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每本書都有隱而未顯的一面,一字一句,
唯有心意相通之人能讀出,
起於作者想像,盪漾在讀者心魂間……


★攻占德國《明鏡週刊》暢銷榜26週
★德國明鏡週刊暢榜好書
★德國亞馬遜奇幻類暢銷書
★2015年德國幻想文學「熾天使大獎」最佳小說
★錦紋紙霧面燙銀書封,搭配特色PANTONE書城藍內封
★精緻隱頁設計


「這本書有話想要對你說」
──隱頁體驗請見本書32又3 / 4頁(含作者親簽題字)
櫛比鱗次屋宇以PANTONE特色藍印描圖紙,本書與作者心之言隱隱浮現在書城藍影之間。

石芳瑜(永樂書店店主)、李偉文(作家)、夏琳(南崁1567小書店店主)、張鐵志(作家)、莊祖欣(德國文化觀察家)、郭正偉(讀字書店店長)、陳明柔(靜宜大學蓋夏圖書館館長)、陳晏華(瓦當人文書屋店長)、劉威良(作家)、蔡南昇(薄霧書店店長)、羅素素(晃晃書店店主)──愛書人癡迷力推

【內容簡介】

每個人生命中,都有一本專屬的「心靈之書」。
這本書一直默默陪伴你,你卻無法主動尋找它,
只能等待書來與你相遇。
一旦擁有它,你就獲得了書的魔法力量,一生的命運與此書緊緊相繫。

有一神祕書城,同是屋宇巷弄組成,但其中樣樣與書相關,
書店、印刷、紙張、書庫、書籤帶培育溫室、埋葬書本的死書林……然後還是書店。
這些書店高度專業,有專賣惡名昭彰之書、主角特定髮色之書、整424頁之書、遍尋不得的童年珍愛卻又失落之書……以及販售提煉自經典叢書的書香水工坊。
此城不能擅入,唯憑一魔法書籤,方得入城 ──

芙莉亞「即將」成為一名書巫,因為她尚未與自己的心靈書相遇,所以從書頁汲取魔法、藉由同版次的書穿越空間、操控心靈意念等能力,她一樣也辦不到。現在的她只會一點雕蟲小技,根本保護不了自己和家人。然而,危機驟然殺到,一種會讓所有紙上文字消失的空白書之毒,正蠢蠢欲動,摧毀世上所有書籍的「文殤」陰謀即將啟動。

她唯一的機會是前進書城,一邊找尋能幫助她的人,一邊等待心靈書到來。在書城巷弄中,她遇見了蹺家偷書少女、書城反抗軍,見識了鬥書場的殘酷,也驚奇於各色奇異書店:專賣惡名昭彰之書、主角特定髮色之書、正好424頁之書、遍尋不得的童年讀物……以及專供提煉自經典叢書的書香水工坊。然而最大的驚喜是,心靈書終於現身──這傢伙太驚人了,它的話語文字、外型長相都大大超乎她的想像。但,面對這場瓦解紙本書的空前危機、步步進逼的書巫殺手──這本書將是芙莉亞手中唯一握有的力量。

《隱頁書城》是一場對閱讀魔力的深情告白,
關於人如何終其一生去追尋往日的美好閱讀經歷。


作者簡介:
德國奇幻小說大師
來自古城的超級說書人
1969年7月23日出生在德國古城呂貝克。高中畢業後,前往波鴻大學讀了幾學期的電影、劇場與哲學便離校就業,展開報社實習、寫作、採訪的文字工生涯。同時間,麥亞創作了第一本小說,並於1993年獲得出版機會。1995年轉型全職作家至今,共出版50多本小說,多齣舞台劇、廣播劇,以及多套漫畫。在德國,他的書印了超過150萬本,知名作品《水鏡》美國版甚至在還未上市前,就趕工加印三刷。
長久以來,麥亞一直想寫個關於「書之愛」的故事,琢磨多年後,他終於發現伴隨氣味、光影、聲調的閱讀魔力,就是引發寫作與愛書狂熱的源頭,也正是這些隱而未顯的面向構築了書與人的連結。從這個源頭而生,為麥亞贏得第二座德國幻想文學「熾天使大獎」的作品《隱頁書城》,於焉誕生。
★獲獎記錄
2003年,德國書卷大獎提名
2005年,國際科林書獎
2007年,馬希文學翻譯著作獎
2012年,法國幻想文學大獎
2012年,德國恐怖文學大獎
2013、15年,德國幻想文學熾天使大獎
〔搜尋關鍵字:KaiMeyer〕
網頁www.kaimeyer.com
臉書www.facebook.com/KaiMeyerFanpage


譯者簡介:
任專職譯者多年,翻譯作品包括兒童、青少年與成人書藉等上百冊,其中為圓神出版譯有《夢書之城》《發現緩慢》等書。現居新北市不城不鄉的地區,平日有家中二貓相伴,閒暇時樂與小學生共同嬉遊。

內文試閱:
【書摘】

沿著階梯往下走,前往書窖的途中,芙莉亞就已經嗅到了故事的氣味,那是全世界最棒的味道。 新書飄出油墨、裝訂膠水和渴盼的氣味;舊書散發出自身,及其故事裡蘊含的奇險歷程氣味;至於好書,不只吐露出蘊含這一切的香氛,還夾帶一縷魔法幽香。 費爾菲克斯家族書窖擁有超級大量的好書,其中古籍更是多到難以勝數。有些古籍紙質已經嚴重脆裂,手一摸,書頁邊緣就如枯葉般碎掉了。這裡絕大多數的書都有人讀過,但有些卻遲遲未曾獲人青睞,這是因為它們隱身在側道上,這裡按例是不准偏離主要通道的。「永遠不要偏離主要通道」是書窖的不成文規定。 書窖位在費爾菲克斯家族歷史悠久的地下墓穴裡,這裡的拱頂和地道源自古羅馬人征服大不列顛島的時代。當年古羅馬人在科茲窩眾多的青翠河谷上陸續建造了數十棟宏偉的宅邸,費爾菲克斯家族莊園就矗立在其中一處宅邸的廢墟上,他們向來用「費園」稱呼自家莊園。 芙莉亞一下階梯立刻奔向書窖前廳,費爾菲克斯家的管家韋克福正忙著擦亮書窖鐵門。鐵門閃爍如鏡面般的銀光,芙莉亞映照在門上的影像扭曲走樣,這是因為鐵門略微隆起,彷彿有輛推土機試圖從裡面衝撞鐵門;只不過,就算真有推土機,也無法在鐵門內的書架行列間行動。 芙莉亞一路滑衝到韋克福面前,這才停下腳步,劈頭就問:「他來過嗎?今天爸爸來過這裡了嗎?」 山繆.韋克福年紀約莫六十出頭,外表看起來也絲毫沒有比較年輕,但結實的肌肉都快把藍色連身工作服繃爆了。早在芙莉亞還沒出生時,他就生活在這個家族好久了;這裡的梁柱上哪根釘子歪了,哪裡出現裂縫了,他都一清二楚,但最重要的是,書窖的祕密他都瞭若指掌。韋克福的父親,甚至祖父就已經開始為費爾菲克斯家族做事了。 韋克福留著灰色短髮,臉上皮膚就像被人揉得皺巴巴的紙一般,左臉頰上還有一道疤痕。他腰帶上掛著一支沉重的手電筒和一根警棍,自從三十六年前這道門毀損之後,他就隨時攜帶這兩件物品。 「妳父親來過,」芙莉亞緊張得咬著下唇,韋克福卻依然慢條斯理地說:「大概一個小時前。」這個世界上韋克福做得快的事沒幾件,而說話並不在內。他勤奮刻苦,體魄壯得像年輕的船塢工人,可惜速度之於他,不過是個外來詞;就如圖書卷首插畫之於珍貴真跡的複製品,兩者相比天差地遠。 「然後呢?」 「然後怎樣?」他問。 「他找到了嗎?那本書?」 「他拿走了幾本書──四本吧,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那七芒星的書呢?」 「可能也在內。」 「慘了!」她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金髮,說:「皮普跟我說,爸爸是從這裡上樓的。」 「小姐,不是這裡還有哪裡?」 「裡面有那本書嗎?」 「我又沒問他書名。」 她突然起疑:「你沒跟他說吧?沒有洩漏我藏書的位置吧?」 「要是我告訴他,我是在主要通道以外的地方逮到妳,他一定會問我,一個十五歲女孩怎麼會在書窖裡遊蕩?那我就得跟他說,妳有多常自己一個人下來這裡了。」他眼神裡透著責備的意味說:「讓我陪妳吧。在裡面的時候,總該有人照顧妳才好。」 「我自己會小心的。」 「萬一出了什麼事,那……」 芙莉亞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輕輕啄了一下:「我不會有事的,我保證。」接著她後退一步,問:「你怎麼會來這裡?我還以為你在幫宋德連處理家具呢。」 韋克福鄙夷地撇了撇嘴角,說:「如果是去幫忙賣掉費園的家具,那我是不幹的。我喜歡這裡現在的模樣,連一把椅子、一個花瓶都不要改變。」 「爸爸說,我們需要錢,而且迫切需要。」爸爸的說法其實是:「如果再不快點有錢進來,我們就不得不把韋克福、寶琳和宋德連解僱了。」 費爾菲克斯家族的這位管家搔了搔耳後,說:「可是就這麼把這些物品擺放到坡道上,貼上價格,看著陌生人將它們帶走,這實在……不好受。」韋克福一邊耳朵裡長出一根長長的白毛,他用拇指和食指捻著那根耳毛,叨唸著:「真的很不好受。」 「的確不好受。」芙莉亞沒空自憐自艾,尤其事關那本書時。「現在可以讓我進去了嗎?」 他指指臉上的疤痕,說:「這可不是割草機弄出來的。」 「我會小心的,真的。」 他有點遲疑,卻又機械性地點點頭,隨即來到門畔,手按在鐵門上有半分鐘,同時默默合起雙眼,接著再次點頭;這一次態度較為堅決。

「好吧,」他說:「看來似乎相當平靜,去吧!」那模樣彷彿一隻樹懶在高呼著:「快一點!」 韋克福掏出口袋裡的鑰匙串,將其中最長、最古老的那把鑰匙插進鎖孔。緊接著鐵門裡的機械裝置開始發出黃蜂窩般的嗡嗡、格格,接著傳來喀嚓一聲,鎖便彈了開來。 濃烈書香撲面而來,芙莉亞立刻感到飢餓──渴求新故事的強烈飢餓。但這並不是她前來的目的,此刻她只在意一則故事,一則幾乎擁有兩百年歷史的故事,而故事內容她幾乎是倒背如流了。 門開啟,韋克福走進去,朝後方狹窄的通道瞥了一眼,那裡就像寂靜無聲的太空;或許這座書窖就是個等待人們去發掘的浩瀚宇宙。 通道高將近四碼,寬度卻窄多了。

牆面上滿是成千上萬冊的書藉,一條條通道深入岩壁好幾里,並且岔分出無數的狹窄過道。十九世紀時,有一位芙莉亞的先人曾想過幫這座地底設施繪製地圖,但這無異於為一頭狂怒大猩猩計算牠有多少毛髮。這座地下迷宮就如樹根般盤根錯節,而且彷彿不斷想在更狹小的縫隙和地層裡鑽出新通道。依據韋克福的說法,他祖父到過許多通道的盡頭,但就連那裡書籍也同樣堆積如山。毫無疑問的是,書巫力已經在這裡自主發展起來,而這也是芙莉亞頻頻造訪的一個原因:她迫不及待想成為一名能力完備的書巫;迫不及待想擁有自己的心靈書,練習分離書頁之心。

▼▲ ▼

芙莉亞沿主要通道一路走來,幾乎聽不到自己踩在鋪石地上的腳步聲,書籍把大多數聲音都吞噬掉了。她心跳加速,心情忐忑。每當她踏進書窖就會這樣,但她極力克制要自己別害怕,通常這麼做總能成功。 有物體從她旁邊的書架跳過去,定睛看時,那個東西又跑掉了。 芙莉亞繼續向前,沿著主要通道向左轉,眼前又是一個由書籍堆成的峽谷。這裡路線雖然彎來繞去,但要留在韋克福念茲在茲的主要通道上並不難,只要沿著燈泡串走就行了。每隔幾碼就有燈泡照亮這裡的幽暗通道和狹小空間。 書架後方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有著一些古老的壁龕,據說裡頭的骸骨已經移走了。只是當費爾菲克斯家族在此興建書窖時,這些死者對自己的墓穴遭人褻瀆一事究竟做何感想?還有,有誰知道,在主要通道兩側沒有燈光的過道裡,在這些層層疊疊的書藉後頭,到底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小時候,芙莉亞曾隨爸爸來到書架深處,經過昏昏暗暗的書頁構成的拱頂空間與書脊組成的洞穴,直到爸爸在某個角落失去蹤影。當她好不容易趕上他,而他轉過身來時,那個人不再是爸爸,而是爸爸的一個噩夢。整整過了一小時後她才再度見到爸爸的本尊。也許直到今日,那些幻影依然在書架間徘徊流連。 這些過道非常狹窄,就連在主要通道上,芙莉亞往往也得側身行走,以免肩膀卡在被書籍擠爆的書架之間。乾燥空氣中瀰漫著書香,偶爾一陣風起,吹過通道,飄送來大部頭書籍的氣味,間或傳送來或許只存在芙莉亞想像中的遙遠聲音。 更多轉角與交叉口,偶爾出現一個人工挖掘的拱洞。到處都是書架,到處都是紙張,大多數零散紙張都包覆著皮革或亞麻布。這裡擁有來自世界各地,幾十、幾百億的文字。 吸引芙莉亞進入書窖的書,名字相當長,叫做《凡塔思帝寇.凡他思提切靂,朦朧秋光之王》。在這本書出版的一八二○年,這麼長的書名並不少見。本書作者是芙莉亞的一位祖先,他以「七芒星」這個筆名聞名於世。他總共寫了數十部作品,包括好幾本在當時廣受歡迎的盜匪小說。這本《凡塔思帝寇》是他的處女作。時至今日,這本書或許已遭人遺忘,但在當時,這位姓名花俏華麗的義大利強盜首領,可是能讓眾多讀者一口氣就看完他的冒險故事。 這部小說是芙莉亞的媽媽生前最喜愛的書,芙莉亞小的時候,媽媽經常唸書中的故事給她聽。卡桑卓.費爾菲克斯在生下皮普後就過世了,芙莉亞每天都努力不讓自己忘卻媽媽的笑靨。每當她讀《凡塔思帝寇》,母親似乎就出現在眼前,她和自己同樣擁有一頭金色長髮,鼻子小巧、額頭高闊,兩人同樣都有著碧綠眼珠和優雅翻閱著這本小說的修長手指。芙莉亞彷彿見到媽媽坐在一個小女孩的床畔,用她安詳的聲音帶領女孩進入義大利濱海的阿爾卑斯山脈峽谷,遇見強盜凡他思提切靂和他那幫歡樂卻腦殘的手下。 有一段時間,芙莉亞努力想找出類似的作品,無論新舊都好,可惜沒一本比得上《凡塔思帝寇》。七芒星的其他作品往往只是相同故事的翻版,如果是個好翻版,故事就變化多、驚險刺激,並且帶領讀者進入陌生的時代。如果是個拙劣的翻版,就帶著感傷與絕望,但芙莉亞認為,真正傑出的就只有這本《凡塔思帝寇》了。 爸爸因為哀傷過度,把許多會令他憶起亡妻的物品都燒掉了,所以芙莉亞特別藏起這本書以免被爸爸發現。爸爸的腦袋裡很可能充滿了各種日夜糾纏他的回憶,這些年來,尋找《凡塔思帝寇》已成了他的執念。他隱約知道芙莉亞藏起這本書;而芙莉亞也知道,爸爸私底下依然不斷在尋找這本書,彷彿這是他讓妻子離去的最後一步。 爸爸已經銷毀媽媽的衣服和媽媽眷戀的物品,現在芙莉亞絕對不會再讓他毀掉這本書。為了這件事,芙莉亞生了爸爸好久的氣,但後來她總算比較能理解他的心情了。即使卡桑卓已經過世十年,提貝流士.費爾菲克斯對這場悲劇依然無法釋懷。他不是會顯露感情的男人,他也幾乎從沒有談過妻子的事。就連他在永夜庇護所經歷的戰事,他也始終絕口不提。 書架上又有了動靜,這一次在左側,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去。 兩隻體型迷你的摺紙鳥蹲踞在上方的書架上,是兩隻用紙摺得極為精巧的傑作,只是如今已有點泛黃褪色。其中一隻鳥正啄食一冊詩集上的灰塵,另一隻似乎正回應著芙莉亞的目光,但牠就如其他摺紙鳥並沒有眼睛,除了長長的嘴喙之外,甚至連個臉都沒有。 「嗨,兩位。」芙莉亞向牠們打招呼。 其中一隻繼續享用牠的大餐,另一隻踩著僵硬的步伐來到書脊邊角,有稜有角的翅膀搧動了一下,腦袋一偏,似乎在打量著芙莉亞,彷彿牠真看得見;但比較可能的情況是,牠不過是聞到了芙莉亞的氣味。 「我不打擾你們了!」說著,芙莉亞便繼續向前走。 不久她就遇到了一群至少二十隻的摺紙鳥,牠們正忙著用紙喙啄食書上的灰色塵絮。摺紙鳥是一種寄生物,會失控地持續繁殖。當年芙莉亞的祖先為了遏阻書籍累積塵埃,特別培育出這種生物,牠們的成果也令人激賞。摺紙鳥就像古怪昆蟲般在書架間蹦跳、爬動,平常現身時很少一次超過幾隻,因此這群正貪婪吃著某位葡萄牙小說家作品集上塵屑的摺紙鳥,就形成一幅罕見的景象。不過,芙莉亞只是聳聳肩並不在意,依舊向前走。只要摺紙鳥還沒開始覬覦紙頁的美味,就不是問題;幸運的是,同類相殘並非牠們的本性。 在抵達交叉口之前,芙莉亞還見到更多、多得不尋常的摺紙鳥。芙莉亞在這個交叉口必須向左轉,說得準確一點,就是偏離主要通道,因為她把《凡塔思帝寇》藏在某一條沒有拉電線的陰暗分支過道上,擺在一本介紹工業時代早期齒輪沖壓機的瑞典書藉旁。她相信爸爸暫時不會對波的尼亞灣港口一帶的機械工程產生興趣。 走了幾步,芙莉亞打開韋克福給的手電筒,立刻有幾隻摺紙鳥撲簌簌地從光束前掠過。芙莉亞皺起眉頭用燈光尾隨牠們,心想,藏身在書窖深處的摺紙鳥難道暴增了?數量已經多到活動範圍拓展至書窖前方了嗎? 她必須轉兩個彎才能來到存放《凡塔思帝寇》的書架,一見到書還在原位,她就鬆了口氣。她把亮著的手電筒擺放到層架上,取出那本書來。堅固的封皮轉成褐色,裝訂也鬆散了,封面上沒有圖案,只剩已經褪色的書名,而書名底下則印有:英勇的凡塔思帝寇船長的驚險旅程,出自利古里亞編年史。每次只要見到這個副標題,芙莉亞腦海裡就會響起媽媽的聲音,體內也會湧起一股暖洋洋的悸動。 芙莉亞的名字與中間名都源自這本書。書中的芙莉亞是個詭計多端的女賊,她曾經好幾次把凡他思提切靂的獵物騙到手。至於薩拉曼德拉則是個臉上長肉疣的森林女巫。 芙莉亞的弟弟皮普,名字同樣出自文學作品,他和查爾斯.狄更斯《遠大前程》裡的主角同名。狄更斯是她爸爸最鍾愛的作家,芙莉亞幾乎可以看見當年爸爸是如何熱烈爭辯,堅持至少要讓他的長子以狄更斯筆下的主角命名,因為自己的女兒居然採用了一個老態龍鍾、長著疣粒的女人的名字。 芙莉亞翻開書,從頭開始讀起,並再一次湧起一見鍾情般的感覺。故事開場是某個暴風雨夜,有營火、有著故事中的故事。而一個不留神,芙莉亞就停不下來,接連翻到第二頁、第三頁…… 同時聽到了霹霹啪啪聲。 她嚇得把書放下,想拿起手電筒,卻不小心將手電筒從書架上推了下去。在手電筒撞上地板的瞬間,濺起了上百個黑點,它們就像跳蚤般簇擁著、攢動著。 是字母。 這些字母迅速組成一長串的字句,從一個書架延伸到另一個,並且同時朝兩端前進,直到沒入暗影中。這些母音和子音,中間還有加了兩個小點的變母音,就像是在細如髮絲的觸角上晃動的蝸牛眼。 芙莉亞鬆了一大口氣,她把書放回書架,拿起手電筒。「又是你們。」她哀嘆著把手電筒的光束移轉到這群爬動的字母上。 霹霹啪啪聲再次傳來,接著這些微小的字母突然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在芙莉亞面前團聚成一個點,它們你推我擠地向上堆疊,看起來簡直跟一個龐大的蟻堆沒兩樣。 這個點的前端就像影片快轉的樹幹漸漸伸展,直達到芙莉亞眼睛的高度,它先輕輕款擺,接著朝一旁放有《凡塔思帝寇》的層架側彎,有幾十個字母跳了過去,其中一些迅速組成字句: 妳好芙莉亞 這些字母都是從毀壞的書裡掉出來的,在它們的群體智慧裡並沒有標點符號這玩意兒。芙莉亞詢問過它們其中緣由,卻立刻激起一陣憤慨,認為逗點、句點,尤其分號本就是一無是處的垃圾,在文字兵團裡,並沒有留給標點符號的位置。

芙莉亞問候:「哈囉,YZ。」而這群字母也開始在書架上重組。幾年前芙莉亞認為,這個字母小群集需要一個名字,而她首先想到的便是YZ。「你嚇壞我了。」 字母寫出這句話:妳得離開這裡
有幾個沒用上的字母緊張地在書架上跳動,彷彿在強調這個警告有多急迫。 芙莉亞感到喉嚨乾澀。「發生什麼事了?」 又是一陣混亂,接著出現了兩個字: 霉鰩 芙莉亞咒罵了一聲,問:「在附近?」 正朝這裡移動 她揮動手電筒,朝通道兩端照去,一頭什麼都看不到,另一頭則是字母小群集投射出的顫動陰影,再更後頭就空蕩蕩了。 「還有多遠?」 當她又把手電筒照回書架時,那裡出現了:拐幾個彎 一百五十多年來,費爾菲克斯家族的書巫們一直努力不懈,不讓濕氣入侵這處地下墓穴,但他們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於是在較外圍的地區,某個書架背後開始聚集濕氣,並且長出霉鰩來,而霉鰩和YZ與摺紙鳥都同樣擁有生命。 霉鰩在這個時刻出現,也許純粹只是巧合,但芙莉亞心痛地想起,近來爸爸非常忙碌,而且變得不太謹慎。

YZ警告她:離開這裡 「牠在哪裡?」 右邊 她把聲音壓低到幾近耳語,問:「牠知道我在這裡嗎?」 妳太吵了 接著是: 妳這個慢郎中 芙莉亞把「慢」字朝著書脊彈過去,「慢」撞上去又彈回來,接著翻了個跟斗,但馬上又回到原來的位置。其他字母也迅速重組,不一會兒,那裡就出現了: 慢郎中慢郎中慢郎中慢郎中 YZ說的沒錯,她過度自信,把韋克福的警告當成耳邊風。萬一她被霉鰩逮到,YZ就會穿過地表縫隙,爬上她的墓碑,在花崗石上拼出四個字。 芙莉亞.費爾菲克斯 一九九九~二○一四 自找死路 向右跑就能回到主要通道,可是要避開霉鰩,她就不得不選擇另一個方向,並祈禱接下來能夠繞回主要通道。 YZ拼出:快跑 馬上 她想把那本《凡塔思帝寇》放回書架,動作到一半卻臨時改變想法。天曉得她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再回來這裡—如果幾分鐘後這件事還重要的話。芙莉亞匆匆將書插在牛仔褲後面的褲頭上,用T恤遮住,接著拔腿狂奔,手電筒光線在她前方的書籍和地面上閃跳,一小群集字母發出的霹霹啪啪聲緊隨在後。接著YZ再次塌陷,有如兩列螞蟻般,分據她前方左右兩側,迅速沿著書架底部爬行。 芙莉亞背後傳來了一聲咆哮,她邊跑邊回頭,只見到一片黑幕。想將那裡照亮,她就不得不停下腳步。 咆哮聲轉成了嘶嘶聲,接著有另一種氣味掩蓋了書香──是一股來自潮濕地窖的味道。 芙莉亞在一處交叉口向左轉,這裡書架緊緊對排著,她必須側著身體才能通過 。 在她過去之前,先舉起手電筒朝原來的方向照了照。這個動作還沒做完,她就知道自己鑄下大錯了;接下來一瞬間,眼前的景象將她整個人都震懾住了。 這個由黴菌孢子組成的傢伙渾身毛茸茸,寬扁的身體比枕頭還大,並且發出漂浮水面的油污螢光。牠正穿過通道平移前進,邊緣搧動著,彷彿是水生植物的葉片。接著前端邊緣裂開了一條縫,縫隙越來越寬,到最後,就像是這隻霉鰩要分成兩層一般。迎面而來的風將這個大開口吹得更大,霉鰩像個敞開的袋子朝芙莉亞滑行過來,彷彿下一秒就會當頭罩下,將她生吞活剝。 芙莉亞想也不想就將手上的書往霉鰩的咽喉裡扔,那條裂縫立即合起,霉鰩也停止動作,大概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個女孩部分的身軀吞下肚了。芙莉亞繼續向前飛奔,見到摺紙鳥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逃命,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多摺紙鳥,因為牠們都急著想逃離霉鰩的魔爪,紛紛逃離較深處的區域,卻也把牠們的追殺者引到了這裡。 芙莉亞的腦袋裡同時響起上百個警鐘,也許她可以繼續把書往牠身上扔,轉移牠的注意力,但她相當懷疑這麼做會有效。就在這一刻,有東西狠狠撞擊她的肩膀,一瞬間她以為霉鰩的黴菌會一口吞下她的頭顱,幸好那只是霉鰩以驚人的力道將那本書吐了出來。 即使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必須將那本毀損的書棄置在地,依然讓芙莉亞心痛萬分。凡是沒有對書籍抱持敬意的書巫,最終都會失去他們的能力;而一旦他們對文學的熱情消減,他們的力量也會隨著減弱。芙莉亞距離成為能力發展完足的女書巫還有一大段距離,目前她從書籍取得的些許力量,微弱到根本不值一提。 趁著霉鰩遲疑的時間,芙莉亞又領先了幾步,但霉鰩隨即再度展開追殺,並且不再因為驚慌逃竄、在層架和書上狂飛亂舞的摺紙鳥而分心;這一次,牠鎖定了芙莉亞。 這時霉鰩正滑翔過來,抵達較寬敞的過道,接著牠再度平移前進,並且在背後留下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芙莉亞見到牠從自己頭頂上掠過,似乎暫時失去了她的氣味蹤跡。幾十隻摺紙鳥狂飛亂舞,牠們的影子就像有稜有角的黑貓在書架間跳躍。 霉鰩後方有一群字母從過道裡飛舞而出,沿著階梯向下流淌,隨即在芙莉亞和霉鰩之間聚攏,想要保護她。這堆簇集在一起的字母疊成一座塔,朝拍動胸鰭的霉鰩底部衝撞過去,撞得牠偏離原來的路線。但這一招只能暫時阻擋牠,這次的攻擊使牠留意起下方地板上的物體,同時發現了YZ和芙莉亞,於是牠鼓脹起身體,張開大口轉向他們所在的位置。 如果能像古典小說中敏感纖細的年輕小姐就此暈厥,而不必理會這股腐爛味,只要以沉睡終結人生,或許是會最理想的情況。但她可是芙莉亞.薩拉曼德拉.費爾菲克斯,是繼承書巫力量的人,不久便會擁有自己的心靈書,所以她絕不會像個輕輕一碰就嚇得發抖的女生,放棄反抗而失去意識倒臥在地。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75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