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孟子繼承孔子思想,身處亂世,肩負木鐸的使命。
認為人性向善,仁義是他為人處事的最高標準。

人性向善,擇善固執,止於至善

孟子繼承、發揚孔子思想,建構了完整的儒家體系。
身處七國爭雄、眾說紛紜之亂世,肩負木鐸的使命。
周遊列國,與各國君主對談仁政理想,思慮精微,辯才無礙。
主張人性向善,猶如水向下流,從人基本的心之四端來開展。
用各種寓言、格言、比喻說明人的生命有其價值,要培養浩然之氣。
本書以淺顯易懂的文字,探究孟子的政治理想與人生價值。
期望藉由儒家思想的引導,使這一生過得充實,慢慢走向完美。


傅佩榮教授集數十年研究之大成,
精闢闡述中國哲學思想的奧妙內涵。


作者簡介:
傅佩榮
  民國三十九年生,上海市人。美國耶魯大學哲學博士,曾任比利時魯汶大學客座教授,荷蘭萊頓大學講座教授,臺灣大學哲學系主任兼研究所所長,現任臺灣大學哲學系、所教授。傅佩榮教授的教學深受學生歡迎,曾獲頒教育部教學特優獎、大學生社團推薦最優通識課程、《民生報》評選校園熱門教授等獎項,另外在學術研究、寫作、演講等方面,都有卓越成就。作品深入淺出,擅長說理,曾獲國家文藝獎與中正文化獎。
  著作甚豐,範圍涵蓋哲學研究與入門、人生哲理、心理勵志等。著有:《釐清自我的真相》、《管理自我的潛能》、《探索生命的價值》、《走向智慧的高峰》(以上四書為「傅佩榮談身、心、靈整合」專書)、《哲學與人生》、《轉進人生頂峰》、《活出自己的智慧》、《那一年我在萊頓》、《珍惜情緣》、《宇宙的舞者》、《向孔子學做人》等數十本。並重新解讀中國經典,著有《究竟真實:傅佩榮談老子》、《人性向善:傅佩榮談孟子》、《人能弘道:傅佩榮談論語》、《樂天知命:傅佩榮談易經》、《逍遙之樂:傅佩榮談莊子》、《止於至善:傅佩榮談大學‧中庸》等書(以上皆由天下文化出版)。


內文試閱:
主題一:好辯自有理由

第一講:充實基本學識

孟子是儒家的重要代表,儒家思想表現在外的特色是:肯定傳統、重視教育,以及關懷社會。傳統指向過去,教育針對未來,社會則是現在的,儒家對於人的世界都以正面態度來看待。孔子之後,他的學生分為八派,各立門戶,能分而不能合,他們能當老師,也能做官;但是談到哲學,儒家系統卻很少有什麼發揮。直到一百七十多年後的孟子,才將孔子的思想溫故知新,提出一系列創見。
「孟母三遷」是我們耳熟能詳的故事。孟母認為,如果住在市集旁,小孩會跟著學做生意,滿腦子想要賺錢;住在墳墓邊,小孩跟著去祭祀、拜拜,看起來也不合適;最後搬到了學堂邊,年幼的孟子也喜歡念書了。這說明人很容易受環境的影響。孟子後來談到人的問題,也特別重視環境對人的影響。這是一個有趣的例子,但卻沒有明確的證據。
《三字經》裡提到「子不學,斷機杼」,講的是有一天孟子在念書,念著念著便停下來,在一旁織布的母親見狀,就用刀把她織的布剪斷,孟子嚇了一跳,問母親為什麼這麼做?母親說:「你念書停下來,我就把布剪斷。」孟子學問很好,大概也是因為母親的鼓勵,或說勉勵有加吧。
孟子成長之後,還有一個小故事。有一次他想休妻,古代做妻子的比較沒有保障,丈夫有各種理由休妻。孟母問他:「你為什麼這麼做?」他說:「因為我回到家時,看見妻子坐在地上。」古代人或蹲或跪,不能坐著,因坐著不雅。孟母問他:「你要進門時,有沒有先揚其聲?」「揚其聲」指故意說話大聲一點,至少是咳嗽一下,讓別人知道你要進來了。孟子說:「沒有。」孟母說:「那是你先不對,你進門沒有依禮而行。」於是孟子打消了這個想法。這些哲學家的軼事,有趣但未必可靠。

精通古典資料:詩、書、易
孟子是子思的再傳弟子,子思是孔子的孫子。如果以孔子為儒家第一代,那麼孟子就是第五代了。孟子學習儒家的《詩》、《書》、《禮》、《樂》、《易》,同時也專心學習孔子思想。從孔子的弟子開始,介紹及發揚他的學說,所以司馬遷的《史記》有《孟子荀卿列傳》,他們都自稱是孔子的繼承者,但兩人立場針鋒相對:孟子說性善,荀子說性惡。
孟子說「性」,強調人的心有四端,端代表開端、萌芽,它是一種力量,在實現之後造成善的結果。那麼為什麼有人做壞事呢?他認為,照正常情況來說,人會做好事,如果外在力量太大,社會上形成一種風氣,稱作「勢」,就像水往下流,如果用手潑,外在力量反而能改變水的方向。有關人性的討論,我們還會深入分析。孟子認為人性向善,是因為他從人內心基本的開端來界定人性。
荀子說性惡,因為他認為人類的本能與欲望表現出來的結果是惡的。人爭權奪利、互相傷害,這顯然是惡。如果沒有老師、禮儀或法律,人就會做壞事。荀子說惡,是從行為的結果來說。這樣分析之後,孟子、荀子所說的「性」字意義不同,他們之間的衝突也未必是針鋒相對的。他們同樣都接受儒家的三個原則:肯定傳統、重視教育、關懷社會,因此司馬遷把他們放在一起介紹。
司馬遷用「道既通」一語來描述孟子,人活在世界上,能夠做到這一步,就不虛此生了。「道」是人生的正路,對於人生該怎麼走、這一生該怎麼過,都想通了。念書念到最後覺悟了,一悟百悟,對現實情況都能提出個人看法,融會貫通,形成一個系統。孟子肯定也是過了五十歲以後才道既通。當時讀書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做官,目的是要用自己的學識來幫助國君推行良政、照顧百姓,所以孟子去見了齊宣王、梁惠王。
《孟子》總共七篇,每一篇分上下,第一篇是〈梁惠王〉。梁國是戰國時代的魏國(韓趙魏三家分晉的魏國),遷都大梁後又稱梁國,所以梁惠王就是魏惠王。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老先生,你不遠千里而來,對我們國家有什麼好處呢?叟就是老先生,說明孟子見梁惠王時,年紀應該是中年以後了。司馬遷說他讀《孟子》,看到梁惠王這麼問孟子,就廢書而嘆。
其實梁惠王會這麼說,與當時的時代背景有關。戰國中期有二十二個國家,我們熟知的是戰國七雄:韓、趙、魏三分春秋時代強大的晉國,東邊偏北是齊國與燕國,南方是楚國,西方是秦國。二十二國裡也包括孟子的祖國鄒國,鄒國的宗主國魯國,還有宋國、滕國、薛國、越國等。當時各國為了競爭,用了很多戰略高手,譬如秦國有商鞅,趙國有廉頗與藺相如,燕國有樂毅,齊國有田單。各國都在設法合縱連橫,聯合對付某一國,或者維持短暫的和平。
孟子倡導儒家的學說與仁政的理想,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不容易做到。國君應該勤政愛民,但是當時的國君只想錦衣玉食、作威作福。孟子與國君見面時,就需要不斷地討論、辯論。許多人批評孟子喜歡辯論,孟子聽了之後,說:「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孟子‧滕文公下》)意思是我怎麼會喜歡辯論,我是不得已的。他的想法是,天下這麼亂,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結果將不堪設想。
梁惠王的兒子梁襄王剛繼位時,見了孟子就問:「天下怎麼樣才能安定?」一個年輕領袖才即位就希望安定天下。孟子說:「統一就能安定。」這話現在聽來有點意思。梁襄王又問:「誰可以統一?」孟子說:「不喜歡殺人的人可以統一。」(《孟子‧梁惠王上》)若身處現代社會,殺人立刻坐牢,但以往的國君卻可以隨便殺人,所以孟子說,不喜歡殺人就可以統一。孟子對梁襄王印象不好,說他「望之不似人君」,看起來不像一個領袖的樣子,站沒有站相、坐沒有坐相,也不知道自省,見面就問如何安定天下。這就是孟子當時會見國君時生動的畫面。
孟子常常要與這些國君討論、辯論,所以他必須有充實的學識。他的學問來源主要是《詩經》與《書經》,《孟子》書中使用《詩經》、《書經》的地方很多,通常是國君問一句話,孟子答一段話;國君問兩句話,孟子答好幾段。孟子大概覺得國君不太念書,所以至少要讓他們知道古人是怎麼說的。他熟背《詩經》與《書經》,談話時引經據典,很有分量。如果連《詩經》與《書經》都不聽,那該聽誰的?別人雖然辯不過他,但也不得不承認他言之有理。
孟子表現最精采的地方,就是他與齊宣王的會面。齊宣王同孟子談了幾次以後,發現孟子確實有學問也有見解,於是向他坦誠自己的毛病,他說:「寡人有疾。」(《孟子‧梁惠王下》)什麼病呢?「好色、好勇、好貨」。這三種病即孔子所說的:「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論語‧季氏》)孔子把人的毛病分為三個階段,事實上很多人同時具備這三種毛病,齊宣王就是個例子。
國君承認自己有三個毛病,你該怎麼回應?如果講得不好,他會惱羞成怒。孟子只簡單地說:「你好色嗎?」他馬上唸一首《詩經》的內容:「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於岐下,爰及姜女,聿來胥宇。」周朝祖先古公亶父好色,他清早起來就騎馬到河邊去(《水滸傳》一名就來自於「率西水滸」),認識一位姜姓女子(姜太公之後),於是跟她約會,最後結婚了。所以好色能讓天下女子都有歸宿、男子都有伴侶,滿足天下人好色的願望,可以組成家庭,社會永續發展,這是自然的願望。國君如果好色,疼愛自己的王妃,並能推廣及於天下百姓,讓百姓也能疼愛自己所愛的人,那麼國君行仁德之政何難之有?
第二,好勇,想要稱霸天下。好勇有兩種。如果在路上被人瞪了一眼,立刻拔劍相向,這就是匹夫之勇。國君若真的好勇,就應該學習周文王。文王看到老百姓被欺負就憤怒,他一怒就安定天下,因為他的正義之怒是為了老百姓,而不是為自己。周武王也一樣,他見商紂橫行天下便發怒,這一怒就安定天下了。孟子多次引用《尚書》的話:「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曰:其助上帝,寵之。四方有罪無罪,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天降生萬民,為萬民立了君主也立了老師,要他們協助上帝來愛護百姓。因此,四方百姓有罪的與無罪的,都由我來負責。天下誰敢超越他的本分?上天讓老百姓活著,國君和老師有責任,老師的責任,就是孟子要盡的責任。孟子和國君對話時,就把經典裡的記載隨口念出來。
第三,好貨。孟子引述一段《詩經》:「公劉好貨。」公劉是周朝更早的祖先,公劉要去打仗,家鄉倉庫存糧滿滿,士兵帶出門的乾糧也裝得滿滿的,也就是留守的人有存糧,遠行的人有滿載的乾糧。愛財不是不好,尤其是藏富於民,百姓都發財了,你自然就有錢了。
孟子的原則很簡單。第一,任何問題,在古代經典皆能找到相關的詩句或文章;第二,表現儒家的立場,希望推己及人。孟子主張革命有理,是因為國君應該照顧百姓,不應該自己享受而不讓百姓享受,這個立場很清楚。我們要學的是他與國君如何對話,國君一講話,他立刻就能引用《詩經》、《書經》中的話回應。孟子的學問是反覆練習而來的,這就是「精熟」。
《孟子》沒有談到《易經》,但是孟子對《易經》有相當的功力。《易經》用兩個字講人生的道理:「時」和「位」。「時」代表時機,該如何就如何,需要智慧的判斷。孟子特別強調智慧,因為人生在世要與時俱進。孔子提到仁者、智者。仁者永遠有很高的自我要求,存好心、做好事、很真誠;但是智者不只做好事,還要隨機應變。有些人不知變通,性格忠厚就一路忠厚到底、勇敢就做到勇敢的極致。如果能變通,不是更好嗎?所以孟子對孔子「推崇備至」,說他是「聖之時者也」,是聖人裡面最合乎時宜的。可見他對《易經》六十四卦所談的每一個時機、每一個形勢,都有清楚的認識。
「位」,代表位置。《易經》講卦還講爻,爻就是位置。一卦六爻,占到哪一個位置就做什麼事;如果不在這個位置,事倍功半,反而有負面效果。他引用孔子講過的故事:齊景公喜歡打獵,通常由虞人,亦即專門管理這座山的官員當嚮導,因為只有他知道山中哪裡有動物。有一次,齊景公用旗子招喚虞人過來,他沒有聽命。按照禮儀規定,齊景公應該拿打獵時戴的皮帽招喚他,他才能過來。孔子讚賞這位官員,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敢任意跨越。因此我們可以說,孟子對《易經》也有相當的研究。
老子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他期許我們每天都要把成見、欲望去掉一些。儒家則是「為學日益」,每天都要念書,書念多了自然明白道理,可以把書本的想法運用在生活上。孟子為什麼能夠理直氣壯呢?他同別人談話時總是充滿信心,好像所有問題都離不開他的手掌心,不管是國君還是大臣,問題到了孟子這裡都能迎刃而解,方案怎麼說都是要行仁政,但他們偏偏做不到。行仁政的前提,是尊重每一個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當時的政治領袖都做不到,因為他們的權力太大了。一般老百姓沒有太多受教育的機會,只能盡忠職守。多少兵馬俑都是由活生生的人當模特兒雕塑出來的!雖然他們的表情不同,但服裝是一樣的,上級命令你做什麼,毫無選擇餘地,否則立刻沒命,這是當時的情況。儒家則能看出這些制服、盔甲背後的人有尊嚴,人人平等,與國君一樣可貴。孟子作為儒家代表,他的觀念非常清楚,沒有任何含糊的地方。身為哲學家,他有明確的理解、堅定的立場,而且表現得特別生動。
本書前面幾講要談孟子「語言的藝術」,就是他如何使用語言。真正的聰明人,包括偉大的宗教家與政治家,都很喜歡使用比喻,讓眾人聽了都有自己的感受。釋迦牟尼、耶穌也常用比喻,聽眾程度有好有壞,但都能聽得懂,孟子也有這樣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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