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它們備份了地球,卻不想備份人類。

七世紀之後,人類擴張到宇宙之中,原與AI、外星生物-驅逐者三方和平共存,但是,人類的發展,卻同時製造了許多問題,先是導致元地球滅亡,後又干擾各星球生態,終於,忍受到了極致,連它們也看不下去,於是,戰爭一觸即發,人類派遣七個朝聖者,是否能順利解開海柏利昂之謎,找到人類的未來?



七百年後,地球已經成為傳說,人類跨出太陽系,成為統御宇宙的主要力量。只要一步距離就可穿梭星系,只要一動意念就可接收各式訊息,只要一趟航程就可跨躍時間之流,人類至此也無須再見疾病與死亡。只是繁華興盛之下隱藏著衰敗的未來。人類的領導者--霸聯總裁--擘劃一場豪賭,在「戰爭的動亂下尋得一絲機會」與「維持平和卻絕對走向滅亡」之中,她選擇了以戰爭來挽救墮落的人類。

透過智核的預測,戰爭的最大變數在海柏利昂。於是,七名朝聖者,背負著人類的未來,到海柏利昂,欲解開時塚與荊魔神之謎。與此同時,人類與邊疆星系驅逐者的戰爭已經開始,第一波就有九個世界將會淪陷,包括保存生態最重要的地方-神之谷、領事的故鄉、索爾溫朝博的故鄉、天堂之門等等。智核建議使用一種危險的武器,並提供九大迷宮世界作為人類的避難所,可是,在時塚中,再次復活的神父杜黑無意間發現智核的巨大陰謀;而受命與驅逐者談判的領事發現,攻擊萬星網,根本另有其人......人類眼看著就要一步步掉向滅亡的陷阱......

在《海柏利昂》中鋪陳的一則則故事,看似各自獨立,到了《海柏利昂2》,丹‧西蒙斯巧妙的編織成繁複絢麗的太空史詩,輝煌壯闊的氣勢,複雜的時間關係、曲折的空間系統、眾多人物角色,每個人都掌握一部分的解謎之鑰,唯有彼此能夠「感同其情」,才能在各種限制之下,傳遞、組合成最後的希望。

丹‧西蒙斯觸發自濟慈的長詩《海柏利昂的隕落:一段夢境》(The fall of hyperion:A Dream),並揉合了西方文學的經典之作,在書中可見到維吉爾《阿涅埃斯紀》、米爾頓《失樂園》、以及但丁《神曲》的,透過他生動鮮麗的文字,結合傳說、神話、信仰、親子之情、浪漫之愛,並加入科技、生態寓言,在末世隱隱然浮現之際,在善與惡的糾纏之中,重新喚起人類之間的關懷與溫暖,重新思考人類的信念與價值。

作者簡介:
Dan Simmons(丹‧西蒙斯)
一九四八年出生於美國伊利諾州。他從恐怖出道,同時撰寫科幻及主流文學,之後又跨足間諜小說、冷硬派偵探犯罪小說、歷史小說、動作冒險小說等類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必定獲得各文類資深讀者與評論家的好評,屢屢榮獲具有代表性的獎項。無怪乎幻想文類權威報導刊物《軌跡》(Locus)雜誌會在二○○二年十月的專訪中,借用羅伯‧波特(Robert Bolt)名劇《良相佐國》(A Man for All Seasons,1960)的標題,盛讚西蒙斯是「橫跨眾文類之上的作家」(A Man for All Genres)。
他的長篇小說處女作《迦梨之歌》(The Song of Kali)一舉為他拿下一九八六年的世界奇幻獎(World Fantasy Award)。之後的恐怖小說《腐肉解饑》(Carrion Comfort)等三部重量作接連摘下恐怖類型最高榮譽──布拉姆‧史鐸克獎(Bram Stoker Award)、《軌跡》雜誌讀者票選獎恐怖小說類,以及英倫奇幻獎(British Fantasy Award)的桂冠。而《海柏利昂》更是展現了旺盛的企圖心,整部小說擬仿喬叟《坎特伯利故事集》的結構,娓娓道盡荊魔神朝聖者身上所背負的故事。敏銳的科幻讀者可以從字裡行間嗅出自黃金時期至八○年代中葉所探討過的種種主題元素。此書也獲得一九八九年的雨果獎。

譯者:
景翔

內文試閱:
1
艦隊出征的那天,也就是我們所知道的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應邀去參加一場宴會。那天夜裡,在整個萬星網的一百五十個世界上,到處都有宴會,可是這個卻是唯一重要的宴會。

我以數據圈傳送了應邀出席的回信,檢查了一下,確定我最好的一件正式禮服上裝很乾淨。從容地洗過澡,刮了鬍子,很仔細地把衣服穿好,再用邀請卡晶片上只能使用一次的傳輸器在預定的時間由希望星傳送到天崙五中心。

在天崙五的這個半球上,現在正是黃昏時候,暗而多彩的光照著鹿園的丘陵和山谷,遠在南邊的行政大樓的灰色高塔,種植在特瑟士河兩岸的楊柳和鮮艷的火蕨,還有政府大廈本身的白色廊柱。成千的賓客來到,但安全人員來迎接我們每一個人,檢查我們的邀請卡條碼,比對我們的DNA,再以優雅的手勢告訴我們酒和自助餐所在的方向。

「約瑟夫•席維倫先生嗎?」警衛很有禮貌地確認道。

「是的,」我說謊道。那現在是我的姓名,可是並不是我的真正身分。

「葛萊史東總裁今晚稍後還是要和你見面。等她有空見你的時候會通知你。」

「很好。」

「如果你在目前安排好的飲食和娛樂之外,還有什麼需要的話,只要大聲說出來,地面控制中心就會想辦法提供。」

我點了點頭,離開了那個警衛。我還沒走上十來步,他已經轉向另一個剛在終站月台下車的客人。

由我在一座矮丘上的有利位置看過去,能看到成千的賓客在幾百畝大的平整草坪上走來走去,有些在修剪過的林子裡散步。在我所站的這一條草地上方,就是寬大道路已被河岸邊樹蔭遮沒的幾座規整式花園,再過去則是矗立的政府大廈。樂隊正在遠處露台上演奏,隱藏的擴音器把聲音帶到鹿園最遠的角落。綿延不斷地一長串電磁車由高高上方的一道傳送門盤旋而下。有幾秒鐘的時間,我一直望著那些衣著光鮮的乘客由靠近行人專用道末端月台邊他們的私家交通工具中下來。我沒想到會有那麼多種的飛行器;夕陽餘暉照射著的不只是標準型的維肯,艾帝茲和蘇馬索士等品牌的車外殼,也照著華美俗麗的飛行駁船甲板,以及在元地球還存在時曾風行過的古董浮掠機的金屬機身。

我走下那道長長的緩坡,到了特瑟士河,經過了有各式各樣舟筏在下客的碼頭,特瑟士河是唯一流經萬星網的大河,從永恆的傳送門口流過兩百多個世界和月球,而住在兩岸的全都是霸聯最富有的人,由河上的舟船就可以看得出來:武裝的巨大巡洋艦,張著布帆的帆船、五層的駁船。很多都看得出配備有升空的裝置。也有精巧的船屋,顯然配有他們自用的傳送門;一些由茂宜-聖約星的海洋輸入的小浮島;聖遷時期前的運動型快艇和潛艇;將幾輛由文藝復興星系來的手工打造水上電磁車,以及幾輛現代的任我行遊艇,外形都被封閉力場無縫的卵形反光表面所遮蔽。

由這些船隻上下來的客人,其華麗程度和他們的舟船相比也毫不遜色。個人風格從聖遷時期前的保守晚禮服,穿在顯然未受過波森延壽療程的身體上,到本週天崙五最流行的時裝,穿在由萬星網最著名的生物創作家所塑造的身體上。然後我繼續向前走,在一張長桌前停了一下,在盤子裡裝滿烤牛肉,沙拉,天墨魚排、巴瓦娣星系的咖哩,還有剛烤好的麵包。

等我找到一個靠近花園的位子坐下時,最後的夕陽餘暉已褪成暮色,星星也都出來了。附近城市和行政大樓的燈光為了今晚觀賞艦隊而轉暗,天崙五中心的夜空這數百年來還沒有這樣清朗過。

我附近一個女人看了我一眼,微笑道:「我相信我們以前見過。」

我也笑了笑,確信我們並沒有見過。她很漂亮,年紀大約長我一倍,以標準時間來計算,差不多五十好幾。多虧了有錢和波森延壽法,看起來比我的二十六歲還年輕。她的皮膚光滑到看似透明,頭髮梳了個朝天髻,在袍子的重點式地遮掩下,完美無瑕的胸部若隱若現。眼光則冷酷無情。

「也許見過吧,」我說:「雖然看來不大可能。我的名字叫約瑟夫•席維倫。」

「對了,」她說:「你是個畫家!」

我不是個畫家,我以前是……曾經是……一個詩人。可是一年前我真正人格死亡再生後所有的席維倫這個身分說我是個畫家。這列在我的萬事檔案之中。

「我就記得嘛。」那位女士笑道。她說的是謊話。她剛剛使用了植入的昂貴通訊記錄器由數據圈上去取得資料。

我不需要「取用」……這個詞雖然古老,我卻覺得這是個拙劣而多餘的字眼而不屑一用。我只要想像我閉上了眼睛,就會在數據圈裡面,穿過萬事網路的表面攔截,在一波波表層資料中遊走,順著她取用資料操縱纜閃亮的纖維,深入到暗黑底層「保密」資料流裡。

「我的名字叫黛安娜•費洛梅爾。」她說:「我先生是天龍座七號星區運輸官。」

我點了點頭,握住她伸出的手。她並沒有說起她的丈夫在得到政界提拔把他升官到天龍座來之前,只是天堂之門模具工會的打手頭子……也沒說她的名字以前叫做狄妮•特茲,原先是中坑荒原妓院的娼妓和小酒館的酒女,專門侍候那些輸氣管工人……沒提到她兩度因為濫用「逆時針」被捕,第二次還嚴重地打傷了一位中途之家的醫護人員……更沒說她九歲那年下毒想殺了她同母異父的哥哥,因為他威脅說要告訴她繼父,她和一個泥原的礦工來往的事……

「幸會,費洛梅爾夫人,」我說。她的手很暖和。而她握住我的手好一會才放開。

「好令人興奮是吧?」她喘息著道。

「什麼事?」

她大大地揮了下手,把夜色,剛亮起的光球,花園和人群全包括在內。「啊,這場宴會,這次戰爭,所有的一切。」她說。

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嚐了口烤牛肉。牛肉烤得很生,相當好吃,但帶著盧瑟斯星系複製牛的鹹味。墨魚好像是真的,侍者端來香檳,我喝了一口,那酒是次品,在元地球死了之後,上品的葡萄酒,蘇格蘭威士忌和咖啡,是三樣再也找不到的好東西。「妳認為這場戰爭有必要嗎?」我問道。

「當然有必要啦,」黛安娜•費洛梅爾張開了嘴,可是答話的卻是她的先生。他從後面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我們正在用餐的人造木上。他個子很大,至少比我高了一呎半。可是話說回來,我是個矮個子,我記得我以前曾經寫過一首詩來嘲笑我自己:「……約翰•濟慈,身高五呎。」雖然我身高其實是五呎一吋,只比當年拿破崙和威靈頓還活著時,一般人平均五呎六吋的身高稍矮一點點。現在卻因為平均身高從六呎到將近七呎,而顯得矮得可笑了。我顯然沒有那種男子氣慨或體型來宣稱自己原先是從一個有高度重力的世界來的,所以在所有的人眼裡,我就是個矮子。(我以上的想法裡用的是我所想的計量單位……自從我重生於萬星網來之後,在各種精神和思想上的改變之中,使用公制是最困難的事,有時我根本拒絕嘗試使用。)

「這場戰爭為什麼會有必要呢?」我問赫墨德•費洛梅爾,黛安娜的丈夫。

「因為他們就他媽的要打嘛。」那大個子男人咆哮道。他是個會咬牙切齒的男人,幾乎沒有脖子,而一臉青青的鬍根,明顯地表示出他使用了脫毛劑,剃刀和刮鬍刀。他的兩手又比我的手大一半,比我的手有力好幾倍。

「原來如此。」我說。

「那些該死的驅逐者就他媽的討打。」他又重複了一遍,再次為我說明他的論點。「他們在布列西亞幹了我們,現在又想來幹我們的……的……叫什麼來著……」

「海柏利昂星系。」他的妻子說。她的兩眼始終盯著我。

「對,」她的夫君說道:「海柏利昂星系。他們來亂搞我們,現在我們要站出去,讓他們知道霸聯是不會容忍的。明白嗎?」

我的記憶告訴我,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曾經到安菲德的約翰克拉克學院就讀,那裡就有過幾個像這種拳頭大頭腦小的霸凌人物。我剛到那裡的時候,都盡量躲著或奉承他們。在我母親過世,整個世界都改變了之後,我就用小拳頭抓著石頭去打他們,就算他們打得我流鼻血或是打鬆了我的牙齒,我還是再爬起來和他們對打。

「我明白。」我柔和地說,我的盤子空了。我舉起還剩最後一口劣等香檳的杯子,向黛安娜•費洛梅爾敬酒。

「畫我。」她說。

「對不起,妳說什麼?」

「畫我吧,席維倫先生,你是個藝術家呀。」

「一個畫家,」我說著用空著的一隻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我怕我沒有畫筆。」

黛安娜•費洛梅爾伸手到她丈夫袍子的口袋裡掏出一枝光筆來遞給我。「畫我,拜託。」

我畫了她,那張肖像畫出現在我們之間的空中。線條起伏又回到線條本身,像是用霓虹燈管製作成的塑像。一小群人擠過來圍觀。在我畫完之後,響起一陣掌聲,那幅畫不壞,抓住了那位女士脖子修長的曲線,高聳的髮髻,突出的顴骨……甚至還有她眼中那一點迷濛的光亮。這是在為了建立這個人格的RNA手術和課程之後,我所能做到的最好表現了。真正的約瑟夫•席維倫能畫得更好……也曾經有過更好的作品,我記得我臨終前躺在那裡時他替我速寫的情形。

黛安娜•費洛梅爾夫人讚許地微笑著,赫墨德•費洛梅爾先生則對我怒目而視。

一陣叫聲響起:「他們來了。」

人群中響起說話和驚嘆的聲音,然後安靜下來。光球和花園裡的燈光暗了下來,然後熄滅,成千上萬的賓客抬眼望著天上,我消去了那張畫,把光筆插回赫墨德的袍子口袋。

「艦隊來了。」一個穿著黑色霸軍制服,外表尊貴的老人說道,他舉起手裡的酒杯,向他的年輕女伴指點某樣物事。「他們剛把門打開。斥候船會先出來,然後是護衛的的火炬船。」

由我們所在的地方,看不見霸軍在遠處的傳送門;就算是在太空裡,我想看起來也不過就是星空中一塊長方形的光行差而已。可是斥候船後的凝結尾卻真的清晰可見——起先像是一群螢火蟲或是閃亮的蜘蛛絲,然後在他們開啟了主引擎橫越過鯨魚座星系這邊夜間交通區時,卻像是發出強光的慧星。天崙五的夜空從天頂到天邊布滿了金紅色的條紋。

掌聲從某處開始響起,在整個野地和草坪,以及政府大廈的鹿園裡,立刻充滿了如雷的掌聲和熱鬧的喝采聲,這些盛裝的千萬富翁和政府官員,以及從一百多個世界來的貴族忘了一切,只剩下主戰論和對戰爭的渴望,在經過一百五十多年的冬眠後又甦醒過來。

我沒有鼓掌,被周遭人忽視的我完成了我的敬酒——不是敬費洛梅爾夫人了,而是敬我這一族類始終保有的愚蠢——喝完了最後一口香檳。那酒味道平淡無比。

在頭上,艦隊裡更重要的船艦進入了星系。我只輕觸了下數據圈——其表面資料不住湧現,最後就像是暴風雨中的大海——就知道了霸軍太空艦隊中有一百多艘主要的空間跳躍船艦;漆黑的武裝航空母艦,形狀像標槍,發射器都用繩索綁住;三C級的指揮艦,像用黑水晶製成的隕石一般美麗而笨拙;球形的驅逐艦就像是長大了的火炬船;周邊防衛的哨兵艦,力道驚人,巨大的防護盾現在設為全反射狀態——像照亮的鏡子映照出天崙五和四周幾百道焰尾;快捷的巡洋艦,像在動作比較緩慢的魚群中游走的鯊魚;轟隆前進的運兵船上在他們的無重力艙裡載運了數以千計的霸軍陸戰隊員;還有幾十艘支援的船艦——反潛艦,高速的戰鬥艦;魚雷艦;超光速通訊供應艦;以及用作傳送門的空躍船,巨大的十二面體,裝滿了一排排的天線和探測器。

在艦隊四周,由空中交通控制保持著安全距離的,是一些遊艇、蔽日船和私人的太空船,他們的帆都映照著陽光,反射出艦隊的美麗榮光。

政府大廈四周的賓客歡呼鼓掌。那位穿著黑色霸軍制服的男子默默哭泣,附近的隱藏攝影機和寬頻投影機把這一刻傳送到萬星網的每一個世界——透過超光速通訊——也傳送到幾十個網外的世界。

我搖了搖頭,仍然坐著。

「席維倫先生?」一名安全警衛站在我身邊。

「什麼事?」

她朝主官大樓那邊點了下頭,「葛萊史東總裁現在要接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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