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追愛系女王 瑪琪朵 又一甜蜜青春代表作

每個女孩,都有不能言說的小祕密,
你,就是我的小祕密。

十六歲的女孩子喜歡上一個人是很麻煩的。
不敢說,不好意思說,只能一次又一次,
用這些那些的小小實驗,去測量自己在他心中的重量。

我們都曾喜歡過某個男孩。
看到他會緊張,想到他會不自覺傻笑,
他比賽得獎,我們比他還高興;
他一微笑,空氣就充滿香氣;
他難過的時候,我們的世界也跟著烏雲密布。
我們都是普通的女孩,
用最普通的方式喜歡上了一個人──暗戀。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訴他這個祕密,
最後,還是決定把它埋藏在一起去過的那片海。
如果有一天,當潮汐退盡,海風也沉默,
他或許會聽見,當年那個女孩輕聲說:
「我喜歡你。」





作者簡介:
瑪琪朵

成份說明:不勇敢的天蠍座O型。
怪癖不多莫明堅持卻很多。
三心二意的三分鐘熱度,喜歡卻可以很久很久。
氣質文藝少女心一枚,容易害羞,請溫柔對待。
保存方法:悲傷處不宜。

警告!包裝與內容物偶有不符,請洽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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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知名度:
★處女作《夏日的檸檬草》網路連載創造高達80萬人次點擊,上千網友留言讚好,網路超高人氣青春純愛小說!
★2013年1月《夏日的檸檬草》出版,上市以來盤踞博客來愛情小說暢銷榜,出版首月即緊急四刷。
★POPO原創網浪漫愛情人氣榜總榜TOP2。
★《夏日的檸檬草》影視版權已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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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





內文試閱:
基測前的模擬考試彷彿是一場永無休止的馬拉松,走進國三教室裡,都是埋頭寫題庫、結伴對答案的場景,無論是誰都身心俱疲。
我像一台不停運作的影印機,拚命將課本上的知識貼到腦海,考試時,再盡可能把記憶拷貝到試卷。
「受不了……」奈奈鬼哭狼嚎,「漪漪,妳說十年之後有誰還會用得到因式分解啊?」
我的眼神飄到窗外湛藍晴朗的天空,白雲點綴其間,像脫線的白色風箏高掛在空曠天際,幽幽嘆氣:「我不確定十年之後用不用得到,但我確定的是,三天後妳馬上就會用到了。」

基測考完這天剛好是紀老師的生日,蘇淇跟幾個奧數競賽班的同學要去幫紀老師慶生。
我們陪她在廁所換上一襲粉紅色的小洋裝,V領設計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皙肌膚,她畫了淡妝,卻掩飾不了臉上可疑的紅暈。
她問:「我這樣看起來夠成熟吧?」
我跟奈奈都知道,其實蘇淇想問的是:像紀老師那樣的男人會不會愛上像她這樣的小女孩?
暗戀讓人變得小心翼翼與不勇敢,但只要一見到心上人,就會覺得幸福,這幸福的姿態如此低微,如同張愛玲描述的:從塵埃裡開出花朵來。
在紀老師面前,即使是自信滿滿的蘇淇,也只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
儘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損她:「嗯,看起來很成熟,像國中剛畢業的。」
啪一聲,後腦勺立刻慘遭襲擊。
我錯了,蘇淇女王嬌羞歸嬌羞,手勁還是很驚人的。
「敢說我?」蘇淇伸出鹹豬手往我書包亂翻,「妳的衣服呢?讓我看看。」
「什麼衣服?就我身上這件啊。」
「妳不會打算穿這樣去跟程沐光告白吧?」
我一定是腦抽了,不然就是念書念昏頭了,居然答應蘇淇基測結束這天要一起向各自暗戀的人告白。
女人間的義氣,真是個害人不淺的東西。
「啊不然?」我拉拉身上的黑色運動外套,絲毫沒有覺得不妥。
蘇淇跟奈奈一副「妳沒救了」的表情。
「我就跟他約在籃球場見面,當然就穿這樣啊。」我奪回書包甩在肩上,照了照鏡子,發現一根翹起來的頭髮,用手順了順。
告白嘛,不過就是把人約出來,跟他說:我喜歡你。
如果你也喜歡我,就兩人手拉手一起郊遊去;如果你不喜歡我,那就謝謝再聯絡。
「看起來就像一隻台灣黑熊。」蘇淇指著我外套上一圈白色滾邊,噗哧一笑,「好啦,說不定程沐光就愛這一味。」
「就算是台灣黑熊,我也是一隻最愛程沐光的熊。」我厚臉皮地接著答。
跟蘇淇、奈奈互相打氣後,我獨自走回學校籃球場。
打球的人很少,一過晚上六點,程沐光還沒來,整個籃球場就只剩下我。
我的手指捏著一張玫瑰色的信紙,透過夕陽攤開來看,豔豔的一抹粉紅,實在不像我的風格。
信紙是蘇淇給我的,她說我如果不敢講,就寫在上面,拿給程沐光就好。
想了想,我把寫了告白的信紙塞進外套口袋裡。
遠遠看見程沐光的身影向我跑來,明明知道距離很遠,他看不見我臉上的表情,我還是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像等待一朵花開般的幸福微笑。
跑到我面前的程沐光,從口袋掏出一瓶礦泉水:「給妳。」
我伸手要去接,他卻把瓶身貼上我的臉頰,瞬間的冰涼感讓我「啊」了一聲,縮著脖子後退幾步。
「來的時候在販賣機買的,很冰對不對?」程沐光的聲音隱隱約約洩漏出惡作劇得逞的頑皮和得意。
「嗯。」帶著水氣的瓶身一離開,我的臉頰卻像發燒似地滾燙起來,趕緊扭開瓶蓋,連喝了好幾口礦泉水。
「你的水呢?」
「我身上的零錢剛好只夠買一罐。」他聳聳肩,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礦泉水,張口就喝。
還、還沒告白就間接接吻了!我的臉更燙了。
「怎麼會想約我?」程沐光嘴角微微上揚,「我以為妳們女孩子考完試之後都會去逛街、看電影。」
「蘇淇跟奧數競賽班的同學去幫紀老師慶生,奈奈她姊姊本來在美國念書,今天難得回家,所以全家要一起吃飯……」
蠢斃了連漪漪!解釋一堆幹麼?聽起來好像因為沒有選擇才會找程沐光。
「然後,我想說好久沒跟你打籃球了……」
說完連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自己,這個理由聽起來有比較好嗎?
看程沐光的表情就知道,他看了我一眼,一臉似笑非笑:「好,我們來打球。」
籃球落地的聲音,時快時慢,時遠時近,像執著的鼓聲,咚咚敲打在地面上,我們滿場狂跑,為每一次進球大聲歡呼。
不知道打了多久的球,我們終於累癱了,彷彿掏光所有力氣,仰躺在球場邊的高低階上,程沐光躺在我的下一階,距離近得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以後還可以約你出來打球嗎?」我說,喃喃自語似地。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問:「妳考得怎樣?基測。」
「還沒對答案,希望能當上五月天的學妹。」心裡有些發酸,我問:「你的目標是第一志願吧?」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很安靜。
我緩緩闔上眼簾,突然感覺似乎亮起無數光點,照得周遭一片明亮璀璨,我恍惚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原來是球場的照明燈亮了,睜開眼睛,銀白色的光一片一片灑下來,像下起溫暖的細雪,靜靜落在我們身上。
這一刻,很美好,很幸福,如果時間可以停留在這裡就好了。
萬一告白被拒絕,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突然沒了勇氣。
我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悄悄揉皺裡面那封告白信。
「欸,連漪。」
「嗯?」
「妳有沒有祕密?」程沐光突然開口。
「啊?」彷彿被猜中了心事,我居然很不爭氣地結巴起來,「什麼,什麼祕密?」
「不能說出來的,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祕密。」
祕密……本來沒有,現在有了。
我的祕密就是──我喜歡你。
「有……有吧。」我的聲音裡有一絲顫音,「你也有祕密嗎?」
他輕輕嗯了一聲,側過頭來,說:「我們來交換祕密吧!」
「交換祕密?」我心裡一顫。
不能說出來的,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祕密。
我想知道程沐光的祕密,可是這樣一來就要拿我的祕密跟他交換。
「我們各自寫下自己的祕密。」程沐光拿出筆記本,撕下一張紙分成兩半,給我其中半張,「然後交換。」
我盯著白紙上的灰色格線,猶豫了很久。
「為什麼要交換祕密?」其實我想問的是:為什麼要跟我交換?
他聳聳肩:「沒有為什麼?」
「你不怕我去跟別人說?」我提醒他,說不定我沒這麼講義氣。
「不怕,我相信妳。」他凝視著我。
「為什麼這麼相信我?」我卻不敢看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連漪,就算妳出賣我也沒關係。」程沐光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因為妳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我跟奈奈曾經討論過「男女生之間到底有沒有純友誼」這件事。
我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某男生一直跟某女生說『我們是好朋友』,到底是什麼心態?」
奈奈一句話就讓我徹底覺悟。
「就像偶像劇和小說裡,剛開始男主角總會有幾個紅粉知己來襯托自己是人人垂涎三尺的天菜,等到真正的女主角出現後,為了甩掉這些痴纏女,他最常說的話就是:『我對妳只是朋友』!這些可憐痴纏女通常都被稱為──」奈奈頓了頓。
「被稱為什麼?」我問。
「炮灰!」奈奈嘆口氣,「什麼都沒得到,被人拿來當墊背的炮灰。」
原來如此!
我在心底嘆氣,覺得很委屈,也很難過。
在程沐光眼裡,我只是他的「朋友」,充其量是最好的朋友之一。
可是我不想當他的朋友啊,萬一程沐光的祕密是喜歡蘇淇,叫我情何以堪?
如果這時他知道我喜歡他,我們三人之間不就很尷尬?
或許只有蘇淇不會覺得尷尬,因為她喜歡紀老師……
那我要告訴程沐光,蘇淇喜歡的是紀老師嗎?
如果我不讓程沐光知道我喜歡他,隨便編一個假祕密搪塞過去,萬一,他要我幫忙追蘇淇怎麼辦?
我越想越糾結,越糾結越煩惱。
「祕密」這兩個字彷彿有千斤重壓在我的眉頭上,怎樣也舒展不開。
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程沐光已經寫好了,他把紙對摺又對摺,慎重地放進我的掌心。
「妳的呢?」
「啊,喔,好。」我一咬牙,背過身在紙上快速寫了幾行字,寫完之後,也把紙摺了好幾摺。
「給我吧。」程沐光伸手在我眼前晃啊晃,一個念頭突然在我腦海閃過。
「程沐光,你聽過『樹洞』的故事嗎?」
他搖搖頭。
「據說很久以前,心裡藏著祕密的人,會跑到森林深處找一棵有樹洞的樹,對著樹洞說出祕密,再用泥土封起來,既可以宣洩,也不怕被別人知道……」
程沐光一怔,良久沒有說話,含在嘴邊的微笑卻漸漸有了深意。
「祕密一旦被人知道了,就不叫祕密了。」我把兩張寫了祕密的紙條塞進礦泉水瓶子裡,說:「既然是『祕密』,我們應該把它藏起來。」
對不起,我還是怯懦了。
知道祕密的代價,我不想承擔。
「但是,哪裡有樹洞可以藏?」他環顧四周。
籃球場旁幾棵榕樹陰鬱茂密,樹幹結實粗壯。遠一點,操場旁是一排大王椰子樹,修長筆直,別說樹洞,連個小縫都沒有。
「藏在那裡!」我伸出手指指向操場另一頭,斜斜睨程沐光一眼。
「司令台?」
「嗯。」我得意自己的機智,「正確來說,是司令台頂。」
我們學校的司令台造型特殊,頂端向外側微微上拱,朝會的時候學生站在底下向它行注目禮,絕對想像不到藍天白雲之下居然藏著祕密。
程沐光眼睛驟然一亮,噗哧一笑:「虧妳想得出來。」
我們跑到司令台前。
「丟上去吧。」他說。
漸漸蓄長的瀏海幾乎快要蓋住眼睛,我抬起頭,把裝了祕密的礦泉水瓶用力投向司令台頂,寶特瓶身越過上拱的邊緣,穩穩落進內側。
我圈起雙手對著司令台,其實是對著身旁的男孩大聲喊:「再見,祕密!」
「欸,連漪,我剛剛看到妳丟礦泉水瓶之前,好像又塞進一張粉紅色的紙條……」程沐光突然好奇起來,「一人一個祕密,妳又多藏了一個喔?」
緊抿著脣,我伸出食指作出一個拉上拉鍊的動作。
粉紅紙上的祕密,永遠都不讓你知道。

﹡﹡﹡

「漪,來唱歌,我們在好樂迪門口等妳。」
跟程沐光分開沒多久,就接到蘇淇的電話。
「都幾點了……」這個時段KTV的包廂費一定很貴,我瞄瞄手腕上的錶,「太晚回去我媽會……」
「我請客。」蘇淇女王打斷我的碎碎念。
「去哪家?」
「捷運二號出口那家。」
想起早上出門,媽還問我:「不是放暑假了嗎?為什麼還要一大早去學校?」
她今天難得排休,大概是擔心沒有我這小女傭可以使喚。
「基測啦。」我送她一個大白眼。
「對喔,我都忘了妳國中畢業,要考聯考了。」媽伸伸懶腰,打了一個大哈欠。
這位太太,妳可以跟我再不熟一點!
「是基測。」我更正她,還聯考哩,幾百年前的名詞了!
媽擺擺手沒有要更正的打算,一屁股坐在餐桌前享用小女傭一早幫她準備的早餐。
「衣服我丟洗衣機了,洗好之後麻煩妳晾一下,不然衣服會皺掉。」我指指桌上的保溫盒,「這是午餐,涼了以後放冰箱,吃的時候再微波。」
「那晚餐呢?」
「想的美,自己處理!」我沒好氣地說。
「唉唷,別這樣……」這只長年齡不長心智的女人突然一把抓住我,手往我臉上亂揉亂捏,「時間過得真快呢,我們家的漪漪要考高中了,很快就要念大學了……漪漪想念哪間大學?」
臉頰被她像揉麵團般搓圓捏扁,我只能從齒縫發出破碎的聲音:「唔唔唔唔唔唔.……」
不管念哪間,絕對要離妳越遠越好!
出捷運站的時候,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忍心,於是發了封簡訊給媽:「跟同學去唱歌,晚點回家。」
媽很快就回了簡短兩個字:「宵夜。」
看吧。
太晚回去媽才不會擔心,她只會叫我記得買宵夜。

我和奈奈看著蘇淇手上仍捧著那盒綁著粉紅緞帶的生日蛋糕,互換眼神,沒有說話。
蘇淇打聽出紀老師喜歡吃起司蛋糕,下午考完基測後,我們陪蘇淇去買,店家堅持蛋糕得現做,不能提前預定,因此我們整整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才買到這個手工現做起司蛋糕。
「紀老師的未婚妻也來了,帶了一個她親手做的起司蛋糕,吃起來……」蘇淇想要發表幾句感想,卻咬住脣好像忍住哽咽聲,最後只微微一笑。
我們都知道重點不在那個多出來的起司蛋糕,重點在於紀老師的未婚妻。
好姊妹之間很多事不需要說,答案已經昭然若揭──蘇淇的暗戀已經結束了。

傻瓜,我們都一樣,被愛情傷了又傷
相信這個他不一樣,卻又再一次受傷。
傻瓜,我們都一樣,受了傷卻不投降,
相信付出會有代價,代價只是一句傻瓜。
(〈傻瓜〉詞曲:吳克群)

溫嵐的〈傻瓜〉,奈奈唱著唱著眼淚一直掉。
「欸,是蘇淇失戀,奈奈妳哭什麼?」我趕緊遞上面紙,整整一盒面紙瞬間被抽去大半。
「我姊姊……」奈奈抽抽噎噎,「我姊跟她男友分手了……」
「妳姊跟她男友分手關妳什麼事?」我問,奈奈的思考邏輯有時很難懂。
奈奈用她那雙波光盈盈的少女漫畫眼看了我好一會兒,扁扁嘴,乾脆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不會吧……」我終於懂了。
原來,奈奈暗戀姊姊的男友已久!許露亞分手,表示奈奈再也見不到那男孩了。
傻瓜,女人一遇到愛情就會變成傻瓜。
我嘆息。
這天,我們在幽暗的小包廂裡點起蠟燭、許願希望下次能愛上也愛自己的男孩、吹蠟燭、切蛋糕,唱各種又悲傷又矯情的歌。
不能提前預訂的蛋糕,就像我們三人不能提前預訂的愛情,統統被我們吃下肚。
出KTV的時候已經將近午夜,風很大,我們手拉著手奔跑,嘴裡還哼著梁靜茹的〈分手快樂〉,終於趕上捷運最後一班車。
「分手快樂,請妳快樂,揮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我碰碰蘇淇的手指,她的手指冰涼。
「蘇淇。」
「嗯?」
「其實,我也沒有跟程沐光告白。」我勉強地勾勾嘴角,「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他自己說的嗎?」蘇淇頗感意外。
「不是。」有點累了,我閉上眼,「只是我的,直覺。」

打開家門,迎面是一盞暈黃的燈光,我換了鞋子,閃過滿地狼籍的垃圾,躡手躡腳走到客廳,把滷味擺在茶几上。
媽斜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手裡拿著一個音樂盒,胸膛規律地一起一伏,應該是睡著了。
十八歲就把我生下來的媽媽,現在已經三十幾歲,皮膚仍然白皙的像個少女,我看著她的纖長睫毛及漂亮雙眼皮,眼角雖然已經有了小小細紋,卻無損她的美。
突然有點同情爸。
如果我是血氣方剛的十幾歲少年,也會瘋狂愛上這個少女,可以為了她連前途都不要,就像羅密歐對茱麗葉只見過一次面,就決定為她殉情。
可惜,現實生活沒那麼浪漫。
爸從海水浴場失蹤的時候,剛開始,媽媽跟搜索人員幾乎每天沿著海岸尋找,一個禮拜過後,搜索人員告訴媽:「別找了,放棄吧,回家等通知。」
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月,中秋節那天,警察終於打電話來說:「海邊出現一具男性無名屍,衣服泡爛了,五官也泡爛了,要不要帶女兒來做鑑定……」
我還記得媽以十分冷靜、十分淡定、甚至帶點不屑的語氣說:「那不是我丈夫!」
掛斷電話,媽去大賣場買了一個鐵盆和一袋木炭,把家裡門窗都關起來,還用膠帶封住所有縫隙……
那年,我才七歲,剛上小學一年級,媽媽也才二十五歲。
後來,我們都沒死。
為什麼沒死呢?
因為這個笨女人忘記買火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火生起來,好巧不巧,她的笨女兒就在此時拉拉她的衣角,天真無邪地問她:「媽,我們要烤肉嗎?要不要等爸爸回來吃?」
長大以後,每當回想起這件事,我還是會嚇出一身冷汗。
「如果我當時沒這樣說,是不是就……」燒炭自殺?我摀住臉,簡直不敢往下想。
媽媽仍然十分冷靜、十分淡定地說:「對,不過妳放心,我會帶妳一起走。」
媽呀,可是我不想跟妳走。
嘆口氣,我替媽蓋上一件薄外套,不小心觸碰到音樂盒的發條,叮叮咚咚的音樂聲瞬間流洩出來。
這個音樂盒是爸送給媽媽的禮物,打開盒蓋,裡面有一對陶瓷新人搭著彼此的手旋轉跳舞。
媽媽眨了眨眼睛,醒過來,說了一句廢話:「妳回來了?」
「嗯。」沒有吐槽她,我挨著她身邊坐下。
我和媽媽靜靜聽著音樂,誰也沒有說話,直到窗外天色漸漸染白,我才開口,「媽。」
「嗯?」
「為什麼妳會覺得…… 爸還沒死?」一直很想問,終於問出口。
媽給我一個微笑。
「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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