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博士只有八十分鐘的記憶,
一旦超過這時間,他的記憶就自動歸零,重新開始。
然而博士卻用一個簡單的數學公式,驗證了愛的永恆。


◇ 2003年讀賣文學獎
◇ 2004年日本「書店大賞」
◇ 2006年改編為電影,由寺尾聰、深津繪里主演

「我希望呈現出數字的永恆與人類的有限之對比。人類與永恆數字抗衡的短暫光芒,都凝聚在這八十分鐘內。正因為只有八十分鐘,所以,三個人相處的每個瞬間都顯得十分珍貴。」──小川洋子

博士的記憶只有80分鐘。

身分、經歷、面貌、姓名,對他並無意義。他記憶這個世界的方式,便是記住每一個數字所代表的意義:√是個面對任何數字都沒有絲毫為難之色、以寬大的胸懷加以包容的符號;√-1是個很拘謹、謹慎的數字,不現身,卻在我們的心裡,用一雙小手支撐著這個世界;220與284是友誼數,在浩瀚的數字世界中,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對方,緊緊擁抱彼此,培養出深厚的友誼……

就這樣,縱使每一日升起了嶄新的太陽,他仍舊一次又一次徘徊在沒有盡頭的數字森林裡,沉浸在思考的靜默中。直到這一天,2月20日出生的女管家帶著頭型宛如「根號」的男孩,來到戴著第284號腕表的博士家裡幫傭……

在這間只有80分鐘記憶的屋子裡,原本只能孤獨閃耀的三顆星,彷彿跨越了數字的銀河、找到彼此,結合成閃亮的星座。


作者簡介:

小川洋子Yoko Ogawa
一九六二年三月生於日本岡山縣。早稻田大學第一文學院文藝系畢業。一九八八年,《毀滅黃粉蝶的時候》獲第七屆海燕新人文學獎。一九九一年,〈妊娠月曆〉獲第一○四屆芥川獎。二○○四年,以《博士熱愛的算式》獲得讀賣文學獎、書店大獎,以《婆羅門的埋葬》獲得泉鏡花文學獎;二○○六年,以《米娜的行進》獲得谷崎潤一郎獎。著有《寡默的屍骸 淫亂的憑弔》、《偶然的祝福》、《眼瞼》、《沉默博物館》、《不冷的紅茶》、《溫柔的訴求》、《愛麗斯飯店》、《安妮.法蘭克的記憶》、《凍結的香氣》、《貴婦人A的甦醒》、《博士熱愛的算式》、《祕密結晶》、《無名指的標本》、《米娜的行進》、《抱著貓,與大象一起游泳》等多部作品。

其筆鋒冷歛,早期作品多描述人性的陰暗和殘酷,三十歲之後有所轉變,特別是為《安妮.法蘭克的記憶》前往波蘭奧許維茲集中營採訪時,感受到「人類是如此殘酷,卻也如此偉大」,寫作風格因而轉變,「不再尖銳地刻畫、暴露人類深藏的惡意」,而能夠以「人類是善惡共存體」的態度看待他人,並且開始撰寫與記憶有關的主題。

小川洋子是繼村上春樹之後最受日本國內外文壇矚目的文學作家,其作品在歐洲受到極大的迴響,法、德、西、義均有其譯本或改編電影,且經常舉辦朗讀會朗讀其作品,受喜愛程度可見一斑。



譯者簡介:

王蘊潔
在翻譯領域打滾十幾年,曾經譯介山崎豐子、小川洋子、白石一文等多位文壇重量級作家的著作,用心對待經手的每一部作品。譯有《博士熱愛的算式》、《永遠在身邊》、《宛如阿修羅》等,翻譯的文學作品數量已超越體重。部落格:綿羊的譯心譯意 http://translation.pixnet.net/blog



內文試閱:
我和兒子都叫他博士。博士則叫我兒子「根號」,因為兒子的頭頂平坦得像根號。

「哇,裡面應該裝了一個聰明的腦袋。」

博士摸著兒子的頭說道,絲毫沒發現把兒子的頭髮都弄亂了。兒子充滿警戒地縮著脖子,他不喜歡同學拿這件事跟他開玩笑,所以平時整天戴著帽子。

「只要使用根號,就能給無窮的數字、肉眼看不到的數字一個明確的身分。」

博士以手指在積滿灰塵的書桌一角寫了一個根號。



博士曾經教過我和兒子數不清的事,在這些數不清的事中,根號的地位是無可取代的。博士深信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能以數字的語言來表達,聽到我用「數不清」來形容時,他可能會不高興。但不然該怎麼說呢?雖然,他曾經告訴我們,在金氏紀錄中記錄著十萬位元數的巨大質數;也曾經教過我們在數學證明中曾經使用過的最大數字,或是超越無限的數學概念,然而,我們和博士共度的時光是那麼充實,以致動員所有所有的數字,都無法拿來與之相提並論。

***

曙光管家介紹所是在一九九二年三月首次將我派到博士那裡。在面向瀨戶內海的這個小城鎮中,我雖然是在介紹所登記的管家中最年輕的,但我已經有十年的資歷。這十年期間,無論遇到怎樣的雇主,我都能圓滿完成工作,況且,我自認為是家事高手。即使遇到其他人都敬而遠之的顧客,我也不曾向介紹所所長吐過一句怨言。

一看到博士的顧客卡,我就知道他是個「拗客」。每當顧客對管家不滿意,要求換新的管家時,就會在顧客卡背面蓋一個藍色的星星印章。博士的卡上蓋了九個印章,是我所見過的最高紀錄。

去博士家面試時,接待我的是舉止優雅的瘦弱老婦人。染成栗子色的頭髮盤在頭上,身穿針織洋裝,左手拄著一根黑色枴杖。

「需要照顧的是叔子。」

即使聽了她的介紹,我仍然搞不清博士和老婦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每個人都做不久,搞得我和叔子都煩死了。每次換個新人來,一切又要從頭來過,麻煩得要命。」

我終於了解她說的叔子是指她的小叔。

「要做的事很簡單。星期一到星期五,上午十一點來這裡,照顧叔子吃完午餐後,把房間整理一下,再去買菜,做好晚飯後,晚上七點就可以回家了。就只有這樣而已。」

她在說「叔子」的時候,感覺有一絲絲的惆悵。雖然她的言行舉止很穩重,左手卻心神不寧地把玩著枴杖;雖然很謹慎地避免和我的視線相遇,卻不時以充滿警戒的眼神打量我。

「詳細的規定在交給介紹所的契約書上都寫得很清楚了。總之,只要能夠讓叔子過像普通人一樣正常的生活,我就沒有任何意見。」

「您的小叔現在在哪裡?」

當我這樣問,老婦人舉起枴杖,指著位在後院一角的偏屋。一排整齊的圓木籬笆後方,透過茂密的綠意,隱隱約約看到磚紅色的瓦片屋頂。

「你不要在主屋和偏屋之間跑來跑去。你的工作地點是叔子那裡。偏屋專用的玄關在靠北邊的馬路旁,你可以從那裡進出。叔子的問題也請你在那裡解決。沒問題吧?請你務必遵守這一點。」

老婦人用枴杖用力頓了一下地板。

相較於以前雇主的無理要求:每天要用不同的絲帶綁住及肩的頭髮;茶的溫度要不熱不冷,剛剛好七十五度;看到金星升起時,必須雙手合掌膜拜……我覺得這些要求做起來並不困難。

「我是否可以見一見您的小叔?」

「沒必要。」

她毅然拒絕,好像我提出了什麼非分的要求。

「即使今天見了你,到明天他就忘記了。所以,沒有必要見。」

「您的意思是……」

「說明白一點,就是他的記憶有問題。但並不是痴呆,整體來說,他的腦細胞功能很正常,只是,在十七年前,有一小部分發生了問題,喪失了記憶能力。他出了車禍,撞到頭部。所以,叔子的記憶只到一九七五年為止。在那之後,即使想要累積新的記憶也徒勞無功。雖然他記得三十年前自己發現的定理,卻記不住昨天晚上吃了什麼。簡單說,他的頭腦只能容納一支八十分鐘的錄影帶。只要錄新的內容,以前的記憶就會不斷被洗掉。叔子的記憶只有八十分鐘。不多不少,剛好是一小時二十分鐘。」

老婦人漠無表情地侃侃而談,相同的內容,可能已經說過無數次吧?

很難具體想像八十分鐘的記憶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我曾經照顧過不少病人,但我不知道這些經驗到底能派上什麼用場。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顧客卡上一整排的藍色星星印章,但可能已經為時太晚。

從主屋看過去,偏屋靜悄悄的,不像有人住的樣子。圓木籬笆上有一道古色古香的門通往偏屋。仔細一看,門上有一道堅固的鎖,鎖上鏽跡斑斑,黏著鳥糞,想必任何鑰匙都打不開這把鎖。

「那,就從後天,星期一開始,沒問題吧?」

她的語氣很堅定,似乎不容我有時間多加揣測。就這樣,我成為博士的管家。

***

與豪華的主屋相比,偏屋顯得簡陋又破舊。這幢無趣簡陋的平房似乎很無奈地躲在角落,周圍的樹木不曾有修剪的痕跡,隨心所欲地自我擴張著,似乎刻意想要掩飾這份無奈。玄關的光線很暗,門鈴也壞了,怎麼按都沒有聲音。

「你穿幾號鞋子?」

當我自報是新來的管家時,博士的第一個問題不是問我的名字,而是我鞋子的尺寸。既沒有問候,也沒有點頭打招呼。身為管家,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用問題回答雇主的問題,基於管家守則的這項規定,我如實地回答了博士的問題。

「24號。」

「哇,多純潔的數字,是4的階乘。」

博士抱著雙臂,閉上眼睛。一陣長長的沈默。

「階乘是什麼?」

我不禁發問。雖然我不了解其中的原因,但既然對雇主來說,鞋子的尺寸那麼重要,我覺得應該多聊一下這個話題。

「把1到4的所有正整數相乘,就等於24。」

博士閉著眼睛答道。

「你家的電話幾號?」

「576–1455。」

「5761455嗎?真了不起。這是1億以下的質數總數。」

博士點著頭,滿臉佩服的樣子。

雖然我無法理解自己的電話號碼到底有多了不起,卻能體會他語氣中充滿了溫馨。他並非炫耀自己的博學,相反的,我感受到他的謹慎和率真。那份溫馨幾乎讓我陷入一種錯覺,覺得我的號碼中隱藏著某種特殊的命運,而當我擁有這些號碼時,或許也因此有了特殊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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