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生活不能淡定的理由--
每天把生魚片和握壽司當早餐吃!
工作制服是塑膠圍裙和渾身魚腥味。


人生有各種的打工體驗,但是絕對沒有這麼「鱻」的選擇!
這是一個最犀利、最機車,也最令人嚮往的職業。


新子和小鰭有什麼不同?
築地魚市的興起和德川家康有什麼關係?
江戶時期魚市過年不送紅包送什麼?
以前的人怎麼送活魚到外地去?

一個生活日夜顛倒、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字工作者,以年屆五十之年決定投入魚市場工作當個實習生。不僅對魚是個門外漢,連拿刀都成問題。只因為看到魚市場的人們渾身解數的工作態度,深深吸引著她。一開始不被認同,備受嘲諷(魚販都等著看她幾時受不了哭著逃回家);到立定目標,花了一年特訓變成手起刀落、殺魚毫不手軟的高手;得到面惡心善的老闆認可,和手腳麻利剝著貝殼的大姐們打成一片,從壽司店老闆那邊學會殺魚密技--四年的打工生涯讓她成了魚市場達人。

在魚市場打工學會的不僅是如何分辨魚類,整個魚市的生態、交易買賣、人情義理等等,讓她改變對傳統魚市的看法。這個前身誕生自日本橋魚市場的築地市場,保留了江戶時期特有的民俗風情,也演變成來日本觀光必去景點之一。面對即將搬遷的魚市場,更多的是充塞在心中的感懷。這期間生活的點點滴滴都成了最寶貴的回憶和紀念,也決定在搬遷之前把這絕無僅有的打工經驗和道地的築地魚市樣貌娓娓道來

◎關於築地魚市遷移--
因為築地魚市歷史悠久,除了過舊和設備破損之外,也考量到衛生和市場數量密度高,導致市場內部狹窄,所以在2004年訂定了「豐洲新市場基本計畫」,打算把築地市場遷移至豐洲,並預計2014年重新開張。


作者簡介:
福地享子(FUKUCHI KYOKO)
宮崎縣都城市出生。日本女子大學家政學系食物科畢業。曾任職於婦人畫報社,後成為自由編輯及作家。一九九八年五月,在負責料理相關案件期間,接下了來自築地魚市中盤商「濱長」的委託,負責製作分發給餐廳業者的傳單。並在合作期間受到魚市魅力的強烈吸引,開始投入「魚市的打工見習」。



譯者簡介:
許展寧
淡江大學日文系畢業,現為專職譯者,翻譯範圍包括書籍、漫畫、影視等。熱衷藉由翻譯文字來接觸各種不同專業領域。



內文試閱:
初春的首場拍賣會

一月五號,海幸橋橋頭和波除神社的鳥居旁,都裝飾了松與竹的新年擺飾,神社境內也擺出了消災解厄的大茅輪。就連經年累月受盡風霜的神社,也被打理成喜氣洋洋的新年打扮,看起來就像在拚命地向大家強調今天的特別。神社對面有一家專賣配飾用蔬菜的商店門前,一位頭上纏了毛巾的青年正在試穿閃亮亮的長靴。只見他在快要溢出來的蠶豆山前走了兩、三步後又向後迴轉,看來他的長靴今天是第一次亮相。

今天是河岸的首場拍賣會,是河岸在新年度裡看貨競標的第一天。

拍賣場的競標在六點前就會結束,魚貨也會開始跟著中盤商大舉移動。載滿魚貨的圓盤車從拍賣場魚貫流出,朝九百間以上的批發商店前進。圓盤車是一種河岸特有,具有動力引擎的搬運車,不過急性子的河岸人都簡稱它為「圓盤」,只要車陣中有一輛圓盤停下來準備卸貨,都會在狹小的市場內引起一陣騷動。

圓盤車……駕駛人需備有小型特殊駕照。

「嘖!搞什麼東西啊!不要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停車啦!」
「囉嗦!你是不會走別條路喔!」
「喂!大叔!肚子縮進去一點啦!這樣哪過得了啊!」

通道上出現長長的圓盤車龍造成阻塞,明明前面的車只要稍微讓一點路,後頭的圓盤就都能夠順利開過去,但是忙著卸貨的店家才沒閒工夫考慮那麼多。儘管後面不斷傳來不滿的怒吼──「先停先贏啦!」停下來的店家一邊卸貨一邊在嘴裡嘟嚷著。

一如往常的早晨又再次開始了。

不過,今天的圓盤看起來比平常華麗許多──雖然後面一樣載著快掉出車外的保麗龍箱,但每臺圓盤的駕駛臺上都插著「大都」或「中央魚類」等,大盤商(經銷商)送來祝賀初荷的小旗子。雖說是旗子,其實只是在一張有日出或松竹梅圖案的長紙印上「初荷」二字,然後黏在小竹子上而已。不過只要圓盤一發動,小旗子就會開始隨風飄揚,在燈光昏暗的場內市場裡十分引人注目。「又到了初荷的時候啦!大家今年也要打起精神做生意喔!」小旗子就像在鼓舞著商家的士氣似地,看起來十分有意思。



每年河岸的首場拍賣會都會在電視上同步轉播,今年的記者陣仗也一如往年擠在拍賣場內。其中最引人矚目的焦點,當然非鮪魚莫屬了。不過在去年,拍賣場內出現了一條不得了的大新聞──一公斤兩萬圓起標的青森大間黑鮪魚,價格竟在轉眼之間迅速往上攀升,最後以一公斤十萬圓結標。

大間位於下北半島前端,是一座以黑鮪魚打響名號的漁港。自古以來,來自緊臨大間的津輕海峽,通稱「大間鮪魚」的冬季黑鮪魚,就是鮪魚王的代名詞。但一公斤十萬圓的價格,還真是創下了大間黑鮪魚的新紀錄。這樣算下來,一條約兩百公斤重的黑鮪魚就要價兩千萬圓呢!雖然中盤商為了討個好彩頭,每年首場拍賣會都會相繼出現不得了的結標價,但這種破天荒的價格倒還是有史以來頭一遭。記得前一年也有兩條從大間來的黑鮪魚,當時的結標價大約是一公斤兩萬圓上下。這樣一比,一公斤十萬圓的價格真的是貴得不得了啊!

這種頭條新聞在河岸總是傳得特別快,就像把一顆小石子往池塘裡丟……不對不對,應該是像海嘯一樣,在一瞬間襲捲了全河岸──

「聽說沒?兩千萬耶!」
「就是說啊,我當時人可是在現場呢!」
「一定有人在搶標吧?」
「是啊,最後變成兩家在較勁。不過啊,主持人的表情倒是臭得很呢。」
「怎麼回事啊?」
「飆破五萬的時候啊,他突然露出了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我絕對沒看錯!」
「那是一定的吧!飆到那種天價,他一定很擔心對方付不付得出來吧。」
「那當然啊!要是被跑票不就糗了!」
「如果一貫壽司用二十到二十五公克左右的鮪魚肉……喂喂!這樣一貫最少就要兩千圓耶!」
「那是在河岸的價格吧,到了下游可就不只這個價啦!」
「啊!說的也對喔。」
「你白癡啊!做生意做幾年了啊!竟然連錢都不會算!」
「不過那到底是要賣給誰吃的啊?還真的有人吃得起啊。」

若是遠方傳來的美事佳話,不免俗地都會被大家拿來代替新年道賀的吉祥話,當作閒聊的開場白;但如果故事是來自隔幾間距離的同業,大家心裡難免會有些坐立難安。畢竟近幾年的河岸都跟外面世界一樣,不景氣大明神紋風不動地坐鎮在此。

算啦、反正那也只是在工作空檔時閒聊的話題而已。不過,這一天雖然已經正式開工,河岸卻還是沉浸在新年假期的氣息裡,到處都瀰漫著慵懶的氣氛。擺在店門口,用來當作鎮店吉祥物的大鯛魚披著碎冰外掛,光彩奪目地吸引路人的目光。但話雖如此,買賣卻是一樁都還沒有達成。「恭喜發財啊!」隨著吉祥話上門光顧的客人之中,有不少人是一身西裝筆挺,只有腳上穿著充滿河岸風情的長靴,這些人幾乎都是公司行號或是超級市場的部長。熟客們這時候也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現身,但大家幾乎都沒買什麼東西,只顧著跟店員閒聊歲末年初的生意。

我想這一天,大概只有大老闆是在摩拳擦掌地等著做生意吧──
「唉呀,終於等到開市啦!真是鬆了我一口氣啊!放假放到五號會不會太久了一點啊,躺在家裡吃年糕又不能賣魚。幸好新年終於過完啦!真是太好啦!」

不管是誰他都會像這樣上前寒暄攀談。當然對方十之八九都會回答:「您還真是熱愛工作啊。」這時候大老闆就會秀出他的口頭禪:「反正等到掛掉之後,愛睡多久就能睡多久嘛。」這樣聽來,也不難理解大老闆放完長假後的輕鬆心情了。

然而,就算大老闆火力全開,最關鍵的鮮魚卻沒辦法搬上檯面見客──用來裝門面的大鯛魚勉強還算稱頭,但是藏在鯛魚後頭,每條都小不隆咚的目鯛和顏色黯淡的竹麥魚……根本吸引不了客人的目光。就算我們向產地催魚,甚至還打電話到各地漁港關切,「大家都在忙著開祭典啊,哪有空捕什麼魚啊。」往往都是得到這種冷淡的回應。

「算啦,既然那麼愛辦什麼鬼祭典,就讓他們辦個夠吧!真是受不了!」

看來從大老闆的太陽穴到耳際間的通紅,並非是寒冷的天氣在作祟,而是不滿沒魚好賣的最佳證明。

大老闆掛下電話後轉身環顧店內,要是有人手上拿著果汁罐出現在他視線裡,「喂!放假的時候還沒喝夠本嗎?你要喝就滾回家喝個夠!」或是看到我搬不太動箱子的時候,「搞什麼啊!要是想睡覺的話就給我滾回被窩裡睡!」唉,總而言之又是一陣謾罵,觸目所及全是他發脾氣的對象。一切就跟往常一樣,大老闆得要靠這些動作,才能發洩他不滿的情緒。看來今年也要在大老闆的叫罵聲,還有亂發脾氣的怒吼BGM中度過了吧!



作家岡本綺堂於明治五年(一八七二)出生,著有《半七捕物帳》等書。當我讀了他描寫江戶魚河岸風光的隨筆──《魚河岸的一年》後才發現,原來以前的初荷日期,其實是在一月二號。

從元旦午夜子時,也就是深夜十二點左右起,中盤商們就會開始進行開店的準備。章魚、鯛魚、鮪魚還有鮑魚等等,每家店都紛紛將裝滿鮮魚的桶子堆疊在一起。印著自家店徽的燈籠高高掛起,陳列鮮魚的門板周圍,也擺上了印有店徽的紙罩燭臺。在彷彿照亮了河岸夜空的燈火下,店主們忙著四處跟同業道賀拜年,看準紅包的角兵衛獅子和萬歲歌舞團 等街頭藝人們,也開始動身載歌載舞了起來,徹夜不停的歌舞樂曲讓河岸圍繞在喧鬧歡騰之中。當東方的天空魚肚逐漸翻白時,便輪到採買魚貨的客人將河岸擠得水洩不通。像是用來代替新年的開工紅包似地,家家生意都好得不得了,魚河岸彷彿就像起了火災,或是有人打架鬧事一樣的熱鬧非凡。

跟那時候比起來,現在的初荷感覺還真是沒什麼意思──要是我有能力的話,我真想推視賣魚為人生價值的大老闆一把,讓他穿梭時空到江戶時代的魚河岸去。結果今天一整天,就在無所事事中結束了。
在江戶時代時,新年假期只有一月一號那一天而已。忙碌了一整年,卻只有這麼一天可以放假,以前的人還真是勤快得令人難以置信啊。不過一月三號的時候,處處都還是瀰漫著新年氣息,聽說只要一到了午後,就會有一群十八、九歲的大哥哥們帶頭起鬨,外加幾個老大不小的大朋友一起開心地跑去放風箏。在描繪了江戶魚河岸的浮世繪裡就能發現,從日本橋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富士山的山腳,想必適合放風箏的場地一定多到數也數不清吧?雖說是放風箏,其實他們放的都是巨型風箏和鬥風箏。這些放風箏的畫面,想必一定很適合年輕俊俏的河岸青年們。我想大家工作再怎麼忙,偶爾也還是會想再重溫一下兒時回憶才是。

難不成現在的初荷一點情趣也沒有嗎……?才沒那回事呢,你仔細瞧瞧,現在的初荷還是保留了一點點江戶風俗,例如像是以發手帕來代替發紅包的習俗。不過,現在都已經改為發毛巾就是了。

正因為河岸是作與水為伍的生意,所以比起手帕,毛巾更是必備用品之一。當然客人在「濱長」結完帳後,我們也會一邊說:「今年也請您多多關照。」一邊把白色毛巾遞給客人。

在過去的江戶河岸裡,同樣也有這樣的習俗──在先前所提到的,岡本綺堂的隨筆中也這麼寫道:跟大量批發商有來往的料理店老闆們,會把收到的數十條手帕塞在胸前,走在河岸裡人潮洶湧的地方。而那也是初荷當天最風光的打扮。

這天工作結束後,我到了場內市場的菜刀店買了把魚鱗刮刀,之後又到餐廳吃了午餐。兩家店也都是一邊對我說:「大姐,今年也多多指教啦!」一邊遞上包裝成新年賀禮的毛巾。

我的包包裡面塞了兩條毛巾,雖然這數量根本無法拿出來向人炫耀,但我想再過不久,這兩條毛巾大概很快就會沾滿魚腥味,掛在我的脖子上了吧?好啦,新的一年又要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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