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這是一個沒有人說過的故事,
親眼見過的人,最後都選擇沉默。
「我們從不渴望變成人。即便有愛,也希望人類遺忘我們的存在。」

「對我而言,這個故事可以說是命中注定。」
日本全方位創作大師 岩井俊二 唯一無法影視化長篇巨作!

李維菁、成英姝、膝關節、陳珊妮、冬陽、陳雪、李桐豪、陳宏一、伊格言──相信推薦

地球有70%是水。
然而,此刻生活在30%陸地上的人類,又是從何而來?
事情早就開始了,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但他們不會說,也不能說……

十九世紀末,與達爾文共同發表進化論的生物學家華萊士,留下《香港人魚錄》這本奇書後與世長辭;
2012年,太平洋小島外海頻繁發生無法解釋的魔音現象,深海魚群一一浮上水面;
三年後,日本沖繩一場海難,沉睡海中兩個月的少年奇蹟生還;
緊接著,全球頂尖科學家悄悄聚集到佛羅里達,組成神秘的研究小組……

在世人尚未察覺之前,一切已經緩緩展開──
立誓守護人魚的發現者、因私欲而瘋狂的科學家、人魚與人類生下的混血兒,以及長壽百年的人魚一族。
人類和人魚究竟有何不同?我們在什麼時候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數百萬年來,沉寂無風的汪洋大海,無悔地燃燒著瑰麗而絕望的生命之火。
懸疑、淒美、殘酷,卻又教人不自覺地深陷其中。

◎一種情感,一個故事──只屬於岩井俊二的人魚物語。
「岩井,你的人魚故事就寫成小說吧!」導演石井龍也的這句話,成為本書寫作的契機。
二十多年的創作生涯,岩井俊二自述每部作品都是全新的嘗試。《情書》單純動人的愛戀、《關於Lily Chou-chou的一切》世紀末青春世代的印記、《燕尾蝶》從絕望而生的黑色幽默,一直到最新電影《吸血鬼》。無論哪種事物、任一種情感,到了岩井手上,就只有「一種」岩井俊二獨有的樣貌。
《華萊士人魚》正是岩井俊二唯一一個純文字的樣貌。石井導演原本希望岩井能以《情書》的風格寫一部人魚與人類的愛情故事。但岩井相信《情書》的情感只能留在《情書》裡,無法換個人物就照寫。然而在考量拍電影的情況下,岩井卻遲遲構築不出人魚的樣貌。最後,他大膽地拋開電影的枷鎖,這個故事便幸運地成為岩井唯一一部只為文字而生的創作。
拋開畫面的岩井第一次以純粹的文字與讀者見面,這也讓《華萊士人魚》有別於他的其他劇本創作。在細膩且精準的文字之中,岩井更巧妙地融入科學實證與驚悚的情節和奇幻想像,創造出教人真假難辨的人魚:有手有腳,有長長的頭髮、美麗的臉龐、不老的面貌。長壽數百年,數量稀少的他們為了延續血脈不得不進化成必須忍受孤獨獨立生存的強大個體,甚至為了一生一次的相遇不惜與另一半「合而為一」,共生數百年,直至死亡來臨……
面對人魚這個童話故事般的存在,岩井挑戰背離常識的全知角度,打造全新的、只屬於岩井俊二的人魚形象,更從「沒看過的物種」、「聽不見的聲音」暗喻人類有限的眼界與更無垠的未知世界。人類在數百萬年的歷史中曾做過無數抉擇,岩井以和達爾文共同發表進化論的華萊士破題,在讀者心中種下疑問的種子。隨著故事進展,讀者將慢慢發現,在殘酷的現實底下,不是自然界的意外,也非天擇的壟斷,而是物種自有其演化的軌跡。這個隱藏在生存背後的強大意志不是別的,正是「愛」。有了愛才有生命,有了生命,無論哪種物種終能世世代代、生生不息──不管在現實裡,或者在傳說之中。

作者簡介:
岩井俊二 Iwai Shunji
  
一九六三年一月出生於日本仙台市。自橫濱國立大學美術系畢業後,開始從事影像導演、寫作、編劇與音樂創作等工作。曾以《向上打的煙火是要從下看,還是從旁邊看?》獲得日本電影導演協會新人獎,《情書》是他第一部長篇電影作品,票房與口碑兼具,在日本獲得「日本奧斯卡」、「日刊體育報」、「藍絲帶」等近三十座電影獎項,隨後亦在台灣、香港及韓國掀起風潮。之後,岩井俊二陸續編導《燕尾蝶》、《夢旅人》、《四月物語》、《青春電幻物語》及《花與愛麗絲》等作品。
  
岩井俊二除了劇本創作外,也推出小說作品,包括《情書》、《燕尾蝶》、《華萊士人魚》、《關於Lily Chou-chou的一切》、《守護庭院的看門犬(暫譯)》等。


譯者簡介:
孟海霞
  
曾任大連外國語學院日文系老師,目前在日本念博士。譯有後藤保幸、高村薰、勇嶺薰等日本名家的作品。


內文試閱:
序章 片麟──十九世紀 香港

……一八五八年六月,一篇論文從遙遠的南方島嶼寄到達爾文手上,〈論變種無限偏離原型的傾向〉。作者是亞爾佛德.羅素.華萊士,華萊士當時正在馬來群島做生物學和動物地理學的研究。看完論文,達爾文非常驚愕,甚至陷入恐慌,因為這和他自己私下寫的理論極為相似。當然,華萊士不可能知道達爾文正在悄悄地寫進化論。
看到華萊士的論文這個偶發事件改變了達爾文的命運。他立刻停下寫作,匆忙地在文章中加入華萊士的論點,並以聯名的形式在倫敦林奈學會的刊物上發表。隔年,等不及完成《物種起源》,他就先發表了進化論。
達爾文曾將公開進化論視為自殺般的行為。他會突然這麼做,只是不想讓這個重大的歷史發現被華萊士奪去。在這一點上,達爾文也未能擺脫科學家的桎梏。最後,達爾文成為歷史偉人。儘管華萊士比達爾文先完成論文,歷史卻將他的名字塵封在達爾文和《物種起源》光榮的陰影下。
如果華萊士沒有把論文寄給達爾文,或許歷史就會被大大地改寫,至少《物種起源》就不是達爾文一人的理論,而會變成華萊士論文的輔助書。歷史重大發現的這項榮譽也將屬於華萊士,達爾文不得不退居於華氏贊同者的地位。但錯失重大機會的華萊士卻對和達爾文合作發表的論文以及《物種起源》的出版都站在友善的立場,不僅把兩人共同發現的「自然選擇帶來物種進化」的理論全部歸功於達爾文,甚至連「達爾文主義」的名稱也一併贈與。
拋開平凡人的虛榮心不論,身為依靠發明或發現而揚名於世的科學家,他這個態度令人匪夷所思。不僅如此,亞爾佛德.華萊士本身就是個謎團重重的人。
華萊士,英國生物學家,進化論者,生於蒙茅斯。年輕時,從事土地測量工作和建築業。成為教職後,與昆蟲學家亨利.貝茨相識,兩人一起去亞馬遜河流域採集生物。之後又到摩鹿加群島旅行,進行生物學和動物地理學的研究。正是此時,華萊士寫了那篇〈論變種無限偏離原型的傾向〉。但步入晚年後,不知為何,華萊士竟沉迷於靈魂和超能力。大約從那時起,他就被學會封殺,關於他的紀錄也越來越少。
《香港人魚錄》這本奇書據說是華萊士的遺作,裡頭詳細記載了華萊士在香港遇到人魚的事。
當時的倫敦市民看到這書會是什麼表情?其實不難想像。雖然被世人冷眼對待,但華萊士仍是一名出類拔萃的學者,而他在漫長的沉默後發表的東西竟然是人魚。書中甚至有人魚的照片,看起來就和當時流行的獨角獸、半人馬等虛構生物的合成照沒什麼兩樣。很自然地,這本書被視為他的發瘋之作,荒誕無稽,令人失笑。
翻閱人名辭典,很容易就能查到亞爾佛德.羅素.華萊士;但卻很難找到和《香港人魚錄》有關的紀錄。
下面是這本書的概要。

一八八四年,香港當地的漁夫捕獲了一隻人魚,將牠高價賣給某個雜耍團。
不久後,這件事開始在香港流傳,傳入華萊士耳中。
該雜耍團原本有個名為「水中人魚舞蹈」的表演。就是在大型玻璃魚缸中,少女們下半身纏著如人魚般的魚尾,並用貝殼遮住胸部的老套演出。華萊士也懂那一套,所以當他的朋友企業家海洲全邀請他一起去看表演時,他完全提不起興致。最後,實在抵擋不了友人的熱情邀請,他半信半疑地來到雜耍團的小帳篷。
人魚表演果然不出華萊士所料。
「本來就是這樣的表演啊!」他安慰洲全。
但血氣方剛的洲全無法接受,大罵出口的守門人:「把錢還給我!」
守門人嗤之以鼻地說:「才花這點錢,哪能看到真正的人魚。」接著向兩人耳語道:「真東西很危險,放在後面的大木桶裡嚴密地看管呢!想看的話,我帶你們去,如何?」
又是慣用的伎倆,想騙客人更多錢。華萊士一眼就看出來了。以前他也曾這樣被騙去看所謂的「蛇女」。
那時他還只是個少年,和父母旅居香港。父親常帶他去雜耍團,帳篷外有一個畫著半裸蛇女的妖豔招牌。那招牌讓華萊士心生恐懼,卻又擺脫不了誘惑。但父親每次都過而不入,華萊士也沒有勇氣指著裸女招牌要父親帶他進去。
終於有一天,他獨自一人來到招牌前。
招牌上寫著:蛇女,由蛇與人交配所生,在四川的竹林中被發現。但事實上,那只是一個缺了兩隻手臂和一條腿的全裸少女,全身被潦草地畫上鱗片,在草蓆上來回翻滾,做出極低劣的表演。而且少女並非天生殘疾,華萊士記得她曾出現在其他表演中,走鋼絲之類的。大概是從鋼絲上摔落,不能再上場了,就被砍掉雙手和一條腿,被迫成為蛇女的吧?這種令人作嘔的事在九龍一帶的雜耍團裡算是家常便飯。

「怎樣?那可是在南海抓到,絕對正宗的人魚。」守門人熱切地介紹。
「我才不想看那種東西!」洲全一口拒絕。
倒是華萊士勸他說:「既然都來了,何不看一下再回去?」
華萊士如此描述當時的情形:
「也許那時我已經聽到了人魚的歌聲。那歌聲在呼喚我,似乎在說『救救我』。我想起了那個被迫成為蛇女的少女。不可思議的是,她的臉鮮明地在我腦中浮現,和我年少時見到的樣子絲毫沒變……」
於是,華萊士和洲全被守門人帶到一個詭異的小帳篷外。一位客人從帳篷裡飛奔而出,邊跑邊大喊:「天殺的,是真的!」他央求守門人讓他再看一眼,但守門人開出一筆天價,那人只好打消念頭,走了。
這場景怎麼看都像是演出來的。洲全不禁皺眉嘟噥:「那人肯定是雜耍團的暗樁。」
小帳篷裡光線昏暗,只能看到一個埋在地裡的大木桶。
木桶上蓋著蓋子,什麼都看不見,只聽見「噗通、噗通」的水聲。
木桶旁坐著一個鬍鬚很長的老人,向兩人要參觀費。
「讓我們看了再說。」洲全不想先付錢。但老人一再堅持,華萊士只好付了兩人的錢。
老人拿到錢後臉上馬上浮現笑容,嘴裡含糊不清地叨念起來。
「什麼?」華萊士問。
老人不理他,只顧一個勁地念著。仔細一聽,是一首傳統歌謠:北歐傳說裡,塞倫女妖用歌聲誘惑了奧德修斯……老人用調子奇特的廣東話哼唱著,久久不肯停下。
洲全等得不耐煩了,「喂,老頭,不要唱了,快讓我們看吧!」
老人不悅地停下歌聲,伸手要掀蓋子。華萊士緊張了起來。
「準備好了嗎?」老人問。接著打開桶蓋,黑色的水面上漂浮著油花。
「來,靠近一點。」
「不會有危險嗎?」
「沒事的,人魚唱起歌來才危險,聽到會沒命的。不過這隻人魚的喉嚨壞了,唱不了了。」
華萊士和洲全向桶中看去。
桶中有個如大鯢般盤成一團的東西。從上面看像魚,也像兩棲類或海獸。但牠的雙臂特別長,還有烏黑的頭髮。
「這是真的嗎?」洲全不由得拉了拉華萊士的袖子。
雖然不能馬上判斷眼前的就是人魚,但華萊士可以肯定那絕不是像蛇女那種由人假扮成的贗品,不過也可能是把人的雙臂捆到魚身上。像斬斷小孩手臂接到魚身上這種事,雜耍團這些人是做得出來的。
「如果是假的,也是由技術高超的名醫動的刀。」洲全對華萊士耳語。
不管怎麼說,那像極了人臂的兩隻胳膊雖然動作緩慢,但確實是有意志的在動。華萊士一眼就能看出醫學上還做不出這樣的手術。
那麼,這個生物到底是什麼?
華萊士傾身靠近木桶,想看清楚一些。但老人用枴杖制止他,將他推離木桶。接著把枴杖插入水中,繞著那個生物的身體轉圈,那個生物也跟著轉動起身子。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兩人清楚看見那個生物的臉。
華萊士和洲全當場僵住。
「難道是真的?」洲全緊緊抓住華萊士的袖子。
華萊士不敢點頭說是,但他確實看到一張人臉,而且是女性的臉龐。
「好了,時間到。」老人蓋上桶蓋。
華萊士馬上討價還價,以四倍的價錢又看了一次,然後再以四十倍的價錢親手觸摸一次。
不必懷疑了!這不可能是人造的假貨,而是實實在在的人魚。之後,華萊士準備了一筆巨款,買下人魚,帶回家研究。
人魚的學名叫做「水人」,這是華萊士自己取的名字。根據華萊士的鑒定,牠是非常近似人類的物種。
「這種生物智力超群,黑猩猩或大猩猩都比不上,甚至很難將牠們和人類完全區別……」他在書中信口雌黃地吹噓人魚的智慧。
有一天,華萊士發現人魚懷孕了,幾個月後生下一隻小的雌人魚。據說這隻小人魚因為一生下來就接觸人類,所以聽得懂人的語言,在陸上生活也沒什麼障礙;但華萊士留下的紀錄卻說小人魚的媽媽在陸上只能存活幾個小時。
華萊士有一個助手,名叫海洲化,是海洲全的兒子,負責餵養人魚。隨著小人魚一天天長大,海洲化對小人魚的愛慕之情也與日俱增,甚至因為愛戀而抑鬱焦躁。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海洲全看穿了兒子的心思,竟讓兒子和人魚結婚。
有一張婚禮當天的照片。
海洲化站在華萊士、海洲全和年幼的弟弟們中間,身旁的女子身穿中式服裝,手捧花束,頭戴塔狀的裝飾物。這種穿著大概是當時香港流行的新娘服,不過從衣服下襬仍可以窺見人魚特有的魚鰭。
更讓人驚奇的是,據說兩人還有了孩子。
華萊士在這樁傳奇的婚事前後進行了一場人魚實驗。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是否有其他野生人魚,以及人魚的棲息地到底在哪裡,這才是他關注的焦點。
華萊士分析人魚的肌肉組織,發現其對氧的代謝功能特別好。這意味著人魚是一種環游海洋的生物。為了調查人魚環游哪些海洋,華萊士又策劃了另一個實驗。當然,感測器是現代才有的追蹤工具,一百年前還沒有這種高科技。但華萊士想出一個原始的方法──在人魚身上綁繩子,再將其放回海洋。這樣一來,人魚在海裡環游時,浮游生物和海藻就會纏到繩子上。回收這些浮游生物和海藻進行分析,就能知道人魚游過哪些海域以及環游的路線。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要如何找回放走的人魚。這時就需要用上小人魚。
小人魚又叫「鱗女」。 鱗女有特異能力,比如能預知下雨。附近發生火災時,待在家中的她卻會驚叫「失火了!」,令大家非常吃驚。不過按照華萊士的說法,大可不必對這個能力感到驚奇。「人魚的鼻子根部有個器官對大氣中的水氣特別敏感,可以感知降雨或火災帶來的水氣變化。」
或許是這個器官起的作用,無論鱗女身在何處,總能知道媽媽在哪兒。華萊士便把她這個能力當成感測器來利用。然而,想利用小人魚追蹤媽媽、再捕回人魚的殘酷實驗卻以失敗告終。華萊士失去了寶貴的人魚,鱗女也開始懷疑他,從此封閉心靈。
《香港人魚錄》最後在華萊士自己的解釋下如此結尾:
「人魚本來就是生存在海中的物種,回歸海洋是適得其所。但是,若有閱讀本書的讀者發現人魚,請一定要把綁在人魚身上的繩子解開,郵寄回來給我。衷心希望您是一位有良心的人,會把牠放回大海,不會因為想大賺一筆而把人魚賣給亂七八糟的雜耍團。」
大概因為沒有人相信華萊士這種異想天開的話,也就沒有人責備他對人魚做的殘酷實驗。而書中對海洲化和鱗女所生的孩子也沒有多加描述,只留下鱗女懷有身孕的紀錄。
「一八九八年,鱗女,妊娠。」
如果孩子順利出生、而且還活著的話,這個人魚之子現在應該已經超過一百歲了。但是根據傳說,人魚確實很長壽。
華萊士研究物種分布的這個歷史功績流傳至今,現在澳洲和亞洲的動物地理分界線「華萊士線」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此外,在進化論的許多層面上,華萊士對達爾文的觀點也抱持著異議。比如華萊士認為人的大腦不可能是自然選擇的結果,而是某種更高的智慧為人類進化確立了方向。也就是說,華萊士認為猿進化為人並不是自然選擇的結果,而是在進化的過程中,某個戲劇性的因素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此外,在種痘的議題上,華萊士也高唱反調,認為把動物的某種成分接種到人體是對人性的褻瀆。
在諸如此類的問題上,華萊士都沒能取得超越達爾文的成就。也許在他把進化論這個偉大的發現讓給達爾文的同時,就註定了他退出歷史舞臺的命運。
華萊士在出版《香港人魚錄》的一九一三年去世,享年九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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