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他的觀念曾經被愚蠢地輕視,但在我們這一世紀中,很少有人寫出過這麼多睿智、合理、具革命性的書籍;沒有人能比他闡述更多的人類狀況。——湯瑪斯曼

  精神分析理論在二十世紀佔了非常重要的地位,是二十世紀各種學術思想的源頭活水。佛洛伊德深入探索心靈,研究人類的焦慮和噩夢(包括現實中的「噩夢」,例如大屠殺),他發現了我們難以控制的潛意識力量。《夢的解析》出版於一九○○年,佛洛伊德在曾經提到:「此書包含了我最大的發現。這種洞察,有時候一生也只出現一次。」本書分析了許許多多的夢境,包括佛洛伊德本人的夢,以及他所治療的患者所作的夢。佛洛伊德為這些夢進行了多層次的分析,推論、詮釋、論證的過程環環相扣,不可分離。

  《夢的解析》一書其實是本經過偽裝的自傳,描繪了佛洛伊德藉以進行自我分析的種種夢境,不僅表達出他感到的挫折——自己的專業生涯在科學上受到挫敗、反猶偏見的阻礙——同時也表達出他所感到的孤立——置身受到國家社會主義威脅,搖搖欲墜的奧匈帝國。本書第一版於1900年發行,得到「精神分析無法證明本身的科學地位」這樣的嚴酷批評。時至今日,大學的心理學系已極少要求學生必須研讀佛洛伊德及其門徒的著作,然而研究文學的學生,卻無法忽視佛洛伊德對二十世紀文學的重大影響。無論多麼具有爭議性,本書已經成為形塑現代人心靈的經典著作,這是無法否認的。

作者簡介:
西格蒙德.佛洛伊德
為奧籍猶太人、精神分析學派創始人。生於捷克,後隨父母遷居至奧地利,1873年入維也納大學學醫,1938年為逃避納粹的統治而遷居英國,1939年以83歲的高齡在倫敦死於癌症。
佛洛伊德的主要貢獻,首推他對人類行為鉅細靡遺的觀察,他注意到人類行為的複雜性,同時提出一套完備的學說來解釋。整個理論具有統一性、連貫性和明確的範圍,沒有一個人格理論能如此廣泛而深入的解釋人類行為。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及戰後,佛洛伊德不斷修訂和發展自己的理論,提出了自戀、生和死的本能及本我、自我、超我的人格三分結構論等重要結論,使精神分析成為了解人類動機和人格的方法。迄今為止,其所創立的精神分析學說不僅對人格理論、精神病、心理治療、變態心理學方面有重大貢獻,而且幾乎影響了人類知識的每一部份。

譯者簡介:
孫名之
南京人,1920年生,現為湖南師範大學心理學教授,南京師範大學心理學史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主要著作包括《西方近代心理學史》(合著)、《西方心理學的新發展》(副主編)、《兒童心理學史論叢》、《佛洛伊德主義論評》等。譯有《現代資本主義國家心理學》《實驗心理學史》等。

內文試閱:
第三章 夢是欲求的滿足

  要證明夢所顯示的往往是不加掩飾的欲求滿足並不困難,因此夢的語言長期不為人所理解似乎令人感到驚訝。譬如有一種夢,就像做實驗那樣,只要我高興,就能將它喚起。如果我在晚上吃了鯷魚、橄欖或任何太鹹的東西,夜間就會因口渴而醒來,但是在醒來前往往會作一個內容大致相同的夢,就是我正在喝水。我夢見我正用大碗牛飲,那水的滋味就如同焦乾的喉嚨嘗到清泉一般地甘美,接著我會醒來而想要喝一口真正的水。這個簡單的夢是我醒來後所感覺到的口渴所引起的,渴引起喝水的欲求,而夢則向我揭示了欲求的滿足。所以作夢是在執行一種功能——這種功能並不難猜想。我的睡眠向來很深沉,任何身體需求都不容易把我喚醒。如果我能夢見我在喝水解渴,那麼我就用不著醒來喝水。所以這是一種便利性的夢,作夢取代了行動的必要,正如同它在生活的其他部分所發揮的功能一樣。遺憾的是,我的引水解渴的需求,不能像我對奧托和M醫生進行報復的飢渴一樣,在夢中得到滿足,但是兩個夢的意向卻是一樣的。不久以前,這個反覆出現的夢有了一些改變。我在入睡以前就感到口渴,便把床邊桌上的一杯水一飲而盡,當晚幾個小時以後,我又覺得渴得要命,但是想要喝到水卻不是那麼地方便。為了要拿到一些水,我必須起身去拿我妻子床邊桌上的玻璃杯。我於是作了一個適切的夢,夢見我的妻子正拿一個瓶子讓我喝水。這個瓶子其實是我在義大利旅行時買回來的一個伊楚利亞骨灰罐,早已送人了,但是罐內的水非常鹹(顯然是因為罐裡的骨灰),以致驚醒了過來。可以注意到,在這個夢中一切都安排得很妥當,因為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滿足一個欲求,所以完全是利己主義的。貪圖安逸便利與體貼他人往往水火不容。夢見骨灰罐也許又是另一個欲求的滿足,我很遺憾這個骨灰罐已經不屬於我了——正如我妻子桌上的那杯水也不是伸手可及。而這骨灰罐也切合於我口中所感受到的鹹味,它越來越強烈,終於把我從睡夢中喚醒。
  像這樣一類便利性的夢在我年輕時經常發生。就我記憶所及,我已習慣於工作到深夜,早晨往往難以起床,因此我常常夢見自己已經起床而且站在臉盆架旁邊,片刻之後,我就明白自己還未真地起床,但同時我卻多睡了一會兒。一個和我一樣貪睡的年輕醫生同事,曾向我講了一個特別有趣的懶散的夢,其表現的方式非常別緻。他住在醫院附近的一個公寓裡,他吩咐女房東每天早上嚴格地按時喊他起床,但是她發現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一天早晨,他睡得似乎特別香甜,女房東進門喊道︰「佩皮先生,醒醒吧,是到醫院上班的時候了!」他聽到喊聲後作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躺在醫院病房的一張病床上,床頭掛了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佩皮.H,醫科醫生,二十二歲」他在夢中對自己說︰「我已經在醫院裡,所以無須再去醫院了」——於是翻了一個身又繼續睡著了。他以這種方式清楚地說出他作夢的動機。
  再說一個夢例,也是說明在真實睡眠中刺激對夢產生的影響。我的一個女病人,不得不接受一次下顎外科手術,手術並非很成功,醫生要她在臉的一側日夜帶上冷敷器,但是她往往一睡著就把它扔開。有一天,當她又把冷敷器扔到地板上時,醫生要我嚴厲地責備她幾句,她回答說︰「這一次真的不能怪我,因為我在晚上作了一個夢,夢見我正坐在歌劇院的包廂裡,非常高興地欣賞表演。但是卡爾.梅耶爾先生卻躺在療養所裡,痛苦地抱怨著下顎的疼痛。所以我認為,既然我沒有任何疼痛,要這個冷敷器何用,於是我就把它扔掉了!」這個可憐的病人使我想到有些人在不愉快時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我得說我還能想到些比這愉快一點的事情」這個夢就是具象地表現了這個較為愉快的事情。而夢者痛苦轉嫁的對象卡爾.梅耶爾先生,僅是她想得起來的朋友中,一個極為普通的年輕男子。
  從某些我所蒐集的正常人的夢例中,同樣可以看出欲求的滿足。我的一個朋友知道了我的理論並且告訴他的妻子。有一天他告訴我︰「我的妻子要我告訴你,她昨晚夢見月經來了,你猜這是什麼意思?」我當然猜得著,這個年輕的已婚婦女夢見月經來了,就是意謂著月經已經停止了。我敢相信她很想在挑起做母親的重擔之前,多享受一些自由,這是通知她初次懷孕的巧妙方式。我的另一位朋友寫信告訴我,不久以前他的妻子夢見注意到自己的汗衫前面有一些乳漬,這也是表明懷孕了,但不是第一胎。這位年輕的母親希望自己這次能有比第一次更多的乳汁,以餵養她的第二個小孩。
  一位年輕婦女因照料自己患傳染病的小孩,已接連幾個星期沒有參加社交活動。小孩痊癒後,她夢見出席一個舞會,在她遇見的人中有阿爾方.都德,保羅.布爾熱和馬賽爾.普雷沃斯特。他們都很和藹地對待她,而且相當地風趣。這些作家都酷似他們的畫像,只有普雷沃斯特除外,她從未見過他的畫像,而他看起來很像……前天到病童的房間熏煙消毒的防疫官員,也是許久以來第一個拜訪她的人。因此這個夢可以完全翻譯為︰「現在該是停止長期照料病患,而從事些娛樂活動的時候了!」
  這些夢例或許已經足以表明,各式各樣的夢境,往往僅能被理解為欲求的滿足,而且它們的內容往往以未加掩飾的方式呈現出來。它們大多是一些簡短的夢,與混亂紛繁的夢適成一個令人愉快的對比,而引起夢的研究者注意的主要是後一類的夢。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要停下來花點時間考慮一下這些簡單的夢。我們可以預期我們能在兒童身上發現夢最簡單的形式,因為他們的精神活動產物肯定沒有成人那麼複雜。我認為就像研究低等動物的結構和發展有助於了解高等動物的結構和發展一樣,探討兒童心理學一定也有助於成人心理學的了解。只是直到目前為止,還很少有人積極利用兒童心理學去達到這一個目的。



第四章 夢的偽裝

  每一個特殊的夢例經過分析,必定可以重新證明夢確實具有一種秘密意義,其代表欲求的滿足。因此我想選擇幾個含有不愉快內容的夢加以分析,其中有幾個是歇斯底里症患者的夢,因此需要較長的序言,有時還需離題去深入探討歇斯底里症特有的精神過程。因為這種情形無法避免,我在陳述論點時也不免更加困難。
  上文已經提到,當我為精神神經症患者進行分析治療時,我們都會討論到他的夢。在討論過程中,我必須對他進行各種心理解釋,藉以了解他的症狀,而我往往會遭受到患者的無情駁斥,其程度絕不亞於我的同行對我所作的批評。我的病人一致反對我的主張,即反對夢是欲求的滿足。下面我援引幾個用來反駁我的主張的夢例︰
  一個聰明的女病人說︰「你總是對我說夢是欲求的滿足,我現在告訴你一個夢,情況恰恰相反——這是一個我的欲求沒有得到滿足的夢,看你如何自圓其說?」這就是我的夢︰

我想舉行一次晚宴,可是家中除了一些燻鮭魚外,什麼都沒有。我想出門買些東西,但想起今天是星期日下午,商店都關門了。接著我想打電話叫人送些酒菜來,偏偏電話又發生故障。所以我只好放棄舉行晚宴的欲求。

  我當然回答說︰只有通過分析才能決定這個夢的意義。雖然我得承認,這個夢乍看起來似乎合理而連貫,而且好像和欲求的滿足背道而馳。「但是,是什麼材料引起這個夢呢?如你所知,我們總是可以在前一天發生的事件中,找到夢的刺激物。」
  分析:我的病人的丈夫是一個誠實而能幹的批發肉商,前一天他對我的病人說,他越來越胖了,所以想要開始減肥。他計畫要早一點起床、作運動、節食,最重要的是不再參加晚宴。——她笑著補充說,她的丈夫在他固定用午餐的地方結識了一位畫家,這位畫家一定要為他畫一張肖像,因為他從來沒有看過像他這般富有表情的面容。她的丈夫以直率的態度回答說︰他很感謝他,但他確信對於畫家而言,一位年輕貌美的女郎一小部分的屁股,應會勝過他的整張面孔。她深愛她的丈夫,時常開他的玩笑,她還請求他不要買魚子醬給她。
  我問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解釋說,長久以來她一直希望每天早晨可以吃到魚子醬三明治,但是又不願意為此破費。當然,如果她請求她的丈夫,他馬上就會達成她的願望,但是正好相反,她請求丈夫不要為她買魚子醬,以便她能繼續就此嘲笑他。
  我覺得這個解釋並不具有說服力,像這樣不充分的理由經常藏有隱蔽的動機,這讓我想起了伯恩海姆受催眠的患者。當一個患者依其所接受的催眠暗示後行動,並被問及為什麼要這樣做時,他並不會回答他也不知道,而是覺得他必須編造出某個顯然不充足的理由。我的病人和魚子醬之間,無疑存在著與此相同的情形。我看出在實際生活中她必須為自己編造出一個未被滿足的欲求,夢境則再現了這個需要。但是為什麼她堅持需要一個未被滿足的欲求呢?
  至此所產生的聯想還不足以解釋這個夢,我追問不捨,她停頓了片刻,彷彿在努力克服某種阻抗,然後繼續對我說,前一天她拜訪了一位女友,她承認她對這位女友心懷妒意,因為她的丈夫總是稱讚她。幸好這位女友骨瘦如柴,而她的丈夫喜愛豐滿的女人。我問她,她與這位瘦弱的女友談了些什麼?她回答說,當然談到了這個女人想要豐滿些的願望。她的女友還問她︰「妳什麼時候再請我們吃一餐?妳做的菜總是那麼好吃。」
  這個夢的意義現在很清楚了,我能對我的病人說︰「這就好像當她向妳提出要妳請客時,妳在心中對自己說︰『想得美!我請妳到我家吃飯,妳就可以長得胖一些,就更能誘惑我的丈夫了!我再也不會邀請妳赴晚宴了。』這個夢告訴你的,正是妳無法辦好晚宴,從而滿足了妳不想幫助妳的女友變胖的欲求。妳的丈夫為了減肥,決定不接受任何晚宴的邀請,這個決定讓妳明白宴會中所吃的東西會使人變胖的道理。」現在所欠缺的,僅剩某些同時發生而可以證實這個解答的情節了。夢中的燻鮭魚還沒有得到解釋,我問道︰「燻鮭魚是怎麼入夢的?」她回答說︰「啊!燻鮭魚是我女友最喜歡吃的菜。」碰巧我也認識這位女士,可以證實她捨不得吃燻鮭魚,就像我的病人捨不得吃魚子醬一樣。
  這同一個夢,如果考慮到一些附屬的細節,必然還可得到另一種更細微的解釋(這兩種解釋並不互相矛盾,但是二者涉及相同的範圍。這是一個好例子,可以證明夢和其他精神病理結構一樣,通常包含著一種以上的意義。)大家還記得,我的病人在夢中放棄某個欲求時,她同時試圖在現實生活中創造一個被放棄的欲求(魚子醬三明治)。她的女友也表達了一個欲求——變得豐滿些。如果我的病人夢見她女友的欲求未能得到滿足,那是不足為奇的,因為我病人自己的欲求就是她女友的欲求(增加體重)不能實現。然而,她夢見了自己的欲求未能得到滿足,因此,如果我們假定夢中這個人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女友,她把自己放在女友的位置上,或者我們可以說,她把自己認同為她的女友,夢就獲得了一種新的解釋。
  我相信她事實上進行了這種認同的過程,而她在現實生活中為自己創造一個被放棄的欲求,正是這種「認同作用」的明證。什麼是歇斯底里症的認同作用?這需要較詳盡的解釋。認同作用是歇斯底里症症狀的機制中,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藉此病人不但可以在症狀中表現自身的體驗,而且可以表現眾多其他人的體驗,他們彷彿能感受一大群人的痛苦,在一齣戲劇中獨自扮演所有的角色。有人認為這不過是我們所熟悉的歇斯底里性模仿︰歇斯底里症患者有能力模仿任何發生在別人身上、而引起他們注意——引起他們的同情心——的症狀,而且似乎可以強化到再現的程度。然而這種看法只指出了在歇斯底里性模仿中精神過程所遵循的路徑。路徑本身並不同於遵循該路徑的精神活動,相較於一般所認為的歇斯底里性模仿,這種精神活動更為複雜︰它構成了潛意識的推論過程,可舉一例加以說明。一位醫生正在治療一位患有特殊痙攣的女病人,她與其他一些病人同住在一間病房中。如果某天早晨這位醫生發現別的病人也模仿這種歇斯底里性痙攣,他將會不以為怪,他只會說︰「其他病人看見了這個症狀,並且加以模仿。這是一種精神感染。」這話不錯,但是這種精神感染是以下述方式產生的︰一般說來,病人相互之間的了解,要勝過醫生對任何一個病人的了解。醫生巡視病房以後,她們會彼此關心對方的情況。有一天某位病人的病發作了,其他病人很快就了解這一次發作是起因於一封家信、一段不愉快愛情的回憶等等。她們的同情心將會被喚起,並在潛意識中作出如下的推論︰「如果這樣的原因可以引起這種病的發作,那我也可能會有同樣的發作,因為我也有類似的情況。」如果這種推論進入了意識,很可能會產生對這種發作的焦慮︰擔心自己也會有類似的發作。然而這種推論發生在一個不同的精神領域中,結果所擔心的症狀便真正發生了。由此看來,認同作用並不是單純的模仿,而是一種基於同病相憐的同化作用。它表現一種類似性,源於某些保存在潛意識中的共同元素。
  在歇斯底里症中,認同作用最常被用來表現一種性的共同元素。一個歇斯底里症女患者在她的症狀中,最容易——雖然不是沒有其他可能——認同與她發生過性關係的男人,或是與自己一樣曾與同一個男人發生過性關係的其他女人。語言中常用「宛若一體」描寫一對情侶,就意味著這種意思。在歇斯底里症患者的幻想中,就好像在夢中一樣,患者只需曾想到性關係,而不必有真實發生的性關係,就足以形成認同作用了。因此,我的病人只是遵循著歇斯底里症思想過程的原則,她出於對女友的嫉妒(她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合理的),而在夢中取代了女友的位置,並把自己等同於她而編造出一個症狀(一個放棄的欲求)。這個過程可闡述如下︰我的病人在夢中取代了她的女友的位置,是因為她那女友在她與她的丈夫的關係中,取代了她的位置,還因為她很想取代她的女友得到她丈夫的讚美。
  還有一位病人告訴我一個悲傷的夢,用以反對我的理論。
  病人是一個年輕的女性,她說︰「如你所記得的,我的姊姊現在只有一個男孩卡爾,當我還和她住在一起時,她失去了她的大兒子奧托。我喜歡奧托,可說是我把他帶大的,我也喜歡小卡爾,但當然還是比不上死去的奧托。但是昨晚我夢見我看見死去的卡爾躺在我的面前,雙手交叉地躺在小棺材裡,四周點著蠟燭——這情景和小奧托過世時一模一樣,他的死對我是如此大的打擊。請告訴我,那是什麼意思?你了解我的,難道我是這麼邪惡的人,希望我的姊姊再失去她的獨子嗎?這個夢是否意謂著我寧願死去的是卡爾,而不是我更為疼愛的奧托呢?」
  我向她保證,這後一種解釋是不可能的。我沉思片刻之後,便能對她的夢作出正確的解釋,後來她也承認了。我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我了解她全部的過去史。
  這個女孩子早年就成為一個孤兒,並由她年長許多的姊姊撫養長大。在她姊姊家到訪的朋友中,有一個男子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一段時間兩人已經到了論及婚嫁的地步,但是她的姊姊沒有說明原因就破壞了這個幸福的結局。好事被破壞以後,這個男子停止來訪,我的病人便把感情轉移到小奧托身上,奧托死後不久,她就離開姊姊獨自生活了。但是她並未擺脫對姊姊那位朋友的依戀,她的自尊心使她躲避他,之後雖然有一些人向她表達愛慕之意,但她始終無法把愛情轉移到其他愛慕者身上。她心目中的對象是一位文學教授,只要有他演講的消息,不論何時何地,她一定去作一名聽眾,不放棄任何可以遠遠看到他的機會。我記得之前她曾告訴我,那位教授將會參加某場音樂會,她也想去參加,以便能再看他一眼。這是作夢前一天的事,而音樂會就在她告訴我這個夢的當天舉行,這樣一來,我就不難作出正確的解釋了。於是我問她是否記得奧托死後曾發生過什麼事情,她馬上回答說︰「當然記得;在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教授又回來了,我看見他站在小奧托的棺材旁。」這正是我所預料的,我於是解釋了這個夢︰「如果現在另一個孩子死去,又會發生同樣的事,你將整天陪著你的姊姊,教授必定會來弔慰,而你就可以在同樣的情況下再一次看見他了。這個夢的意思不過是你希望再一次看到他,這是一個你在內心不斷掙扎抵抗著的欲求。我知道你口袋中已經有了一張今天音樂會的票,你的夢是一個迫不及待的夢,它使你得以提前幾個小時看見他。」
  為了掩飾她的欲求,她顯然選擇了某種情境,在此情境中這種欲求通常會受到壓抑,這時一個人心中充滿了悲哀,以致不會想到愛情。然而即使是在這個夢所複製的真實情境中,當她站在更鍾愛的大姪子的棺材旁,她很可能仍然不能壓抑對這位許久未見的訪客的脈脈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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