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地獄最黑暗的地方,
保留給那些在道德存亡之際袖手旁觀的人。


《達文西密碼》作者丹.布朗全球冠軍新作
哈佛大學符號學教授羅柏.蘭登系列第四作
──總計全球總銷量突破200,000,000本──

改編電影繼《達文西密碼》《天使與魔鬼》再度搬上大銀幕
影帝湯姆漢克主演、金獎導演朗霍華執導
獨步全球電影海報書衣,上映期間限定典藏

全球有70億人口。其實,地球最適合人口數應該是…40億。
「但丁的地獄將臨,亡靈毀滅倒數中」
新世紀死亡瘟疫即將爆發
羅柏.蘭登的最大挑戰,人類延續的最後希望

《地獄》是暢銷小說天王丹布朗最新力作,也是他筆下最知名人物,哈佛大學符號學教授羅柏.蘭登繼《達文西密碼》《天使與魔鬼》《失落的符號》後,第四度登場。擅長將晦澀符號、歷史內幕,與神祕密碼編織成一部藝術推理作品的丹.布朗,再次出手,以驚人的新作《地獄》帶領讀者深入義大利的核心……引領大家體驗史上最陰森的經典文學所啟發的景觀,以義大利古典藝術、歷史與文學之美擄獲讀者,如同前作書寫反物質,博學天王丹布朗也不忘時刻緊追科技在未來將持續引發的爭議性問題。

地獄最黑暗的地方,
保留給那些在道德存亡之際袖手旁觀的人。

哈佛大學符號學教授羅柏.蘭登週一凌晨在義大利的醫院醒來,因為頭部受傷而喪失記憶,記不得週六晚他走進校園上課後發生的事,卻一直夢到站在血紅河對岸披著面紗的女子,被成百成千、已死或瀕死而蠕動著的屍體包圍。蘭登的世界很快陷入一團混亂,他不由自主地跟著金髮馬尾的年輕女醫師席耶娜.布魯克在佛羅倫斯逃亡,衝破一個又一個難關。

蘭登隨即發現自己握有一個鈦合金管子,內藏的投影器投射出一幅駭人的圖像──波提伽利畫的〈地獄圖〉,但是圖中被加上一連串令人不明所以的字母。為了解開字母之謎、也為了解答蘭登眼前揮之不去的死亡景象,他和布魯克在維奇奧宮、波波利花園、聖母百花大教堂等等永恆場景之間四處尋找,發現了環環相扣的祕道與古老的祕密,還有一項即將改變世界的科學新創舉……



作者簡介:
丹.布朗(Dan Brown)

史上閱讀率最高小說之一《達文西密碼》,還有國際暢銷小說《失落的符號》、《天使與魔鬼》、《大騙局》與《數位密碼》作者。現與妻子定居於美國新英格蘭。www.danbrown.com



譯者簡介:
李建興

台灣台南市人,輔仁大學英文系畢,曾任漫畫、電玩、情色、科普、旅遊叢書等編輯,路透新聞編譯,自由文字工作者,譯有《失落的符號》、《地獄》、《把妹達人》系列等。samsonli@ms12.hinet.net



內文試閱:
地獄最黑暗的地方,保留給那些在道德存亡之際袖手旁觀的人。


聲明:
本書中的所有藝術作品、文學、科學與歷史背景皆屬真實。
「聯合會」是在七個國家設有分支機構的民營組織。其名稱因為安全與隱私顧慮予以變更。
地獄是指但丁的史詩《神曲》所描述的地下世界,書中描寫的地獄是個結構嚴謹的領域,住著稱作「亡靈」的個體——困在生死之間的無實體靈魂。


序幕

我是亡靈。
我在悲傷的城市中逃竄。
我在永恆的苦難中飛翔。
沿著亞諾河兩岸,我氣喘吁吁,一路狂奔…… 左轉到卡斯特蘭尼路,往北,藏匿在烏菲茲美術館的陰影中。
他們還在追逐我。
他們以無情的決心獵捕我,腳步聲越來越響了。
多年來他們一直在追我。他們的堅持讓我藏匿到地下…… 迫使我活在煉獄…… 像隻地底怪獸在地下掙扎。
我是亡靈。
在這地面上,我舉目北望,但我找不到通往救贖的直路…… 因為亞平寧山脈遮蔽了黎明第一道曙光。
我經過宮殿背面的城垛高塔與單指針的鐘……蛇行穿過聖翡冷翠廣場上晨間攤販的沙啞叫賣聲與牛肚包、烤橄欖的氣味。經過巴傑羅博物館前,我往西奔向巴迪亞修道院的尖塔,奮力爬上樓梯底端的鐵門。
在此必須把所有遲疑拋到腦後。
我轉動門把踏入我知道從此沒有回頭路的通道。我驅策沉重的雙腿爬上狹窄的樓梯…… 輕踩著磨損得坑坑洞洞,向天上螺旋的大理石梯級。
下方傳來人聲回音。在懇求。
他們在我背後,頑強不屈,逼近中。
他們不了解即將發生的事…… 也不懂我為他們做了什麼!
不知感激的地方!
攀爬中,我的幻視突然來襲…… 火雨中蠕動的淫蕩肢體,飄浮在排泄物中的貪食靈魂,詭詐的惡人凍結在撒旦的冰冷魔掌中。
我爬上最後幾階到了塔頂,蹣跚地拼命走進潮濕的晨間空氣中。我衝向頭部高度的牆,從縫隙往外窺探。下方就是我逃避放逐者、作為庇護的這個幸福城市。
人聲叫嚷,從背後逼近。「別做瘋狂的傻事!」
瘋狂孳生瘋狂。
「看在老天分上,」他們大叫,「告訴我們東西藏在哪裡!」
正是看在老天分上,我不能說。
我被逼到了死角,背倚冰冷的石牆。他們盯著我清澈的綠眼珠,表情陰沉,不再哄騙,而是威脅。「你知道我們有我們的辦法。我們可以逼你說出來。」
因此,我才爬到這麼高的地方。
毫無預警,我轉身向上伸手,手指抓住平台邊緣,爬上去,用膝蓋撐住,再站起來…… 在邊緣搖搖晃晃。親愛的維吉爾,指引我穿過虛無。
他們不敢置信地衝上來,想抓我的腳,但又害怕干擾我的平衡把我撞掉。他們換成乞求,沉默的急切,但我背對他們。我知道必須怎麼做。
在我下方目眩的遠處,紅瓦屋頂像鄉野的一片火海延伸開來,照亮了這片偉人們曾經駐足的美好土地…… 喬托、多納泰羅、布魯涅內斯基、米開朗基羅、波提伽利。
我用腳尖緩緩移向邊緣。
「快下來!」他們大喊,「還不算太遲!」
唉,一廂情願的傻子!你們看不到未來嗎?捉摸不到我作品的傑出?和必要性?
我很樂意作出這個終極犧牲…… 撲滅你們找到目標之物的最後希望。
你們絕對無法及時找到。
下方數百呎,卵石廣場像寧靜的綠洲呼喚著我。我真希望有更多時間…… 但時間是連我的龐大財富都無法負擔的商品。
在這最後一刻,我俯瞰廣場,看到令我驚訝的景象。
我看到你的臉。
你從陰影中抬頭仰望著我。你眼神哀戚,但我在其中察覺對我成就的崇敬。你了解我別無選擇。為了全人類,我必須保護我的傑作。
它目前仍在滋長…… 等待…… 在無法反映星光的潟湖血紅色的水底下醞釀。
於是,我的目光離開你注視著地平線。高踞在這個桎梏世界的上空,我作了最後的祈禱。
敬愛的上帝,願世界記住我的名字不是殘暴的罪人,而是您所知道真正的光榮救星。我祈禱人類會了解我遺留的禮物。
我的禮物是未來。
我的禮物是救贖。
我的禮物是地獄。
接著,我默念阿門…… 跨出最後一步,墜入無底深淵。


第一章
記憶緩緩浮現…… 像從無底深井的黑暗中浮起的泡沫。
戴面紗的女子。
羅柏•蘭登隔著一條被血染紅的翻騰河流凝視著她。在對岸,女子面對他站著,紋風不動,莊嚴,臉孔隱藏在面紗之下。她手中抓著一塊藍色編織布,這時舉起來哀悼她腳下的屍海。到處充滿死亡的氣息。
尋找,女子低語。你就會發現。
蘭登聽起來彷彿這些話是直接傳進他腦中。「妳是誰?」他大喊,但是發不出聲音。
時間不多了,她低聲說。尋找與發現。
蘭登走近河流一步,但是發現血紅的河水太深無法涉過。當蘭登再抬起頭看面紗女子,她腳邊的屍體變多了。已經有數百,或許數千人,有的還活著,痛苦地蠕動,各種無法想像的悲慘死法…… 被火焰吞噬,被糞溺掩埋,互相啃食。他聽得見對岸苦難人們的哀嚎聲在迴盪。
女子走向他,伸出她修長的雙手,像在示意求救。
「妳是誰?!」蘭登又喊。
女子回應,伸手緩緩揭開臉上的面紗。她驚人地美麗,但比蘭登想像的年長——或許六十幾歲,莊嚴又堅定,像座永恆的雕像。她的下巴形狀堅毅,眼神深邃,銀灰色長髮捲曲地披散在肩上。脖子上掛著一個天青石的護身符——盤繞在手杖上的蛇。
蘭登感覺自己認識她…… 信任她。但是怎麼會?為什麼?
她又指著一雙蠕動的腿,頭下腳上從泥土中伸出來,顯然屬於某個被倒栽蔥活埋到腰際的苦難者。這男人蒼白的大腿上有個字母——用泥土寫的R。
R? 蘭登懷疑地思索。意思是……羅柏?「那是……我嗎?」
女子面無表情。尋找與發現,她又說。
突如其來,她開始散發出白光…… 越來越亮。她全身開始劇烈震動,然後,一聲雷鳴,她爆裂成千百個光亮的碎片。
蘭登大叫著驚醒。
房間裡很明亮。只有他一人。空氣中瀰漫藥用酒精的刺鼻氣味,某處有機器隨著他的心跳發出規律微弱的嗶聲。蘭登想要動右手,但是劇痛得無法動彈。他低頭看到一條點滴管正插在他的前臂上拉扯著皮膚。
他脈搏加快,機器聲維持步調,節奏也加快。
這是哪裡?怎麼回事?
蘭登的後腦發脹,咬嚙似的疼痛。他戰戰兢兢地舉起另一隻手摸摸頭皮,想找出頭痛的來源。在他的黑髮底下,找到了十幾針縫合處的硬痂,還凝結著乾血塊。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是什麼意外。
完全沒有。一片空白。
快想。
只有黑暗。
一名長袍男子匆匆進來,顯然注意到蘭登的心電圖加速了。他留著凌亂的鬍鬚,濃密的鬍子,溫和的眼神散發出太濃的眉毛底下深思熟慮的冷靜。
「怎麼…… 回事?」蘭登掙扎說出,「我發生意外了嗎?」
鬍鬚男子伸手指擋在嘴唇上匆匆離去,呼叫走廊上的其他人。
蘭登轉頭,但這個動作讓他頭蓋骨上一陣刺痛蔓延。他深呼吸等待疼痛過去。然後,他輕柔又技巧地轉頭觀察單調的環境。
這個醫院病房只有一張床。沒有花。沒有卡片。蘭登看到自己衣服放在附近櫃子上,折疊好用透明塑膠袋裝著。
衣服上沾滿血跡。
我的天。一定很嚴重。
蘭登再緩緩轉頭看向病床邊的窗外。外面很暗。是夜晚。蘭登只看得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灰頭土臉的陌生人,蒼白又虛弱,身上接著各種管線,被醫療器材包圍。
走廊上有人聲接近,蘭登的目光轉回到房內。醫師回來了,還帶著另一個女子。
她看起來似乎三十出頭,身穿藍色長袍,金髮綁成一束大馬尾,在走路時左右搖晃。
「我是席耶娜˙布魯克醫師,」她說,進門時對蘭登微笑,「今晚我跟馬可尼醫師搭檔。」
蘭登虛弱地點點頭。
布魯克醫師高大又敏捷,走動步伐帶著運動員的堅定感。即使穿寬鬆長袍,她仍有柔軟優雅的氣息。蘭登看不出她有任何化妝,皮膚似乎異常地光滑,唯一瑕疵是嘴唇上方的一小顆美人痣。她的眼神雖是柔和的褐眼珠,似乎有特殊的穿透力,彷彿見識過她那年紀的人難得遭遇的深刻經驗。
「馬可尼醫師不太會講英語,」她坐到他身邊說,「他要我填寫你的入院表格。」她又對他微笑。
「謝謝。」蘭登沙啞地說。
「OK,」 她開口,語氣嚴肅,「貴姓大名?」
他想了一下。「羅柏……蘭登。」
她用筆燈照著蘭登的眼睛。「職業是?」
這個記憶浮現得更慢了。「教授。藝術史…… 和符號學。哈佛大學。」
布魯克醫師放下筆燈,表情驚訝。濃眉男醫師也同樣驚訝。
「你是…… 美國人?」
蘭登對她露出困惑表情。
「因為……」 她遲疑地說,「今晚你被送來時身上沒有證件。穿著Harris Tweed外套和Somerset懶人鞋,我們以為是英國人。」
「我是美國人。」蘭登確認,累得無力解釋他喜歡剪裁良好的衣服。
「哪裡痛?」
「我的頭。」蘭登回答,明亮的筆燈讓他脹痛的頭顱更不舒服。幸好,她收起燈,抓起蘭登的手腕量他的脈搏。
「你醒來時有大叫,」女醫師說,「記得為什麼嗎?」
蘭登再次想起被蠕動屍體包圍的面紗女子幻視。尋找,你就會發現。「我作了惡夢。」
「關於什麼?」
蘭登告訴她夢境。
布魯克醫師在她的記事板上作筆記,表情維持平靜。
「知不知道什麼事情可能激發這樣的可怕幻覺?」
蘭登回想一下然後搖頭,腦內作痛表示抗議。
「好吧,蘭登先生,」她邊寫邊說,「還有幾個例行問題。今天是星期幾?」
蘭登想了一下。「是週六。我記得今天稍早走在校園裡…… 準備去上下午的課,然後…… 那大概是我記得的最後一件事了。我跌倒了嗎?」
「我們會查。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蘭登盡力猜測。「麻州綜合醫院?」
布魯克醫師又作筆記。「需要我們幫你通知誰嗎?老婆?小孩?」
「沒有。」蘭登本能地回答。他一向喜歡自己選擇單身生活帶來的孤寂與獨立,不過他必須承認,以他的現狀,挺希望身邊有張熟面孔。「我可以打給一些同事,不過我沒事。」
布魯克醫師寫完東西,年長的男醫走近。他摸摸他的濃眉,從口袋掏出一個小錄音機給布魯克醫師看。她點頭示意理解,轉回來面對病人。
「蘭登先生,你今晚入院時,不斷重複默唸著什麼東西。」她看馬可尼醫師一眼,他舉起錄音機按下一個鈕。
錄音機開始播放,蘭登聽見自己迷糊的聲音,反覆咕噥著同一個片語: 「Ve……sorry。Ve……sorry。」
「在我聽來,」女醫師說,「你好像在說,『很抱歉。很抱歉。』」
蘭登同意,但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布魯克醫師用令人不安的眼神注視他。「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會說這句話?你對什麼事情很抱歉嗎?」
蘭登搜索他陰暗的記憶深處,又看見了那個面紗女子。她站在血紅色的河流對岸被屍體包圍。死亡的惡臭又回來了。
蘭登突然感到一股本能的強烈危險感…… 不只為自己…… 也為了每個人。他的心電圖嗶聲迅速加快。他肌肉緊繃,想要坐起來。
布魯克醫師連忙伸出一隻手堅定地壓在蘭登胸口,讓他躺回去。她往鬍鬚醫師瞥一眼,他走到附近櫃子上開始準備什麼東西。
布魯克醫師俯身到蘭登頭上,低聲說。「蘭登先生,焦慮感在腦部創傷很常見,但是你必須保持脈搏平穩。別亂動。別激動。靜靜躺著休息。你沒事的。記憶會慢慢恢復。」
男醫師拿著一個針筒回來,交給布魯克醫師。她把藥劑注入蘭登的點滴瓶。
「只是溫和的鎮靜劑幫你冷靜下來,」她解釋,「也可以舒緩疼痛。」她起身欲走。「你沒事的,蘭登先生。睡吧。如果需要任何東西,就按床邊這個鈕。」
她關掉燈光,跟鬍鬚醫師一起走了。
黑暗中,蘭登幾乎立刻感到藥效沖過他體內,拖著他的身體沉回剛才冒出來的深井中。他抗拒這個感覺,強迫自己在室內的黑暗中睜開眼睛。他想要坐起來,但身體感覺像水泥般僵硬。
蘭登調整姿勢,碰巧又面向窗戶。因為燈關掉了,在黑暗的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消失,換成了遠方燈火燦爛的天際線。
在尖塔與圓頂的輪廓中,有個莊嚴的門面主宰了蘭登的視野。該建築是一座雄偉的石砌要塞,有鋸齒狀胸牆和高聳入雲的三百呎高塔,向外延伸連接到巨大的槍眼城牆。
蘭登在床上彈坐起來,疼痛在他腦中爆發。他壓抑著撕裂般的脹痛,目光固定在高塔上。
蘭登很熟悉這座中古建築。
它在全世界獨一無二。
很不幸,它位於距離麻州四千哩外。

在他窗外,隱藏在托瑞加里街的陰影中,一名體型健壯的女子輕鬆地跨下BMW重機車,像黑豹跟蹤獵物般緩步前進。她眼神銳利,剪短的頭髮呈尖刺狀突出,摩擦著她黑皮革機車服豎起的領口。她檢查滅音器手槍,抬頭看著羅柏˙蘭登剛剛熄燈的那扇窗戶。
今晚稍早她的任務發生了嚴重的失誤。
有隻鴿子的叫聲改變了一切。
現在她要來彌補錯誤。


第二章
我在佛羅倫斯?!
羅柏˙蘭登腦袋脹痛。此時他坐直在病床上,手指不斷按著叫人鈕。雖然體內打了鎮靜劑,他的心臟還是狂跳。
布魯克醫師匆匆回來,腦後馬尾上下晃動。「你還好吧?」
蘭登慌亂地搖頭。「我在……義大利!?」
「很好,」她說,「你想起來了。」
「不是!」蘭登指著窗外遠方威風凜凜的大型建築,「我認得維奇奧宮。」
布魯克醫師把燈打開,佛羅倫斯的天際線隨之消失。她走到他床邊,冷靜地低語。「蘭登先生,不用擔心。你只是有輕微的失憶症,但是馬可尼醫師確認過你的腦功能沒問題。」
鬍鬚醫師也衝了進來,顯然聽到了叫人鈴。他查看蘭登的心電圖,同時跟她用迅速流利的義大利語交談—— 好像關於蘭登得知身在義大利之後多麼「agitato」。
激動?蘭登氣憤地想。應該說是嚇壞了!流竄他體內的腎上腺素正在跟鎮靜劑搏鬥。「我怎麼了?」他問道,「今天是哪一天?!」
「沒事,」她說,「現在是凌晨。週一,三月十八日。」
週一。蘭登強迫自己疼痛的心智倒轉到他能記得的最後一幕——又冷又暗——獨自走過哈佛校園去上週六晚上的幾堂課。那是兩天前了?!他陷入更強烈的恐慌,拼命回想上課或課後的任何事情。完全沒有。他的心電圖嗶聲加速。
老醫師搔搔鬍鬚繼續調整設備,同時布魯克醫師又坐到蘭登身邊。
「你會復原的。」她安撫他,溫柔地說。「我們診斷你是退化性失憶,在頭部創傷很常見。你對過去幾天的記憶可能模糊或喪失,但是應該沒有永久性傷害。」她頓一下。「你記得我的名字嗎?我進來時告訴過你。」
蘭登想了一下。「席耶娜。」席耶娜˙布魯克醫師。
她微笑。「看吧?你已經形成新的記憶了。」
蘭登腦中的疼痛幾乎無法忍受,他的近距離視力仍然模糊。「發生……什麼事?我怎麼到這裡來的?」
「我想你該休息了,或許——」
「我怎麼來的?!」他追問,心電圖跳得更快了。
「好吧,深呼吸,」布魯克醫師說,緊張地跟同僚交換眼色,「我告訴你。」她的口氣明顯變得嚴肅多了。「蘭登先生,三小時前,你搖搖晃晃走進我們的急診室,頭部受傷流血,馬上就暈倒了。沒人知道你是誰、怎麼過來的。你用英語念念有詞,所以馬可尼醫師找我幫忙。我是從英國來此度過休假年的。」
蘭登感覺自己好像在馬克斯˙恩斯特的畫作中醒來。我跑來義大利幹什麼?通常蘭登每隔一年六月會到此參加藝術研討會,但現在是三月。
這時鎮靜劑藥效變強了,他感覺彷彿地心引力一分一秒增強,想把他拖到床墊底下。蘭登抗拒,抬起他的頭,努力保持清醒。
布魯克醫師俯身湊近他,像天使盤旋在頭上。「拜託,蘭登先生,」她低聲說,「頭部創傷在最初廿四小時很敏感。你必須休息,否則可能造成嚴重傷害。」
室內對講機忽然傳出講話聲。「馬可尼醫師?」
鬍鬚醫師按下牆上的鈕回答,「是?」
對講機的聲音吐出一串連珠砲義語。蘭登沒聽清楚說什麼,但他發現兩位醫師驚訝地互看一眼。或許是警覺?
「等一下。」馬可尼回答,結束了對話。
「怎麼了?」蘭登問。
布魯克醫師似乎稍微瞇起眼睛。「那是ICU的櫃台。有人來看你。」
一線希望射穿了蘭登的暈眩。「好消息!或許這個人知道我發生什麼事了。」
她臉色存疑。「有人來訪很奇怪。我們並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還沒有登記到我們的電腦系統裡。」
蘭登抗拒著鎮靜劑,在床上彆扭地抬起身體坐起來。「如果有人知道我在這裡,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布魯克醫師看看馬可尼醫師,他立刻搖頭指著手錶。她轉回來看蘭登。
「這裡是加護病房,」她說明,「最快到早上九點才准許探病。等一下馬可尼醫師會出去看看訪客是誰,有什麼事。」
「那我的事怎麼辦?」蘭登問。
布魯克醫師耐心地微笑壓低音量,湊近。「蘭登先生,昨晚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關於你的遭遇。在你跟別人交談之前,我想最好讓你知道所有事實。很不幸,我想你還沒有復原到可以—— 」
「什麼事實!?」蘭登追問,掙扎著撐起身子。他手臂上的點滴針頭刺痛,感覺好像身體有幾百磅重。「我只知道我在佛羅倫斯的醫院裡,抵達時不斷重複說:『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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