他寫字似乎很用力。
不一會兒,幸平說了聲:「寫完了」,拿著信紙走了過來。
翔太接過來後說:「你的字真醜。」
敦也從旁邊探頭張望。幸平的字真的很醜,而且,都是平假名。

看了妳的來信,妳辛苦了。我很理解妳的煩惱,目前想到一個方法,妳出門集訓和比賽時,是不是可以帶妳男朋友同行呢?對不起,只能想到這種普通的方法。

「怎麼樣?」幸平問。
「不錯啊,對吧?」翔太回答後,又徵求敦也的同意。
「無所謂啦。」敦也回答。
幸平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內寫著「月亮兔」的信封裡,「我去放進牛奶箱。」說完,他從後門走了出去。
敦也嘆了一口氣。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現在哪有時間去理會陌生人的煩惱。連你也和他一起瞎起鬨,真搞不懂你們在幹什麼。」
「別這麼說嘛,偶爾也不錯啊。」
「什麼偶爾也不錯。」
「因為別人通常不會來向我們傾訴煩惱,也不會來找我們這種人商量,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機會。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所以,有一次這樣的經驗也不錯。」
「哼,」敦也又冷笑了一聲,「這就叫做不自量力。」
幸平回來了。
「牛奶箱的蓋子好緊,差一點打不開,可能很久沒有用了。」
「那當然啊,現在哪有人送──」敦也還沒有把「牛奶」兩個字說出口,就住了口,「喂,幸平,你的手套呢?」
「手套?在這裡啊。」他指著桌上。
「你什麼時候脫掉的?」
「寫信的時候。因為戴了手套不好寫字……」
「笨蛋,」敦也站了起來,「信紙上搞不好會留下指紋。」
「指紋?有什麼關係嗎?」
幸平一臉呆相,敦也很想對著他的圓臉狠狠甩兩巴掌。
「警察早晚會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如果那個叫『月亮兔』的女人沒有去牛奶箱拿回信怎麼辦?警方只要一查指紋就完蛋了。你應該曾經在開車違規時留過指紋吧?」
「啊……真的有。」
「呿,所以我叫你別多管閒事嘛。」敦也一把抓起手電筒,大步穿越廚房,從後門走了出去。
牛奶箱的蓋子蓋得很緊,的確像幸平說的,卡得很緊。敦也用力打開了。
他用手電筒照著牛奶箱,但裡面是空的。
他打開後門,對著裡面問:「喂,幸平,你放在哪裡?」
幸平一邊戴著手套,一邊走出來。
「什麼哪裡,就是那裡的牛奶箱啊。」
「裡面沒有啊。」
「啊?怎麼可能……?」
「是不是你以為放進去了,其實掉了?」敦也用手電筒照著地上。
「絕對不可能,我確確實實放進去了。」
「那信去了哪裡?」
幸平偏著頭納悶時,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翔太衝了出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敦也問。
「我聽到店舖那裡有動靜,去看了一下,發現這個掉在郵件投遞口下方。」翔太臉色鐵青地遞上一封信。
敦也倒吸了一口氣。他關掉手電筒,躡手躡腳地走過房子旁的防火巷,躲在房子後方,偷偷看著店門前。
但是──
那裡沒有人影,也不像有人剛離開。

三個人寄居的「浪矢雜貨店」到底埋藏著什麼樣的秘密?一來一往的信件又將引發多少奇妙的事蹟?更多精彩內容都在東野圭吾最溫暖的作品《浪矢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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