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由伊斯坦堡開往歐洲的辛普倫快車上發生了一宗命案,富商雷契特被發現陳屍在臥鋪包廂內。大名鼎鼎的偵探白羅正巧也搭乘這輛列車,他受任職於鐵路公司的老友所託,開始了曲折離奇的破案過程。
命案現場留下的線索詭異難辨,兇手看似既是男人又是女人,既慣用右手又是左撇子,既強壯有力又軟弱無力。白羅一一與同車的十二位旅客談話,但所得的結果就和命案現場的線索一樣,矛盾處處。
經過白羅一番抽絲剝繭,令人無法置信的事實終於公佈在眾人面前,然而正義應如何伸張,則考驗著每個讀者的智力。



作者簡介:
阿嘉莎‧克莉絲蒂(一八九○~一九七六)
英籍女作家、劇作家。本名Agatha May Clarissa Miller,生於德望郡(Devon),家境富裕而傳統守舊,是家中的么女。生性害羞,孩童時期未曾接受學校教育,由女家庭教師教導學會識字和讀書。在母親的鼓勵下,大量閱讀各種書籍,並開始創作詩和短篇故事。
一九一五年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克莉絲蒂在醫院擔任藥劑師,從中學習各類毒藥的專業知識,並萌生撰寫推理小說的構想,處女作《史岱爾莊謀殺案》因此誕生。她創造的比利時私家偵探赫丘勒‧白羅,是人氣歷久不衰的神探,其著名的「灰色的腦細胞」,已成為超人智慧的代名詞。
五十年的寫作生涯中,克莉絲蒂共完成六十六部小說、一百多篇短篇小說、十七個劇本,以一百零三種文字行銷全世界,共賣出二十億冊以上。她有好幾部小說被拍成叫好叫座的電影,如《東方快車謀殺案》、《尼羅河謀殺案》;她寫的劇本《捕鼠器》,從一九五四年以來,至今仍在倫敦劇院上演,堪稱是最長壽的舞台劇。如今克莉絲蒂這個名字,已涵蓋兩種意義:一為「推理小說」的同義字,二者是「謀殺之后」的殊榮。

譯者:
陳堯光

內文試閱:
1托羅斯快車的重要旅客

敘利亞的冬天,清晨五點。在阿勒坡(Aleppo,敘利亞西北部的城市,靠近土耳其邊界)車站的月台旁停著一列火車,那就是火車旅行手冊上大肆宣傳的托羅斯快車(Taurus Express,托羅斯是土耳其南部的山脈,靠近敘利亞邊界)。這列快車掛有一節帶廚房的餐車車廂、一節臥鋪車廂和兩節普通車廂。
在臥鋪車廂的踏梯旁,站著一位軍裝筆挺的年輕法國中尉,他正和一位身材矮小的人在說話。那人的衣領豎起來圍裹到耳朵,整個臉只露出淡紅色的鼻子和兩撇仁丹鬍。
在這樣天寒地凍的日子裏奉命給一位尊貴的陌生人送行,實在不值得羨慕,不過杜波斯克中尉仍然妥善地執行了他的任務。他說著優雅的法語,談吐頗為得體。但是整個事件的前前後後他並不清楚。這類事情總要引起許多謠言,此事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只知道將軍——他的將軍上司——脾氣越來越壞。後來這位比利時的陌生人就來到了,似乎是從英國趕來的。然後在一陣莫名其妙的緊張氣氛中一星期過了,緊接著發生了幾件事:一位聲名顯赫的軍官自殺身亡,另一位軍官辭職卸任。於是那些原來滿面愁容的臉頓時不再憂愁,某些軍事上的防護措施也放鬆了,而將軍——杜波斯克中尉的上司,像是一下就年輕了十歲。
杜波斯克曾聽到將軍和這位陌生人的一段談話。將軍激動地對他說:「Mon cher(法語:親愛的朋友),你救了我們,你挽救了法蘭西軍隊的榮譽——你使得一場殺戮得以避免!你答應了我的要求,大老遠地趕來,我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雪白的美髭還顫顫發抖呢。
對這些話,那位陌生人(他的姓名叫赫丘勒‧白羅)得體地做了回答,其中有一句是:「可是你不也救過我一次嗎?」對此,將軍也客氣地表示,過去那點小事何足掛齒。接著他們談到法蘭西,談到比利時,談到有關榮譽、尊嚴以及諸如此類的事情,然後他們熱烈地擁抱,談話就此結束。
關於這當中的原委,杜波斯克中尉至今仍然一無所知。不過,將軍把一項任務派給了他,那就是讓他去為搭乘托羅斯快車的白羅先生送行。他的態度就正如那些前程似錦的青年軍官一般,傾出全副的熱忱在執行這一任務。
「今天是星期日,」杜波斯克中尉說,「明天,星期一傍晚,您就會抵達伊斯坦堡了。」
這句話他已經說過好幾次了。在等候火車開動時,月台上的人往往會重覆這一些對話。
「是啊。」白羅先生說。
「我想您準備在那裏待上幾天吧?」
「Mais oui(法語:是啊)。伊斯坦堡這個城市我一次也沒去過。要是就這樣過門不入,未免可惜了。」他表情十足地吧嗒一聲彈了下手指,「沒有什麼急事。我要以觀光客的身份在那裏待幾天。」
「聖索菲亞清真寺,那是很美的。」杜波斯克中尉說。其實他自己從未見過。
一陣冷風呼嘯著颳向月台,兩人都打了個寒噤。杜波斯克瞧了一下手錶。四點五十五分——還有五分鐘車就要開了!
他怕這一瞥被對方察覺,就馬上岔開了話題。
「每年這個季節旅行的人都很少。」他朝車廂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是啊。」白羅先生說。
「但願您不要被大雪困在托羅斯山裏才好!」
「會有這樣的事嗎?」
「是啊,有過這樣的事。不過今年還沒發生過。」
「但願不會。」白羅先生說,「歐洲方面預報說,天氣很壞哩!」
「很不妙。巴爾幹半島雪下得太多了。」
「聽說德國也是。」
「唔,」眼看又要無話可說,杜波斯克中尉趕忙找話題,「明天晚上七點四十分您就可以抵達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伊斯坦堡的舊稱)。」
「是啊。」白羅應道,接著又趕忙表示,「我也聽說聖索菲亞清真寺是很美的。」
「我相信一定非常美。」
在他們頭頂上方,一間臥鋪包廂的窗簾拉開了,一位年輕婦女朝外張望。
打從星期四那天離開巴格達以來,瑪麗‧德本漢就睡眠不足。無論在駛往基爾庫克的火車中,還是在摩蘇爾的旅館裏,或是昨夜在這列火車上,她都沒有睡好。由於在溫度過高的包廂裏熱得無法入睡,她起身向窗外探視了一下。
這兒一定是阿勒坡了。當然,沒有什麼可看的,它只是一座燈光黯淡的狹長月台。不知在何處有人火冒三丈地用阿拉伯語大聲爭吵,她的窗口下也有兩個人在用法語交談,一個是法國軍官,另一個是有著兩撇鬍子的小個子。她微微一笑。她從未見過一個人把自己圍裹得如此緊密。車外一定寒冷刺骨。難怪車廂中暖氣開得這麼熱。她想把玻璃窗往下打開點,可是扳不動。
臥鋪車廂的管理員來到了這兩個人面前。他說,火車馬上要開了,請上車吧。那個小個子摘下了帽子。他的腦袋真像個雞蛋啊!瑪麗‧德本漢雖然另有所思,也不禁微微一笑。這小個兒的模樣真可笑,這樣的小個兒,誰也不會把他放在眼裏的。
杜波斯克中尉正在向他話別。中尉早已想好要說些什麼,現在終於等到這時候了。他的話說得很動人,措詞也很優美。
白羅先生不甘示弱,也報以同樣優美動人的話語。
「上車吧,先生。」臥車管理員說。
白羅先生帶著無限惆悵的神情上了車。管理員尾隨其後。白羅先生揮著手,杜波斯克中尉舉手敬禮。火車猛然晃動了一下便徐徐前進了。
「Enfin(法語:終於走啦)!」赫丘勒‧白羅先生喃喃自語。
杜波斯克咕嚕了一聲,覺得自己快凍僵了……

* * *

「這裏,先生。」管理員誇張地擺了擺手,向白羅展示精美的臥鋪包廂和擺放整齊的行李,「先生,您的手提包我替您放在這兒了。」
他一手攤開,顯然有所暗示。赫丘勒‧白羅放了一張對折的鈔票在他手上。
「謝謝,先生。」管理員變得殷勤起來,「先生的車票在我這裏,另外請把護照也交給我。先生是要中途在伊斯坦堡下車,是嗎?」
白羅先生點點頭,說:
「車上乘客不多吧?」
「是的,先生。只有另外兩位乘客,都是英國人。一位是上校,從印度來;另一位年輕的英國女士,是從巴格達來的。先生還需要什麼東西嗎?」
白羅要了一小瓶梨酒。
清晨五點鐘搭火車是很困窘的,離天亮也只差兩小時。白羅想到前夜沒有睡夠,又感到自己已成功地完成了一項棘手的任務,便在床鋪一角蜷起身子,昏然入睡了。
他醒來時已是九點半,他走出包廂,想到餐車上去找杯熱咖啡喝。
餐車裏只有一位客人,顯然就是管理員所說的那位年輕英國女士。她身材修長,頭髮烏黑,或許有二十八歲了。她吃早餐的樣子和向侍者要咖啡的神態都十分沉著俐落,顯然是見過世面的旅途常客。她身穿一襲深色的旅行裝,衣料很薄,很適合在空氣悶熱的火車上穿著。
赫丘勒‧白羅先生坐在那裏無事可做,為了排遣時光,便不露聲色地悄悄打量起這位女士來。
他判斷,這位年輕婦女無論到什麼地方,都能妥善料理事情,既鎮定又能幹。他頗喜歡她那樸實端正的容貌和細膩白皙的皮膚,也很欣賞她那頭烏亮、有整齊波紋的黑髮,以及那雙冷漠、毫不動情的灰色眼睛。不過,他覺得,她還是太過俐落了一點,算不上是他所謂「靠風韻取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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