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陳寅恪與傅斯年》、《之後再無大師》、《南渡北歸》暢銷作家岳南
系列作品先聲之作
以民國才女林徽因的生命歷程為主線
揭示一代文化巨擘梁思成、傅斯年、李濟、梁思永、金岳霖等人
鮮為人知的真實歷史細節!

一九三七年「七七事變」爆發揭開中國變奏曲的序幕,梁思成、林徽因及身邊的一批文化名人,如傅斯年、李濟、董作賓、梁思永、金岳霖、陶孟和、夏鼐……被迫攜家帶眷、離鄉背井,從北京、南京等地流亡至長沙、昆明,最後輾轉到達四川李莊。坎坷動盪的大時代,他們與祖國同呼吸共患難,無畏於現境的艱困與物質的蹇促,孜孜矻矻地專注執著於學術事業、致力於文化的傳承。梁思成、林徽因的《中國建築史》就是在李莊完成的。抗戰勝利,他們雖得以重返內地,但接下來的時代巨變──國共內戰,讓他們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旅程,從此天隔一方,甚至是天人永別!
《南渡北歸》暢銷作家岳南的《民國才女林徽因和她的時代》通過豐富的史料、生動的圖片,對於這段歷史背後鮮為人知的真實細節進行了細膩且完整的再現。同時,岳男更以當代獨特的視角,對林徽因與徐志摩、金岳霖的情感糾葛,傅斯年與吳文藻、費孝通等人間的學派紛爭,林徽因與冰心間的是非恩怨等,進行了田野式的調查,多方深入訪察與比對資料分析,讓沉積在歷史風塵中的人物與事件,再度以鮮活的形象與映射,栩栩如生的重現在世人面前。
本書以一代才女林徽因為中心,卻不局限於林徽因一人,整體記錄從抗戰爆發直到上世紀八○年代這半個世紀巨變中一代中國知識分子的命運。那段操宰中國命運的時代,是一個輝煌的時代、一個無法言喻的時代,這些人揮灑出了一個群星閃耀的浩瀚星空。透過岳南細膩而立體的書寫筆法,引領著我們為那樣一批生命、那樣一批靈魂而震動、而驚嘆,也為那樣一個時代糟蹋了這樣一批傑出的生命感到遺憾和悲哀,一個大時代美麗而雋永的悲歌。


作者簡介:
岳南
原名岳玉明,一九六二年生,山東諸城人,畢業於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北京師範大學魯迅文學院文藝學研究生班,獲文學碩士學位。目前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華考古文學協會副會長,臺灣新竹清華大學駐校作家。現居北京。
自八○年代中期開始關注中國自由知識分子,並著重於中央研究院、中國營造學社、北京大學、清華大學、西南聯大等著名學府中,那群人文知識分子在學術精神及人生歷程的研究。著有以知識分子人生命運、情感歷程、學術精神與成就為主體脈絡的《南渡北歸.南渡.傷別離》、《從蔡元培到胡適》、《陳寅恪與傅斯年》、《之後再無大師》等紀實文學十部。
並著有考古、歷史題材紀實文學作品《復活的軍團》、《風雪定陵》(合著)、《千古學案》、《尋找「北京人」》等十二部著作。其中《風雪定陵》、《千古學案》等十餘部作品被翻譯為英、法、德、義、日、韓等文字在海外出版,全球銷量已達數百萬冊,為中國最具全球影響力的當代著名作家之一。


內文試閱: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著名的「九一八」事變爆發,日本軍隊占領了中國東北三省,威脅平津,中華民族進入了危難之際。考慮到北平故宮等處所藏文物有可能在戰火中被焚燬或遭日軍搶劫,國民政府決定將北平幾家存有文物的部門於一九三二年底商定派員精選文物,並緊急裝箱南遷。除故宮博物院集中的一萬三千四百二十七箱零六十四包外,另有古物陳列所、太廟、頤和園、國子監、奉天、熱河兩行宮等處文物六千零六十六箱,由國民政府委託故宮博物院派員一起將其南遷。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國寶大南遷。這批寶物後來大部分隨蔣介石政府遷往臺灣,並以此為基礎支撐起了臺北故宮博物院。
據資料顯示,這批南遷的文物先是由北平運到上海暫存,同時利用南京朝天宮舊址,修建故宮博物院南京分院以便長期存放。因南京分院只能容納原北平故宮運出的文物,一同運往上海的其他部門如太廟、頤和園等原有六千零六十六箱文物無處存放,在中央研究院院長蔡元培倡議下,於一九三三年四月在南京成立了國立中央博物院籌備處,暫時接管這批文物。中央博物院隸屬教育部,辦公地點設在雞鳴寺路一號,在中山門半山園徵地十二‧九公頃,原擬建人文、工藝、自然三大館。由蔡元培親自出任第一屆理事會理事長、傅斯年為籌備主任,延請翁文灝、李濟、周仁分別為自然館、人文館和工藝館籌備主任。不久,中央博物院建築委員會特聘中國營造學社梁思成為專門委員,進行初期籌備建設規畫。梁思成的介入,是李濟繼與梁啟超、梁思永共事之後,又一次與梁氏家族成員密切合作。一九三五年,著名建築師徐敬直設計的方案當選,後徐氏會同梁思成將方案稍加修改,建築外部仿遼代宮殿式、內部結構則中西合璧,使整個建築群具有獨特風格和磅礴的氣勢。意想不到的是,由於盧溝橋事變爆發及日寇大舉入侵上海,南京告急,第一期工程剛剛完成四分之三(人文館,即後來南京博物院大殿)即被迫停工,所有人員在李濟領導下,連同收藏的稀世珍寶,開始了又一次歷史上最為悲壯的大遷徙。
當一切安排妥當後,李濟從重慶急急趕往長沙與史語所同人會合。此時已是十一月下旬,中研院遷來的史語所、社會學所等幾個所已安頓下來。當得知梁思成一家從北平遷至長沙後,李濟決定登門拜訪,在梁思永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梁思成一家的臨時住處,自此便有了離別後再度相會的機緣。
此時,雙方都沒有意識到,隨著這個機緣的重新聚合,梁思成一家與李濟又開始了長達九年的密切交往。
長沙臨時大學和中央研究院幾個研究所在聖經學校安頓下來之後,仍有大批機關單位、知識分子、工人、商人、難民、乞丐、流氓無產者等各色人物,潮水般紛紛湧向長沙,整座城市人滿為患、混亂不堪。而每一股難民潮的湧入,都標誌著前線戰場國民黨軍不斷潰退,以及大片國土的連連喪失。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日,華北重鎮保定失守!
十月中旬,日軍突破晉軍閻錫山布設在晉北的長城防線,進逼太原以北的忻州要塞,駐忻口晉軍與日軍展開血戰,陣地多次反覆易手,爭奪持續二十餘日。日軍消耗兵力達兩萬餘人,晉軍更是傷亡慘重,中方第九軍軍長郝夢齡、第五十四師師長劉家麒等將領陣亡。日軍源源不斷地增兵,並藉助猛烈砲火步步進逼,晉軍力不支,敗退太原。自此,整個晉北淪入敵手,著名的風景名勝五臺山開始在硝煙砲火中呻吟,南臺外豆村佛光寺那位白鬚飄飄的老住持和啞巴弟子,整日吃齋念佛,苦盼著各路大德施主進香還願。但等來的不是燒香磕頭的眾生,而是端著滴血的刺刀「嗚哩哇啦」叫喊的鬼子和劈頭掄過來的響亮耳光。
十月二十九日,南京國防最高會議正式決定國民政府遷都重慶,並對外公告,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國政府和軍民長期抗戰、絕不屈服於倭寇的堅定信念。
十一月五日,河南安陽淪陷。日軍的鐵蹄踏進了這座歷史古城,隨軍而至的日本「學者」竄到殷墟遺址,開始明火執仗地大肆盜掘、劫掠地下文物。
十一月八日,閻錫山棄守太原,三晉大部落入敵手。
十一月十一日,淞滬戰場上的國民黨軍隊已苦苦支撐長達三個月。此次戰役中日雙方共投入兵力約一百零三萬人,日本動用了二十八萬海軍陸戰隊與陸軍精銳部隊,挾四艘航空母艦、三十四艘大型軍艦、四百餘架飛機及近四百輛戰車,與約七十五萬的中國軍隊進行了一場空前慘烈的大兵團會戰,雙方死傷俱重,日方陣亡達十萬人,中方陣亡約三十萬人。其會戰的規模與死傷人數是整個「二戰」中最大型的會戰之一,無論是後來聞名歐洲的諾曼地登陸或太平洋戰場的硫磺島大血戰,都無法與之相比。由於裝備與兵員素質等諸方面的懸殊,中國軍隊在苦戰三個月後傷亡過重,力不能敵,被迫從蘇州河南岸撤出。
十一月十二日,遠東最大的海港城市上海失陷,日軍轉而圍攻國民政府首都南京,中華民族到了最危急的緊要關口。
十二月七日晨,蔣介石偕夫人宋美齡在前往中山陵拜謁後,匆匆飛離南京前往江西繼續籌畫戰事。蔣介石在當天的日記云:「對倭政策,唯有抗戰到底,余個人亦只有硬撐到底。」並準備在「全國被敵占領」的最壞情況下仍然堅持奮鬥。
國難當頭,民族危急,流亡到長沙的知識分子們從內心深處生發出一種悲憤交織的情愫,這種情愫又迅速鑄成哀兵必勝、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堅強信念,一種與國家民族同生死共患難的英雄主義氣概,在這個群體中迅速蔓延、升騰、撞擊開來。這種令人熱血沸騰、魂魄激蕩的情愫和氣概,梁思成、林徽因的女兒梁再冰幾十年後仍記憶猶新,「那時,父親的許多老朋友們也來到了長沙,他們大多是清華和北大的教授,準備到昆明去籌辦西南聯大。我的三叔梁思永一家也來了。大家常到我們家來討論戰局和國內外形勢,晚間就在一起同聲高唱許多救亡歌曲。『歌詠隊』中男女老少都有,父親總是『樂隊指揮』。我們總是從『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這首歌唱起,一直唱到『向前走,別後退,生死已到最後關頭』!那高昂的歌聲和那位指揮的嚴格要求的精神,至今仍像一簇不會熄滅的火焰,燃燒在我心中。」
既然戰火已燃遍大江南北,國民黨軍損兵失地、節節敗退,長沙自然不是世外桃源。上海淪陷後,日軍一面圍攻南京、一面派飛機沿長江一線對西部城市展開遠端轟炸,長沙即在被攻擊範圍之內。不久,梁思成一家即遭到了敵機炸彈的猛烈襲擊,災難來臨。
這是十一月下旬的一個下午,大批日機突襲長沙。由於事先沒有警報,梁思成以為是中國的飛機為保護人民大眾和流亡的知識分子突然到來,於是懷著感動跑到陽臺,手搭涼棚對空觀看。刹那間,只見幾個「亮晶晶的傢伙」從飛機的肚子裡噴射而出,「嗖、嗖」地向自己的住處飛來,梁思成的頭「嗡——」地一震,「炸彈」兩字尚未喊出,一枚「亮晶晶的傢伙」就飛到眼前落地爆炸。隨著一團火球騰空而起,梁思成本能地折回房中抱起八歲的女兒梁再冰。屋中的妻子林徽因眼望窗外的火光驚愣片刻,順勢抱起五歲的兒子梁從誡,並攙扶著一直跟隨自己居住的母親向樓下奔去。就在這一瞬間,炸彈引爆後的巨大衝擊波將門窗「轟」地一聲震垮,木棍與玻璃碎片四處飛起。當一家人連拉帶拽、跌跌撞撞地奔到樓梯拐角時,又有幾枚炸彈落到了院內,「轟隆——」的爆炸聲中,院牆上的磚頭、石塊隨著騰起的火焰向外迸飛,林徽因抱著兒子當場被震下樓梯滾落到院中,整個樓房開始軋軋亂響,門窗、格扇屋頂、天花板等木製裝飾物瞬間坍塌,劈頭蓋臉地砸向梁思成和懷中的女兒……等梁氏一家衝出房門,來到火焰升騰、黑煙滾滾的大街時,日機再次實施俯衝,炸彈第三輪呼嘯而來,極度驚恐疲憊的梁思成和林徽因同時感到「一家人可能在劫難逃」了,遂相互摟在一起,把眼一閉,等著死神的召喚。出乎意料的是,落在眼前的那個「亮晶晶的傢伙」在地下打了幾個滾兒後不再吭聲——原來是顆啞彈,梁氏一家僥倖死裡逃生。
當晚,梁家幾口已無家可歸,梁思成那「合唱隊指揮」的職位自然也隨之消散。面對如此淒慘的景況,清華大學教授張奚若把自己租來的兩間屋子讓出一間給梁家居住,張家五口則擠在另一個小房間裡苦熬。第二天,梁思成找了幾個人,把家中的日用物品慢慢從泥土瓦礫中挖掘出來。據梁從誡說,當梁思成回到被炸塌的房前時,發現在一塊殘垣斷壁上,有一個人形的清晰血印。據目擊者稱,此人被炸彈的衝擊波平地拋起後,活生生地摜在牆上,留下了這個鮮明的血色印記,牆上的人自然成為一塊模糊的肉餅。
這次轟炸,使梁思成、林徽因夫婦感到長沙如此動盪不安、擁擠不堪,每天面臨著不是家破就是人亡的威脅,很難做成什麼事情,遂萌生了離開長沙前往昆明的念頭。按他們的設想,遠在中國大西南的昆明,離戰爭硝煙或許還有一段距離,既可以暫時避難,又可以靜下來做點學問,是個一舉兩得的處所,於是決心奔赴昆明。臨行前,林徽因在給好友費慰梅的信中,對自己的心境做了如此披露:「我們已經決定離開此處到雲南去……我們的國家還沒有組織到可使我們對戰爭能夠有所效力的程度,以致至今我們還只是『戰爭累贅』而已。既然如此,何不騰出地方,到更遠的角落裡去呢?有朝一日連那地方(按:指昆明)也會被轟炸的,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地方可去了……除了那些已經在這兒的人以外,每一個我們認識的人和他們的家人,各自星散,不知流落何方。」
十二月八日,在一個陰風陣陣、星光慘澹的黎明,梁思成一家五口搭乘一輛超載的大巴車向蒼茫的西南邊陲重鎮——昆明奔去。
此時,戰場的局勢進一步惡化,前線傳來的消息已到了令每一個中國人都頓足捶胸、揪心裂肺的程度了。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64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