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我有種感覺,好像花園裡有東西潛伏在我們身邊,
它正踩過清脆的白色雪地,躡手躡腳一步一步靠近我們。
最不妙的是,詭異的直覺告訴我,
無論這東西是什麼,它很可能是「舊識」,
它想接近卻感到羞怯,是因為它想「回來」了。


二戰後的一個夏天,鎮上的法拉第醫生在代班時,被請到偏遠的豪翠山莊出診,那裡自兩百年以前就是艾瑞斯家族的宅邸。這座英國喬治亞王朝時期建造的豪宅,過去十分輝煌氣派,如今卻是漸漸衰頹,不但磚瓦傾頹、庭院雜草叢生,馬廄裡掛的時鐘還永遠指向八點四十。

艾瑞斯家族現今僅存的三個人:艾瑞斯上校夫人、夫人的兒子及女兒,相依為命住在這棟凋蔽破敗的大宅邸裡,不但要掙扎著努力跟上外面瞬息萬變的社會腳步,同時也面臨著三人相處時的內心衝突。

然而,怪異的事突然一件件接踵發生,艾瑞斯這一家人,是否其實遇上了比「落伍的生活方式」更不祥的東西?跟他們糾纏不清的,會是另一股更邪惡的力量嗎?

請做好心理準備,這位每回都帶給我們驚喜的作家,這次帶來的將是一個讓人背脊發寒的鬼故事。

作者簡介:
莎拉‧華特絲(Sarah Waters)
★ 英國當代最重要的作家之一!
★ 被譽為「二十一世紀狄更斯的傳人」!
★ 兩度同時入圍柑橘獎及曼布克獎!
★ 英國媒體讚為「現今在世最擅長說故事的人」!

莎拉‧華特絲Sarah Waters,1966年生於威爾斯,大學修讀英國文學,並擔任獨立書店店員與圖書館員。1994年獲得英國文學博士,並在英國空中大學任教。目前為專職作家。
她是當代最重要的英語小說創作者之一,曾經三度入圍曼布克獎。作品中屢見扣人心懸的情節,以優美的詞藻加以烘托,並有歷史的背景與趣味,是兼具閱讀趣味與文學價值的小說讀物。
莎拉‧華特絲迄今已經出版過四部小說,包含《輕舔絲絨》、《華麗的邪惡》、《荊棘之城》及《The Night Watch》,最新著作的《小陌生人》,評論家認為,是她迄今架構最完整、最具代表性的小說創作。
除了小說之外,她有關性別、性向與歷史的學術論文,則散見《女性主義評論》(Feminist Review)、《歷史與性別期刊》(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Sexuality)、《文化科學》(Science as Culture)等學報。



譯者簡介:
林曉芳,中興大學外文所碩士,曾任職出版社與雜誌編輯,譯有《最重要的事》、《然後,我們就Bye了》等,合譯有《未來一百年大預測》等書。

內文試閱:
實在無法預料明天早上到莊園,究竟會看到什麼畫面。看來,這段日子裡莊園的生活已經瀕臨脫序的邊緣,意外頻頻。可是,早上八點左右,我進了大廳,發現凱洛琳正從樓梯走下來迎接我,雖然面有倦容,但氣色不錯,多了幾分朝氣,令人放心不少。她對我說,昨晚一切風平浪靜,母親睡得很沉,醒來後情緒也算相當穩定。

我隨著凱洛琳上樓,進入艾瑞斯夫人的房間。看到窗簾全部收攏,室內光線明亮,我很高興。艾瑞斯夫人雖然還穿著睡袍,但已經離開床鋪坐在爐火邊,頭髮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垂在腦後。當我們準備走進時,她面露疑懼地看著門慢慢打開,等發現門後的人是凱洛琳和我,驚慌的神色才一掃而逝。她的眼神與我交會時,眼睛眨了一下,彷彿是因為尷尬。

「啊,艾瑞斯夫人!我來早了。還以為妳會需要我過來看看,結果我好像是多餘的。」我走向艾瑞斯夫人,把梳妝檯下方的軟墊矮凳拉出來,坐在她身旁檢查傷勢。我輕聲問她:「妳現在覺得如何?」

我再靠近她一點,看得出她眼珠黑黑圓圓,眼神還有些呆滯,昨天開給她的鎮定劑還沒完全褪去,動作有些遲緩。她的聲音雖然低微,可是很清晰、很平穩。她低下頭來說到:「我覺得自己像個大白癡。」

「別這樣說!」我笑笑地回答。「妳昨晚睡得好嗎?」
「睡得很熟,我──我實在記不得了。我想,這要多虧你開的藥。」

「沒做惡夢嗎?」
「應該沒有。」
「那很好。我們一件一件慢慢來,」我輕輕牽起她的手。「我可以檢查一下你的傷勢嗎?」

整體而言,傷口癒合得不錯。我小心地纏上新的繃帶。後來,凱洛琳走上前把變色的水端走,把髒掉的繃帶捲起來,一旁的我正輕輕按著她母親的手測量脈搏、量血壓,再把聽診器放在她胸腔:她的呼吸稍嫌費力,但,心跳強而有力,這點我很滿意。

我把她睡袍的翻領蓋好,把聽診器收到一旁。我再次輕輕牽起她的手對她說:「看到妳現在狀況不錯,我很放心。妳昨天把全屋子的人嚇壞了。」

她馬上把手抽走。「求求你現在不要提起這件事。」
我只能說:「好吧,我希望妳好好休息。我覺得妳現在最好回到床上。我會請凱洛琳拿鎮定劑給妳──藥性很溫和的,放心。我要讓妳晚上不作夢好好睡個八小時,直到體力恢復為止。這樣好不好?」

「弄得我好像是病人似的,」她語氣帶著一絲俏皮。
「沒辦法,誰叫我是醫生,妳得讓我決定誰是病人。」

她站起身,發了幾句牢騷,最後還是讓我攙扶她回到床上。我又開了佛羅拿鎮定劑給她──這次給的劑量比較輕。凱洛琳和我坐在她床邊,看著她一邊嘆氣一邊喃喃自語,最後總算睡著了。我們確定她睡熟了,才悄悄走出房間。

我們站在樓梯平台。我望著關上的門,搖搖頭。
凱洛琳邊從我身邊走開邊說:「請跟我到樓下來,去到圖書室。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我滿腹懷疑地跟著她到樓下大廳。她打開圖書室的門,站到一旁讓我走在她前面。
冬天常常下雨,室內傳來一股濃重的霉味。書架還套著防塵罩,在朦朧光線的襯托下顯得鬼影幢幢。不曉得是她還是女僕貝蒂已經先把單扇開啟式百葉窗推開了,爐火持續冒出陣陣灰煙。扶手椅旁擺了兩盞小燈,我看了有些驚訝。

「妳剛一直坐在這裡嗎?」
「我母親睡覺的時候,我一直在這裡看書,」她說。「你知道嗎,昨天你離開後,我找貝蒂談過,她說的話讓我想了很久。」

她後退幾步,身體探向門外的大廳,呼喊女僕貝蒂的名字。凱洛琳一定事前交代貝蒂在附近等候,因為她輕輕一喊,那女孩隨即現身。她跟著凱洛琳來到門口,發現我在站在暗處,腳步遲疑了。凱洛琳說:「直接進來吧,記得把門帶上。」

貝蒂走上前,頭低低的。

「來,」凱洛琳說。她兩手互握,心不在焉地來回摩擦指關節,皮膚乾乾薄薄的,彷彿想抹去手上的皺紋。「我要妳把昨天對我說的話,再對法拉第醫師說一遍。」

貝蒂又遲疑了,咕咕噥噥地說:「小姐,我不想說。」
「別鬧了,快說吧。沒有人會找妳麻煩的。昨天下午醫師離開後,妳不是找我說了一些事嗎?」
「小姐,求求妳,」她說話時,看了我一眼。「我早說過了,這房子有壞東西。是真的!好幾個月前我就知道了!而且我有告訴醫師,他還說我腦袋有問題。可是我沒有!我知道這裡有壞東西!我感覺到了!」

凱洛琳直直盯著我,我也看著她,兩人四目交接。「沒錯,我確實交代貝蒂不要把這件事說出來,」我的語氣很僵硬。

「把妳的感覺原原本本說給法拉第醫師聽,」凱洛琳一副沒聽見我說話的模樣。
「我覺得屋裡有東西,」貝蒂的語氣變微弱了。「感覺好像──好像是個邪惡的男傭。」
「邪惡的男傭!」我說。

她跺腳了。「是真的!他喜歡亂動東西,只待在這一樓,從沒跑到地下室的廚房搗蛋。可是他會把東西推過來推過去,弄得烏漆媽黑,就好像──他用髒兮兮的手摸過一樣。後來艾瑞斯夫人也發生一堆奇奇怪怪的事──不是砰砰砰就是啪啪噠噠的聲音。後來我真的說了,我對老夫人說是那個壞東西在搞鬼。」

這一刻,我覺得狀況開始明朗了。我兩手叉在胸前。「原來如此。嗯,這樣事情就說得通了。妳對艾瑞斯夫人說了什麼?」

「她說,這些她早知道了。她說是那個是鬼!她還說她喜歡那個鬼!她說那個鬼是她的,說那是秘密,叫我不可以說。後來我什麼也沒說,連貝里茲夫人都不知道。我以為應該沒什麼關係,因為艾瑞斯夫人好像很開心。可是那個鬼現在好像又變邪惡了,早知道我就說出來!這樣老夫人就不會受傷了。對不起!可是這不是我的錯!」

她哭了起來,用手捂住臉,肩膀在抽慉。凱洛琳走上前。「貝蒂,好了。沒有人怪妳。妳昨天表現得很好、很得當,我們幾個反而被嚇傻了。快把眼淚擦擦。」

貝蒂情緒總算穩定下來了。凱洛琳放她回地下室。她聽從吩咐準備離去,但臨去前,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她離開後把門關上,我愣在原地,視線一直停留在門上,沉默的空氣,加上凱洛琳緊迫釘人的眼神,讓人非常不自在。

她深呼吸,開始說話。

「昨天聽完貝蒂說的話,我開始細細思考整件事。後來,我突然想到起我父親的幾本書。我還記得書名,昨晚我把那些書找出來。當時一度還以為書可能已經給人了……反正,我找到了。」

她把兩本那沉甸甸的書遞給我,戰戰兢兢的模樣讓我很不解,不曉得那是什麼樣的書。從封面推測,應該是醫學教科書。後來,我看到了書名:《生者的魂魄》和《天地的黑暗面》。

「凱洛琳,」我說話時,兩手抓著書本垂落在身體兩側。「我不相信這對我們會有幫助。」
她發現我不打算把書打開來看,所以又把書拿回去,自己翻開其中一本。她翻頁的手指很不靈活,好像不太能掌控自己的動作。我又看了一眼她的兩頰,這才發現我弄錯了:我先前以為她臉上的紅暈表示健康,沒想到是情緒有些激動造成的。她找到用小紙片標示的那頁,朗讀了起來。

「『第一天,』」她唸了,「『客廳和廚房裡的東西莫名地動了起來,其他房間也是,把這家人嚇一大跳。有一次,有個水罐明明沒有外力推動,卻自己從碗櫥上方的掛勾掉下來破了。隔天,還有接下來那天狀況不斷。有個陶瓷小茶壺剛砌了茶,擱在壁爐台上,突然咻地摔落地面。』」

她抬頭看著我,拘謹的表情帶著些許質疑,臉上的紅暈變得更深了。她說:「那件事發生在十八世紀初的倫敦。」她繼續翻頁,來到下個小紙片標記處。「接著這件發生在一八三五年的愛丁堡。上面說,『不管他們怎麼做,怪事照樣發生:有腳步聲卻看不到腳、輕輕敲打的聲音、刮擦的痕跡、窸窸窣窣的聲響,這些怪異現象一會兒出現在東邊、一會兒西邊。』」

「凱洛琳!」我說。
她繼續翻頁,翻得太快,扯破了書頁。「還有這個。你聽好了:『我聽到屋裡大大小小的鐘鈴數度鈴鈴作響,極不尋常。偶爾有段時間鈴響出現得很規律,後來,我們採取預防措施以排除惡作劇耍詐的可能性,可是,鈴聲還是響不停──』」

我把書從她手中拿回來。「難道妳真的以為引導妳母親相信這房子鬧鬼,她的狀況會好轉?」
「不是這樣,我沒這樣想,」她馬上接話。「我根本沒這樣想。我只知道母親覺得這裡鬧鬼,貝蒂也這麼覺得。可是,從這幾本書的內容來看,那些東西算不上是鬼魂,充其量只能說他們是……會惡作劇的小精靈。」

「會惡作劇的小精靈!」我說。「拜託!乾脆說是吸血鬼、狼人算了!
她搖搖頭,覺得很氣餒。「換成是一年前的我也會這麼說。可是,這只是措詞問題,不是嗎?我們會用某些字來形容一些無法理解的現象、某種能量、或者多種能量的累積,也可能是我們內心的一部分。我不知道怎麼說。你看這些作家怎麼說的──葛妮和梅爾,」她翻開另一本書,「他們說那是『幻影』,不是鬼魂。那是我們身上的一部分。」

「我們身上的一部分?」
「潛意識的部分。如果潛意識的力量太強大或者過於驚擾不安,最後可能會自主活動。」她把書本那一頁拿到我面前。「你看。上面提到有個名英國男子,他很焦慮,很想和他一位女性友人說話,結果竟然瞬間出現在友人在開羅某家旅店的房間,她朋友也看到了!他靈魂出竅了!還有一名女子晚上聽到鳥兒鼓動翅膀的聲音,和我母親一樣!她甚至還看見遠在美國的丈夫站在她面前,後來才知道他已經過世了!這本書說,有些人因為煩惱鬱悶、或者對某些事太過執著,有時連自己都看不出來──看不出自我……正在分離。我忍不住這樣想──我常常想起之前那幾通無聲的電話。說不定全是我弟弟魯迪打來的?」

「什麼?」我的語氣很驚訝。
「我的意思是,如果書上說的是正確的,那麼,這些怪事背後確實有人的因素存在。說不定,這一切是我弟造成的?說不定他不想住瘋人院了,他想回到我們身邊?你也知道他鬱悶、沮喪起來會是什麼模樣。貝蒂口中的那個鬼,很可能是他,從頭到尾都是。」

我說:「那個鬼很可能是貝蒂自己!難道妳沒想過這個可能嗎?你們家後來出這麼多事,不正是她來了才有的嗎?」
她做了個不耐煩的手勢,不理會我的說法。

「你為什麼不乾脆說,我們家後來出這麼多事,是因為你來了才有的!你根本沒把我說的話進去。那些噪音、鈴聲──那些有的沒的,難道不是一種訊息嗎?甚至牆上的塗鴉也是。還有昨天傳聲管發出的聲音──我母親說,聲音很微弱,頂多只算是呼吸聲。母親只想到是她第一個孩子、已經去世的蘇珊發出的,這是因為她最想聽到蘇珊的聲音。或許,那聲音根本是魯迪的。」

「可是根本沒聲音啊!」我說。「不可能是他。至於鈴聲,這個我們討論過了,是線路故障的──」
「可是你看這本書──」

我搭著她的手,書本橫在兩人之間。「凱洛琳,夠了。那些都是胡扯,這妳也知道。拜託,那只是神話故事!」

她又翻開書本了,找到另一段來為自己的論點自圓其說。這段唸完換下一段……我望著她的臉,發現她的臉現在整個紅了起來,血液幾近狂亂地在臉頰來回拍打。我發現她眼神專注,眼珠不住地上下跳動。我簡直快不認識她了。我握著她的手,她沒注意到,繼續看書大聲朗讀。我移動手指,搭在她的手腕測脈動,發現咚咚跳動得很急。

她這時注意到我的手抓得很刻意。她急忙把手甩開,露出近乎厭惡的表情。「你這是在做什麼?放手!放手!」

「凱洛琳!」我說。
「你把我當成我母親和弟弟魯迪一樣在治療!除了這個你還會什麼?」
「凱洛琳,拜託!」我大喊,疲憊與沮喪席捲而來。「我是醫生!不然妳希望我怎麼做?妳站在那裡對著我唸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妳又不是無知的鄉下女孩。看看妳四周!看看妳身邊所有一切!這房子快散了,碎片正灑在妳頭上!妳弟把莊園搞到瀕臨破產,卻把責任推給『感染』什麼的。結果妳現在又接手他未完成的任務,繼續把責任推給精靈鬼怪!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我快要吐了!」

我轉過身,全身不停發抖,剛剛說話力道之強,自己也嚇到了。我聽見她把書本擺到一旁;我努力穩住情緒,兩手摀著臉。「凱洛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

「沒關係,」她冷靜說到。「很高興你說出來了。關於魯迪的事情,你說的沒錯。我根本不該把書拿給你看,這和你沒關係。」
我轉身面向她,胸中怒火再度竄起。「當然和我有關係!別忘了我們以後要結婚的!雖然不曉得什麼時候……啊!別這樣看著我。」我握著她的手。「看到妳這麼沮喪我很難過!可是,看到妳走錯方向我同樣難過。妳這樣是無端自尋煩惱。現在事情難道還不夠多不夠煩嗎?現實生活裡的事情才是真實的,這些才是我們要處理的。」

我再度看到她眼裡寫著問號。
我牽起她的手,吻了一下。「這棟房子快讓大家抓狂了,」我說,「可是,不是妳想像的那樣。這裡的情形已經……失控了。沒關係,我們會解決問題的,妳和我一起。」

事情接二連三的來,沒一件對戀情加溫有幫助,我和凱洛琳的感情難有進展。一連串挫折下來,加上她和莊園的現況令人憂心,我的心愈來愈沉重、愈來愈煩悶,睡眠品質很差,一堆雜七雜八的夢。拖到最後,漸漸地,我的工作也受到影響。某晚我在醫院協助執行例行小手術,我表現得很糟,主刀醫師對著我笑了笑,自行完成手術。

這位主刀醫師剛好是希利醫師。術後,我們肩併肩站著洗手,我向他道歉,表示自己工作不專心。他的態度一如往常親切友善。
「不要緊。你好像累癱了!我知道那種感覺。晚上出診太多,對吧?都是爛天氣惹的禍。」

我說:「不是,和這個好像沒關係。」
我轉身背對他,可是感覺得到他的視線一直跟著我。我們走到休息室取回個人外出衣物。當我準備把外套從掛勾拿下來,外套不知怎麼突然從手中滑落,口袋裡的東西灑了一地。我咒罵了幾句,彎腰把東西撿起來;等我站直了身子,發現希利醫師還在盯著我看。

「你很不對勁喔,」他笑笑地說。然後壓低音量問我:「是什麼事困擾你?是病人的問題?還是你的問題?對不起,我多事了。」
「沒關係,」我說。「我想,算是病人的問題吧。不過,認真算來,也可以說是我的問題。」

他看得出我心事重重,於是說:「喂,我今天工作忙完了,我想你也是吧?要不要去我家喝幾杯?說出來不怕你不信,我今晚打算把一整瓶威士忌喝光光──這是一位女病人的謝禮。你有沒有心動啊?」

「去你家喝嗎?」我語帶驚訝地問到。
「這還用問嗎?一起走吧!你就當同情我的肝臟幫忙喝個一、兩杯,不然我一個人會把整瓶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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