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不管是如滔滔江水的《追憶似水年華》,或可能見都沒看過的《古蘭經》,還是改編自莎士比亞與珍‧奧斯汀的電影……現在你都可以高談闊論,令大家刮目相看!作者亨利‧希金斯傳授你獨門技巧,就算是沒讀過的書,你在他人面前也可以講得口沫橫飛。

而對於這些「應該要讀過」卻「還沒有讀過」的偉大書籍,作者也一箭穿心地道出書中要旨(但丁的幽暗森林正是我們內在的一個角落),謔而不虐地挑戰既定偏見(珍‧奧斯汀寫的不就是一堆舞會和紈褲公子哥嗎),並提供貼心實用小伎倆(給你十句適用於社交場合的莎翁名言),讓你在老師面前侃侃而談、同事面前抬頭挺胸、朋友面前得意勝出、女友面前大展威風。

現在讀這篇介紹的你(在讀對吧?不然你在幹麼?)──別再考慮了,這本書正適合你!


作者簡介:
亨利‧希金斯Henry Hitchings
生於1974年,畢業於牛津與倫敦大學,為語言和文化歷史評論家。著有《Dr Johnson’s Dictionary》、《文字的祕密生活》(The Secret Life of Words,中文版即將上市,同樣為大家出版),文章散見於<New York Times>等許多報章雜誌。

譯者簡介:
林步昇
師大英語系畢,現就讀於師大翻譯研究所。上課打過無數瞌睡卻能「歐趴」,其中祕訣可在本書裡找到。

內文試閱:


想像自己正出席一場婚禮或晚宴,大家聊得非常起勁,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彼此譏諷卻又有所保留,然而還是看得出在暗中較勁。接著話鋒一轉,開始聊到書。你很清楚,這是個契機,若不是令人刮目相看,就會當眾出糗。這會是個危機還是轉機?

我們之所以會聊自己沒讀過的書,其中一個原因,便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毫無學養或無知,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原因,像是因為聊天的對象很有意思,自己不想讓話題就此中斷,便用這種方式賣弄或阿諛一番;或是因為天生愛逞能冒險,壓根不知道福婁拜是誰卻講得頭頭是道;也有可能覺得欺瞞是人的天性,索性順其自然;或者好奇心使然,想說硬著頭皮聊完後,再來決定該不該、需不需要讀一下那本書,並非存心說謊;也有可能是想藉機出風頭,讓自己顯得高人一等,追求一種空虛的優越感。

聊自己沒讀過的書,也可能是為了避免聊到其他乏味的事物,因為無論有沒有讀過,聊書似乎都比聊房貸或寶寶有趣多了。另一個原因,可能是跟自己聊天的人剛好也沒讀過那本書,於是你心想:「這下可好玩了,就算亂講也不會被抓包。」也或許是你希望維持自己在別人心目中那種博學多聞的假象。也可能只是無心之過,例如自以為讀過了、書名聽起來好像讀過、印象中似乎翻過,或根本只是見過該書在做特價,或出現在相關書評或廣告宣傳上,記憶就這麼混在一起了。

但現在我們要反過來問:為什麼不聊自己沒讀過的書呢?第一,怕穿幫;第二,基於本身學養上的誠信;第三,自知說謊技術太差,根本不是說謊的料;第四,怕再度體驗到那熟悉的夢魘:在考場內,明明就準備萬全,但下筆那一瞬間,卻發現腦子一片空白,信心也跟著大失。

如你所見,第二個問題條列出的理由比第一個來的少。這些理由固然不能忽視,但如果你真的受困於這些理由,要聊自己沒讀過的書便成了不可能的任務,因為這門藝術的關鍵在於是否夠厚顏無恥。

這門藝術好像非學不可,因為有些書似乎是所有文明人都該讀過的。如果你被這句話刺到,恭喜你,表示你夠敏銳,因為這句話有不少令人反感的字眼,例如「所有文明人」等等。儘管如此,大家卻又不得不承認,受過教育的人好像理應要有一定程度的知識,信手拈來就能談托爾斯泰、杜思妥也夫斯基等作家,或《神曲》和《尤里西斯》等名著。隨便走進一家書店,就算陳列的書少得可憐,架上至少也有一排書是你應該知道或看過的。我們要吸收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就算一星期讀了兩本新書,自以為掌握最新趨勢,其實都還不到出版總數的百分之一。相對而言,我們每星期也會錯過許多值得一讀、內容廣博或啟迪人心的書,而且錯過之後便永遠追趕不上,就算試圖追趕,也會因為出版品項過多,最後淹沒在茫茫書海中而放棄投降。

大家為什麼不讀書?

現在來談另一個問題:為何沒什麼人把多讀書當樂趣?常見的理由包括書很難讀懂、比其他休閒活動要花更多心思,以及書太貴等等。而用功讀書學了一堆,或自作聰明買書回家積灰塵,卻容易給人書呆子或做作的印象。「Bookish」這個英文字已經有四百多年歷史,用來挖苦那些愛書成癡的書呆子;莎翁劇作《亨利六世》中篇,約克公爵便宣稱亨利是「以書治國」才「拖垮了全英格蘭」。這種書呆子性格是成不了大事的。我上次上網搜尋「bookish dictator」(直譯為愛書成癡的獨裁者),只跑出來一個連結,結果是個聊漫畫的加拿大部落格。

除此之外,一般人也會抱怨沒時間看書,上班族說受夠了千篇一律的年度報告,學生則說已經唸了一堆老掉牙的詩,盡是傷春悲秋和人生無常之類的主題。或者,他們也缺乏一個可以好好安靜閱讀的地方,廁所是個選擇,但那裡只適合翻翻八卦雜誌和你手上這本書。也有人抱怨自己書讀得很慢,或是沒本事讀,像小朋友會說:「老師,我很努力讀書,可是有看沒有懂。」這可能是因為閱讀的習慣沒有及早培養。書的篇幅太長,主題又往往和日常生活沒太大關係,想想下面這些事情發生的機率:當上流浪貓管理處處長、在剛出爐的早餐麵包裡發現一個斷鼻、一覺醒來變身為可怕的蟲子等等。無論如何,身為讀者非做功課不可,書中的艱澀字詞實在太多,要想看懂那些又臭又長的句子,真會讓人昏昏欲睡,而無心動腦的人一定更是大肆抗議,直嚷嚷這樣眼睛哪受得了。越讀只會覺得自己越笨、感到一個頭兩個大,況且誰會真的管你讀了什麼書。一本書在出版的同時,也就怎麼了?沒錯,過時了。

不用說,閱讀以外的誘惑多的是。想提升讀書風氣的人,一定都明白最新電腦遊戲、當紅電視影集、網站或樂團的吸引力;這些媒體似乎比較重要,也帶來更棒的視覺享受。而現代人的娛樂消遣之多,明顯超過狄更斯、華茲華斯或普魯斯特生活的時代。莎士比亞可能只要分神提防別人暗算,但他不用像現代人一樣,瞎忙著編輯iTunes 的播放歌單和更新MySpace個人資訊。我們之所以忽略閱讀或是根本忘了閱讀,是因為心力都放在健康、親友、工作、家庭、財務等事情上,因而就無暇再關心別的事了。另一種說法是,知識的普及使我們輕忽了閱讀,許多人便逐漸自滿起來,於是少了文盲,多了文茫。

當然,就某些方面來說,我們都是閱讀達人:每天看一堆電子郵件、機密商業文件、地鐵上其他人留下的免費報紙。我們擔心吞下肚的東西有沒有問題,因此也會焦躁不安地閱讀產品說明書,或是詳細閱讀微波食品包裝上的成分表、酒瓶背面那一長串介紹。我們每天還花了很多時間看廣告以及招牌上的文字等等。

但文學完全是另一回事。菲利普.拉金曾寫道:「書上的東西全是屁。」從詩人口中聽到這話還挺諷刺的,特別是這位詩人還曾在圖書館工作。但換個角度來看,這很像拉金會寫的東西,如此斷言似乎也是種對自身的質疑。另外,拉金其實也透過這句話,反映出詩人和圖書管理員常受到的一些偏狹嘲弄。

另一派人則持反對意見,認為書能滋養人心且攸關生死,但這聽起來有點肉麻。其實文學有助於我們理解日復一日的生活、安頓自我的人生(我甚至可大膽說它能幫我們找尋心靈的依歸),並且使我們更敏銳地察覺自己的情感和領悟從何而來。我們如果能從一部小說角色的經驗得到共鳴,便可更加了解自己,甚至那本書也成了自我了解的一環。而最能增進自覺和自知的文學作品,自然會成為我們生命成長的一部分,和現實中的經驗一樣不可或缺,深深烙印在我們腦海。

這些好聽的話要說出口,可是一點也不容易,因為似乎太正經八百,誠懇到讓人倒胃口,而且自己得真的有辦法一頭栽入書的世界,不受現實生活中的水電帳單、應酬宿醉、廁所芳香劑等事物的干擾。閱讀是一種孤獨的享受,而且獲得的樂趣也大多是自己獨享,因為除非對方也讀過,不然很難有相同體會。這跟獨處的藝術一樣,不是旁人教得來的。

你現在讀的(在讀對吧?不然你在幹麼?)這本書,便是基於前面那項假設,但這項假設伴隨著一個懷疑:我們在特定場合時,好像都會想或不得不打腫臉充胖子,佯裝自己懂很多。

我們渴求各種知識,不管是想知道怎麼安裝電話答錄機,或是好奇《洛德郡野史》裡風流的主角魯伯.坎貝爾布萊克的下場為何,都促使我們練就跳讀以及略讀的能力。好幾年前,有個朋友大言不慚跟我說,她習慣跳過小說裡敍事的段落,直接讀人物對話,因為「對話裡才看得到有意思的內容呀!」我當時簡直笑翻了。但是呢?但是,我們都曾經隨便瞄瞄書上的某一條說明、某一段分析、某一處看似難以消化的細節。有些讀者則相反,會跳過對話不讀,因為對他們來說,故事的精華是在其他地方。另外也有些讀者,看了段落開頭後,覺得接下來沒戲唱,就自動整段略過,但重點是,每個人都會跳讀,只是方式和程度有所不同。有誰曾一字不漏讀完《荒涼山莊》或《戰爭與和平》?有些人會憤慨地回答「有啊!」(例如譯者),但大部分的人就讀得比較隨意,所以一般人都不願誠實說出自己的閱讀習慣。

每當我公開坦誠自己沒讀完某一本書,或是只大略翻過一次,旁人就投以不可思議的目光。我確實會希望把一本書讀完,但我拒絕把時間浪費在無益的書上。我說「無益」而不是「無趣」,因為如果是一本關於西方文明凋零的嚴肅小說,我也不覺得它可能會多有趣,但說不定會深受吸引而有所省思。然而,跟讀書絕不馬虎的人說自己書沒讀完,嚴重程度就如同跟情人說自己「好像有認真」談戀愛。那本沒讀完的書會就此化身為厲鬼,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這年頭人人都是作家,不是嗎?

俗語這麼說:一個人若想有充實的人生,便得養個孩子、種棵樹和寫本書。現在好像只要稍微沾個邊就夠了。幾乎每個人都架了專屬網站、寫寫部落格、拍些生活小片段放到YouTube 上、隨筆寫下心情日記、進行所謂的另類塗鴉,或寄那種裝可愛的耶誕節群組信,內容多如「小花基測考很好哦!雙簧管七級檢定也高分通過嘍,努力終於有了成果!」或「發現今年旅遊好去處:普羅旺斯!」這類閒話家常,再選用符合自己品味的各種字型,這些句子好像就能流芳百世。而只要是作家,都會覺得自己寫的東西很重要。但到頭來,坦白說,人類的欲望和雄心有多空虛,看看圖書館裡那一排排逐漸發霉腐朽、無人聞問的書本,就是最佳證明了。

雖然如此,對讀書的人來說,書能讓感官更加敏銳,卻也能讓感官麻痺;書能讓人專注,也能讓人忘我。有人說讀書是在逃避,但這麼說只會貶低讀書這件事。(就算是逃,也是逃進生活中,不是逃避現實。)閱讀能讓人完全忘了自我,而閱讀的最高境界,就是專注得毫不費力,理解得渾然天成。拿飲食來比喻,便如同我們是在品嚐書本,然後在細細咀嚼時體驗到個中韻味,那種微妙的風味讓人回味再三。有些讀者囫圇吞下,有些讀者小口細嚐。讀書可以大刀闊斧,也可以小心翼翼;可以撫慰心靈,也可以振奮人心。佛洛伊德曾分析說,藝術能造成輕微的麻醉效果;這就好像醒著作夢,大部分讀者都知道這麻醉般的愉悅感。就生理來說,閱讀的行為相當複雜,會刺激人體反應,可能是情欲的反應、心靈的悸動、智力的運用等等。閱讀的快感有很多面向,卻也變幻無常,能開啟與他人以及與自己的對話。

至於聊書,就是一項社交活動。這可以是茶餘飯後或派對上的樂事;可以是黃湯下肚後高談闊論,或小酌幾杯後推心置腹;可以是深夜溫文儒雅地閒聊,或面紅耳赤地激烈爭論;也可以是球場上或臥室裡的對話。我本身很討厭跟人辯,說到這裡,得套用我老友一針見血的回應:「那你幹麼總是愛和人辯個沒完呀?」辯論吸引人之處,在於我們所知、所思和所悟都可能因此而轉變。爭辯通常會和衝突畫上等號,但其實也是種探究事物的方法。蘇格蘭哲學家大衛.休謨(David Hume)曾提出他的觀察:「真理源自朋友之論戰。」這句話等於是向柏拉圖致意。想法和價值觀得經過檢驗,而透過辯論便能達到這個目的,同時還能鍛鍊心智。然而我們不管吵的是拉丁美洲政治、氣候變遷、美國校園影集「花邊教主」和英國青春劇「欲望之城」的意義在哪,最重要的不是對議題有深厚的了解,而是動腦思考後獲得了什麼新觀念。藉由對話,反映文化。

只要聊到書,不管有沒有讀過,都對辯論大有幫助,而且辯起來可是相當刺激、獲益良多。但是有時候,自己不太知道的書絕對不能硬掰,所以永遠要記得先掂掂對方有幾兩重。

我有一個朋友的朋友,不但優秀,口才也一流,之前申請一所歷史悠久的大學名校,想唸英國文學與歷史。面試的時候,考官就要他說明這兩門學科有何關聯,還要他舉出一個作品,能同時作為文學和歷史的珍貴素材。他舉了冰島的英雄傳奇故事,提到裡面揉合了簡約的文體和歷史的精華。他還說該作品不但有文學美感,更能補充知識,是遊記或移民史的難得素材。主考官一臉驚喜,覺得「這些年代久遠的史詩」,十七歲的孩子竟然會有興趣,便接著問他最喜歡書中的哪一點。我那朋友的朋友回答:「我喜歡裡面詩句蘊涵的魅力。」他的謊言立刻就穿幫了,因為冰島史詩是以散文寫成,只有一兩句是詩。而我朋友的朋友,也就因此沒進入那所聲名顯赫的大學。

這並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因為他不過是犯了大家都會犯的錯,只為了給人好印象而自不量力。我小時候參加電影社,有個社員(姑且稱他馬修)總是會瞄了下次放映片單後,就打哈欠說:

「『叢林流浪』(Waltzing Matilda)看過了。『海底城』(The Spy Who Loved Me)看過了。『鷹與男孩』(Kes)看過了。」偶爾會插個一兩句「超讚!」或是「那是大爛片!」之類的評論。有一天,片單上最後寫的是「未定」。馬修同學,照例掃過片單一遍,不屑說著他看過了哪部哪部,最後說:「『未定』也看過了,爛片一部。」全場爆笑,他形象也就此毀了。

如何讓一知半解變得細水長流?

我們之所以能假裝讀過那些翻都沒翻的書,有個原因是,我們想唬弄的對象多半也沒讀過那些書。這種情況可能不適用於剛才提到的那種面試,但如果想說服全世界研究米爾頓的第一把交椅,表示自己有在讀《失樂園》,其實可能沒想中難。因為一個人對特定主題越有研究,就越常覺得其他人都不太懂,而且對站在學術界頂峰的學者來說,「懂一點」和「不太懂」只是半斤八兩。好比兩個小六生,無論有沒有讀過相關的書,在學有專精的學者面前都是一樣天真無知。

大部分的人沒時間、沒精力、也不想細讀《戰爭與和平》,但還是想知道書的大意,這大概就像我某位朋友的心態。他是一個避險基金大師,總是強調自己對最新流行小說瞭若指掌,所以在派對上喝酒聊天時能風靡在場女性,有時妙語如珠大談菲利普.羅斯的新作,或興致盎然聊著吳爾芙的書。是不是覺得這樣有夠噁?這行為真的會比其他嘩眾取寵的技倆還糟糕嗎?

但也別忘了,有些書根本沒人會讀,別反駁,這就是事實。我認識的人之中,沒有一個敢說他真的讀完喬伊斯的《芬尼根守靈夜》(Finnegans Wake);這本小說是喜劇卻艱澀難懂,場景為都柏林的郊區。(當然一定有人讀過,但一定少之又少,平時也遇不到。)企鵝出版社發行的那本我自己倒是翻過六七次,但頂多讀到第十八頁就停了。是因為開頭太難嗎?並不是,我為了確認,還特地把那本書頁新到會讓我臉紅的書翻到中間的部分─還是很難,像把大灰熊拿來練舉重那麼難。詩人艾哲拉.龐德的作品也不算好懂,有人問他從《芬尼根守靈夜》讀出什麼端倪,連他都認為,除非讀那本書能治花柳病,否則一般人沒事才不會去讀。

大部分的人都太有禮貌了,不好意思直接說別人在胡說八道。一個原因是,不少覺得自己言之有物的人,講出來的東西卻不是這麼回事。我們來看看以下這個句子如何討論高達某部電影的一幕:「這不具結構的一刻,透露出此概念缺乏現實性,部分是藉此以強調詮釋之所以會落入概念性,並非權力意志的結果,而是無力感使然。」這可不是我瞎掰出來的,而是摘自保羅.佛萊(Paul Fry)寫的《詩辯》,還是1995年由聲譽卓著的史丹佛大學出版,而佛萊先生則是耶魯大學的教授。

凡是和知識界沾上邊的事,有個簡單但實用的通則,就是如果沒有辦法深入淺出地解釋清楚,很可能就只是自以為懂。另外還有個通則,想投機的人可奉為圭臬:如果知道自己不懂,最好擺出

一副專家的樣子,什麼都不要解釋就好。

那這本書是從哪冒出來的啊?

現在我要跟大家說明一下,在你面前的這本書,不是我自己突發奇想。很久以前我就有這樣的想法了,但真正開始著手進行,是因為讀了皮耶.巴亞德(Pierre Bayard)的《不用讀完一本書》而受到啟發,書中也提到洛奇那個「丟臉」遊戲。巴亞德的論點相當有趣,他說:「大部分對書的評論,表面上是在談論那本書,實則不然;真正在談論的,是塑造出當代文化的其他書籍。」我們在談論書的時候,真正的關鍵是「充分掌握這些書籍」、「了解書與書的關係,而不是特定的一本書」,這樣「即便很多書都沒讀過,也沒什麼關係。」所以,如果知道書的類別,就算是沒讀過的書也能對它發表評論,因為我們了解書的定位。除此之外,他還說,讀過和沒讀過之間的差別,比我們想像中小。例如,你記得你讀過雨果的《悲慘世界》,也記得因為情節太悲傷而哭得慘兮兮,但如果你記不得那些悲傷情節的內容,也想不起來書的大意,真的能說自己比沒讀過的人要懂得多嗎?自己真的站得住腳嗎?

巴亞德認為,我們不該因為沒讀過的書而感到不好意思,他覺得要談論沒讀過的書,有時就得放聰明點,顯出一臉熱衷的模樣,甚至滔滔不絕地裝腔作勢一番。這點我並不同意,因為在一群英國人中,熱衷的樣子如果是裝出來的,很容易就會被識破。最好是語帶刻薄,或至少露出一副懷疑的模樣。有句俗話說:「絕不要在一位愛爾蘭作家前讚美另一位愛爾蘭作家。」(葉慈建議其他愛爾蘭詩人要學好自己的專業,並且「鄙視當代的流行」。)大力讚美和放肆批評都會引來旁人的質問和反駁,但是讚美(尤其是那種空泛的褒獎)更容易招致辛辣的攻擊。

然而,批評也不能隨便,要用對字眼才行。形容一本書或一位作家「平庸乏味」,會比「很無聊」更有罵人效果和說服力。說某部作品是「刻意」擺爛,特別讓人難以反駁。也可以聲東擊西、語帶保留,從一個議題換到另一個議題,掩飾自己的詭辯。但是,唯獨模稜兩可是不行的。籠統的話誰都會,「枝微末節」中才能見真章。想要不著痕跡地吹噓,還有賴這些瑣碎的小細節。

對於如何聊沒看過的書,我的對策相當務實。我會在本書中提到大家覺得應該要知道的書籍和作者,也會提供一些實用的策略,教大家如何彌補自身知識的不足。本書會放入一些書藉的情節摘要和現成的評論,不過這些東西透過其他管道其實也找得到。我的期望是,你現在手中的這本書,會給你更辛辣、更挑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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