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我們可以把心理諮商上照顧「人」、照顧「心」的好方法,用在自己孩子身上!
★兩位充滿愛、願意陪伴孩子、拓展孩子內在空間的資深心理諮商師,共同打造書市少見、從心理專業角度出發的親子教養書!
★朱台翔(森林小學校長)、李偉文(知名作家)、林祺堂(實踐大學家庭研究與兒童發展學系助理教授)、陳藹玲(富邦文教基金會執行董事) 鼓掌推薦!
★隨書贈「給孩子的睡前催眠CD」!

【精簡介紹】
心理諮商師當爸爸,一定比一般人強嗎?當然不見得!哈克和黃錦敦這兩位專業心理諮商師做了父親,反而發現自己也有很多限制!面對拗到不行、哭鬧不已的孩子,理智線照樣瞬間斷裂;碰到孩子只要媽媽、不肯找爸爸時,心裡還是會○○XX。
儘管如此,他們受過的專業訓練,使他們能持續地、深刻地將自己心裡所重視的事情傳遞給了孩子。哈克能給愛、很溫柔,於是他的兩個女兒也一天一天有了溫柔、有了給愛的能力;黃錦敦愛自由、很勇敢,於是養出了兩個自由又勇敢做自己的小孩。因此,他們決定結合為人父的心情和自己的專業,告訴你如何把心理諮商上照顧「人」、照顧「心」的好方法,用在自己孩子身上。
看了本書你會知道:如何在自己也有情緒的狀況下面對孩子,如何管教而不會成傷,如何幫助孩子學會愛、學會情緒管理、學會自主,如何養成孩子規律的生活作息,如何陪孩子找到天賦能力,成為他自己。


作者簡介:
黃士鈞 又名哈克,1969年生於台灣台中,有兩個可愛的女兒——黃阿赧和黃毛毛。心動台灣120發起人,16年專業諮商訓練資歷。彰師大諮商輔導博士、美國馬里蘭大學生涯諮商碩士。他用心看待觸發思考與直覺的合作,熱愛創造滋養的心理環境來讓潛意識資源得以湧現、綻放,不可自拔地享受著生命故事的新可能。著有《做自己,還是做罐頭?:勇敢挺自己的第一堂課》《讓愛成為一種能力:在關係中滋養彼此,讓你更敢愛、懂愛、親近愛》及《陪一顆心長大:從心理諮商到養兒育女》。

黃錦敦 諮商心理師,育有一子一女——兒子采奕和女兒小蔓。1969年生於台南,長於高雄,熱愛旅行與心理治療。現為敘事治療取向訓練講師、督導、心理師,每年帶領相關訓練、督導近百場。近年持續投入書籍與治療性媒材的創作,作品包括:《生命,才是最值得去的地方:敘事治療與旅行的相遇》《陪孩子遇見美好的自己:兒童╱遊戲╱敘事治療》《陪一顆心長大:從心理諮商到養兒育女》,以及《哇卡:經典問句卡》《哇卡2:生命故事卡》《悟卡:敘事治療重組會員對話卡》《熱情渴望卡》。


內文試閱:
〈陪伴現場目擊〉短褲、馬尾、夾腳拖與咖啡
哈克夫人 李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黃錦敦與黃士鈞,成了我生活中最常提及的兩個男人!無論是和家人、幼稚園的媽媽朋友們、心理諮商的個案或成員,甚至是和我的中醫師或瑜伽老師說話,很奇妙地,這兩個「姓黃的」人的名字總是會一再地出現,曝光率之高、跨領域之廣已經有點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這兩個人,都是我在心理諮商專業敬重又佩服的助人工作者。
黃士鈞(江湖上人稱哈克)絕頂聰明,搞笑又濃情,上起課來一下讓人噴飯,一下讓人噴淚。他對自己有完全的喜歡和接納,也很奇妙地會讓靠近他的人更喜歡與接納自己。他的標準配備是夾腳拖、短褲配三分頭,溫暖的聲音配著感情濃厚的隱喻故事,同時三不五時會誇張地哈哈大笑或自己感動到淚流滿面。這些特質,讓黃士鈞堪稱台灣諮商界不太典型的奇人一枚。

黃錦敦人如其名,敦厚又謙和。
錦敦總是紮著馬尾,手上一杯裝著咖啡的隨行杯,背上揹著像是隨時可以出發去旅行的登山背包。錦敦熱愛敘事治療,這些年也越來越活出敘事治療對人的寬厚與尊重。他溫和的聲音和眼神,會讓人不知不覺地安靜與柔軟起來(我個人在有心事的時候,看到錦敦是要隨時有掉眼淚的心理準備的)。錦敦有些害羞靦腆,同時又深刻寬廣的樣子,也讓他像是台灣諮商界一幅美麗的風景。
這兩個男人,很湊巧地,一個是我老公,一個是好朋友。

同時,這兩個身材、髮型、個性、風格都迥然不同的五十八年次男人,這幾年很奇妙地成了感情越來越深厚的麻吉,會一起約吃飯、約說話、約工作、約泡湯、約旅行、約去台東做木工,在困頓沮喪時陪伴彼此,也在心理諮商的專業場域共創許多深刻而美好的合作。
這兩個超級有特色的諮商心理師當爸爸,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貌。在這裡,我就多說說短褲與三分頭的那一位吧!

黃士鈞當起爸爸,秉持他一貫的搞笑與濃情。
他和孩子說話,三句話裡有一句是唬爛與搞笑,一句是對孩子說她有多美、多好、多讓人喜歡。他對孩子有完全的欣賞、喜歡和接納,同時常因孩子的言行而高分貝地哈哈大笑或感動到熱淚盈眶。他愛孩子愛到骨子裡,渴望和孩子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是品質、歡樂與感動。

黃士鈞也是個非常不耐操的爸爸。他的身體極度敏感,怕吵、怕累、怕孩子咿咿唉唉爭吵不休,更怕老婆凶巴巴地罵小孩。吵雜與衝突的聲音,總是瞬間瓦解他的內在空間,讓他有奪門而出的衝動。

不過,哪家孩子不吵架、不哭鬧、不惹媽媽生氣?哪家小孩不用提醒一百遍就會自動刷牙、乖乖睡午覺、少吃薯條、看電視時的距離保持螢幕對角線的二‧五倍?但聰明絕頂如哈克,可不願讓自己有限的耐心和體力,白白地被生活與教養上的瑣瑣碎碎所耗損。他可是想把自己有限的能量,保留給他對孩子最單純的愛與歡樂的!所以,他用很多的策略與方法來引導孩子進入合作的狀態。這些方法,大多伴隨著語言、表情、語氣來完成,有的溫馨得讓人無法抗拒(像是溫柔的床邊故事),有的指令清楚到完全沒有打混摸魚的模糊空間(像是在孩子看電視越看越往前的時候,下達清楚的行為指導語),有的則是語言模模糊糊又好玩有趣,讓孩子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內在的心情與狀態就被爸爸同步與帶領了(例如四歲的阿毛戒不掉吸手指,爸爸講的「毛毛小球飛到空中」的故事,或是問阿毛「妳的肚臍想上學嗎?」,來陪伴不想上學的阿毛)。

這些策略與方法,有的看起來天馬行空,有的顯得撲朔迷離,但其實分析起來,都是愛的語言(或是因為實在太脫離一般人習慣說話的方式,而該稱為「愛的第二外國語」)。而這些愛的語言,其實是一個很平凡(甚至常常覺得自己很無能)的父親,在經歷了無數次被孩子吵到奪門而出或氣到大發脾氣的懊惱之後,所慢慢累積出來的故事與經驗。故事裡,用上的除了是哈克自己在專業上的看家本領,更是一個父親不願意放棄的努力。

這些年,我看著士鈞和錦敦兩個人,一路養育、陪伴著自己的孩子。錦敦用自由與寬廣的土壤滋養著采奕與小蔓,給出大大的空間與允許,讓孩子探索出自己的樣子。所以六歲的小蔓自由自在,能量豐沛飽滿,像是天邊的彩虹,也像在草原奔馳的羚羊。士鈞對孩子給出所有的理解與接納,同時把自己說得完整清楚,無論是對孩子的愛,還是他自己的軟弱、無力或疲倦。所以六歲的黃阿赧貼心又流暢,總是知道如何體貼與照顧所愛,像是黃白色的雞蛋花在樹上綻放,散發淡淡的香。

無論當父親的樣貌有多麼不同,這兩個我欣賞又佩服的諮商師,在養育孩子的過程中,即便有挑戰與困難,卻都沒有放棄繼續想辦法當一個更好的爸爸、想辦法照顧與回應自己獨特的孩子。他們以同樣柔韌的姿態,迎著孩子吹拂來的風,品嘗風裡充滿孩子味道的挑戰、甜美與溫暖。
他們兩個,一個穿著短褲與夾腳拖,一個綁著馬尾,而我想,這兩個男人的名字,會繼續掛在我的嘴邊。


〈陪伴現場目擊〉一輩子的禮物
黃錦敦夫人 范夙慧

這幾年,老公開始著手整理自己諮商輔導專業領域的工作經驗,懷著分享好想法的心態,陸續出了二本書,煞有其事地,當起了業餘作家。但萬萬沒想到,老公竟然緊接著就與哈克聯手推出了這一本當爸爸的書。哇,這可不得了了,因為老公和「育兒寶典」間的連結是完全跳脫我的想像之外的。但熟悉的情節內容,透過老公的文字,彷彿當下情景,鮮活地於書本上再次上演。有好幾幕情境再次讀起,內心依然糾結,頓時,更打從心底佩服老公處理小孩問題的功力,伴隨湧現的感謝之情,感謝他認真地全記錄,否則,這些每天輪番上演的小事件,於記憶中消散之快速或許就如同沙灘上的足跡般,那以後,該拿什麼故事來告訴小孩,我們對他們的愛,其實就存在於這層層堆疊的事件中,在在都是有跡可循的啊。

我覺得小孩有一種超能力,就是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把沉睡在父母心底的暴怒一下子給釋放出來,瞬間將父母變成噴火龍。更厲害的是,他們可以讓噴火龍於下一秒再變身為溫暖和藹愉快的水果奶奶。經歷了「不斷在噴火與和藹可親之間瞬間變身」,多年後,深切體認到,我們當父母的,唯有在自己心中的愛很流動、內在空間很安穩自在的時候,才禁得起小孩無盡的耍賴及要求,甚或吵鬧,而努力地不變身成噴火龍。而我看見這本書,很多地方都在說著,父母如何能不變成噴火龍,以及變成噴火龍後要怎麼變回來。

老公說他是吃「竹筍炒肉絲」長大的,帶小孩並不是自然而然就會的。因為小時候被打罵的痛苦經驗是如此深刻,於是,他下定決心要改寫小時候的版本,常提醒自己要以「愛在家嗎?」「保留小孩獨特的空間」「不管怎樣你都是個很好的孩子」「與小孩討論」「讓小孩做自己的主人」這些書中提及的核心概念,來經營與小孩的互動關係。然而,下這樣的決心,帶起小孩比用打罵的方式,更加不容易,卻是我們共同堅持的。這一方面也是我最敬佩老公的地方,當他面對女兒突然沒來由地唉唉叫時,他很自然直覺地認為小孩在撒嬌(不是在找碴喔),抱抱她就可以了。我則往往在發揮同理心一、二分鐘沒有得到合理解釋後,耐心瞬間歸零,怒氣便似賽車般由心房疾駛腦門,就在千鈞一髮快要變身之際,老公常適時溫柔地提醒只要抱抱她就好了,我才又回復平靜,且恍然大悟地嘟噥著:「唉呦,要抱抱就說嘛,幹麼要唉唉叫啊?」(怎麼不直說啊?害我每次都被唉得頭昏眼花後,無名火燒了好久。)然後我終於也明瞭,面對這樣的狀況,我毋須找到唉唉叫的理由,只要讓愛充滿心間,溫柔地、好好地抱抱她,她就有了依靠及安全感,唉唉叫自然就會戛然而止喔。

生活裡常見到老公面對心情激動盛怒的兒子,仍可以平心靜氣地拍拍他肩膀,溫柔地和他說話;面對泣不成聲、身體不停抽搐的女兒,仍可以滿心心疼、無語地抱抱她。面對這樣的情境,當媽媽的我,一則替小孩感到慶幸,覺得他們好幸福,可以擁有這樣溫柔的爸爸,如和煦陽光地照耀;一則是心生感謝,謝謝老公可以堅持在愛的氛圍下,好好地教導小孩,同時我也能好好地在旁邊學習幾招,見賢思齊,以備下次所需。在一次又一次見證老公如何與小孩互動後,才發現原來我在書中尋找的良師,其實一直就在我的身邊啊!而一雙兒女則是很會出考題的老師喔。感謝我身邊出現的這些良師們,我好愛你們。

哈克和老公二個人,在我看來,都是非常溫柔的爸爸。在書中,他們記錄著許多努力保持心中愛的流動,與小孩互動的故事。他們二個人運用各自所學的諮商專業對待小孩,雖因所學諮商方法不同,對待小孩的方式各有其獨特性,各有各的派別,但他們養育小孩的核心概念,都是本著想營造一種在愛的流動中與小孩互動的氛圍。他們的做法不一定是最好或唯一的版本,但不可否認的,透過他們與小孩互動的故事,你會驚訝地發現,原來父母的溫柔真的可以當孩子一輩子的禮物。


〈作者序〉沒有奶,拿什麼來餵養?
哈克

和錦敦寫這本書的過程,極其愉快且豐富。
大約兩年前,我們兩個諮商心理師突發奇想,說要一起來寫一本治療師當爸爸的書。於是,從那時候起,把握著每一個機會,用心記錄下當爸爸的點點滴滴,有幾次我們還開玩笑地說:「似乎因為要寫書,就更認真地當爸爸了!」

「沒有奶,那拿什麼來餵養?」是養育孩子六年多來,我心裡常常跳出來的問句。兩個女兒都吃母奶,溫熱的乳汁與溫熱的接觸,我猜,是孩子身心的極樂世界。而當爸爸的我,身上剛好沒有這個關鍵的神奇裝備,怎麼辦呢?我想起了我自己七歲時,依稀記得的一個畫面……

記憶裡,小時候的每年暑假,我的父母親都會盡力地挪出時間和預算,帶兩個姊姊和我,全家一起出遊。印象深刻的一回,我們搭著巴士,經歷了好遠的路途,來到了東西橫貫公路頂端的梨山。那時候可能剛上小學的我下了車,瘦弱的身子在暈車之後很勉強地站在路邊。記得的是,左手邊幾攤賣梨子、水蜜桃的水果攤,而右手邊是當時雕梁畫棟的梨山賓館。

我猜,當年古色古香又熱門的梨山賓館一定不便宜,也很可能很早就客滿了。我記得的畫面是,父親一個人順著左邊水果攤的方向,往左前方遠遠的坡路那裡走去。遠遠的左前方坐落了好幾家看起來比較平價的小旅館,我猜,父親走去那裡,一家一家地問:「住一晚,一個房間多少錢?」

印象裡,父親去了很久才回來,可能是四十分鐘,可能是五十分鐘。我猜,父親很用心地一家一家問,想要為全家找到一間不會太貴又有一些舒適感的旅店待下來。後來,我們住在哪一家旅店,我早忘了,照片裡留下來的,是瘦小的我倚著梨山賓館細緻的深紅色木頭欄杆。我猜,我們把梨山賓館當成旅遊景點拍了不少照片。

那個剛上小學的我瘦弱的身子站在路旁,等待走遠遠的路去問旅店價錢的父親走回來的影像,今天已經四十五歲的我依然記得。我在一個物質不那麼充裕的世界長大,父親母親,都盡力用心地,把我們養大。這一份盡力與用心,傳給了我,多年後成為我成家之後當爸爸的重要基底。用我的語言來說,就是「深呼吸,不放棄繼續給愛」。

幸運的是,我長大以後有機會到美國讀諮商心理研究所,一路上吸收了不少陪伴人的專業知識、技能與心法。這些諮商與輔導的好東西,一天一天地內化,一天一天地在照顧孩子的生活裡,可以真的被拿出來好好使用。

於是,「不放棄,繼續給愛的心」加上「諮商心理學的好東西」,就像一顆熱騰騰的心,透過手上珍貴的百寶工具箱,讓愛孩子、陪孩子長大變得越來越享受,越來越滿足。
能這樣寫書,我很珍惜,我想要繼續寫下去。


〈作者序〉當孩子溫柔的陽光
黃錦敦

二○一四年三月的某天晚上九點多,我坐在書房電腦前,嗒嗒嗒!敲打著鍵盤,努力趕著兩天後工作坊的講義。此時,女兒小蔓輕輕悄悄地走進書房,挨到我身邊。我很喜歡孩子這樣對我撒嬌,表達親密。我先微笑,接著把視線從電腦短暫移開,用手輕撫孩子的頭對她說:「把拔在趕工作,妳們先睡喔。」確定小蔓知道我的狀態後,我再次把注意力轉回電腦上,繼續在字裡行間耕耘。

約五分鐘後,我突然間聽見站在列表機旁的小蔓,發出唏唏嗖嗖的聲音。我轉頭一看,她已淚眼汪汪,手裡還拿著一張A4紙。
我充滿疑惑又憐惜地問小蔓說:「怎麼啦?」
小蔓說:「不知道,我看這個就哭了。」同時把手中的A4紙遞給我。

我一看,這是我方才列印講義草稿的紙,因為是草稿用途,所以我使用另一面已經列印過文字的回收廢紙。我拿起紙張,翻到背面一看,內容恰好是此書裡的一篇文稿〈真實接觸自己的情感——「我想媽媽有哭,我有做自己」〉(請見本書第207頁),是當初寫書修稿時列印出來的文章。就讀小一的女兒,已經可以閱讀一些國字,看來是她讀到裡頭的一些內容,所以流淚了。

我離開電腦走到女兒跟前,蹲下,用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問說:「妳看到哪裡,所以哭哭了?」女兒指著紙稿上的圖畫說:「我看到我想媽媽……還有我畫的圖……還有我愛媽媽。」本來專注在講義世界裡頭腦快速運轉的我,瞬間被女兒的柔軟觸動。原來孩子是因為這些文字,又再次碰觸到愛。

若說我撰寫此書有帶著某些期待,那麼我的期待之一,就是希望透過這些文字留下紀錄,然後,當有天我的孩子長大了,不論是順境或逆境,只要他們需要,就可以回到這本書裡,重溫陽光的拂照,在這裡一次次找到愛,一次次記得他們是這樣被珍惜、被陪伴的。這是當父親的我,很大的盼望,因為我知道「確定自己是被愛、被珍惜的」對一個人是非常珍貴的禮物。

當然,我寫此書的用意不止於此,我心裡還放著一個更大的期待:盼能透過此書的故事與觀點,傳遞一些溫柔的訊息到許多父母、師長或助人工作者的心中,經此途徑,讓許多孩子也有機會留下更多被愛、被陪伴的經驗。倘若真能如此,我將為自己能成就這樣的一份禮物給一些孩子而慶賀。

序末,再說兩件事情。一是在您翻開書頁前我要特別提醒:別把我和哈克當成「親職專家」了。這不是謙虛,我們只是和一般父母一樣,平凡且深愛孩子,所以我們在此書裡不會說著「完美父母」的故事。恰恰相反的是,我喜歡說我們如何受困、無助與生氣,卻又不放棄想辦法愛孩子的故事。我認為一個家有受困的難受和努力的美好,這個家的故事才是真實又好聽的。
另一件事,則是我想在此特別跟兩位重要的夥伴說說話:
太太,能和妳一起生養孩子,是這輩子最美好的經驗之一了。
哈克,能和你一起寫書,榮幸萬分!

【內容連載】

Part I 當心理治療師成了爸爸

6 善用語言暗示,帶來新可能

「讓妳的屁股黏在沙發下的灰色靠墊,非常好!」——暗示性語法的妙用 文∕哈克

「黃阿赧,讓妳的屁股黏在沙發下的灰色靠墊,非常好!」這句話,是黃阿赧小妹妹大約一歲半,開始跟著電視上的巧虎搖搖晃晃時,爸爸就會說出的話語。

小朋友看電視,一定會看到入神,入神的時候,有兩個外顯的畫面,一是嘴巴會張開開(哈哈,我最喜歡講課時,學生聽到嘴巴張大大的模樣了!),二是屁股會自動化地往前移,不知不覺地靠近電視螢幕……當爸爸媽媽的,擔心小孩的眼睛,就會一下子著急了起來。

「看電視那麼近,你是要眼睛瞎掉是不是?」聽起來有沒有很熟悉?很多朋友都是這麼被唸唸唸長大的。等到長大了以後當爸爸媽媽,也會不自覺地脫口而出,這樣跟孩子說。我看到女兒看電視時自動化地越來越靠近螢幕時,我心裡寫好的對白跟大家很像:「不要靠電視那麼近,靠那麼近妳的眼睛會近視。」覺察了,就硬生生地吞下這句我熟悉的家鄉話語,然後深呼吸,說出新的:「黃阿赧,讓妳的屁股黏在沙發下的灰色靠墊,非常好!」或是「去咖啡色枕頭那裡,把頭靠著咖啡色枕頭,然後把拔會給妳拍手喔!」

黃阿赧、黃毛毛小妹妹,就這樣在每天珍貴的三十分鐘看電視時間裡(小妹妹的爸爸,也就是我,也是這樣長大的,這是我從原生家庭裡帶來的好紀律),一次一次地從自動化地靠近螢幕,一次一次地聽到爸爸的指示語,然後往後退,退到屁股碰到沙發下的灰色靠墊,然後在屁股碰到靠墊的那個剎那,會聽到爸爸非常立體的讚賞聲:「非常好!」

一次又一次。現在,黃阿赧七歲,黃毛毛四歲,看電視的三十分鐘裡,屁股,有八成的時間,都是自動化地黏著沙發下的灰色靠墊。我猜,每回她們的屁股靠著灰色靠墊時,她們的心裡,都會自動化地出現爸爸已經內化到她們心底的讚賞聲:「非常好!」

以行動暗示語法代替威脅保護語法

內化,可以內化恐懼威脅害怕危險。內化,也可以內化讚賞鼓勵支持愛護。生活裡,還有好多可以這樣說的例子:
「黃阿赧,來,把拔跟妳說,靠近河邊靠近水邊靠近池邊的時候,就先像這樣把身體彎低,蹲下來,對,很好,這樣就會好安全。」
「黃毛毛,來,坐下來,妳站在椅子上唱歌跳舞,把拔會緊張。來,坐下來,然後站在地上,就可以放心地讓手和腳一起盡情地跳舞!」

這樣的語言,我從孩子出生以後,就一直練習,讓自己逐漸可以從下面的習慣老語法裡跳脫出來。從小,老師、長輩,使用的習慣老語法常會充滿威脅意味:
「危險危險,那麼靠近水池,你不怕淹死喔。」
「下來下來,站在椅子上跳舞,你等一下摔痛了又要大哭。」

這些習慣老語法,背後都是關愛。這些習慣老語法,可惜的是,威脅的名詞與動詞,一不小心就像催眠暗示一樣,溜進了孩子小小的心靈,種下了日後怕東怕西不敢冒險不敢嘗試的種子。來拆解一下這兩種語法的差別。

(一)行動暗示語法:
「黃阿赧,來,把拔跟妳說,靠近河邊靠近水邊靠近池邊的時候,就先像這樣把身體彎低,蹲下來,對,很好,這樣就會好安全。」

(二)威脅保護語法:
「危險危險,小心小心,那麼靠近水池,你不怕淹死喔。」

威脅保護語法雖然帶著很多關愛,但因為裡頭包含的危險害怕因子實在很豐富(危險危險、淹死、眼睛瞎掉、小心小心……),因而一不小心,孩子的心就在害怕的氛圍裡,建立了安全但框住了的家園。同時,孩子的心裡頭,存進去的關鍵字,就會很像恐怖紀錄片一樣,充滿害怕(淹死、瞎掉、腳斷掉)。

來看另外一種,行動暗示語法,用的是「可操作」「可學習」「可自己控制」的行動語言,像是:
「靠近池邊的時候,就先像這樣把身體彎低,蹲下來。」
「讓你的屁股黏在沙發下的灰色靠墊。」
「來,坐下來,然後站在地上跳舞。」

這樣的行動暗示詞,帶著正向的行動指引,讓孩子有方向可以遵循,可以去做,而不是被驚嚇過後,然後被禁止做什麼。同時,行動暗示語法,用的暗示詞後頭會伴隨鼓勵與讚賞的語言,像是:
「蹲下來,對,很好,這樣就會好安全。」
「站在地上,就可以放心地讓手和腳一起盡情地跳舞!」

這些暗示詞,會讓孩子充滿希望地期待自己的未來,而且,是因為遵循了照顧者給的正向行動指示,而能夠產生好的感受,因而更增加了後來他們願意繼續遵循的意願,與行動的可能。用更簡單的心訣,來說明如何從「習慣的老語法」移動到「行動暗示新語法」。這個簡單的心訣是:

讓「帶著擔心去阻止不希望發生的行為」置換成「帶著鼓勵給出直接的安全行動指引」,於是,說不定有可能,孩子因為清晰可操作的正向行動指引,而得到安全與照顧,同時,也帶著充滿希望的滿足感,在後來的人生,敢探險,敢自由,能勇敢。

黃阿赧小妹妹,從一歲多,長到現在已經六歲多了。五年下來孩子長大了,也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所以,當我下了指令:「黃阿赧,讓妳的屁股靠著沙發下的灰色靠墊喔!」小女孩,不一定會像很小的時候照單全收了。六歲的她,會問:「那我把右手靠著沙發的邊邊,可以嗎?」呵呵,當然可以囉。重點不是要孩子完全聽我們的話,而是「一起想辦法」。把右手靠著沙發的邊邊,那一定就離電視足夠遠了,這是孩子一起想辦法一起進入合作的好狀態呢!下暗示指令的我們,其實,只是「先開始想辦法」的那一方。

生活小練習:幫自己生活中的自動化反應,換新的

步驟一:寫下一句原本自己常說的斥責句子。(像是:你那麼近看電視,是想瞎掉是不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步驟二:來,置換成帶著善意與愛的新語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畫出美麗的畫面 文∕黃錦敦

讀到哈克描述暗示性語法的妙用這篇文章,我哈哈大笑!讓我想到我國中時,著迷於梁家仁飾演喬峰的《天龍八部》以及鄭少秋主演的《楚留香》,有一次我正沉浸在喬峰的國仇家恨裡,我的身體展現最大的專注,越看越往前,突然母親在後頭用閩南語大罵著:「ㄚ你靠這麼近,是要和電視『相親』(親嘴)喔!」哎呀!關於「看電視的距離」所衍生的親子劇本,原來這三十幾年來還在台灣各地的家庭裡上演。

我們家現在還是有這齣劇碼,只不過當年親子的角色現在已經換過,成了我在旁一次次喊著孩子,說:「采奕,後面一點,眼睛會壞掉啦!」如果煩躁的時候,還會這樣說:「要我講多少次,你是講不聽喔!」看著故事一代傳一代,心裡也覺得好笑。所以看到哈克的這篇文章,說明如何善用語言本身的暗示性,讓孩子在愉快的基調裡,產生新的行為,這真是太棒的故事了,心中頗為讚歎。

很多故事都從臉色不好開始

哈克的這篇故事,讓我想到一個最近我陪女兒小蔓的經驗。
有天我去安親班接小蔓,等了好久,班主任才領著小蔓出來。看著班主任手裡拿著小蔓的功課,再看看孩子的臉色,我就知道something wrong,我的內在就準備著空間好裝下小蔓的狀況。

班主任說:「小蔓今天不知怎麼搞的,字寫得比較不好看,這個『女』字旁,筆畫不對,都寫不好,你要她留下來讓我教她嗎?還是你回去教她寫就好?」

我看看小蔓,見她不太有精神,我就跟班主任說:「我回去教她就好。」然後,小蔓上車,我開車後從後照鏡看到小蔓不太說話,眼神也不跟我接觸,我猜應該是挫折了。每次我去接小蔓,我們見面,我一定是擁抱加問好,今天,情景不太一樣,沒有擁抱、沒有迎接、沒有父女的兩張笑臉相對,哎呀!有點可惜!

其實,小蔓上學到現在,功課幾乎不用我擔心,她愛寫功課的狀態,已經讓我覺得不可思議了。有次我帶著兄妹倆到文具行,讓他們每人各選一樣文具當禮物。那天,哥哥挑了一枝很炫的自動鉛筆,小蔓從文具行二樓走下來,手裡拿了一本國語習作。
「小蔓,妳拿習作做什麼?太誇張了吧!學校功課寫不夠喔?」

但小蔓執意要,我也沒轍,在那之後的連續幾天,小蔓回家沒事就寫評量,還要我和太太幫她打分數。所以,小蔓把寫字當成一種樂趣,學校的功課,我幾乎從不用費心。

我一定不會這樣說……

因為知道小蔓是願意投入學習的孩子,所以那天我沒有太在乎小蔓的功課寫得好不好?筆畫對不對?我在乎的是這個孩子現在的情緒正在挫折中,和我連結都有困難了,今天的氣氛,不夠優。我,決定改變這樣的氣氛。

我一開車就對小蔓說:
「小蔓,寫了一下午的功課了,回家先讓眼睛休息,晚上想寫再寫。
「回去我可以教妳,但如果妳今天不想改這些字,也沒關係!
「不過如果妳要我教妳,我一定會好好地教妳,而且我教妳的時候,我只會看著妳寫,然後說:『這樣寫,很好啊!』真的!妳負責寫,我就負責說這一句話。」

我一句一句說,透過後照鏡,觀察著小蔓有沒有接收到。小蔓其實都沒回答我,但從她的神情,我知道她正在聽著。我接著說:
「我一定不會這樣說:『小蔓,ㄚ妳是要寫多久啊?寫快一點好不好?』
「我也不會這樣說:『ㄟ~ㄟ~,這邊寫不好,擦掉、重寫。』
「我當然也不會這樣說:『哎呦,怎麼教都不會,妳自己不會多注意一下啊!』」

我齜牙咧嘴外加擠眉弄眼地表演,把這些看似罵人的話語,學得有點誇張。我看見小蔓開始微笑了,便乘勝追擊,說:
「小蔓啊!其實這一次作業沒有甲上也沒關係,又不是每次都要甲上的。」
這時小蔓在後座大叫:「不行,一定要甲上。」

這時候,整個氛圍翻轉了,孩子對自己寫字這件事情有了自己的期待,不再是大人覺得她寫不好,要她擦掉、重寫了。對我來說,這叫作「要寫作業是她自己的決定」,有了「自己決定」的狀態,孩子就會長出「自己努力」的力氣。

「這樣可以了!」我真的這樣說

晚飯時,小蔓在上餐桌前,先拿出作業本,翻開要重寫的部分,坐到我身邊。我看著那紙上寫過又擦掉的多重痕跡,知道孩子其實真的有努力過了。我心裡的語言是:「孩子有努力就好了,這樣也沒關係!」

我開始教小蔓:「這一橫,妳有看到嗎?就是平的……」
「老師就說這樣不對啊!她就說是……」

小蔓語氣上揚、音量變大、聲音急促,看來孩子很快地和挫折經驗連上,用哈克的話,小蔓這叫作「情緒瞬間位移」。她曾在這個困難的點卡住了,所以本來平靜的狀態,一碰到就自動接上之前挫折的負向情緒,準備要爆發。

但我,心如止水,沒有因為這樣而生波瀾,我心裡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挫折的情緒,就停在那裡了。

我說:「小蔓,妳就像畫畫一樣,把上面(範例)一樣畫到這裡就好了。」
我安靜地回應,把小蔓也帶到安靜裡,本來將要洶湧的浪濤,緩緩緩緩地平靜了下來。

小蔓開始畫字,寫了第一個後,有點歪,但我沒忘記我去接小蔓時的承諾,我真的就說:
「這樣寫,很好啊,可以了!」
我真心說的,我真覺得這樣就好了。在這裡,我離開了「她這個字到底有沒有達到標準」的位置。她努力了,她也願意嘗試,我真的就想跟她說:「這樣很好啊!」我完全不擔心,這樣子小蔓一輩子就只會停在這樣的標準,會不求上進。我不會在心裡開始進行這種災難性的推論。

小蔓又開始寫第二個,ㄟ~果然有練習效果,開始正了一點。
我又說:「ㄟ~這樣寫,很好喔~」
小蔓就一直順著修改完全部,八分鐘,就改好兩行字了。她拿給我看,我說:「我覺得很好了,但妳自己也可以檢查一下。」
小蔓拿起簿子看了一下,就回頭把第一次寫歪的字擦掉,重寫,完成。她順暢地闔上簿子,走到自己的位置,開始用晚餐。這一天晚上,跟我想要的一樣,我們有很好的教學與寫字經驗。

提供一個美麗的畫面,讓孩子可以思考、選擇

在此我用慢動作回頭看看,這過程中發生了什麼?

我第一句話就對小蔓說:「小蔓,寫了一下午的功課了,回家先讓眼睛休息,晚上想寫再寫。」在這個節骨眼,我要讓小蔓知道,我對她這個「人」的關心,比作業(事情)還多,她才是最重要的。對我來說,這句話是照顧,這句話是滋養,這句話連上的是愛。

第二句話,我說:「回去我可以教妳,但如果妳今天不想改這些字,也沒關係!」
我讓小蔓當主人,我把權力還給她,由她決定今天晚上要不要我教她,要不要重寫那些字。權力還給了孩子,讓她自己做決定,動力常會翻轉,她就會成為「學習的發動者」,至此,這件事才會真的和她有關。而我,一個父親,只是資源,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推」她完成這件事的。所以我不會逼小蔓,我沒有告訴她「這是妳的本分、這是妳的責任」,我用歸還選擇權的方式告訴她:這是妳的事,要寫或不寫後果都是妳要承擔,但若需要爸爸,我在妳身邊,我願意在妳身邊。

第三句:「不過如果妳要我教妳,我一定會好好地教妳,而且我教妳的時候,我只會看著妳寫,然後說:『這樣寫,很好啊!』真的!妳負責寫,我就負責說這一句話。」還給了孩子選擇權之後,我開始發出一個訊息,讓我們確定若是讓我來教她,一定會有好的經驗,不會重複「挫折」。這一段我和哈克一樣,開始使用語言的暗示性,來宣告這會是一個好的經驗,而且我們還可以一起合作,讓這件事情變好玩。

接下來我連著說了好幾句「我一定不會說……」的句型。我把過去她可能經歷過或聽過的負向語言說出來,我在告訴她,爸爸知道這些經驗與說法都是會「遜掉」的,不管以前別人怎麼說,或是爸爸以前有沒有這樣說話,但這次我一定不會這樣說。這段話是為了讓孩子內在有更大的安心感,願意信任一個好經驗可能會發生。但我沒想到,我這樣說著說著,學著學著,女兒真的就被我逗笑了。

所以,我在這過程裡運用語言,「暗示」晚上會有快樂寫作業的氛圍。和哈克不同的是,他是透過語言的暗示性,對焦在孩子身上,直接引導出孩子的恰當行為。而我則是運用語言的暗示性,對焦在自己身上,透過確定自己(爸爸)晚上會怎麼對待她,來轉換整個情境的氛圍,暗示孩子若投入這個寫字練習,「非常可能」會有美麗的畫面發生。當然這個「美麗畫面」是否會發生的決定權,有一半是在孩子身上,我宣告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至於她要怎麼回應我,我讓她自己可以思考,然後做出選擇。

讓孩子移動眼光看著自己

說實話,當天晚上她字寫得怎麼樣,我真的不是很在乎,在孩子一次次面對挫折時,我更在乎的是,怎麼透過這樣的機會,讓孩子把眼光和力氣從「別人期待(她寫字要好看)」轉向「自己想要怎麼面對」,唯有這樣,孩子才能學習思考。真的,當我們把很多事,變成孩子自己的事,把很多決定權交回孩子自己手上的時候,孩子才有機會「長大」。

那天晚上我所做的,就是讓自己像一池「平靜的湖水」,讓孩子湧出的情緒可以被包容;那天晚上我所做的,就是讓自己像一棵「不動的大樹」,讓孩子慌張的心,有處依靠。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6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