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我知道這世界我無處容身,
只是,你憑什麼審判我的靈魂?


◆ 存在主義代表作.諾貝爾文學獎得獎小說.二十世紀法國文學經典
◆ 獨家授權.全新譯本

他們說,媽媽死了,我沒哭;這是無情,該死。
隔天就和女友廝混;這是不孝,該死。
挑撥朋友仇家互鬥;這是不義,該死。
我合該天地不容,人神共憤,
但你們企圖用來拯救我的那一套,又算什麼?

我殺了人,只因為夏日陽光刺眼太熱。

世界總是喋喋不休地告訴人們,行為舉止甚至思想應該如何符合社會約定俗成的,種種道德規範下的節度。

但是,莫梭,一個居高臨下的鳥瞰者,冷靜自持,無動於衷,漠視七嘴八舌急於發表意見和批判的群眾。他倦於給出令眾人滿意的標準答案,他對合乎禮俗但不合於自己真實感受的事物,無法找到適當的對應方式和距離,於是,他被大加指責為無情、不孝、不義。

莫梭不知道在與世界衝撞的窘境下,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他鳥瞰自己,也鳥瞰他人,探索內在情感與外在世界的關係,他還沒找到答案,如何給別人(何況是別人「想要的」)答案?

在這種種荒謬的情境中,莫梭凸顯了「獨立的個人」的困窘。

在他沒找到答案之前,(可能窮極一輩子都在摸索)他注定是:
一個心靈上永遠的異鄉人,一個與既定的社會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卡繆形塑的「現代荒謬英雄」莫梭於焉誕生,
深深地影響了後世無數孤獨靈魂,得以正視我們混亂、無依的處境。



作者簡介:
卡繆 Albert Camus

菸不離手、笑看人世、洞悉人性、擁抱荒謬的性格大師

一九一三年生於北非阿爾及利亞,一九六○年於法國車禍驟逝。
一九五七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與沙特並稱為二十世紀法國文壇雙壁。
文學上為存在主義大師,哲學上提出荒謬論,政治上曾先後投入共產主義與無政府主義陣營。

著有小說《瘟疫》(La Peste)、《墮落》(La Chute)、《快樂的死》(La Mort heureuse)、《第一人》(Le premier homme);短篇小說集《放逐與王國》(L’exil et le royaume);文集《非此非彼》(L’Envers et l’endroit)、《婚禮》(Noces)、《夏日》(L’Ete)、《薛西弗斯的神話》(Le Mythe de Sisyphe)、《反叛者》(L’Homme revolte)、《札記》(Carnets);劇作《卡利古拉》(Caligula)、《修女安魂曲》(Requiem pour une nonne)、《誤會》(Le Malentendu)、《戒嚴》(L’Etat de siege)、《正義之士》(Les Justes)、《附魔者》(Les Possedes)等。


譯者簡介:
張一喬

法國里昂二大戲劇研究碩士,曾任雜誌採訪編輯、影展行政統籌,現為自由文字工作者,譯有馬丁佩吉的小說《我就是這樣變笨的》、《紅蜻蜓》以及繪本《養怪獸》等等。著有《開始遊法國說法語》。

內文試閱:
卡繆《異鄉人》
(本段選文摘自第一章部分段落)

今天,媽媽走了。又或者是昨天,我也不清楚。我收到了養老院的電報:「母歿。明日下葬。節哀順變。」這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也許是昨天吧。

養老院在馬悍溝,離阿爾及爾有八十公里的路程。我坐兩點鐘的公車過去,下午可到;這樣一來,我就能為媽媽守靈,明天晚上再回來。我跟老闆請了兩天的假,以這種理由他不可能拒絕我,然而他看起來還是不怎麼情願。我甚至跟他說:「這不是我的錯。」他沒有回話,讓我覺得自己有點不應該。但無論如何,我沒理由感到抱歉,反倒是他才應該對我表達慰問。不過後天當他看到我服喪時,大概就會向我致哀了。現在還有點像媽媽沒過世一樣,等葬禮過後,事情就告一段落,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我搭兩點的公車。天氣很熱。和往常一樣,我在賽勒斯特的餐廳吃了飯。他們都替我感到難過,賽勒斯特跟我說:「畢竟每個人都只有一個媽媽。」我要離開的時候,他們一起送我到門口。我有點手忙腳亂的,因為得上艾曼紐勒那兒向他借黑領帶和臂紗。幾個月前他的伯父過世了。我跑著趕路,深怕錯過公車;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連串的心急、追趕,加上路途顛簸、汽油的味道、刺眼的陽光和路面反射的熱氣,我昏昏沈沈,一路上幾乎都在睡覺。醒來時,我靠著一個軍人,他對我微笑,並問我是否從很遠的地方來。我只簡短回了聲「對」,好不必再繼續聊下去。

養老院離鎮上還有兩公里,我走路過去,到達時我想馬上去看媽媽,可是門房說我得先去見院長。他當時正在忙,所以我等了一會兒,門房在我等的同時繼續攀談著,然後我見到了院長,他在辦公室裡接待我。他是個矮小的老人家,身上配戴著榮譽勛位勳章,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我,跟我握手寒暄,久久不放,教我不知怎麼把手收回來。他看了卷宗後對我說道:「莫梭太太是三年前來的,你是她唯一的支柱。」我以為他有責怪我的意思,便開始說明緣由,但他打斷了我:「孩子,你不必解釋這些。我看過你母親的卷宗,你無力負擔她的需求,她要人照護,你僅有一份微薄的薪水。而且她在這裡比較開心。」我回答:「是的,院長先生。」他接著道:「你知道嗎?她在這裡交了朋友,是些跟她年齡相近的人,她可以跟他們分享同一個年代的話題。你年紀輕,她跟你在一起會覺得比較無趣。」這是真的。媽媽住家裡時,每天只是沉默地看著我度過。初到養老院時,她經常哭,但那只是因為不習慣;若是幾個月後把她接走,她還是會難過,同樣是不習慣使然。有點因為這樣,過去一年我幾乎沒來看她,再加上來一趟我的整個週日就泡湯了,更別提還得買票、趕公車和花上兩小時的車程。

院長繼續和我說話,可我幾乎無心聽下去。接著他說:「我想你一定想看看母親吧。」我一語不發地站了起來,他便領著我往門口走去。在樓梯上他解釋道:「我們將她移到太平間,以免影響其他人。每次有院友過世,其他人都會不安個兩三天,這會給同仁造成困擾。」我們經過庭院時,老人家三五成群地在那裡閒聊,就在我們穿越時突然靜下來,接著又繼續在我們身後交談,活像啞著嗓子的聒噪鸚鵡。院長在一棟小型建築物門前停下:「我就不打擾你了,莫梭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就在辦公室裡。原則上,葬禮的時間訂在早上十點。我們設想如此一來,你便可以為往生者守靈。最後一件事:你母親似乎經常對同伴提起,希望能採宗教儀式下葬。我已自行做了安排,不過還是讓你知道一下。」我向他道謝。媽媽雖然不是無神論者,在世時卻從來沒對宗教產生任何興趣。

我開門走了進去,裡面相當明亮,純白色的石灰牆面,屋頂是透明的玻璃天窗。太平間裡放著一排排的椅子,中央架著一具棺材,上頭立著幾根銀亮的螺釘,僅淺淺地鎖進深褐色的棺蓋。棺木旁有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阿拉伯護士,頭上戴著顏色鮮豔的頭巾。

這時候,門房從我後頭出現,他應該是跑著趕過來的,說話有點喘噓噓地:「棺蓋只是暫時闔上了,我這就把釘子取出來,讓你看看她。」他正要靠近棺木時被我制止。「你不想看嗎?」他問道,我回答:「不想。」他頓時楞在那兒,讓我有些尷尬,覺得可能不該這樣說。過了一會兒,他看著我問:「為什麼?」語氣中不帶一絲責備,好像單純只是好奇。我說:「我不知道。」我瞥見他嘴上白色的鬍子動了動,接著他避開我的目光說:「我了解的。」他的眼睛很美,是淡藍色的,兩頰紅潤。他為我搬了張椅子,然後坐在我後面。此時看護起身往門口走去,門房悄聲告訴我:「她臉上長了瘡。」我一時意會不過來,於是朝她望去,原來她整張臉罩著面紗,只露出眼睛,連鼻梁的地方也很平整,除了雪白的罩紗外,什麼也看不見。

她出去以後,門房對我說:「那麼我就先離開了。」我不知道做了什麼手勢,他最後還是沒走,站在我後頭,這樣卻讓我不自在。黃昏的柔美陽光填滿整個房間,兩隻大胡蜂停留在天窗上嗡嗡地叫。一股睡意朝我湧來,為了提振精神,我沒轉身就向門房問道:「您在這裡待了很久嗎?」他立刻回答:「五年。」彷彿一直在等我的問話。

之後他便打開話匣子跟我聊起來。他以前從來沒想過,餘生會是在馬悍溝的養老院當門房度過。他說自己六十四歲,是巴黎人,這時我打斷他:「哦?您不是本地人嗎?」不過我馬上想起在帶我去見院長之前,他曾跟我提起媽媽必須儘早下葬,因為平原的天氣很熱,尤其是這一帶。這令他懷念起以前在巴黎的生活。在那裡,守靈可以長達三天,有時四天;但在這裡卻完全沒有時間,喪家還來不及接受噩耗,就得趕著把遺體送上靈車。他太太聽到急忙提點他:「好了,別再說了,這種事怎麼好意思跟先生說。」門房老先生臉一紅,趕緊向我道歉。我安慰道:「沒關係,真的。」我覺得他所描述的既真實又有趣。

在這小小的太平間裡,他對我說自己剛進來時也是院友,因為覺得身體還很硬朗,便自告奮勇擔任門房。我指出雖然如此,總的來說他還是院友之一,他卻不這麼認為。我之前已經注意到,他會用「他們」、「其他人」,偶爾還有「老人家」來稱呼別人,那些人當中有的甚至比他還要年輕。不過,他當然不一樣,他可是門房,某種程度上,其他人受他管轄。

看護這時又回來了。夜晚瞬間降臨,很快地,濃厚的夜色籠罩天窗。門房扭亮電燈開關,我在突然轉換的燈光下,一時什麼也看不見。他請我到食堂用晚餐,但我並不覺得餓,所以他提議給我帶杯咖啡歐蕾;我同意了,因為我很喜歡喝咖啡歐蕾,不久他便端著個托盤回來。我喝完咖啡想抽根菸,卻有點猶豫,不確定是否能在媽媽面前抽。我想了想,這實在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我遞給門房一根菸,我們一起抽了。一會兒後,他對我說:「您知道嗎?您母親的朋友也會過來為她守靈,這是慣例。我得去搬些椅子和準備一壺黑咖啡。」我問他可否關掉一盞燈,白牆反射的燈光讓我眼睛很難過。他回說沒有辦法,裝置的設計便是如此――只能全開或全關。之後我就沒再多注意他,只知道他忙進忙出排椅子,在其中一張上頭擺了許多杯子,中間放著咖啡壺。工作完成後他在我對面、也就是媽媽的另一邊坐下;護士坐在同一邊的最裡面,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在做什麼,但是從手臂的動作能猜出她是在打毛線。天氣很舒服,咖啡暖和了我的身子,夜晚的味道和花香從開著的門飄進來。我漸漸睜不開眼,打了會兒盹。

一陣悉窣聲把我吵醒。因為剛剛闔過眼,整個房間顯得更白更亮了,眼前沒有一點陰影,而每件擺設、每個角落和所有的線條,都愈益俐落得刺眼。媽媽的朋友們是這時候進來的,他們總共有十幾個人,沉默地步入這令人目眩的燈光中。他們靜悄悄地坐下,沒有一張椅子發出聲響。我仔細地打量每個人,不放過任何臉部或衣著的細節,然而這群人的靜謐卻讓我感覺不到他們存在的真實。女院友幾乎清一色穿著圍裙,腰間綁了帶子,讓她們鼓鼓的小腹更加明顯。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女人老的時候肚子會是這麼大。男院友大多很瘦,拄著柺杖。他們的臉讓我印象特別深刻的是看不到眼睛,只看到皺紋凹陷處一點黯淡的微光。他們坐妥後,紛紛朝我拘謹地點點頭。由於這些人雙唇陷進沒有牙齒的嘴巴裡,我分不清他們是在跟我打招呼,還是在無意識地咂嘴。應該是打招呼吧。我發現他們全部圍繞著門房坐在我對面,微微地搖頭晃腦。霎時間我心中一股荒謬的感覺油然而生,彷彿他們是來審判我的。

我殺了人,只因為夏日陽光刺眼太熱……
(本段選文摘自第一章部分段落)

……我們在海灘上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熾熱的太陽壓得人抬不起頭,強光碎成一片片,散落在沙灘和海面上。我感覺雷蒙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不過可能是我的錯覺。最後,我們來到沙地盡頭,大岩石後頭流出一道泉水,流過沙灘。就在這裡,我們又見到了那兩個阿拉伯人。他們躺在地上,一身工作服滿是油污。兩個人都看起來非常冷靜,甚至可以說有些得意,我們的出現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刺傷雷蒙的人只是看著他,什麼也不說。另一個一邊透過眼角瞥我們,一邊吹奏他的小蘆葦笛,不停重複三個單調的音符。

一時之間,在灼熱的陽光下僵持的雙方,只聽得見水流聲和三個樂音。雷蒙將手放到裝著手槍的口袋上,對方依舊沒有動靜,兩個人還是緊盯對方。我注意到吹蘆葦笛的那個,腳指頭分得異常開。雷蒙雙眼專注在對手身上,一面向我問道:「我一槍斃了他?」我心想要是我說不,他的怨氣無處宣洩,衝動起來肯定會開槍。於是我改口道:「他還沒跟你說過半句話。這樣開槍不夠光明正大。」又是一陣沉默,輕柔的水聲和未曾間斷的笛聲,在熱氣中發酵。雷蒙考慮後說道:「好,那我要狠狠罵他兩句,等他回嘴我就斃了他。」我回答:「沒錯。不過如果他沒亮出刀子,你就沒理由開槍。」雷蒙開始有點緊張。吹笛子的一刻也沒停,他們兩個正仔細觀察雷蒙的一舉一動。「這樣好了,」我跟雷蒙說:「把你的手槍給我,跟他一對一單挑。要是另一個人來插手,或是他再拿出那支刀子,我就斃了他。」

當雷蒙把手槍遞給我時,一道陽光掠過,金屬反射出亮光。然而,四個人仍舊文風不動,彷彿被周圍的空氣所包圍,動彈不得。我們彼此直視,眼睛眨也不眨,在海洋、沙灘和太陽之間,一切都靜止了,笛音和流水聲也停頓下來。我腦中同時閃過開槍和不開槍的念頭。忽然,阿拉伯人開始向後退,溜到岩石後面,消失不見。我和雷蒙便不再追究,沿原路往回走。他看起來心情好多了,還提起回程要搭的公車班次。

我陪著他回到小木屋外,他踩著一階階木梯往上爬,我卻停在第一階前。太陽曬得我腦袋嗡嗡作響,想到要花精神爬上樓梯,再跟女士們說笑,我完全提不起勁。但是天氣實在太熱,站在從天而降、教人眼花的光幕裡不動,也讓我覺得辛苦。不管留在原地或去到哪裡,結果都是一樣。過了片刻,我決定轉身走回海灘。

陽光還是炙熱得傷眼。沙灘上,大海急遽喘息,吞吐著一波波小浪。我慢慢地朝岩石堆走去,感覺前額在太陽下發脹。高溫壓迫著我,不讓我往前行。每當感到它炎熱的氣息侵襲臉頰,我便咬緊牙關,緊握插在長褲口袋裡的拳頭,奮力一搏,想戰勝太陽和它試圖灌入我體內的麻醉劑。沙灘、白貝殼或玻璃碎片反射出的光芒就像利劍,教我不由自主地縮緊下顎。就這樣,我步行良久。

遠遠地,我看見那一小片黑色岩石堆,被陽光映射在海水薄霧上所形成的光暈所包圍。我想起岩石後清涼的水流,渴望再聽到流水的呢喃,渴望躲避太陽、辛勞和女人的眼淚,找回岩石庇蔭下的陰涼和安寧。然而當我走近時,才發現雷蒙的死對頭也來了。他只有單獨一個人,後腦勺枕著雙臂平躺在岩石邊,臉部躲在陰影下,身體暴露在陽光裡,藍色工作服熱得直冒煙。我有些驚訝。我本以為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來的時候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一看到我,就略微直起身子,把手伸進口袋裡。我的直覺反應,當然是握住外套口袋裡雷蒙的手槍。他見狀又再一次往後退,手還是留在口袋裡。我距離他很遠,大約十幾公尺。有時我從他半閉的眼皮下窺見他的目光,不過多數時間,是熱浪中他的身影在我眼前跳舞。比起中午時分,浪潮聲更加慵懶平緩。白晝在岩漿一般的大海中拋錨,經過整整兩個鐘頭,沒有一點變換的動靜;一樣的烈日,一樣的光線,照在延伸到這裡的同一片沙灘上。海天交界處,一艘小汽船經過,我是從眼角看到的小黑點猜測的,因為我得一直盯著阿拉伯人。我想過只要轉身往回走,事情就會畫上句點;可是身後整個熱氣沸騰的海灘讓我舉步維艱。我朝水流的方向移動了幾步。阿拉伯人沒有動作。他離我還是很遠,也許是臉上陰影的緣故,他看起來好像在笑。我駐足等待。猛烈的陽光攻占我的雙頰,汗珠在我的眉毛凝聚。這跟媽媽葬禮那天是同樣的太陽,就像那天,我的額頭難受得緊,血管群起急速跳動,就像要爆裂開來。由於無法再忍受這股躁熱,我往前邁出一步。我知道這很愚蠢,走一步路不可能擺脫無所不在的陽光,但我還是跨了出去。這一次,阿拉伯人馬上亮出刀子。太陽光濺在刀片上,反射出細長的光刃,抵住我的前額。此一同時,集結在我眉毛上的汗珠終於跌下,變成溫熱鹹濕的水簾,覆蓋在眼皮上。一時間我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太陽依然在我的額頭上敲鑼打鼓;朦朧中,隱約可見閃亮的刀刃還在我面前晃蕩,啃蝕我的睫毛,鑽進我疼痛的雙眼。從這時開始,世界全變了調。自大海湧來厚重熾熱的灼風,整片天空從中綻開,降下火雨。我全身僵硬,握槍的手猛地一縮緊,扣了扳機,手指碰到了光滑的槍柄。在這聲乾澀、震耳欲聾的槍響中,一切開始急轉直下。我搖頭甩開汗水和揮之不去的烈焰,發覺自己毀掉了這一天的完美,毀掉了沙灘上的平靜安詳和我曾經在此擁有的快樂。於是,我又朝躺在地上毫無動靜的身體連續開了四槍,子彈深陷入體,不見蹤跡。這四槍彷彿短促的叩門聲,讓我親手敲開了通往厄運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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