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壓扁草莓的同時,我感覺一個人日子有多美好!

乃里子三十五歲,與阿剛離婚的同時,也擺脫了豪門家族的枷鎖,找回了工作與昔日友情。她總算又可以身子光溜溜地享受早晨一個人吃著草莓加牛奶,不需為另一半「演戲」的悠閒時光。乃里子想,歷經了苦戀、婚姻,她喜歡男人但又不愛束縛,還有什麼比單身生活更幸福的?

「三十五歲,黃金歲月的三十五,花樣年華的三十五,無所不知(我自以為)的三十五,活力充沛、性感十足的三十五,最懂得美食佳餚與快感的三十五,享有人生一切美好事物,深感身為女人「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的三十五,對於男人的好處、男人的可愛、男人的出色、男人的氣派乃至對男人的憧憬,全都瞭若指掌的三十五,這就是我。」

只是,同為單身、憧憬已久的女性前輩因車禍而猝逝,她才意識到享受單身的反面,必須嚴肅面對更現實寂寥的老後;到底怎樣才能正面迎向孤獨,人生過得寫意自在?

不在乎他人目光,不要被禁箇自由,女人就該活在最舒服的當下!

在日本熱銷超過160萬冊的「乃里子三部曲」堂堂邁入完結第三部!
為現代女性打氣加油的跨世代戀愛小說
對話幽默、文體爽快!大人系女孩必攜的戀愛讀本。


「人生很美好,這句話說出來容易,要寫成故事令人信服卻很難。乃里子三部曲,遊刃有餘地做到了。而且,不需要那種歌功頌德的強迫推銷或令人暈眩的龐大格局感,乃里子這個女孩子,只憑她一生走來的歷程,就已將之描繪得淋漓盡致,令人瞠目。」
--芥川獎作家/津村記久子

「令人讚歎!爐火純青的文章敘事節奏、絕妙的對話、只有經過人生大風大浪才寫得出的精采金句……(中略)我由衷地理解為何『乃里子三部曲』能長期得到女性同胞的熱烈支持。」
--芥川獎作家/林真理子

【乃里子三部曲】系列介紹

在愛情的課題裡,我們都該學習、找到屬於自己感到舒服、自在的姿態

「乃里子三部曲」是由《讓愛靠過來》、《私人生活》、《在壓扁草莓的幸福》這三本由日本小說家田邊聖子所撰寫的戀愛小說最高傑作,描寫三十到三十五歲的女性,歷經失戀、結婚、回到單身的三個階段,學會愛人與被愛,以及找到對自己而言,真正的幸福。

女主角乃里子的部分設定是以作者的好朋友,也是日本首位女性內衣設計師鴨居羊子為原型,以幽默洒脫的文字,塑造出自由自立的理想女性形象,既帥氣又惹人憐愛。

在一九六○至七○年那個保守的年代,當女人的內在美清一色都是「肉色、盡可能包覆大面積」的阿媽大內褲時,鴨居羊子率先設計出布料少、展現出女人漂亮曲線的性感、色彩鮮豔活潑的小褲褲,一時蔚為風潮,而設計師鴨居羊子也成為當時日本年輕女性的偶像。

不論是田邊聖子的小說還是鴨居羊子的內衣,都提點出身心自由對女人的重要性。不論在愛情裡還是在生活中,我們都該給自己一個感到舒服、自在的姿態。


作者簡介:
田邊聖子(Tanabe, Seiko)
與山崎豐子齊名,並列為日本大阪文學兩大女流作家。
一九二八年生於大阪,一九五八年出版第一部作品《花狩》,一九六四年以《感傷旅行(Sentimental Journey)》獲第五十屆芥川賞,此後創作小說、散文、古典小說新譯、人物評傳等,筆耕不輟。一九八七年以《花衣卸,纏身……》榮獲第二十六屆女流文學賞,一九九三年以《乖僻一茶》榮獲第二十七屆吉川英治文學賞、一九九四年榮獲第四十二屆菊池寬賞,一九九八年以《自道頓堀雨中別後》榮獲第五十屆讀賣文學賞、第二十六屆泉鏡花文學賞、第三屆井原西鶴賞。一九九五年獲頒紫綬勳章,二○○○年獲選「文化功勞者」,二○○八年獲頒文化勳章。
田邊聖子的女性(戀愛/成長)小說,有別於當代日本作家筆下的極度壓抑的女性形象,行文輕盈、不扭捏作態,不拖泥帶水,讀來淋漓暢快。主角設定多是三十歲左右、單身、經濟獨立的女性,能坦誠自我反省與批評,並直面內心的情慾與渴望。對自己工作的驕傲與責任感,在感情上風風雨雨,卻不見任何陰鬱、悲觀,在愛情之中不斷蛻變,朝著更美好的自己前進。
著書超過兩百五十部,本本精采,幾乎沒有失敗作。近年來有不少作品復刻出版,其中以名為「乃里子三部曲」的《讓愛靠過來》、《私人生活》、《壓扁草莓的幸福》,在推出新版本後,深獲年輕世代讀者喜愛,讀來新鮮驚豔,可謂跨時代閨蜜流傳之作。


譯者簡介:
劉子倩
專職譯者。譯有小說、勵志、實用、藝術等多種書籍。


內文試閱:
壓扁草莓的同時,我正在思索。
我思索的是,這樣幸福真的好嗎?
單身生活,或許才是人類幸福的極致?
我的身體健康,也有工作,而且不是討厭的工作,算是小有名氣,還有男人──(或許有男性友人會問:「是指我嗎?──」)像這樣,就算去了彼世也不可能有這麼幸福。
(這句「就算去了彼世也不可能有這麼幸福」,是我近來最喜歡的口頭禪。我用這句話來形容好吃的東西,或者酣暢淋漓的性愛高潮。關於我這樣的形容,我的男性友人之一金井哲也贊同我「言之有理」,但他對單身生活是否真有那麼美好持保留意見。)
我的插畫目前依然很流行,畫作也頗有銷路,甚至,還推出了周邊商品(叫做「乃娃系列」),在圍裙與床單、枕套、包包印上我的插畫。光靠「玉木乃里子」這個名字,養活我這樣一個女人應該不成問題。
撇開工作姑且不談。
因為,不管做什麼工作,只要是健康、有幹勁的女人,不管去哪裡起碼都能糊口。
畢竟,這是一個人生活。
其實直到最近,我才深深痛感,一個人活著有多麼美好。
就像今早的蔚藍夏日晴空,只見窗外的大阪城公園綠意盎然,獨享這片景觀的喜悅甚至令我眼前一暗。以往,我都是傷心或不愉快時才會眼前發黑,但是現在開心時才會喘不過氣兩眼發黑。而且最大的差異在於,以前傷心時眼前發黑的方式,是直接一下子黑到底;但是現在,瞬間黑暗後,下一刻會比之前更明亮。
之前,我跟阿哲提起這件事,
「妳那應該是一下子站起來太急,才會貧血暈眩吧?」
他居然這麼說。笨蛋。
才不是什麼貧血暈眩!
不過,我這麼一說,許多人的反應是:
「聽起來,小乃妳以前的男人可真是惡劣啊。」
其實不是那樣。中谷剛並非壞男人。只是,
「他太愛吃醋了。」
我說。他會嫉妒。我這麼一抱怨,
「我還沒見過不嫉妒的男人。」
桑田芽利說著咯咯笑。這女人有點女同志的味道,但她也很懂得操控男人,或也因此,現在擁有二棟大型時裝大樓,是個大財主。在今日,財力深不見底的女性富豪意外地多。以前,我剛認識她時,她在北區開了一間小洋裝店,有段時期也曾窘困得差點被債主把店搶走。當時她還是有夫之婦,但老公外遇已與她分居,她在公私兩方面似乎都處於最低潮,但即便在那種時候芽利依然是美女。她的身材纖細嬌小,聲音也孱弱溫柔,看起來一輩子都沒大聲說過話。她以弱不禁風的態度,說著帶有關西腔的標準語,
「不行啦,我這人,真的很沒用呢,我已經完了啦。」
一邊卻在上六(上六町六丁目)蓋起含羞草大樓(芽利原先的洋裝店也叫做「含羞草」)。
「這種東西,可不屬於我喲,只是因為納稅的關係,放在我的名下,我這種人哪有那麼厲害……」
她嘴上這麼說著,不久之前,卻又在周防町的美國村蓋了「含羞草二號時尚大樓」。她一邊頻頻冒出口頭禪:
「我這人不行啦……」
一邊卻從圓鼓形的黑色天鵝絨皮包取出金色菸盒與打火機,以漂亮的手指把玩香菸,只抽了一兩口,立刻在菸灰缸摁熄。她的頭髮染成栗色,不知該說是十九世紀風格的大包頭,還是該戲稱為二○三高地,或是走龐巴度夫人的路線,總之梳成高高的髮髻,只留四、五撮碎髮散落肩上,看起來挺美的。
或許芽利就是為了享受那種碎髮之美,才故意梳那種髮髻。
也可能是芽利的金主叫她梳那種髮型,但我對她的私生活一無所知。我與芽利相識,一方面也是因為我與她都是某家酒吧的常客,以前常去她的洋裝店「含羞草」做衣服。
她的五官精緻,是那種宛如象牙雕刻工藝品的美人兒,但是就像象牙會靜靜染上暗沉變成焦糖色,芽利也老了。
不過,年華老去與散發出「老太婆味」是兩回事。世人多多少少都會表情僵化,一轉眼就變成老人臉,但芽利不曾給人那種感覺。雖然她的臉頰與嘴邊,也有好似把和紙稍微搓揉的皺紋,但就連那個,彷彿也是讓她看起來更美的點綴,我喜歡現在的芽利。
所以,目前,芽利是會到我家玩的好友之一。
對,好友就該叫來家裡!以前,與阿剛結婚時,愛吃醋的阿剛連我與友人來往都一律禁止。阿剛的確不是壞男人,但他的占有欲太強,甚至令我窒息。
我想,我應該再也不會結婚了。
婚姻生活是一連串的緊張,若要一直以同樣狀態接受對方,溫柔對待,就不得不稍微演戲。到三十三歲為止,我的演技或許還相當好,但到了這個年紀──現在,我三十五歲,黃金歲月的三十五,花樣年華的三十五,無所不知(我自以為)的三十五,活力充沛、性感十足的三十五,最懂得美食佳餚與快感的三十五,享有人生一切美好事物,深感身為女人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的三十五,對於男人的好處、男人的可愛、男人的出色、男人的氣派乃至對男人的憧憬,全都瞭若指掌的三十五,這就是我。──但我已無法再發揮唬弄人的演技。
因為演技,不是為了製造破綻,而是用來讓人生更愉快的能力。
正因如此,不能總是肆意發揮演技。如果一點一點不斷使出,到了關鍵時刻恐怕就用光了。婚姻生活中取決於演技的成分很大,自然不能連小事都浪費寶貴的演技。
如果,可以容許蜻蜓點水式偶爾見面的「蜻蜓點水式婚姻」,那倒也不錯……可惜男人八成不會同意,所以我實在是對結婚敬謝不敏了。
與阿剛離婚是在我三十三歲時,之後那一整年果然留下後遺症。人即便會忘記自己愛過的事物,也不會忘記自己愛過的人。
總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加害者,以前,與阿剛婚後還很恩愛時,看到阿剛的睡臉,我曾經以為:
(好像有種可憐的味道。)
現在我發現,那或許是一種命運的預兆。
阿剛是大財團的少東,有很多牽絆。加諸於我身上的義務與負擔(在我看來),巨大得幾乎令我眼前一片黑暗。
阿剛對我說:
「基本上,妳既然來到我家,當然該更勤快。」
勤快什麼呢?
「嫁入這麼好的家庭,當然應該更努力才對吧?」
這就是他的論調。這麼好的家庭,指的是大財團、有錢人。阿剛對他自己的家,以及在經濟界知名的老爸,就是這麼形容的。
「變成這麼有錢的人,相對的,當然必須好好努力,妳太懶散了。」
他居然這麼教訓我。換言之,他是在譴責釣到金龜婿的我沒有做出相應的回報。而我完全沒留意過那方面的問題,所以他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阿剛也好不到哪去,他似乎很驚訝我連這種事都得他一一指點。
阿剛年輕英俊精力旺盛,但他一天到晚意識到自己是有錢人,每每令我很不自在。
(不,這多少也是我離婚後想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阿剛身上沒有的,八成是「低調」。本來,家世良好的人,在家世不好的人面前總會比較低調。即便自己沒有特別意識到,多少還是會有點彎腰駝背的味道。有錢人亦然,天生的有錢人多多少少總會因低調而駝背,暴發戶反而會冷酷地抬頭挺胸。或許我就是隱約感覺到那種現象,才會對阿剛一家子的財富毫無敬意與感動。
不過,這種事縱使再怎麼跟阿剛解釋,他也不可能明白,我也對自己的想法沒自信所以很了解阿剛的困惑,到頭來,我因演技的枯竭,忍不住曝露自己的本性,令阿剛大吃一驚。
如此一來,本來我可能才是受害者,卻被自己是加害者的妄想糾纏。只要一想到阿剛,內心的某一部分就好像死掉了,自己都很煩,好似成了可疑的陰謀家。
與阿剛離婚後的那一年,我也受了傷,因為我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討厭的壞女人。
與阿剛離婚後,我搬出可以看海的公寓,買下大阪市中心的公寓。珠寶和皮草以及其他值錢的東西我都沒帶走,所以阿剛給了我一點現金,加上那筆錢才勉強足夠我買下公寓。
在朋友之間,也有「乃里子好像要了一大筆贍養費」的傳言,但我當時正被“都是我不好"這種加害者意識所苦,壓根沒有「撈一大筆錢再開溜」的想法。
講這種話的人,也是在我與剛結婚時,認定我釣到金龜婿之後已對工作和畫畫失去興趣的人。他們經常來找我捐款,也常有我不認識的美術系學生拿著他們寫的介紹信帶畫作來,要求「就當是付點顏料費也好,請買下我的畫」。我總是答應捐款,也往往當下就照對方開的價碼買下畫作。所以,那種人在聽說我和阿剛已離婚時,
「八成是撈到大筆贍養費。對方家裡可是大財團,多少錢都付得起。」
他們為何會打從心底很羨慕地這麼說,多少也不難理解了。
我從未要求那種東西。所以阿剛反而能夠心甘情願地給我一點。
我的男性友人之中也有人較有骨氣,
「本來就該這麼做。和那種有錢人一起生活怎麼可能有意思。像妳這樣的聰明人,居然做出那種傻事,我早就覺得很不像妳的作風了。」
這種說法也有點不對勁,我當初是因為喜歡阿剛才嫁給他,我以為再沒有比和他形影不離更快樂的事。
包括前述問題在內,獨居大阪公寓後再也看不到海的狀況,就像深刻的傷痕令我不斷意識到。大阪與神戶相距甚遠,但我總覺得這房子的後面就是大海,枉費後面有海偏偏背後沒長眼睛所以看不見──我陷入這樣煩躁的心境。
那肯定都是一種輕微的精神官能症。
隨著日子過去,那些心情也逐漸淡去,我反倒開始嘗到獨居生活的美妙滋味。
一個人住可以把洗澡水調得比較不熱,也可以泡在水裡看書(不過只是漫畫與周刊),以前充滿暴發戶品味、堆滿各種昂貴裝飾的房子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簡單的、就像阿爾卑斯少女住的那種、樸素又可愛頗有卡通《小天使》風格的房子。
以前怕阿剛會看見所以我也不能寫日記。
離婚一年,種種回憶,尤其是對阿剛的加害者意識,令我良心不安,即便寫日記,字也越寫越小,變得宛如檢查視力的掛圖。想到那個,豈止是「輕微的精神官能症」,搞不好已是重症。
不過話說回來,我並沒有愛上別的男人或在經濟上出問題,只是某天早上,忽然單方面地,
(我對你的「溫柔」珠子已完全出光,預定終了,請改用別台。)
店面斷然打烊,或許終究還是一種背叛。一旦掉出「溫柔」的珠子,就非得永遠掉出珠子不可,至少必須裝出會掉出珠子的模樣……。
但若說從一開始就是裝模作樣,那倒也不是,我是真的很喜歡阿剛。我想阿剛一定也同意這點,只是他實在太有錢,被那個綁得太緊,若要靠什麼心機或陰謀和他那一家子打交道,委實令人疲憊。
我當然也有「人的可惡」,但我不想為了金錢或繼承權的問題與人勾心鬥角,甚至利用「人的可惡」。
我認為那種東西,與女人的可愛正好相反,所以我不想在阿剛面前展現。但是仔細想想,「愛情」這台小鋼珠機子,突然間做出分手宣言:
「到此為止了,今後我再也不會掉出「溫柔」的珠子囉。」
這是「女人的可惡」。「人的可惡」與「女人的可惡」哪一種更壞,我覺得「女人的可惡」要陰險多了。
所以我才會對阿剛產生加害者意識。但阿剛是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所以離婚時並未拖拖拉拉。他沒有向我索取精神補償費,反倒給了我一筆錢,非常了不起。
阿剛等於是在離婚時才成為男人,我雖不知阿剛心裡怎麼想,至少他表現出來的做法很漂亮,毫不拖泥帶水。他聘請的律師直接來到當時我暫居的小公寓,
「麻煩您蓋章。還有在這裡和這裡簽名。您的銀行帳號是?」
就這樣乾淨利落解決了一切,之後阿剛好像就搬去東京了。
那是為了繼承他老爸在東京的公司。
我與阿剛家族的景山泰雄每年總會因畫廊或個展開幕酒會碰面一兩次,所以會聽說阿剛的消息。而且是我問起,泰雄才會回答。他是個不愛出風頭、非常懂得分寸、個性沉穩謹慎的男人,所以他絕對不會在別人沒問的情況下自以為消息靈通,得意洋洋地說出來。想必,他和得意洋洋這種表情根本搭不上邊。
泰雄喜歡畫,所以我和他來往很輕鬆。在阿剛的家族中,除了死去的婆婆,泰雄是和我最投緣的人。
泰雄一直未婚,但就在我剛發現單身生活的樂趣時,他卻緊接著結婚了,還嘆息:「唉,上班族連畫也買不起。」
據泰雄表示,阿剛目前仍是單身,但我後來一直沒見過阿剛。就這樣,我終於讓單身生活的樂趣滲入骨髓,得以盡情享受那種喜悅。
也嘗到了快活得眼前發黑的滋味。
我的公寓雖不大,但不管去哪都只有我一個人,這點也很棒。(邀朋友來玩時,每個房間都會擠得滿滿的。以前和阿剛在一起時,朋友不會來家裡。因為阿剛很討厭我和昔日友人來往。更別說我與阿剛共同的友人,那根本不存在。)
可以把工作日程表拿圖釘隨意釘在畫室牆上也很棒。
松節油的氣味,還有堆滿屋子的破銅爛鐵,不用一一收拾真好。半夜也照樣可以爬起來喝酒或吃茶泡飯,桌上堆放各式各樣的雜物,而且就那樣放著,直到早上也不換位置,這點也很棒。
那些雜物包括舊式的珠寶女錶、銀色蕾絲編織的錢包、塑膠大戒指等等,以前阿剛在時,肯定會一手通通打落地上,教訓我:
「別堆得亂七八糟!」
而現在,我可以壓扁草莓澆上大量煉乳享用,邊吃邊看報紙。
之後,在浴缸放滿溫水,一邊從容浸泡一邊看書,就這樣。
看著書,我會在心裡盤算,今晚去參加朋友的個展開幕酒會吧。我喜歡這樣慢步調的生活。
在酒會上八成會遇到朋友,所以之後我想,應該會去南區喝酒,不過回到這裡,兩三人小酌一杯也不錯。
若從這種狀態思考,僅僅兩三年前與阿剛共度的生活簡直如同「彼世」。
如果真有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我的感受正是如此。
說到何謂幸福,還有比往事全都看似「彼世的事」更幸福的狀態嗎?可見我現在的生活有多麼充實。不過嚴格說來,這裡指的「彼世」,頂多只有「前世」的意思,並非我們將來會去的「死後的另一個世界」。換言之,前世今生,我已經過了二輩子的人生,算是賺到了,只不過,前世與阿剛共度的生活,已在遙遠的彼方漸漸模糊。
我天生就對往事記不清,所以倒也不覺得特別占便宜。與阿剛的婚姻生活(雖只有三年),如果至今記憶深刻、宛如脂潤膏醇的美味仍有滿口餘香,本來可以舔著舌頭,獨享過去與現在雙方面的好處為之竊喜:
(這是多麼占便宜的人生!)
可惜我是個立刻忘記遠景,只活在近景的女人,所以永遠都只有現在被放大。
不過,與阿剛在一起,嘗到二人共住的好處再恢復單身後,反而更能徹骨感受現在的幸福。很久以前,在我還未與阿剛結婚,一個人生活時,我總感到饑渴。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時時刻刻有種欠缺感,心情煩躁不安,把自己的生活視為臨時住處、臨時人生。
那時我忙於工作,整天累得跟狗一樣(如果現實生活中還有丈夫或男友得照顧,恐怕身體會累垮),我實在受不了這麼空虛的生活,我以為這種欠缺感還是得靠男人才能填補。
所以與阿剛新婚當時我很開心。
但是那也已成為「彼世」的往事,歷經幾度山河,如今的我覺得現在最好。但我也不是因此就討厭男人,離婚又重新開始工作後,
「噢噢,不簡單,妳變得更有女人味了。」
無論是昔日老友或新認識的男性友人多半都會這麼奉承我。在我身邊有像福田啟那樣的畫壇同好,也有做童裝的金井哲那樣的人,或者百貨公司職員、攝影師等等,算是男性友人很多,但真正要好的頂多只有四、五人吧,不過我沒跟他們上床。
我喜歡碧姬.芭杜,刊有她照片的電影畫報或寫真集到現在還留著,在那空白頁,寫有BB的名言。
「我這人,其實很害羞。」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88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