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最能直視人類生存極境的溫暖療癒小說

活著該面對?還是逃避?
推薦給總覺得自己人生哪裡不對勁,或者以為只要不是待在此岸,
而在遙遠的彼岸,就一定會有很精采的事情發生的所有讀者。


◇ 日本三大女作家角田光代文壇二十年的顛峰代表作!
◇ 日本產經新聞大阪本社晚報連載一年,大獲好評!書店一致推薦!
◇ 榮獲2011年伊藤整文學獎!

角田光代融合了時代、家族、生存、死亡的震撼人心最新長篇小說《樹屋》
呈現新舊時代底下「逃避」的各種面貌!將撥動你生活中最細緻的感覺和記憶!

活著該隨波逐流?還是忠於自我?
希望在哪裡,我就朝著哪裡去?

一個跨越三世代的家庭故事,一段牽繫中日兩地的戰時回憶。
透過對「逃避」、「面對」的揭露,《樹屋》讓我們窺見「家」的真實樣貌。


「翡翠飯店」這名字聽起來不錯呀!
「飯店」這個詞,在中文裡不是指餐館,而是旅社的意思。
而且,人們相信那綠色的石頭能給人不老不死的力量。

我們全家人,好像天生的DNA裡就有著有氣無力、毫不抵抗、隨波逐流的消極適應力。

祖父母和爸媽守著家裡那間又髒又舊的中菜館「翡翠飯店」,生意不上不下、越來越壞。沒有工作的叔叔要不就在店裡幫忙、要不就整天閒晃。離家多年的哥哥卻在祖父去世沒多久的某一天突然回家,還裝作一副自己從來沒離開過的樣子。久沒聯絡的姊姊這回不但挺了個大肚子回來,還說要把家裡中菜館一樓改裝成拉麵店。還有我,找了三年工作卻仍待業中。

這樣的家,就像簡易旅社。每個人都習慣各自行動,要回家也可以,不回家也沒關係,歡迎來的人,也不阻擋離開的人。唯一的規定就只有「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其餘的幾乎互不干涉;碰到事情時的萬能解決法是「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我越來越覺得這樣的家,怪極了!可是卻說不上來哪裡奇怪。最怪的是,我竟然從來沒想過也沒問過這個家的來歷!我的疑問像打嗝般一一湧現,祖父的老家在哪裡?奶奶想回去哪裡?我以為爸爸是長子,沒想到戶籍上登記的卻是三男?除了家裡那個無業叔叔之外,似乎還有另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小叔?再說,我們家的祖墳在哪裡啊?為什麼我們家從來不掃墓啊?

祖母跟我邁開步伐,走入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巷弄中,看到了希望與失望,我慢慢了解我們藤代家究竟走過什麼樣的過去,才來到今天這一步……

------活著該面對或逃避?------
◇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就是不想死。(祖父泰造)
◇ 逃跑更需要勇氣,聽話輕鬆多了。(朋友保田)
◇ 我們一直逃一直逃,只想著讓日子好過一些。不是基於什麼崇高的理想,只是因為害怕才這麼做的。(祖母八重)
◇ 如果未來不是一直往未知的地方前進,是朝著已經知道的地方走,那該有多好。(小叔基三郎)
◇ 我是在摸索如何活下去,而不是做什麼活下去。(叔叔太二郎)
◇ 待在那裡熬不住的話,就逃吧。逃避不是壞事。如果心裡知道自己是在逃,就不是那麼糟糕的事。不是只有挺身對抗才了不起。 (祖父泰造)
◇ 不要不反抗也不逃避,逆來順受地被時代吞沒。 (祖母八重)
◇ 沒有「假如」。就算後悔,除了現有的以外,什麼都沒有。 (祖母八重)


作者簡介:
角田光代 (Kakuta Mitsuyo)
1967年出生於神奈川縣。小學一年級便立志未來要當小說家。就讀早稻田大學文學系藝文創作組。大一大二時,閱讀了同科系畢業、剛出道沒多久的村上春樹作品,第一次發現跟自己運用相同語言說故事的作家。

大學畢業隔年、23歲時以《幸福的遊戲》獲海燕新人文學獎,而正式步入文壇。四十多歲已出版了百部作品。

作品橫跨純文學與大眾文學,部部長踞暢銷榜,並屢見於各大文學獎之列。分別三度入圍芥川獎及直木獎,曾榮獲日本大眾文學最高獎項直木賞、川端康成文學獎、中央公論文藝獎、伊藤整文學獎等獎項。與吉本芭娜娜、江國香織並列為當今日本文壇三大重要女作家。

創作靈感多源於對大眾習以為常想法的不滿、質疑或憤怒。寫作時間跟上班族一樣,朝九晚五,有拳擊運動習慣。

1990年,以《幸福的遊戲》獲海燕新人文學獎;
1996年,以《朦朧夜的UFO》獲野間文藝新人獎;
1998年,以《我是你哥哥》獲坪田讓治文學獎;
2000年,以《綁架旅行》獲路傍之石文學獎;
2003年,以《空中庭園》獲婦人公論文藝獎;
2005年,以《對岸的她》獲直木獎;
2006年,以短篇小說〈禁錮的母親〉獲第32屆川端康成文學獎;
2007年,以《第八日的蟬》獲第2屆中央公論文藝獎,此作並改編為同名日劇和電影;
2011年,以《樹屋》獲第22屆伊藤整文學獎。



譯者簡介:
劉姿君
台大農經系畢業,輔仁大學翻譯學研究所碩士課程修畢。曾任職於日商及出版社,現為專職譯者。譯有《白夜行》、《幻夜》、《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等書。


內文試閱:
從小到大,良嗣都不會拿自己家和別人家比較。因此長久以來,他都把自己的家當作所有家庭的基準。

他以為每一戶人家都有祖父母和雙親,有無固定工作的親人同住。也以為店和家的界線模糊,一年到頭都熱鬧滾滾。

當然,只要到朋友家去玩,就會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大多數的人家父親都不在家,大多數的人家都靜悄悄的,也沒有父母和祖父母之外的親戚無所事事地住在家裡。但在良嗣心中,他認為這些人家才奇怪。良嗣在進入青春期前,甚至還同情別人家,認為他們「反常」。例如他會覺得:他們家好可憐,白天爸爸不在家;他們家好可憐,沒有爺爺奶奶,也沒有親戚;他們家好可憐,每天都這麼安靜。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是長男基樹大學休學、到國外流浪,而且同一時期姊姊早苗化起當時流行的怪妝、不斷外宿的時候。這時良嗣即將從國中畢業,班上有好幾個人已對將來有所展望,因此早已決定好志願的高中。良嗣心想,我們家和別人家好像不太一樣。可是,究竟哪裡、如何不同,這時候他還說不上來。

啊!我們家就像簡易旅舍──他能夠順利以語言形容自己家裡與眾不同的氣氛,是高二必須認真思考畢業後的方向時。每個人都各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要回家也可以,不回家也沒關係,唯一的規定就只有「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其餘的幾乎都不干涉也不關心。自己不管說要上大學,還是說要離開東京去工作,或是說要直接留在家裡,恐怕祖父母和父母一樣都只會說聲:「噢,是嗎。」

然而,良嗣並未因此感到不滿。雖然和別人家不同,但他本來就不知道別人家是什麼樣子,而且不關心不干涉,說輕鬆倒也是很輕鬆。只不過,的確是有種沒有根基的不踏實感。那種不踏實,就好像相信自己站在地面上,卻發現自己其實是站在薄冰上;以為根已牢牢向下扎,根卻早已腐爛。但實際上,輕鬆往往勝過不踏實。當良嗣報考的學校一一落榜,決定要上一般人口中的三流大學時,雙親也只說了一句:「學費要自己付」。即使如此,考慮到自己家住新宿,和要租房子的學生比起來,良嗣仍不得不承認自己占了地利之便。三年前,以「就是覺得不太對勁」為由而辭掉食品進口公司的工作時,父母也只說:「要補貼伙食費」,沒有責備他,而他找工作一拖就是三年,但父母至今也沒對他囉嗦過。一想起有朋友被要求繼承家業而不情不願地回老家,還有朋友找不到工作、至今仍住在沒有浴室的破公寓,良嗣便會老實承認自己運氣很好。

然而現在,良嗣懷著至今未曾有過的心情,開始認為家裡怪怪的。他所感覺到的奇怪,不是和別人家相比的結果,換句話說,不是相對的「奇怪」,而是絕對的「奇怪」。而且這個「奇怪」,比他以前思考過的還要負面得多。

此刻,藤代一家人都坐在拉上鐵門的「翡翠飯店」店內。太過明亮的日光燈照著店裡所有的一切──油煙燻透的天花板,牆上寫著菜名的發黃木條,三合板的餐桌,紅色吧台,裝免洗筷的銀色筷盒,沾滿油垢、黑袜袜的抽風機,掛在牆上的中式炒菜鍋和深湯鍋。今日子和母親坐在吧台,父親和太二郎坐在靠牆的桌子,祖母坐在放在廚房裡的圓凳上,良嗣在最靠裡的那張桌子,和昨天回來的早苗面對面坐著。吧台上放著裝有骨灰的盒子和祖父的遺照。昨晚守靈,今天下午舉辦了告別式。

姊姊早苗是在昨天午後,家人忙著準備守靈時突然回來的。也不知她是哪裡弄來的,身上穿著一件非常合身的喪服。而全家人一看到早苗,就不能不去看她的肚子。因為她的肚子不自然地隆起,一眼就看得出她不是變胖,而是懷孕了。「妳是怎麼了?」母親這麼說,但早苗理所當然般回答:「什麼怎麼了,不是要辦葬禮嗎?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幾點要出門?地點是在哪裡?」像是要迴避話題般連續發問,結果由於接踵而來的紛亂,母親「怎麼了」這個真正的問題沒再被重提,早苗也就樂得不回答。

「啊啊,好累。來喝個啤酒吧!」

今日子這麼一說,太二郎便走進廚房,開始發店裡使用的玻璃杯。今日子站起來,從冰箱裡拿出瓶裝啤酒,為每個人斟酒。

「啊,妳不能喝吧?」今日子停住為早苗斟啤酒的手。

「只喝一點點應該沒關係,一口就好。」早苗這麼說,今日子便幫她倒了半杯啤酒。
「那麼,敬爺爺。」

父親以莊重得可笑的聲音說。大家低下頭,高舉玻璃杯。儘管突兀與厭惡在內心交雜,但良嗣還是跟著大家這麼做。

「晚飯怎麼辦?」

「我不餓。中午的便當份量好大。」

「我把剩的拿回來了,所以要吃便當的話還有。」

「不會吧,妳帶回來了?怎麼好意思?」

「不帶可惜呀!那些都是要收錢的。」

「那,我來吃好了。」

「你要吃?要不要熱一熱?」

「不用、不用,冷的就好。」

「倒是店裡,怎麼辦?什麼時候要開店?」

「上週進的食材八成已經不能用了。星期三開吧?」

「星期三?不會太早嗎?乾脆休到頭七吧?」

良嗣啜飲著啤酒,一面聽著彷彿祖父沒死般的對話。心想這些人果然很怪。而且覺得剛才好像有點理解他們「怪」的理由了。

會不會應變得太快了?家裡有個人忽然不見了,就接受事實。有人回來了,也不問理由就讓他回來。這麼做不是因為寬容,而是怕麻煩。現在良嗣這麼認為。不應該在那裡的誰出現了,就習慣他的存在;應該在那裡的誰不見了,也立刻習慣。心中存疑、試圖恢復原狀、加以訂正這種事,一概不做。對於祖父不在這件事,看樣子這些人也已經習慣了。還沒傷心就先習慣了。假如早苗就這樣在家裡住下來生孩子,大家應該也不會產生疑問,就這麼習慣吧。這顯然很奇怪。良嗣正思考著這個問題,只聽一直保持沉默的早苗冒失地興致勃勃地說:「要不要把店裡改裝一下?」

「咦?妳在說什麼?」母親彷彿聽到笑話般笑了。

「我們這家店,從很久以前客人就數得出來了吧!維持反而更花錢吧?不如乾脆重新改裝?我想過了,把這裡改建成三層樓。一樓開現在流行的排隊拉麵店,然後二樓賣正統中菜。我覺得會比現在好。」

「哪來的錢?」父親從廚房後面取出一公升瓶裝的清酒,往內緣沾有啤酒泡的玻璃杯裡倒,一口氣喝光。

「拿土地去擔保借錢就好啦。生意好起來就能還錢。我覺得至少會比現在好。」

「先別說這個,妳的孩子什麼時候出生?父親是誰?怎麼沒來?」

良嗣鼓起勇氣問。每個人都轉頭看良嗣而不是早苗。

「孩子當然有父親啊,這不是廢話嗎。我們還沒有登記,所以我想沒有必要叫他來。然後,我想過了,叫這孩子的父親去學一學,讓他開一樓的拉麵店應該不錯。爸媽就照現在這樣,在二樓賣中菜,這樣不是很好嗎?」

「別傻了。要做出有人排隊的味道,哪有那麼容易。」

「那,孩子到底什麼時候會出生?」母親問。

「十二月。」簡短回答之後,早苗又看似機伶地說:「再這樣開著又舊又髒的店,也不會有未來呀。我認為正好趁這個時候好好想一想。」

「的確,這也許是個好機會,反正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撐不下去的。」太二郎不經大腦就開口的語氣,就和前天在咖啡店時一樣。

瞬間,大家都閉上了嘴,店內靜悄悄的。良嗣往坐在廚房祖母看了一眼。隔著吧台的祖母,正默默地望著雙手握住的玻璃杯。不知是不是心灰意冷,自祖父去世的那一天起,祖母就幾乎沒有開口,看起來只是在發呆,倒不像是很傷心,因為祖母沒哭(家裡也沒有人哭就是了)。大家自顧自地談起改裝,祖母不知作何感想,從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來。父親彷彿要逃避這陣沉默般,打開了店裡的電視。架在靠近天花板位置的膠框電視,傳出廣告熱鬧的聲響。

「奇怪?」母親突然站起來,「剛才玄關是不是開了?」

「咦,什麼聲音都沒有啊。」

「沒有嗎?你去看一下啦,我覺得門好像開了。」

父親在母親的催促下站起來時,走廊的確傳來大踏步的腳步聲,一名男子從分隔住家與店面的布簾中探出頭來。是哥哥基樹。所有人都傻楞楞地看著基樹。

「咦?怎麼了?大家都穿得好像去參加葬禮。」多半是沒料到所有人都在吧,不知是害臊,還是純粹只是吃驚,基樹說這句話的聲音高了好幾度。

「就是有葬禮啊。」看似吃驚又無力的父親說。

「咦!喪禮?啊!」基樹的視線停留在吧台上的遺照,張著嘴看得出神,「爺爺!」

「就是辦你爺爺的葬禮啊。」父親重複。

「這樣啊,這就叫作心電感應吧。我總覺得有人叫我。啊,得上個香。欸,沒有香可以上啊。好吧,那就算了。不過,能趕上真是太好了。爺爺,是你在叫我吧。」基樹劈哩啪啦說個不停,同時做出良嗣眼裡十分做作的動作站在遺像前,雙手合十,深深低頭,就這樣定住不動。基樹不是個多話的人,良嗣認為他會這樣連珠炮發,多半是出於內疚。眾人瞪大了眼看著基樹躬身禮拜的背影,但等他一抬頭,便又轉移視線。

「你都在做什麼呀你,真是的。」母親嘆息著說。

「阿樹,你肚子餓了吧?有剩的便當。」生性從容的姑姑平靜地對基樹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也可以來點啤酒嗎?哎,不過,真沒想到爺爺會去世。雖然也可以算是壽滿天年,可是就是不會想到家人會死啊,總以為是不死之身。不過,對喔,爺爺走了,以後就冷清了。咦,早苗,妳肚子好大啊!結婚了?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哎,葬禮也是,沒幫上忙,真的很不好意思。」

基樹低頭行了一禮,便擅自從廚房拿來玻璃杯,在良嗣身旁坐下,自己倒起啤酒來。今日子在一口氣喝光啤酒的基樹前面放下便當。基樹一開始大口吃便當,眾人似乎便對睽違許久的長男失去興趣,紛紛看起電視或倒起啤酒。沒人說話,只聽到電視聲和基樹咀嚼便當的聲音。良嗣半蹲朝著櫃檯伸手拿搖控器。搖控器包了保鮮膜防污,但因為從來不換,保鮮膜反而黏黏的。良嗣無意義地轉換頻道,停在新聞節目。因為新聞正在特寫客運劫持犯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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