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當社會逐漸走向文明,職場的性別歧視或許正逐漸淡化,但不等於已經真正平等,在科學界尤其如此。對許多家長或莘莘學子而言,身為女性,選擇科學研究之路,總免不了擔心,會不會太過艱辛?會不會影響婚嫁?然而,若是能能深入體察女性從事科學研究的實際狀況,或許會有不同的人生與職涯規劃。

本書透過獲得吳健雄學術基金會「台灣傑出女科學家獎」的十八位傑出女科學家的生命故事,讓讀者一窺科學研究領域堂奧,希望讓更多家長與女高中生們,都能瞭解,其實人生與職涯還有更多不同的可能性,值得去探索或嘗試。

除此之外,也希望誠如某位女科學家得主所說:「希望有天不要再頒女科學家獎。」當科學界能夠做到真正的性別平等,自然毋須特別針對女性設獎。

書籍重點

前路或許並不易行,但她們,選擇了與眾不同的道路,也讓自己從此與眾不同。
在台灣,有一群女科學家,執著、專注地譜寫每一天的生命樂章,
她們對科學充滿愛好,
她們不想創造出多少握有專利的高科技產品,
她們不想坐領高薪卻無法創新,
她們心中的科學實驗,是要每天多發現一些些,
她們心中的科學研究,是要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作者簡介:
楊泰興
在文字貶值的年代以文字為業,信仰經濟學卻幹著最沒效率的活,多年浸淫於財經、人物、學術報導,忠實傳遞事實是報導的原則,只求報導讓人們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陳建豪
《遠見》雜誌特約資深記者,曾前往美國、日本、芬蘭、德國、上海等地採訪,主跑文創產業、科技創新、教育等領域。主要採訪作品有《上海世博深度遊》、《教育應該不一樣》、《勇敢做唯一的自己》等。近年並開始從事劇本創作,首部作品為《蘭陵王》。
電子郵件:taiwanpress@gmail.com。
司晏芳
美國愛荷華州立大學新聞與大眾傳播研究所碩士,畢業於台北醫學大學藥學系。曾任《康健雜誌》研究編輯、記者,三峽恩主公醫院、衛生福利部樂生療養院藥劑師。譯有《就醫前的120個居家療法》、採訪撰文《兩個人很美好,一個人也自在》。


內文試閱:
中央研究院院士彭汪嘉康
癌症研究之母

被為形容為台灣﹁癌症研究之母﹂的彭汪嘉康,一九五六年畢業於台灣大學醫學系,曾在美國國家衛生總署服務三十三年,並擔任所屬國家腫瘤研究所細胞遺傳研究室主管;她成功證實人類腫瘤細胞起因於染色體的改變,並陸續發現白血病染色體的變異在幹細胞時期就已出現,甚至進一步從母親血液中判斷胎兒白血球及性別的可能性。一九七二年,她因該研究成為美國史上第一位獲得Arthur Flemming Award的外籍人士。

文/陳建豪


二○○八年,吳健雄基金會、台灣萊雅公司共同創設「台灣傑出女科學家獎」,目的在於樹立傑出女科學家的典範,並鼓舞年輕女性投身科學研究。

因此,首屆得主顯得格外重要,她必須是一位讓眾人都認可、欽佩的指標人物,才能達到設立該獎項的目的,並吸引人更多後續參與。

然而,這麼關鍵的人物,在遴選過程中,卻幾乎是眾望所歸。推動國家衛生研究院成立,並擔任國衛院首任院長的吳成文回憶,在遴選首屆得主時,他也曾被評審團諮詢,那時他毫不遲疑地推薦了彭汪嘉康。

「當我一說出這個『彭汪嘉康』這個名字,你可以感覺到,幾乎所有評審,那都是相當、相當認可的,」吳成文笑著說。雖然他與彭汪嘉康是熟識三、 四十年的摯友,甚至可以說是一起打拚的戰友,但他內舉不避親,後來果不其然順利獲得眾位評審同意,第一屆的得主,就是彭汪嘉康。

不凡人生,凝聚台灣抗癌能量

一九三二年出生、現年八十一歲的彭汪嘉康,經常被形容為是台灣「癌症研究之母」,而從她累積的各種頭銜與經歷,更可以看出她不凡的一生。

包含她在美國國家衛生院(NIH)工作時,因為成功證實人類的癌症腫瘤細胞起因於染色體改變,從此在全球醫界聲名大噪,並成為首位獲得美國亞瑟‧佛萊明獎(Arthur Flemming Award)的外籍人士。

在美國國家衛生院工作長達三十三年,早已經是研究室主管的她,原本可以選擇退休,或是繼續研究工作,但她卻於一九九三年、在人生剛滿一甲子時,放下在美國的四個兒女,回到台灣,付出自己多年所學,為台灣建立起癌症防線。

原來,彭汪嘉康一直與台灣保持聯繫,深知自一九八二年起,癌症即開始蟬聯國人十大死因榜首,但八○年代的台灣,對於癌症的治療卻尚未成熟,專科人才明顯不足、病人自然無法得到最佳照顧。

彭汪嘉康回台二十年間,可以說是馬不停蹄。她在中央研究院成立了國內第一所癌症實驗室,之後推動國衛院癌症研究所成立,並擔任首任所長,幾年前雖從國衛院退休,但旋即被聘請為由萬芳、北醫、雙和醫院所組成的癌症中心擔任主任,而她在台大醫院的門診,更是自一九九三年回國以來,就不曾間斷。

更值得一提的是,彭汪嘉康甚至投入了自己在美國累積多年的寶貴人脈,對培養台灣的抗癌人才貢獻良多。

在一九八五年,彭汪嘉康尚未正式回到台灣前,當時她與幾位旅美的中研院院士,包含曹安邦、吳成文等人都擔憂著,當時台灣尚無腫瘤內科的概念,也就沒有專門全方位對付癌症的內科腫瘤醫師。

在包含彭汪嘉康等人的奔走下,到了一九八七年,終於促成台灣首次的腫瘤內科醫師訓練。

訓練對象包含台大、榮總、三總等的菁英醫師,而授課教授,竟都是全球最知名的抗癌專家,他們輪流從海外飛抵台灣,輪班執教三個月,完成了為期三年兩期的訓練,為台灣培訓出十三位種子醫師。

當年的種子醫師,目前都成為台灣抗癌的超級戰將。例如:台大腫瘤醫學部主任鄭安理、成大醫學院院長張俊彥、國衛院癌症研究所所長陳立宗及主治醫師劉滄梧等人。

「那時候,我們就覺得很訝異,為什麼有這麼多大師級人物,紛紛請假兩、三個月,到台灣來幫我們上課?後來我們跟某一位教授聊,才發現原來他曾經很受Jackie(即彭汪嘉康女士)的照顧,因為Jackie開口,他就義不容辭,」劉滄梧指出,彭汪嘉康在海外三十餘年奠定學術地位,並廣結善緣,最後貢獻在台灣開花結果,因此有「癌症研究之母」的封號,正是名實相符。

立志學醫,不輕言放棄

現年八十一歲的彭汪嘉康,仍活力十足,談起行醫看診,更是熱情滿滿。

至於為何對醫學有這麼大的熱情、至今仍堅持看診,站在第一線付出,彭汪嘉康則透露,這其實與她年輕時的經歷有關。

「我最小的弟弟,在我唸中學的時候,感染了肺炎,那時我們送他去看醫生,那醫生還是我父親的朋友,但他卻沒有竭盡全力去救我小弟,」彭汪嘉康沉默了一下,繼續說:﹁但那時明明已經有盤尼西林問世,醫生卻沒有試著採用,僅告訴我父親,應該要放棄了。最終,我的小弟就在家中過世。所有家人,都很無助地看著他離去。﹂事隔多年,彭汪嘉康仍有不捨。

「經歷這件事情後,我告訴母親,如果我是醫生的話,絕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醫治!這句話出口,也就立下了我學醫、行醫的志向,」彭汪嘉康強調,病人在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已把生命託付給醫師,醫師怎能輕言放棄?

在大時代一步步往夢想挺進

要當醫師,第一步要先考入醫學院。彭汪嘉康出身於蘇州書香世家,祖父是絲綢商人,但極重視教育,她的叔伯們在民國初年的動盪時代,卻大多能留學海外,反映出家族對孩子們教育的看重。

「我們家族有一個故事,那時我祖父去選墳地的時候,風水先生問他是希望後代能當官,還是能致富?我祖父卻說,如若可以,讓子孫們把書唸好即可,」彭汪嘉康笑著說,祖父對教育的重視,無疑就是給子孫最大的資產。

彭汪嘉康以自己為例,在民國三十年左右,女性唸書的比例其實相當低,但因為家族有著大力栽培孩子唸書的祖訓,也讓她在當時成為少數接受教育的女性,這也才能往醫學院逐步邁進。

「我在蘇州唸中學,最想考入的醫學院,就是上海醫學院;當時雖然有聽說台灣的台大醫學院也非常好,甚至比上海醫學院還有過之,但因為人在蘇州,也真沒想過,有一天會來到台灣唸台大,」彭汪嘉康微笑著回憶。

民國三十七、 三十八年,國共內戰、局勢紛亂,政府陸續遷台,還只是中學生的彭汪嘉康,被大時代的洪流給推著,就這樣上了船,飄洋過海來到台灣。

搭上了船,雖然還是頭等艙位置,但彭汪嘉康卻因為嚴重暈船,在船上吐了好幾日,到最後已經是虛弱無力。

然而一下船,已經先到台灣的父親前來接船時,隨手遞了一根香蕉給腹內早已空無一物的彭汪嘉康,說也奇怪,香蕉的甜香味,竟讓彭汪嘉康精神大好!

「至今,我仍然記得那甜香味;或許,這就說明我跟台灣有緣吧!」彭汪嘉康很有精神地說著。果不其然,彭汪嘉康來到台灣後,真的如願進入台大醫學院就讀。

考入台大醫學院後,彭汪嘉康開始勤練基本功,挑戰一本又一本磚塊般厚重的原文書。

「台大教授,不少是非常嚴格的;我最記得教我們病理的葉曙教授,他上課很精彩,但也很嚴厲,例如:高我們一屆的學長姊,竟有超過一半的人得多唸一年、跟我們這屆一起畢業,就是因為他們都被葉曙教授當掉了,」彭汪嘉康苦笑著回憶,但她也認為就是在這種要求之下,方能練就一身紮實的基本功。

畢業後,彭汪嘉康跟隨著知名的外科手術醫生林天佑實習一年,林天佑給了彭汪嘉康高度肯定。

林天佑是肝臟手術的權威,他採用的「手指切肝」手術法,更讓台灣成為全球肝臟手術的先驅。而自小苦讀出身的林天佑,對每天總是在上午六點多就報到、任勞任怨的菜鳥實習醫生彭汪嘉康,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最後給彭汪嘉康的實習分數,竟是打了九十九分。

「林天佑醫師從來沒有覺得我是女生,而對我少過任何要求;他是我的恩師,言教、身教都讓我受益良多,」彭汪嘉康至今仍記得,在實習結束之後,林天佑就希望她投入台大外科團隊,但那時候的彭汪嘉康,卻打算赴美再學習。

「我那時就答應林天佑老師,在美國練功有成之後,一定回到台灣貢獻。這個承諾,我始終放在心中,雖然我是隔了三十餘年才完成,」彭汪嘉康感性地說,自己後來會在六十餘歲的「高齡」返台行醫,就是因為一定要完成與老師的約定。

意料之外的波折與改變

然而,這位在台灣被視為極有潛力的手術外科明星,到了美國之後,卻屢屢碰壁,最後甚至被迫放下手術刀,投入研究。

原來,在一九六○年代的美國,尚未開放非美國公民開業行醫。事實上,以當時的限制,彭汪嘉康只能專攻病理研究,或者是麻醉專科。

「那時候,其實有些挫折。不是因為我的醫術不好,只是因為我不是美國人。但也有人告訴我,或許這個法條很快會修改,我也就硬著頭皮留下來,」彭汪嘉康苦笑著回憶,這限制對她來說,也不知是福是禍?因為當時若沒有這一法規,她在美國執刀行醫可能會賺很多錢,但就未必有機會走上研究之路。

只是,在美國,初期打擊彭汪嘉康的,還不只她不是美國人,更因為她的「女人」身分。

彭汪嘉康原本順利申請到在華盛頓某一頗具規模的醫院工作,醫院已經回函通知她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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