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本書是華人第一作詞家林夕分享他的處世之道。
他說,「請留意書名:
在「人情」與「世故」之間隔著那一個小黑點
這點很重要

我們一出世就難免入世
於是誰都懂得一點點的人情世故
可是在人情世故之中過活 也未免太沒趣了

我們抱著如三歲小孩的好奇心看大人的人間世
感受人情的溫度 重繪人心的圖畫 品味人間的煙火
見過世面之後用自己的鏡頭拍成電影

我相信這是最值得上的終身學習課
是保持生趣最方便的動力」



作者簡介:
林夕,畢業於香港大學文學院,主修翻譯。
曾任港大中文系助教、《快報》編輯、
亞洲電視節目部創作主任/副經理、音樂工廠創作總監/總經理、
商業電台廣告創作及製作部主管/商業電台創作顧問/商業電台顧問。現全職寫字。
2009年1月18日於2008年度《十大中文金曲頒獎音樂會》上
獲得香港樂壇最高的終身榮譽大獎「金針獎」。

內文試閱:

精采內文選摘

求籤不如求道
韓國高僧法頂法師,長年在深山離群索居,對此,他說過:「離開眾生的原因,並非為了與他們斷絕關係,而是為了要找出對他們來說最好的道路。」
比起往車公廟、黃大仙求籤,善信是向古人古事求未知的事;因為與運程有關,所以有上中下籤之分。而禪師則代表眾人向一花一木大自然之「道」求出路,故求得的盡皆好籤。
善信求籤,求自身求家宅求姻緣求事業,不外乎因為惶惑煩惱、慾求未滿甚至隨俗好奇,要從古人的事經今人之口,解釋現狀預測未來。問題是知道了家居關係中有「家鬼」又如何?故又要求在迷津中得到指點。不想說這是迷信,只能說,這是懶;對自身的處境懶於思索,所以才會對未解的難題拙於解套。
兩個人關係出了問題,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當下狀況,肯深入核心問題思考,自然得出未來的路線圖,迷津本來可以自渡。如果自己的問題,需要假宗教之名提供答案,那麼放著那麼多的宗教經典嘉言,何不實實在在從中用心求索?當中有三千大世界煩惱的鑰匙,拾得一支,不單能為一時的迷陣打開一扇窗,那些更是百合匙,一支在手,往後的門都能打開。
法頂法師三言兩語為人開悟後,常常說:「夠了,就向外面的樹學習吧。」能從一花看出一世界,拿到那支門匙,的確要用心去體會。求籤也要講究「心誠則靈」才見效,倘若拿這個誠心,去體驗法頂所說的「荷葉只承受自己能承受的重量,超過了,就將之清空」,所得的,是否等於對姻緣求得一段更大更遠更深的籤文?而且,不只於一段姻緣,肯用心的話,也不只於姻緣,也包含了一切因緣。心藥在前,還不肯用心的話,就求籤去吧。

最安全的地方才是最危險處
古龍名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助理曾用心良苦,跟我玩一個遊戲,把每天定量的安眠藥恩賜之後,將存貨每天收藏在不同的隱密處。有天他告了病假,我得不到配給,恐慌得如世界末日,打了很久電話,終於找著他,他居然說:「你現在是坐在電腦桌嗎?那回頭看一下吧。」果然,就有一排拆掉招紙的藥放在背後的書架上,夾在常看的一堆書脊中,只要能平心靜氣當觀光一樣搜索景點,一定看得見。這倒好哇,「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浪漫,雖則終身不遇,這「回頭是岸」的經驗,終究是親身體會了。
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保險箱吧。不過,旅遊時把貴重的東西放在那永遠躲在櫃門內的保險箱,卻是最危險的行為。曾在杭州買了一對雞血石,回酒店把玩一番後,立在桌子上太搶眼了;與其說怕引人犯罪,倒不如說是對酒店的房務員投不信任票,於是鎖在保險箱裡面。存放的時候還跟朋友說,退房的時候要謹記拿出來,因為過去曾經在收拾行李的時候,忘了還有最重要的東西在保險箱裡,那是最兇險的地方。
錯誤總是簡單地重複,最後那雞血石還是遺漏在最安全,也因此最隱閉處。回港後遍尋行李不獲,才想起古龍的話,不過,是逆向的說法,一定還留在杭州的保險箱裡。追不追回來已無關痛癢,重複同一個錯誤才夠耐人尋味。
多少最有價值最高價錢的東西,老照片、舊情人的筆跡、首飾,都是因為太珍重,而放在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安全不顯眼到不只等閒人看不到,連自己都因為不在視線範圍內,拿出來欣賞回味的機會也大大減少。怕亂放會亂丟,於是收得好好的;最危險之處,就在於包圍自己的是失掉也不可惜的東西,最珍重的反而偶爾才探看一下,這筆數,不划算。放在顯眼處,日夜讓眼球享受,可能最先給賊人入屋時取去;但放得太安全,讓那些好東西埋在暗處錦衣夜行,一年兩年才忽然想起來看一看,跟消失了又有何分別?
「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
早前提到「無所癡無有所成」的論調。是的,這只是一個論調,因為癡的對象與臨界點,決定了有成或有失。「癡」與「成」之間,想到明代文人袁宏道說過更偏癡得可愛的話:「世上語言無味,面目可憎之人,皆無癖之人耳。」
「一日不讀書,即覺語言無味」比較容易理解接受,無癖好之人,會不會落得面目可憎?那各人有各人的法眼心眼。我只覺得,別說成癖那麼嚴重,只要是無特殊愛好的人,對什麼都不大了了,對大世界小宇宙都失去了好奇心,與之談話,對什麼課題都提不起個勁兒,豈止無味到淡出鳥來,連天都聊不下去。真能做到無癡無貪無求無欲,倒是個得道高人,與之一席話求之不得;最怕是半天吊,天文地理琴棋書畫文物古玩政經大事十萬個為什麼都勾不出半點興味,那談談股票也罷。不,這些我沒興趣,講講風花雪月戀愛經也罷;這個,這個,沒什麼,不就是成家立室,聽「亞洲股神」李兆基話,等事業有成才好講這個。無癡無愚,有志卻又無智到這樣,語言無味更無趣,面目不可憎卻模糊不可辨。
另一個來自明朝的古人張岱,要求似更偏頗:「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細細檢閱一下自己的知交,又確實在不同範疇有起碼程度的癖好。或對金庸武俠世界十讀二十讀,要斷代跨書分出誰是武功第一,或打電玩打到把薪水都貢獻給脊醫而不言悔,或對經營生意樂此不疲,屢賺屢虧亦屢戰,且不斷轉換戰場,最多見的就是單戀暗戀狂戀成癖不能自拔,失了又得得又怕失。
這種種狂迷的狂行,實非冷靜到接近冷漠的人甘心做到的;沒有深情,誰捨得過分偏食及集中投資流金歲月於一個玩意之中?不管這些深情最終有沒有錯付,都做對了一件事,就是令自己成為一個有趣的人,魅力也由此而來。這些三尖八角的人不交,簡直是浪費了人緣天物。
無癖之人,四平八穩,一生恪守中庸之道,做人一如中國傳統建築的學問:講求一個中軸,兩邊平衡;雖不至於不可與交的地步,雖不能就此淪為無情之人,作為老好人,人生導師是可以的;但要交往如蜜,誰會想長期假扮密友而實在做一個學生角色?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4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