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啟發《偷書賊》的先驅之作

以詩意貫穿書中一位位個性鮮明的角色,
試圖將憂傷阻絕在鐵網之外,
而讓希望的光芒進入字裡行間。

〔影評人.作家〕但唐謨.〔歌手〕范瑋琪.〔春禾劇團藝術總監〕郎祖筠.〔作家〕郝譽翔.〔影評人〕麥若愚.〔博理基金會執行長〕陳浩.〔作家〕鍾文音
◎感動推薦

請停止奪走自己的生命,你們很快又會需要它了。
請不要再失去希望,因為我們痛苦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了。
千萬要努力活下去,何況你們早已學會成千上萬種手法來讓死神撲個空。
停止苟延殘喘,然後生命就開始了……

一群被隔絕在希望之外的人們,日子一天天重複刻印,
他們連樹的模樣、鳥的呢喃、月亮的皎潔……彷彿都遺忘。
生命還有意義嗎?是否吞幾顆德軍的子彈,日子反而還好過些?

但自從雅各在管理處,聽到了從收音機傳出的美妙音訊,
這隔離區裡的人們,放下了送自己死刑的絞繩,重燃了期昐,
他們每天早晨醒來,便渴求雅各帶來最新消息:
能趕走德軍的俄羅斯紅軍,正朝他們一路挺進,節節勝利。

雅各被同胞的熱切渴望緊緊纏繞,無法動彈了。
為了一個謊,他必須再說一個接一個、無止境的謊言,
他甚至希望隔離區裡永遠停電,讓他心中那座收音機,不需要再發聲。
可是,同胞們臉上乍現的光采,又怎麼忍心讓它們消逝?

小人物雅各成為紅人雅各,謊言只要不被戳破,日子就能過下去。
而抵達故事盡頭時,雅各會帶給眾人何種結局?……

前東德最暢銷的小說,啟發《偷書賊》的先驅之作《說謊者雅各》,是作者尤瑞克.貝克以真實的經歷,用獨特的述事風格描述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發生在波蘭某猶太人隔離區的故事。作者以詩意貫穿書中一位位個性鮮明的角色,並讓影像一幕幕在讀者腦中自然湧現。他試圖將憂傷阻絕在鐵網之外,而讓希望的光芒進入字裡行間,待讀者撿拾。


作者簡介:
尤瑞克・貝克(Jurek Becker,1937-1997)
前東德最著名的小說家、電影劇作家與異議份子。他的代表作品《說謊者雅各》是前東德最重要的小說與電影劇本創作,也是探究人性善惡的經典之作。
貝克出生於波蘭的羅茲,七歲那年隨同家人被遣送至柏林北方的拉文司布呂克死亡集中營。他的母親死於集中營之後,他也與父親分開。二戰末他居住的地方遭蘇聯軍隊佔領,他也與父親重逢,一起居住在新成立的東德。
青年時期的貝克,因為屢次表達反對當局的看法而遭到學校驅除。此時他結識了藍領出身的東德演員曼佛瑞德.克魯格,也開始嘗試劇本創作,《說謊者雅各》就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之一。一九七四年間,東德國立的「德發電影(DEFA)」拍攝完成《說謊者雅各》,次年該片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提名,創下東德第一次的紀錄。但他的異議身分讓他更加難以見容於當局,他終於在一九七七年離開家鄉,流亡西方。
他畢生創作過《說謊者雅各》、《拳擊手》等十餘部小說,以及大量的電影、電視劇本。一九九五年間他被診斷出患有大腸癌,一九九七年撒手人寰。一九九九年,好萊塢重拍《說謊者雅各》,羅賓威廉斯飾演主角。




譯者簡介:
周全
民國四十四年出生於台北市,台大歷史系畢業、德國哥丁根(Gottingen)大學西洋史碩士及博士候選人,通六國語言。譯者旅居歐美二十年,曾先後擔任德國高中及大學教師、俄國高科技公司總經理、美國及巴哈馬高科技公司行銷總經理,現從事撰著及翻譯。譯作有《庇里牛斯山的城堡》、《一個德國人的故事》、《破解希特勒》、《閱讀的女人危險》、《趣味橫生的時光》、《金錢的歷史》、《從俾斯麥到希特勒》、《說謊者雅各》、《蘇聯的最後一天》等書。


內文試閱:
夜幕已開始低垂,但千萬別問現在到底幾點鐘。只有德國人才知道準確的時間,而我們沒有鐘錶。天色早就昏暗下來,有幾扇窗戶已經燃起燈光,這種描述應該夠充分了。
雅各正在加快腳步,他的時間所剩無幾,因為天色早就昏暗下來了。接著他一下子完全沒有了時間──在不到半秒鐘之內,雅各的周圍忽然變成一片光明。此事發生在庫爾蘭大道正中央,緊鄰著猶太人隔離區的邊緣,而那裡從前是女裝裁縫店集中之處。
雅各頭頂上方五公尺的地方站著一名衛兵。他站在一座木塔上,而木塔就位於攔腰截斷庫爾蘭大道的鐵絲網後側。衛兵起先不發一語,只是用探照燈緊緊鎖定置身路中央的雅各,等著出手。左邊拐角昔日是馬留燦──一位羅馬尼亞移民──所開設的商店,而那個人如今必須重返羅馬尼亞,以便在前線維護其祖國的利益。右手邊則曾經是廷騰法斯──一位本地猶太人──的店面,如今他待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繼續縫製一等一的女裝。在二者中間的石子路面上,站著獨自與恐懼為伴的雅各.海姆,然而他其實已經老得不適合這種精神折磨了。雅各把帽子從頭頂摘下,但照射過來的強光讓他什麼都無法辨認。他只是隱約知道,在光源附近的某個角落,一名衛兵的兩隻眼睛已經發現了他。
雅各細數各種最可能犯下的缺失,但想來想去都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情。他隨身帶著識別卡;他並沒有曠職;他望了一眼,確定自己胸前的星形標誌完全位於規定的地方;背後的星星則是他在兩天以前才剛剛縫上去的。如果那個人不立刻開槍的話,雅各能夠令人滿意地向他回答任何問題。那人只需要發問就好。
衛兵終於開口問道:「是我搞錯了嗎,還是說晚上八點鐘以後禁止上街呢?」那屬於一種讓人感覺親切的類型。他的音調非但完全不會惡聲惡氣,反而聽起來相當溫和,簡直讓人想以不失幽默感的方式來攀談一下。
雅各回答:「禁止上街。」
「那麼現在幾點了呢?」
「我不曉得。」
衛兵說道:「可是你應該曉得才對啊。」
雅各現在可以回答「是應該曉得」;或者他可以質疑「哪能曉得呢?」;或者他可以反問「現在幾點鐘了?」;要不然他可以安靜地等待下去,而這正是雅各所選擇的做法,他覺得這麼做才最適宜。
衛兵繼續發問:「你至少總該知道對面的那棟房子是什麼吧?」顯然他已經確定這人並非適合一直熱絡交談的對象。雅各曉得那棟房子是什麼。儘管他看不見衛兵用頭指向哪邊,或者用手點出哪個方向──雅各只看得見那盞刺眼的探照燈,而且他的背後有許多棟房子──但依據當下的狀況,只有唯一的一棟房子可納入考量。
雅各回答說:「管理處。」
「現在你走去那裡面向值星官報到,告訴他你過了八點鐘以後還在街上逗留,並且請求他給予公正的處罰。」
關於那個管理處,雅各知道的事情不很多。他只曉得有某個德國行政管理機關在裡面辦公──至少人們是那麼說的。但沒有人曉得他們到底在裡面管理些什麼東西。不過他知道那裡從前是稅務局,而且有兩個出口,一個通向前方,另一個通往隔離區外面。而他更知道的是,猶太人活著從裡面走出來的機會非常渺茫。大家直到今天都還沒有遇過那種情形。
「還有不明白的地方嗎?」衛兵問道。
「沒有。」
雅各轉身走了過去。探照燈光陪伴著他,提醒他注意石頭路面不平坦之處,並且把他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讓影子先是觸碰到上有圓形窺孔的厚重鐵門,而後隨著雅各必須繼續踏出的許多個腳步在門上長高。
衛兵追問道:「你應該請求什麼呢?」
雅各站在原地,耐心十足地轉過身來回答說:「請求得到公正的處罰。」
他並沒有吼叫,因為只有失去自制或者不知自重的人才會大吼大叫。可是他也沒有過於輕聲細語,以便燈中人影即使隔著大老遠的距離,照樣能夠清楚聽見他所講的話。他努力把聲調拿捏得恰到好處,務必要讓對方注意到,他曉得自己應該請求什麼,別人只需要開口問他就行了。
雅各把門打開,接著又立刻把它關在背後以遮住探照燈,隨即對著空蕩蕩的長廊望去。那裡曾經是他不時過來的地方──從前一走進去之後,在門口的左手邊有一張小桌子,後面坐著一名小職員。自從雅各有記憶以來,那個人一直是科米內克先生。每當有人上門的時候,他都會開口問道:「我們可以為您效勞嗎?」雅各總是回答:「我想繳交半年度的稅金,科米內克先生。」科米內克卻表現得好像從未見過雅各一般,即便從十月到四月底,他幾乎每星期都會去雅各的小吃店享用馬鈴薯煎餅。
科米內克問道:「職業類別?」
「小型零售業者」,雅各不動聲色地回答,一點也不讓人察覺出他的忿忿不平。科米內克每一次至少會吃下四塊煎餅,有時他還帶著老婆一起過來。
科米內克總是接著問下去:「姓名?」
「海姆,雅各.海姆。」
「姓氏開頭字母F到K,第十六號房間。」──可是科米內克走進雅各的小吃店時,卻從來不點馬鈴薯煎餅,而只是開口表示:「跟平常一樣。」因為他是常客。
昔日桌子的位置如今已空無一物,可是地板上仍然看得見桌腳所在之處的四個印子。椅子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那或許是因為它不像桌子那般始終固定在原地的關係。雅各靠在門上休息了一會兒,之前最後的那幾分鐘很不好過,但現在又有誰在乎呢?
這棟房子內的氣味已經大不相同,就某種程度而言變得好聞多了。昔日瀰漫在走廊上的阿摩尼亞臭味已經消失,現在那裡令人費解地聞起來比較文明。空氣中有一點點皮革的味道,有女性的汗水味、咖啡味和一絲香水的氣息。在走廊的最遠處打開了一扇門,從裡面出來一位身穿綠衣的女士,向前跨出幾步路──她有著筆直的美腿。她走進另外一個房間,那兩扇門同時敞開,讓人聽得見她的笑聲。接著她又從房間出來走了回去,兩扇房門隨即重新闔上,走廊再度空無一人。
雅各的身子仍然靠在鐵門上。他實在很想走回外面──或許那盞探照燈已經不再等他,或許它已經找到了新的目標,但或許它依舊繼續窺伺。畢竟它不怎麼可能停止等待,因為衛兵最後提出的那個問題聽起來非常斬釘截鐵。
雅各步入走廊,發現房門上並沒有標明裡面坐的是誰,僅僅列出了號碼。說不定值星官就坐在昔日稅務局主任的房間內,不過此事無法確定,最好還是小心為妙,免得敲錯門之後出現這種情況:你有何貴幹,想打聽消息?大家聽見了嗎,他想要打聽消息!我們正打算對他做這個做那個,而他卻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打聽消息!
雅各聽見第十五號房──昔日「小型零售業者,姓氏開頭字母A到E」──裡面有聲音傳了出來。他把耳朵貼到門上設法偷聽一下,卻什麼都無法理解,僅僅零星聽到了一些不構成任何意義的字眼。但縱使房門的木料能夠薄一些,他也不可能獲得太多進展,畢竟難得有誰會當面稱呼別人為﹁值星官先生﹂。忽然有一扇房門打了開來,而且那偏偏碰巧就是第十五號房。幸好這裡的每一扇門都向外開啟,使得走出來的那個人看不見雅各,因為他剛好被門擋住身影。更幸運的是,那名男子讓房門保持敞開。反正他馬上就會走回來,而且當人們相信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就會讓門開著,於是雅各得到了掩護。
屋內有一架收音機響個不停,發出輕微的劈哩啪啦聲──那肯定是他們的「人民接收器」,但它沒有播放音樂。雅各自從住在這個隔離區以來,就再也沒聽過音樂,而我們每個人也都再也沒聽過音樂,除非是有人唱歌。
一名播報員講述了某個指揮部裡面無關痛癢的消息,諸如某某人死後被追贈為中校,接著又強調了一下民生物資供應無虞,隨即輪到一則剛剛交到播報員手中的新聞:「歷經激烈的防衛戰後,我國英勇作戰的部隊在『貝扎尼卡』前方二十公里處,成功阻斷了布爾什維克的攻勢。於交戰過程中,遭到我軍……」
然後那個人又走回他的房間,關上那扇木料厚重的房門。雅各默不作聲地站著,他已經聽見了許多東西。「貝扎尼卡」的距離不算很遠,雖然稱不上只有一石之遙,但也還沒有達到遠在天邊的地步。雅各從來沒有去過那裡,但恰巧曾經聽說過有關貝扎尼卡的事情:它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城鎮,如果坐火車往東南方行駛,途經「米洛沃爾諾」之後在「普里」那座縣城下車(雅各的外祖父從前在該地開過一家藥房),接下來轉車朝著「科斯塔夫卡」的方向前進,過了若干時候就一定會來到貝扎尼卡。它在四百多公里外,說不定甚至是五百公里外──但願不會更遠──而他們現在已經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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