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我們都是寂寞的,
但孤單久了,也漸漸覺得幸福……


恆溫系作家林達陽寫給美好未來的溫暖之書

作家 孫梓評──專文推薦
詩人.學者 楊佳嫻──導讀


hush!樂團主唱 Hush、小說家 王聰威、作家 言叔夏、作家 吳若權、1976樂團主唱 阿凱、
電影導演 侯季然、作家 凌性傑、政大廣告系教授.政大X書院總導師 陳文玲、創作歌手 黃玠、
醫師作家 黃信恩、作家 駱以軍、作家 鍾文音──感動推薦!(依姓名筆劃序排列)

青春像是一個永恆的謎團,
等待著我們溫柔梳理,
循著時光的線索,
去發現一個又一個秘密……

他將自己安置在波折的時光旅程裡,成為隱隱的漩渦。好像那麼多的孤單,全都是讓自己變得更勇敢的鍛鍊。
星空、飛鳥與海洋,情書、往事與離開的人,當風景與心事彼此纏繞,他開始吐露一個又一個隱忍許久的秘密……

「真想知道天上有多少星星,就像心有所愛的人渴望了解另一對眼睛。」
「傷心的時候就去看海,讓海千篇一律的告訴你:沒有關係,沒有關係,沒有關係,直到你真的相信。」
「把夢想想得太簡單的話,夢想是不會服氣的喔。」
「有時候覺得心碎了,但人生好像也因此更完整了。」

通勤時遇見貓,感冒時世界緩慢地崩毀,天黑時最接近夢想,樹葉飄落時渴望能堅強起來,在春日清晨,對著明亮的大海許下同一個心願……不厭其煩地揀拾與拼湊,無法自拔地回望與想念,再說一個秘密,直到每一件細瑣之事都成為閃閃發光的拼圖,直到青春的形狀,再一次完整地展現在我們眼前。


作者簡介:
林達陽
七年級生,高雄中學畢業,輔仁大學法律學士,國立東華大學藝術碩士。
曾獲聯合報文學獎、時報文學獎、自由時報林榮三文學獎、香港青年文學獎、台北文學獎等,出版詩集《虛構的海》、《誤點的紙飛機》和散文集《慢情書》。
2013年,出版《恆溫行李》,收錄了他旅行日本所寫的文字、所拍攝的照片,那不僅是我們未曾抵達之地,也是我們都有過的哀傷絕美青春。2014年初春時分,出版《再說一個秘密》,這本書或許就是他書寫的初衷,「安慰被傷害的,提醒被忽略的,然後沉默但堅定的支持與愛著──那每一個值得被認真對待的人。」
●林達陽臉書專頁:www.facebook.com/dayang2013


內文試閱:
小小的火

走長長起伏的山路,雜沓的林子裡看見一團火紅,彷彿靜止的火焰。
是一束紅色的柔軟植物,可能是花,或者葉的新芽,高高生長在樹上,較其他綠葉稍低一些,不知其名,一支獨秀。一點點的陽光穿過叢叢樹冠,照著那簇植物,從背面透出蘊藉的橙紅色,好像自己散發著光和熱。它非常醒目地在林子當中細細搖晃著,風來的時候總是比其他葉片都稍早一些搖晃起來。像是一首簡單的歌的前奏,春天時提早醒來的小熊,尋常日子裡偶然來信的老朋友。

要溫柔。


時光命題

走進久違的校園,雨天的操場上處處積著淺水,兩側球門之間,散佈著星星點點的白鷺鷥。

每每回到學校,我總格外有這樣的感覺:那些純潔而弱小的人與知識,都是這個時代的守門員。


選擇記住我

想登入一個很久沒用的電子信箱,試了許久,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忘記密碼了。

竟然真的忘了。信箱裡頭都裝了什麼呢?網路上東繞西繞,苦苦通過系統的層層拷問,最重要的朋友是誰、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你們的紀念日是哪一天等等,才取回了登入權限。好像在與過往的自己對質啊,我還是不是從前的那個我呢?對那些曾經在乎的,我是不是全都記得?我仍然了解當時的我對什麼心虛偽裝、又決定對什麼坦白誠實嗎?

系統給了我一組全然陌生的數字。登入信箱,發現介面全換了,覺得自己好像一瞬間回到了小時候所讀的學校,從前的教室已經全部拆除,新的教學大樓逐棟完工,校地後方荒廢的花圃中,花都已經開好了,植物們長得好高好高,而且陸陸續續在謝。我點開一封封信,像伸手碰觸著叢叢生長的含羞草,每一封信都仍然能開能讀,但越是讀,覺得信裡的文字越是往後退縮,每一封信,彷彿都是一個內向的小孩,有著豐富的思想能力,有著不可思議的熱情與潛質,能不斷不斷去愛,能不怕受苦,能一次次鼓起勇氣相信,能專注於取捨而不分心、不覺得也不擔心那些殘酷的決定……

我幾乎都要忘記了。許多事情就這樣悄悄發生,因為我從前的漫不經心,和不以為意,已經來不及阻止了。我一封封信往下翻,青春就是一艘漂亮的船正漸漸在沉。接受它們,是讓我重新回到事情發生以前的唯一的方法。

接受它們,像最初一個輕輕的吻靠近另一個。接受它們,我們才來得及阻止遺憾的發生。


靠近

乍暖還寒的春天,天候又漸漸轉涼了。早上起床時握著玻璃杯,能感覺到冷,看見淡淡的水氣短暫浮現在手握的邊緣,隨即煙一樣的消散。海在遠遠的地方,推開窗便能看見,但晨霧還沒完全散開,陽光濛濛的,像是青春的場景隔著描圖紙,情緒,常常比景物真實。

「那些年萍水相逢的朋友們,過得都好嗎?」喝著溫牛奶的時候,不禁這樣想著。喝完牛奶,低手清洗水杯,刻意不看,只以碰觸去感覺,杯口的圓,杯底的深。洗完倒乾杯子,拿著空空的玻璃杯,才又感覺到消失的水的重量,與輕盈。水就是水,參與各種可能的故事,雨,河流或小溪,湖泊,海浪,露滴,井水,溫泉。水是經驗的總和。此刻水槽裡斷斷續續傳來咕嘟嘟、咕嘟嘟的聲音,而遠方大船正要進港,吆喝一樣的,揚起很長很長的汽笛──

年少時候的決心,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從某個地方、某個時刻開始,經過我,反覆確認著我,促使我能夠心甘情願地冒著瘋狂的暴雨跑過大街去追求什麼,卻終於落空,承認人生並不容易,但也因此顯得美麗,然後打起精神,渾身濕透的往下一個目的地前進。

海在遠遠的地方,我身在臨港但乾爽的城市裡。水倒入另一個杯子裡,便有了另一種形狀。而我在這裡,生活起居,有些狼狽,每天妥協與學習,每天摸索、了解一點生活裡的自己。

海在遠遠的地方,我在臨港的城市裡。每天每天認真,希望每過一天,都能離年少時對著大海許下的心願更近。


歡迎收聽

傍晚時分抵達海邊,天色已經暗了,遊人正在散去,鄰近場館透過館外的播音設備,正高聲放著閉館的音樂,溫柔但懾人。世界的某一部分要打烊了,悄悄移動,讓出位置給另一部分──空曠、寡言而屬於神靈的世界。

播音設備裡繼續傳來音樂與說話的聲音,理性,威嚴,清晰且客氣,像是一塊巨石浸在河水裡,順著節理的方向緩慢剝落著。音樂與說話的聲音,六點一到就停。播音的喇叭環環圍繞著立柱,像是靜靜盛開的花,星星在山的上方一個個轉亮。本來被掩蓋的其他聲響瞬間大起來了,船鳴,風的雜訊,海的喃喃自語,好像有人扭開了一個更大更老的收音機,讓我靠近,準時收聽。

小魚在近岸的淺水裡游動,像是一個個猶豫的秘密。不能說時,就說在心裡。我們都沒有變,總有人會聽見。


離海很近的時候

夜深了,與許多孩童在海生館的教室裡做黏土勞作。教室很大,且離海不遠,風裡有淡淡的海水氣味,令人安心。只是太久沒玩彩色黏土了,我盡可能專注,但屢屢因挫折分心,反覆添上或掐去不對勁的部分。怎會這麼困難呢?好像怎麼做都是不對的。但小孩們不管這些,邊做邊玩,端著未完成的小小勞作跑來跑去,有時為了補充材料,有時只是熱鬧。他們一次次經過我桌旁,我轉頭好奇的看,但看不出他們做的都是什麼。座位另一側的窗戶開著,外頭一片漆黑。應是不可能的,但我好像能聽見海浪的聲音。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麼。邊試邊想,捏了一隻目盲的企鵝,立在一本與它同高的大書之前,書頁上頭,全是空白的。自己想想也覺得滿意,學習有時候不就是這樣的事情?柔軟且有溫度的黏土,像是睜著大眼睛的小孩將小小的手交在我的手裡。我小心捧著企鵝與書,放上通風的木架,等待它在時間中定型,期待它一夜之間變得堅強,堅強而且脆弱。

隔日醒來,孩童們都還在棉被堆裡深深睡著。推門出去是很好的天氣,看見海被豢養在小小的海灣裡。我伸手去摸架上的黏土,質地雖仍是柔軟的,但輪廓已經定型,心裡也覺得開心,湊近觀察,發現企鵝與空白的大書上,佈滿了乾裂、細瑣的紋路。

缺陷是好的。我們很幸福。


飛鳥聯想

我站在小鎮的河岸邊,又快下雨了。兩隻飛鳥正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盤旋,展現不可思議的飛行能力,追逐,俯衝又爬升,一次次張開翅膀在空中急停、翻身轉換方向。彷彿兩個不同座標的空間在時間裡跳舞,吸引了我全部的好奇。兜轉了好一陣子,才在高高的電線上停了下來。我站在行道樹下看,靜止的鳥彷彿瞬間失去了力量。魔法消失了,飛行的舞者此時只是兩個小小的灰點。

像是兩顆石子漂浮在長長的河裡。兩段情節消散於敘事者隱隱約約的暗示,被視為同一段感情。雖然只是剛剛發生的事,但我已經開始懷念了──兩隻飛鳥,互相超越、吸引、重新定義彼此方向的飛鳥。什麼是方向呢?小時候賞鳥,背包上掛著玩具一般的指南針,圓形的指盤在透明液體中旋轉,工很粗糙,時不時就會卡住。我常常拿起那個小指南針來看,確定它仍運轉,看久了也覺得暈眩,覺得自己就像是泡在液體裡那個小小的、意外的氣泡。

現在兩隻飛鳥各自停在長長的電線上,不飛了,偶爾互相發出熱絡的叫聲,喳喳說話,有時不說話,各自別過頭,好像各不相干、剛剛的一切從未發生似的,望著不同的兩個遠方。

有時候遺憾是好的。有時候遺憾只代表那時的我,選擇了另一件同樣美好但更重要的事情。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79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