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安倍家三兄弟斬妖除魔最初話!
成長秘辛、結婚花絮首度公開!

隨書附贈《少年陰陽師》珍藏海報!

掃蕩黑之幻妖
安倍家三兄弟一起保護被妖魔盯上的左大臣之子鶴公子,沒想到這個鶴公子卻竟然是個任性妄為的大少爺,好脾氣的昌親還被他砸得頭破血流,氣急敗壞的昌浩終於忍不住出手打了鶴公子,這下該如何是好呢?

惹神遭祟
少納言靖遠公子受到滿臉是血的女鬼騷擾,可是前去救援的昌親和昌浩打出刀印卻無法擊退亡靈,最後連神將紅蓮和六合都出手了,這時才發覺原來對手根本不是鬼!

理由無人知曉
二哥昌親生了個可愛的小千金,沒想到卻有吃人狒狒盯上了這個還未滿兩歲的孩子。當昌浩和小怪受命一同前往保護時,小怪卻說什麼都不肯跨進昌親的家門……

竹取公主
外型帥氣又有女人緣的大哥成親在昌浩四歲時就結婚了,對象還是位高權重的藤原家族千金、人稱「竹取公主」的美麗小姐。但是為什麼這段姻緣卻害得成親差一點送了命呢?!

作者簡介:
結城光流(ゆうき みつる)

8月21日生,獅子座O型。愛喝紅茶,喜歡寶石,同時是中島美雪和織田裕二的超級粉絲。

儘管為了寫書,經常必須辛苦地四處奔波、蒐集資料,但是他仍然樂此不疲。

他非常熱愛平安時代,而且因為太喜歡京都,所以幾乎每個月都會去一次。如果時間夠的話,他還想親自跑一趟《少年陰陽師》系列書中出現過的所有場景。

除了《少年陰陽師》外,他另著有暢銷奇幻小說《篁破幻草子》系列。

譯者簡介:
涂愫芸
東吳日語系畢,遊學日本三年,任職日商七年,現為專職翻譯。譯有《童謠的死亡預言》、《擁抱海豹寶寶》、《創意女性向前走》、《純真》、《俊平你好嗎》、《深宮幽情》、《欠踹的背影》、《電車男》等書。


內文試閱:
黑夜中,後頸部一陣扎刺感。
昌浩回頭高喊:「嗡阿比拉嗚坎夏拉庫坦!」
逐漸擴散蔓延的黑暗,發出慘叫聲往後逃竄。是妖魔!混入黑暗中悄悄逼近,卻掩不住企圖隱藏的妖氣。昌浩擺出以右手結刀印的架式,身旁傳來不是很熱絡的聲援。

「加油,別輸了,晴明的孫子!」
有隻生物用後腳直立起來,舉起前腳東揮西搖。昌浩瞬間把敵人遺忘到天邊,齜牙咧嘴地大叫:「不要叫我孫子!」
從對屋窺伺外面情況的安倍昌親,聽到震響的怒吼聲,輕輕按著額頭。
「……」有個男人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安倍成親,昌親與昌浩的哥哥,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陰陽寮的曆表博士。

「嗯,很有氣勢,這是好事。」
「是嗎?」弟弟懷疑地瞇起眼睛,成親露出苦笑,轉身對在他背後發抖的年輕侍女和驚恐地躲在她懷裡的小孩說:「不用擔心,有我們在。」
侍女臉色蒼白地點點頭,躲在她懷裡顯得很害怕的小孩卻豎起了眉毛說:「趕快消滅那東西啊,飯桶!」

帶著微笑的成親,眉毛抽動了一下。
瞥見那樣的反應,親昌不露聲色地扯扯哥哥的直衣袖子。
回過頭的成親,顯得有些憤怒,但很快收起了表情。

「好像有點棘手。」
就在他這麼說的瞬間,緊閉的木拉門被推開,吹過一陣強風。
小孩發出尖叫聲。
「你們在幹什麼,真沒用!」
「哥,快築起壁壘!」

與尖叫幾乎重疊的嘶吼,掩蓋了小孩的辱罵。
昌親啞然無言,默默地單腳跪地,在冰冷的地上畫出一條橫線。

「禁──!」
可以感覺到從那條橫線升起了無形的壁壘。
沒多久,黑影般的東西便從敞開的木拉門闖入,侍女的尖叫聲刺穿了兩人的耳膜。
但是,那東西被昌親築起的壁壘彈開了。
犀利的擊掌聲響起,雙手合十的成親,斜瞪著黑影。

「嗡沙拉沙拉巴查拉哈拉崁溫哈塔……!」
被彈出去的黑影重整架式,瞪視著成親。低吟片刻後,終於抵擋不住真言的威力,開始慢慢往後退。
看到黑影輸給成親,從對屋裡退到木拉門的門檻外,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的昌浩,立刻揮下高舉的刀印。「兵臨鬥者,皆陣列在前!」

像新月般清冽的靈力刀刃撲向了黑影,但差之毫釐被黑影閃過,黑影瞪昌浩一眼就忽地消失了。沉澱周遭的陰鬱空氣,瞬間被新月刀刃一掃而空。昌浩咬住嘴唇,瞪著什麼也沒有的空間。「可惡,被逃走了。」

「好黑,那是怪獸。」
在昌浩身旁嚴陣以待的小怪解除戒備,瞥了一眼對屋,微微吊起了夕陽色的眼睛。
「那個小鬼到底做了什麼事……」
聽到小怪這麼嘀咕,昌浩緊張地「噓」它,把食指抵在嘴巴上。
「小怪,不能說這種話啊。」
「咦──咦──咦,有什麼關係,反正那小子又聽不到我的聲音。」

小怪不高興地甩甩長尾巴,斜斜站著。
它的身軀像大貓或小狗,全身有著純白的毛,從頭到尾都毛茸茸。長長的耳朵向後飄揚,脖子圍繞著一圈勾玉般的突起,額頭上有花般的紅色圖騰。瞪著昌浩的半睜眼睛,是熊熊燃燒的夕陽熔化後的顏色。這種生物不存在於世上任何地方,那是隱藏了真正身分的異形。昌浩把這傢伙稱為「怪物的小怪」。

小怪忽然豎起耳朵,環視周遭一圈。這時候,響起小孩尖銳的叫聲。
「我受夠了、我受夠了!他們全都是飯桶!叫晴明來,把這些沒用的傢伙統統趕走,叫晴明來!」

小怪的眼神強烈動盪著。
昌浩悄悄往前一步,抓住小怪的尾巴,小聲對它說:「小怪,克制點!」
「不要阻止我,昌浩,再怎麼樣也有該說與不該說的話。」
轉過來看著昌浩的小怪,橫眉豎目、齜牙咧嘴,用力吸了口氣。

「天文博士安倍吉昌的三個兒子都來保護他,他還說那種話!」
看到小怪那麼生氣,昌浩無奈地嘆口氣說:「沒辦法啊!」
老實說,昌浩也很生氣。撇開自己不談,大哥成親和二哥昌親,都是前途一片光明的陰陽寮年輕術士,卻被說成飯桶、沒用的傢伙。

但是,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辯駁,因為……「對方是左大臣大人府上的鶴公子。」
新年活動終於告一段落的陰曆正月中旬。
當代第一大貴族藤原道長,派使者去請昌浩的祖父安倍晴明即刻前來。

匆匆出門的晴明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面露難色若有所思的晴明,把兩封信交給式神十二神將之一的風將白虎。
白虎去某處後,晴明把昌浩找來,白色怪物坐在昌浩旁邊,環抱雙臂觀察晴明的臉色。

「怎麼了?神情這麼凝重。」
「嗯,有件事情不好解決。」
看到祖父沉重地點著頭,昌浩察覺事態非比尋常,端正坐姿說:「爺爺,大臣大人究竟說了什麼……」
晴明轉向關心詢問的十四歲孫子,煩惱地嘆了口氣說:「可能是詛咒……或是咒殺。」

「什麼?」小怪皺起了眉頭。
昌浩也吞口水緊張的問:「您是說……有人要加害大臣大人?」
真是這樣,事情就嚴重了。
藤原道長是當代第一大貴族,不但在朝廷兼任左大臣與內覽,還擁有龐大的財產。這樣的身分地位惹來不少仇恨與忌妒,每次有事發生,就會來找被冠上曠世大陰陽師頭銜的晴明商量。

去年冬天,他把大女兒送進藤壺當女御,不久後皇上就會宣旨升她為中宮。
昌浩神情嚴肅地握著雙手。
當今皇上有很多嬪妃,恐怕也有不少人不歡迎藤壺女御入宮。或者,那個詛咒者跟這些都無關呢?
既然左大臣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自己就有義務為他解決危機。

「昌浩……」
聽到祖父叫喚,昌浩抬起頭,滿臉皺紋的祖父正欲言又止地望著他。

「爺爺,什麼事?」
「被詛咒的不是大臣大人。」
「咦?」
「那麼,是誰?找你去的是道長吧?」
直呼左大臣名諱的小怪,與人類世界的身分、地位完全無關,所以不管對方是誰,它都一樣不拘小節。

晴明點點頭,對搔著脖子一帶的小怪說:「沒錯,我是受左大臣之託,保護他現年九歲的公子,聽說每晚都有妖魔鬼怪來騷擾他。」
隔天,昌浩聽從祖父的指示去了東三条府,這天正好是一月中旬的望粥節(譯註:正月十五日吃紅豆粥的日子)。
結束一大早開始的陰陽寮工作後,昌浩在中午前回到安倍家,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著手準備出門。

左大臣東三条府的西對屋,出現來歷不明的妖魔,企圖趁隙闖入主屋攻擊年幼的公子。
看到昌浩把唐櫃裡的念珠、符咒拿出來篩選,小怪偏著頭說:「詛咒對象是左大臣家的公子,喂,你想會不會是繞個大圈子,反過來利用父母心,不針對本人,卻針對兒子,比傷害他本人更能傷害他的心。」

昌浩停下挑選符咒的手,板著臉說:「我想應該是。公子才九歲,完全沒有能力抵抗。」
九歲時的昌浩,因為種種原因一時喪失了靈視力,什麼也看不見,但還是每天接受磨練學習技術。

當時,與他年紀相差很多的哥哥們,都已經結婚住進對方家裡,所以他不太有跟哥哥們一起生活的記憶。因為年紀差很多,所以哥哥們很疼愛他,但做錯事時也會被罵得很慘。說也說不聽時,還會飛來鐵拳。

「尤其被成親大哥打得最慘……」
「咦,你說什麼?」聽到昌浩自言自語的小怪問。
「沒什麼啦,只是想到小時候做錯事就會被打。」

小怪用力點著頭,大表贊同。
「對說也說不聽的小孩,光說沒用,當然要靠體罰讓他記取教訓。」
「嗯,我也這麼想。」
坦然表示同意的昌浩,腦中閃過淡淡的光景。
──……!

有個嚴厲的聲音斥責過自己。
他不經心地看著自己的手,將手指緊握、張開,偏著頭思索。
那似乎是小時候的模糊記憶,在某種機緣下會突然浮現,但現在不管怎麼搜尋記憶都想不起來。
以後再問爺爺吧。
整理出幾張符咒放在懷裡的昌浩,聽到有人從木拉門的縫隙叫他。

「昌浩,露樹阿姨叫你吃完紅豆粥再出門。」
打開木拉門進來的少女,個子比昌浩小,年紀也比昌浩小一歲。
「嗯,我知道了,謝謝妳,彰子。」
彰子眨眨眼說:「我常在想……」
「什麼?」
彰子在昌浩身旁坐下,微微一笑說:「昌浩,不管多小的事,只要有人幫你做什麼,你一定會說謝謝。」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啊!」
彰子回說:「話是這樣沒錯。」笑得更深邃了。
她因為某些緣故,必須半永久性地寄宿在安倍家。原本是當代第一大貴族家千金,所以剛來時吃了不少苦。最近,拿菜刀的技術比剛來時進步多了。

「今天露樹阿姨稱讚我,手比以前靈活了。」
不過,跟露樹比起來,恐怕還需要長久修練。
彰子雙手握在胸前,說得很開心,昌浩微笑聽著她說。他知道彰子有多努力,所以可以了解她有多開心。
「太好了……啊,對了,彰子,我想問妳一件事。」
「什麼事?」彰子偏頭問。
小怪說:「我們現在要去東三条府,西對屋是怎麼樣的地方?」
「咦,出了什麼事?」
出乎意之外的話,讓她張大了眼睛,東三条府正是她出生成長的地方。

「嗯,有點事。啊,不是妳父親,是妳大弟。」
「鶴怎麼了?」
彰子這麼問,昌浩才知道那位公子的名字,原來他叫鶴啊。
安倍家幾乎不取小名。儘管晴明說過名字是最短的咒語之類的話,小孩卻都在出生時就取了正式的名字。不過,這似乎是從晴明這一代開始的習慣,聽說他小時候的名字是安倍童子。

意思就是「安倍家的孩子」,取得也太隨便了。晴明自己並不喜歡,所以昌浩的伯父吉平和父親吉昌,從出生時就是吉平、吉昌。

這只是安倍家的習慣,一般都要先取小名,行元服之禮時再取名字。不過,貴族之外的百姓人家不太會這麼做,安倍家的家風可能比貴族開放,比較接近百姓人家吧。

「聽說西對屋每晚都有妖魔出沒,鬧得天翻地覆。好久不見的三兄弟將要齊聚一堂,合力收服妖魔。」
小怪舉起前腳說得口沫橫飛,昌浩在一旁點著頭。
「其實原本是找爺爺去除魔降妖……」

據爺爺說,從正月三日後幾乎每天有幻妖出現。起初不會接近對屋,後來越來越縮短距離,前幾天已經爬上外廊,把木拉門抓得嘎吱嘎吱地震響,企圖闖進屋內。

第一個發現幻妖的是服侍公子的侍女。
「侍女說她聽到奇怪的聲音就往外看,看到一個黑影在外面徘徊,還目光炯炯地瞪著她。」
「一定是桂野,我母親常說她是最機警的侍女。」

彰子以前住在東三条府的東北對屋,她說東三条府很大,所以即便住在同樣的建地,也很少會去其他對屋。
「我住的東北對屋不是離西對屋有點遠嗎?有時鶴會沿著建地走到附近,兩人開心地玩在一起,但他從沒進來過,大概一個月只見幾次面吧。」

「這樣啊?」昌浩覺得很驚訝。
他以為兄弟姊妹都是住在一起,天天見面,至少安倍家在兩個哥哥結婚前都是這樣。
「是啊,很可愛呢,畢竟是我弟弟,雖然有點粗暴,但心地很好。」

彰子說有點粗暴,昌浩卻覺得他不但粗暴,而且火氣很大。
不能保證剛才擊退的幻妖不會再來,所以昌浩和小怪坐在環繞西對屋的外廊上,監視著周遭狀況。
屋內,九歲的公子不聽侍女勸阻,正在對成親、昌親發脾氣。

「你們一點都沒用!我要跟父親說,叫晴明來!」
可能罵得有點累了,暫時閉上了嘴巴,表現得落落大方的成親對他微微一笑。昌親看到他那樣子,輕輕挑動了眉梢。

「公子,如你所說,我們可能是無能又沒用的廢物,但是我們的祖父晴明非常忙碌,所以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們吧。」
昌浩和小怪豎起耳朵,聽著從木拉門縫隙傳出來的對話,兩人面面相覷。

以安倍家長子安倍成親的個性,聽到家人被侮辱就會火冒三丈。只因為對方是大臣的嫡子,他才強裝平靜地說話。但是,兄弟們都知道他很生氣,最好的證據就是昌親用膝蓋壓著他的衣服下襬,讓他不能輕舉妄動。

大概是被成親的話激怒了,鶴公子開始鬼吼鬼叫。還是小孩子那種尖銳的聲音,所以非常刺耳。
在外廊聽的昌浩,覺得胸口鬱悶,呼地吐了口氣。

「有點生氣……」
以前,在元服之禮前,跟父親吉昌去東三条府時,昌浩就曾經想過,這種大貴族家的嫡子,想法通常都與眾不同,希望不會太任性自我。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先不談跟其貴族子弟能否處得來,他覺得自己跟左大臣的嫡子絕對處不來。
看到昌浩不高興的樣子,小怪跳起來拍拍他的肩說:「忍耐、忍耐,他是當代第一大貴族的兒子啊。」

「我知道。」
可是,挨罵的若是讓妖魔逃走的自己也就算了,盡到保護責任的哥哥們竟然被罵「飯桶」,叫他怎能不生氣。

從木拉門縫隙看到哥哥們被當成洩憤的活靶子,他就生氣,乾脆把視線轉向庭院。
東三条的庭院很大,風吹過水池表面,就會帶來冰凍般的寒氣。雖然已經是春天,但還是一月中旬,現在太陽又下山了,感覺越來越冷。
對屋裡有屏風和帷屏來擋風,還有火盆,應該比外面暖和多了。

「好羨慕。」
昌浩不甘心地叨唸著,隨手抱起小怪,把白白長長的小怪直接圍在脖子上,再對著雙手呵氣。
「昌浩,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現在是最好的禦寒用具。」
「……」

小怪跳下來,機警地回過頭看,四腳幻妖越過高欄蹦了出來。「果然是怪獸!」
撲向昌浩的幻妖,被小怪用身體彈飛出去,撞到緊閉的板窗,四腳朝天摔在外廊上。但很快就跳起來,衝向小怪。

為了閃開直撲來而的幻妖,小怪高高跳起,再用前腳抓住來用固定上層板窗的門鉤,懸吊在半空中。幻妖又從外廊蹬起撲向小怪。

「喔哇!」難得驚慌的小怪,猛地抬起後腳,及時閃過幻妖的攻擊,手也放開了門鉤。
在半空中連翻兩次筋斗後又扭腰旋轉的小怪,只靠後腳降落在外廊上。

昌浩差點忘記眼前的狀況,為那精采的動作鼓掌喝采。
「厲害,太漂亮了!」
「對吧、對吧,我的身段多麼華麗啊。」小怪微微攤開兩隻前腳,但很快又跳了起來,因為折回來的幻妖又從背後襲向了它。「搞什麼,這傢伙打算先把我擊倒啊?」

跳到高欄上的小怪,瞇起眼睛,跳躍著閃避幻妖的攻擊。
那樣跳來跳去、時而側翻、時而前翻地閃避幻妖,看起來很像在嬉戲。
昌浩目瞪口呆地看著小怪與幻妖對決時,突然有隻黑色怪獸衝向了他。
因為是攻其不備的奇襲,站在外廊盡頭的昌浩,反應稍微慢了一些。

「昌浩!」就在小怪大叫的同時,強烈衝擊襲向了胸口。
「唔!」受到衝擊的昌浩,從外廊的階梯滾落了下來。

幻妖忽然消失,昌浩仰躺著從十幾層的階梯往下滑。小怪大驚失色,在昌浩著地前,及時將自己的身體滑入地面與昌浩之間。

「唔!」
「哇……!」
儘管避開了折斷脖子的最糟狀況,卻還是無法完全阻擋衝力,被壓在昌浩底下的小怪哀哀叫著。昌浩也發出不成聲的呻吟,動彈不得。聽到外面的騷動,昌親驚慌地從木拉門衝出來。

「昌浩?!」
昌浩微微張開眼睛。有人從階梯上俯瞰著他。那是二哥昌親,很少看到向來沉著的二哥這麼驚慌失措。忽然,有個光影跟二哥的身影重疊了。一個小小的身影俯瞰著他。陽光從背後照過來,在那張臉上形成了陰影。那雙眼睛盯著不能動的他,嘴唇蠕動著,聲音卻……

「唔……好、重……」
從背部下面傳來呻吟聲,幻影就消失不見了。昌浩眨了眨眼睛。「小怪,你救了我,我不該說這種話,可是……」

「你說啊。」
「你不覺得以你這種體形想接住我,有點自不量力嗎?」
「覺得……」
儘管這麼回答,小怪還是傾全力撐起了昌浩的上半身。然後伸展全白的身軀,板著臉說:「可惡,太粗心大意了。」
都怪自己低估了幻妖,以為它們沒什麼力量。

「你還好吧?」
從階梯走下來的昌親伸出了手,昌浩抓住他的手站起來。
「沒事,只是有點痛。」
昌浩拍掉狩衣上的沙土,走上外廊,向對屋裡的侍女招手。
「不好意思,我想請教一件事。」
侍女桂野怯生生地看著成親,成親點了頭,她慢慢走到外廊。鶴公子還在她背後發脾氣,罵得很難聽,但誰都拿他沒辦法。

「請問什麼事?」
昌浩指向階梯,對畏畏縮縮的桂野說:「最近有沒有人從這個階梯摔下去?」
昌親和小怪都默默聽著昌浩說。小怪瞥昌親一眼,昌親以動作回應。
他知道小怪的真正身分,成親也知道。

白色形體只是偽裝,原形是十二神將騰蛇。這個人人畏懼的凶將,在十二神將中是最強的男人。時而散發出來的鬥氣,帶著火焰的殘酷。這股力量被封鎖在小怪的形體內,沒有特殊能力的人看不到他的原形。剛才他可以恢復原形拯救昌浩,但那麼做會迸發強烈神氣。所以,除非事態嚴重,否則暴露原形絕不是最好的做法。

為了回答昌浩的問題,桂野仔細回想。
「對了……正月來訪的矩忠大人的公子,從階梯摔下去,傷到了腳。」
「中納言大人的公子?」
這麼問的是昌親,昌浩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在陰陽寮擔任直丁的昌浩,是最下層人員,沒有必要記住公卿們的長相和名字。
桂野點點頭說:「是的,聽說他不久前才行元服之禮,現在要等腳傷痊癒才能進宮,正在家裡修養。」
昌浩施行痊癒和淨化黑色煙霧的法術,向矩忠報告過程後,便離開了中納言府。

那個黑色幻妖,是潛藏在念珠裡的力量,以不能告訴任何人事實因此痛苦不堪逐漸高脹的情感為糧食而衍生出來的東西。拿掉念珠、殲滅幻妖,克時就不會再作惡夢了。

「但那也是克時心靈的一部分,搞不好會害造成心靈缺失,影響到他的身體……」
小怪跟在快步走向東三条府的昌浩身旁,抬起頭,沒再說下去。
緊握念珠,直視著前方的昌浩,無言、無表情。
那樣子是在生氣。
小怪眨了眨眼睛。
昌浩在生氣,非常生氣,很少看到他露骨地氣成這樣!
小怪不敢叫他,假裝沒看到。

看得出他在生氣,可是,在生誰的氣呢?
小怪思考了一會,瞇起眼睛。
很可能是生那個和尚的氣。氣他趁機而入,給那孩子那種念珠。從昌浩的言行舉止來看,毫無疑問是氣剛才與他對峙的那個和尚,可是,那傢伙究竟是誰呢?

小怪探索昌浩懷裡那串念珠具有的力量,發現不同於陰陽師的法力,正一點一點的釋放出來。那是不太好的力量,必須完全摧毀。
昌浩逐漸加快腳步,為了配合他不得不快跑的小怪,助跑後跳到他肩上。

「你是要去東三条府吧?」
小怪謹慎地確認,昌浩板著臉點點頭。
「要想辦法解決幻妖才行。現在有哥哥他們在,不用擔心,可是……」
說到這裡,昌浩咬唇停頓下來。

要靠武力摧毀幻妖很容易,像平常一樣使用九字真言降伏就行了。但是,那麼做等於挖去克時的部分生命。現在想起來,幸好剛才沒能降伏幻妖,讓幻妖逃走了。

「最好的辦法是鎮壓成為幻妖力量來源的負面部分。」
小怪點頭表示贊同,但神情凝重。
「這是你最棘手的事。」
「抱歉啦!」
昌浩擺出臭臉,嘆了口氣。
「沒關係,這次不見得要我處理。」
正確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後,小怪眨了眨眼睛。

「啊,說得也是。」
現在有兩個安倍家的陰陽師守在東三条府。
「可是,」小怪微微瞇起眼睛說:「他們不知道緣由,遭到攻擊,就會把幻妖降伏吧?」
「啊!」
那可不行,自己完全忽略了這個可能性。

昌浩從脖子抓起小怪。
「小怪,你快去!」
被拋出去的小怪,半瞇著眼睛抱怨說:「虧你想得出來。」
骨碌翻個觔斗漂亮著地的小怪,跟在昌浩身旁跑了一會。

「你當我是跑腿啊?」
「小怪,你速度比較快啊,快去告訴哥哥們不可以降伏幻妖!」
小怪嘆口氣,對昌浩後面使使眼色,確認有淡淡的回應後,就瞬間消失了蹤影。
以昌浩的腳程,到東三条府還要花些時間,非趕路不可。

他正努力調整變得急促的呼吸時,突然覺得脖子有股扎刺感,停下了腳步。
在旁邊隱形的六合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散發出清澄的神氣。
鏘地響起了金屬聲。回過頭,那個和尚就站在眼前。看不到他藏在斗笠下的臉,但全身都可以感覺到,他正以冰凍般犀利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就某些事來說,安倍果然是我的天敵,老是在緊要關頭破壞我的好事。」
「什麼?」
和尚揚起嘴角,以錫杖擊地,響起深邃清澄的迴音。
錫杖觸擊的地方,開始扭曲歪斜。從杖端捲起黑色漩渦,窸窸窣窣地往上攀升。不久後,變成沒有特定形狀的妖魔。
若要形容,就像有黏性的黑水。那東西逐漸擴大並在空中滑翔,飛向了東三条府。

「你要做什麼!」
昌浩驚愕不已,和尚格外沉穩的話扎刺著他的耳朵。
「我特地把力量借給他,他卻保持不住,小孩子就是這麼沒用。」
這句話毫無疑問指的是克時。果然是這個男人給了他念珠。
錫杖發出聲響,霎時,淒烈的法力颳起了強風。
披著深色長布的身影出現在昌浩面前,頓時昌浩眼前一片漆黑,法力之風襲向了他。
「唔……!」昌浩舉起雙手擋住眼睛,法力之風強烈到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但很快就消失了。
六合收起了翻騰的長布。
昌浩慌忙找尋和尚的身影,但和尚突然消失了。
他喘了口氣。「到底是什麼人……」
六合平靜地對這麼茫然自語的的昌浩說:「剛才的妖魔是往東三条府去了吧?」
昌浩倒抽一口氣,不只幻妖,連那個黑色妖魔都去了東三条府。
他趕緊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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