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如果相愛之後注定要失去,
那麼,不愛,是不是就不會再受到傷害?


他欠她的那一句「Sweetheart」
碎成了失去讀音的符號,在墨黑的夜空灰飛煙滅


世界上最痛苦的情感,
並非不愛,
而是明明知道被對方深愛著,
回頭卻不見她的蹤影,
生命猝不及防地畫下了句點。
諷刺的是,
沒有玻璃碎裂的預兆,也沒有驟然而至的心痛,
世界輕鬆地帶走了她,卻留下了自己,
於是,他任由往事將自己折磨得遍體鱗傷。

這一輩子,到底還會被獨自丟下多少次?
面對失去,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微笑道別?

在飛機上,一個笑容溫暖了信川的心,是巧合,也是命中注定。
愛情,悄悄點亮了信川與女孩的雙眼,兩個人手牽著手,卻沒能走到最後。

「Sweetheart……我很想念妳……」
信川曾經想過,如果當時自己願意用女孩最期待的暱稱呼喚她,是不是就可以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然而,如此簡單的單字他卻怎麼樣都說不出口。
於是,兩個人的未來,在最燦爛的時候被無聲捻熄,一趟前往熱帶島嶼的單程旅行,帶走了信川最愛的女孩。

「如果不要擁有,是不是就不會再失去?」

在女孩的忌日那天,信川收到了一份神祕的禮物以及一封遲來的告白,那是,女孩所留給他的最後的愛情……

「Sweetheart,下輩子,我不會再錯過妳……」

歷經多次失去,信川早已對命運的玩笑坦然視之,正當他重新準備溫習記憶中女孩最喜歡的幸福味道時,卻與「她」相遇了。

明明是初次見面,信川的心跳卻因為「她」的出現漸漸失序,
之後多次的巧遇,讓他發現,曾經經歷過的一切並非偶然,
而是命運在笑夠了之後,才將原本的幸福還給他,
這一次,他能不能鼓起勇氣,守護這份得來不易的命中注定呢?
原來,追求幸福最重要的不是學會如何放下,而是如何重新開始……

作者簡介:
海芮語
座右銘:只要相信,故事就能繼續說下去。
政治系畢業,居住在島國新加坡。
血液中流有衝動探索的DNA,曾經是衝鋒陷陣的新聞記者,現在是國際廣告公司的文案。
對於喜歡的食物忠心不二;對於書寫有一種無賴與偏執的情感;對於文字充滿有恃無恐的創作欲,是一個很理性的諧星。
《缺頁的告白》是第一本小說作品,現在正著手開始籌備第二本小說。
「海芮語」部落格:hrysays.pixnet.net/blog
「海芮語」臉書專頁:www.facebook.com/hrysays

內文試閱:
第一顆巧克力:序曲

機場。下午兩點十分。

「各位乘搭安旅航空前往香港的搭客請注意,飛機將在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起飛,未登機者,請即刻辦理登機手續。」
坐在經濟艙後排的信川,隨身耳機傳來鋼琴曲《少女的祈禱》,看著機窗外忙碌的地勤人員,對比機艙內安適的氛圍,這幅畫面配上這首街知巷聞的「垃圾車之歌」作為伴奏,感官上的落差直讓他覺得滑稽。
每次出國,他都會要求選坐靠窗的位置。也許,這和他的性格一樣,事事不用太完美,在乎的是feeling,只要感覺舒服自在就好。就好像當初大學考第一志願時,他想念經濟系,可是成績欠佳,進了第二志願──人們眼中吃香的工程科系。信川也沒有耿耿於懷太久,反正,工程系就工程系,他對自己的出路不是那麼擔心。
這次父親到英國開會,和他約好在香港會合,還吩咐秘書給兒子打了電話,想替他安排機票和酒店住宿,他一開始便一口婉拒。他並不是很想出國,也知道所謂的會合,不外是和父親的商界朋友吃飯,順便瞭解父親的業務,預習以後的接棒之路。
信川清楚自己的性格,商界往來的客套話,他從來都不會說,每次都是別人說他聽。他認為也不需要那麼急,父親經營的進出口貿易公司,原本就不難學上手,何況他也不一定繼承父業,再加上兩人多年來僵持不下的關係,更讓他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反正現在是暑假,死黨阿松有節目,每到假期就不見人影,而高奇得回去鄉下幫忙父母打理雜貨鋪。想到自己要一個人度過漫長的假期,在宿舍也怪形單影隻的。就這樣,他罕有地主動給父親打了電話,提出見面的意願。
「不好意思,你坐了我的位子了。」耳機內《少女的祈禱》正好播完,一個年齡跟他相仿的長髮女生站在走道的座位旁,語調溫柔得信川沒立即聽見。
「嗨,不好意思……」女生再叫了一次。信川的思緒立即被打斷,當下回過神,視線從機艙窗口轉向機艙內,先看見女生的穿著,長袖高領毛線衣搭配格子短裙,頸部圍著粉色系有絨毛球裝飾的薄圍巾。他迅速將視線往上移,鵝蛋臉、高鼻梁,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女生立在眼前看著他,正等待他的回應。他緩緩除下耳機,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
「你的位子應該是39B吧,靠窗的39A是我的位子。」女生笑著說,兩頰蘋果肌讓人垂涎,再加上潔白的牙齒和眼神中透出動人的光芒,信川想,站在眼前這位女生簡直就是天菜嘛。不過等等,阿松和高奇總是告訴他,凡是美女多少都有公主病,只許贏、不許輸,能不讓就不讓,即使是讓了也要高貴地走下台階。
信川開始思考要以什麼理由來反駁這女生好呢,至少也該贏點顏面回來。是不是剛剛在櫃台辦理登機手續時忘了跟工作人員說,還是當時說了,但她剛好接了通電話沒聽進去,又或是……糟了,想不到能用什麼藉口,這還是自己第一次那麼疏忽,今天是怎麼搞的?
他內心冒出一連串OS,但外表卻強裝酷,一邊不情願地拿起擱在座位下的筆記型電腦,準備和這位女生換位,嘴裡卻始終不願說句抱歉。
「沒關係,你就坐在靠窗位子吧,我坐外面也一樣。」信川沒有預料到對方這突然之舉,眼前這位美女說完話後,就把手提行李放好,拉下頸上的圍巾,坐了下來。信川就這樣在座位半彎著腰,什麼都沒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又坐回原位。
飛機快起飛了,親切可人的空服員便向乘客講解安全須知,接著為乘客檢查安全帶是不是完全繫上。信川幾次在空服員走過時,趁機偷瞄身旁的美女,他想著,從側面看這女生,有著深深的雙眼皮,嬰兒肥的臉龐。「我臉上的粉底是不是不均勻啊?」信川的偷窺,被美女逮個正著,他還在想如果機位下是個安全逃生洞那該有多好!
「嗯……不是。沒有啊,沒有!」信川只顧不停地擺手,然後捂著嘴,把眼神移到機艙外,停在機翼前端的位置。在機窗的反射下,他看到自己的模樣,才發現下巴部位的鬍碴沒清理乾淨就出來見人了。維持著與父親見面時一貫的裝扮,老是覺得不變比改變好。信川的心裡還在七上八下,臉上覺得有些微燙,正要用手觸摸臉龐時,手即時抽了回來。
「好燙!」信川叫了出來。「先生,你沒事吧?這是機艙提供的熱毛巾,擦一擦吧。」美女笑得合不攏嘴,信川也難為情地笑了。她的笑容,讓信川覺得有點熟悉,很久以前,他也曾經看過這樣的笑,那是他從小到大最愛的笑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的名字叫『信川』嗎?不好意思,我剛剛不小心看到你登機證上的名字。我叫和美,在大學念社會學系,趁暑假要到香港拜訪我的室友,她在一週前先回去,我呢,因為家裡出了點事,就這樣拖延了一個星期。」信川因為女孩接下來說出的話,不自覺地瞪大雙眼看著她,忘了接話。
「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她說。他記得這句經典台詞:「人生就像是一盒巧克力,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誰能預先知道你將會拿到什麼呢?對信川而言,他的人生不正是如此嗎?以為活著就是擁有,但其實那只是一種生存狀態,想要抓住些什麼,卻無法自行去控制和主宰。
在他剛懂事的時候,母親就離他而去,留下的層層謎團這麼多年來依舊未解。父親在醫院所做的決定,從此讓他和父親之間的話變得更少。每年的耶誕節,父親總會托秘書選一盒巧克力郵遞給他。仿佛,父親要他去挖掘屬於自己的人生,要他自己去領略。
父親並不知道,他已經不愛吃巧克力了,只因為那是母親從法國帶回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一個裝著手製巧克力,上面印有「Sweetheart」字樣的鐵盒。
自從上了大學後,兩父子也只是在暑假他回家住時,父親透過秘書問他要不要一起用餐,和父親見面時他也從不刻意找話題聊。這些年來,他心裡一直在尋覓一個溫暖的眼神,而在母親死後,這種渴望更是迫切。
信川專注地聽著眼前這位叫和美的女生說話,一邊看著她的嘴角,欣賞她說話時的神采。她說話時嘴角總是上揚,而且一直面帶微笑,給人如沐陽光的感覺。從這一刻起,信川喜歡上這個女生。他覺得他們彼此是connected的。

同一趟班機,下午三點二十分。

「哎喲,小路,不要再吃了啦,再吃下去,回程的經濟艙座位妳肯定坐不下!」
「妳別管我啦,人家難得第一次出國,吃多點飛機餐都不行嗎?倒是妳,這麼浪費,吃不完就讓我來幫妳吃嘛!等下到香港我要去尖沙咀吃正宗港式點心,我要點蛋撻、燒賣、叉燒包……」
「游小路!」
坐在經濟艙前排靠右的兩個女孩,一胖一瘦,胖胖的女子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狼吞虎嚥朝著面前的飛機餐進攻,嘴角還留下一粒米飯。
坐在她身旁的長髮女孩,手裡把玩著一個可以裝進幾顆巧克力糖的小鐵盒,擱在面前的餐盒,她沒吃幾口,時而眼神飄忽地望向外頭的雲層。中午出門到機場前吃了點麵線,肚子到現在還有微撐的感覺,仿佛一條條的麵線都在纏著她的腸和胃,還沒兜完裡頭的大觀園。
瘦瘦的長髮女孩叫做恬心,和小路是童年時代就一起在育幼院長大的好友。小路在小學畢業時被一個在鎮上經營小麵攤的寡婦收養。恬心和小路後來讀同一所國中和高中,放學時兩人就一起到快餐店打工。
小路每次都在打工時偷吃,所以到了高中時代是越吃越胖,體重直達七十公斤,她總是不顧形象地讓自己盡情地吃,還慫恿恬心一起加入陣容。不過,也許是一種屬於骨子裡的韌性,縱使恬心沒有見過親生父母,但她覺得自己與生俱來就有一種不願受牽制的正義感,因此,即使她知道小路的嗜吃是「搶救無效」的,還是不厭其煩地要讓小路醒悟。
在距離學測開始倒數最後三個月的那天,恬心發覺要是不努力準備考試,那結果將會是:小路成為快餐店的正式員工,從此就能光明正大地偷吃。繼續這樣下去,身材變形可不是鬧著玩的!於是,她在高中的許願池旁,告訴小路她決定要參加大學學測,要求小路也要一起報名。
她們把打工存來的錢,一部分用來找夜校惡補,發現一些夜校也只是濫竽充數,根本教不出什麼名堂,兩個人到後來還是硬著頭皮,向同學要了講義和幾個月的熬夜請教,勉強通過預試。考前的一個禮拜,看見小路用力瞪著眼前的書,一臉悶悶不樂,恬心縱然是抱持著死也要考上的堅決,卻還是不忘關心這個好姊妹。
「嗚……嗚……恬心,我瘦了三公斤!」聽完小路的煩惱,恬心自然是懶得去理她。
到了學測那天,小路為了彌補幾個月來被恬心拉去早晚惡補課業,造成飲食嚴重不均衡,在出門時大口吞下八顆水煎包、一大碗涼麵、魯肉飯,還有一顆清熱的大西瓜,好像非要吃個夠才能慰勞自己這陣子以來的辛勞。結果,當大家都聚精會神地寫試卷的時候,小路卻感到肚痛難耐,還連跑三趟便所,直到整張臉都綠了。最後在忍無可忍之下,她舉手投降,成為第一個離開考場的人,在考場的時間前後才不過半小時。
成績放榜那天,恬心考上城市裡的一所大學,那不是她特別想上的大學,不過有她的第一志願──經濟系。小路沒考上,但這小妮子可樂得很,可以正正式式地踏進社會。
「哈哈,我就說這是天意嘛,我注定不是大學生的命啦。妳呢,就好好地在那裡念,把身體照顧好。還有小心喔,別被男人給騙了喔!」小路在飛機上一邊吃著恬心吃剩的魚柳,一邊咧嘴笑。
兩個從沒到國外見過世面的女生,就這樣拿了打工存的一部分積蓄,第一次出國到香港準備大肆玩一玩;而這之後,恬心迎接的,是她在大學生涯裡的另一個階段,而小路,如她所想,會留在小鎮上找份工作,對恬心來說她想不到更適合小路這種樂天知命的性格的工作了。快樂是要自己主宰的,不論那將會是哪一種形式,她們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恬心別過頭,側靠著機窗,望向近在眼前、雙手卻觸碰不到的上萬英尺高空的雲層。她閉上眼睛,睡了,手中緊握著那個印有「Sweetheart」字樣的小鐵盒。

飛機在香港降落。那年是二〇一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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