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寶島特有‧台灣限定
台灣人不可以不知道的台灣話


不四鬼、阿沙不魯、低路、釘孤枝、漚梨仔假蘋果、烏魯木齊……
這些道地的台語詞彙,大人、囡仔都會說,
但這些「親切」的父母話是怎麼來的?
它們又是如何演化,在台灣人的口中流行起來的呢?


「粉紅色小屋」長期關心台灣土地人文,
曾於《自由時報》發表「台語原來是這樣」專欄。
《台語原來是這樣》一書所輯錄的專欄圖文創作
是他們對台灣語言的關懷,也是新世代與母語的對話,
傳統與創新交織,引領讀者反思本土語文在台灣社會的困境。

本書除了收錄台語詞彙的典故考證、釋義、沿用例句與小道消息外,
搭配俏皮可愛的插圖,讓台語文化充滿生機與創意,
顛覆過去對本土語文的想像!

就讓我們跟著「粉紅色小屋」工作室,
一起來探索這些口耳相傳父母話的身世之謎吧!


作者簡介:
粉紅色小屋工作室

作者 
大郎頭
大郎頭,Dalang,本名李欣倫,土生土長的台南人,台南崑山科技大學視覺傳達設計研究所畢業,從事刻印、平面設計,深信每一種發生皆無巧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開端是因為熱愛自己的母語,無意間展開了追尋母語的旅途,希望盡可能將兒時記憶中,所聽過的詞彙整理出來,也因為這樣,開始對台灣這片土地的人事物產生濃厚情感,未來創作也會持續描繪台灣這塊土地,無論是用哪種行式創作。

繪者 
禾日香
禾日香,亦稱Phang-Phang,本名賴香君,生於高雄。台南崑山科技大學視覺傳達設計研究所畢業後,從事刻印、平面設計與繪畫工作,並成為台南媳婦。
因為夢到粉紅色兔子,所以跟大郎頭共同打造出「大香香」這兩個角色,便成立「粉紅色小屋」以創作台灣為題材的漫談、故事等圖文作品。
目前與大郎頭擁有一隻名為「溜逗」的巴哥狗家人,也是作品中常出現的角色。
對於繪畫的想法-「既然生在台灣,就好好畫她吧」。


內文試閱:
阿沙不魯

小時候,最常聽到這樣的一句話:「你莫作遐阿沙不魯的代誌。」(你不要做那麼阿沙不魯的事情),當時的頭腦語言接受似乎沒有極限,即便我的台語腦是在國小一年級,進入學校後、透過同儕的洗禮交流後才開通的,但在我一句台語都聽不懂的小小年紀,也能透過自己的行為舉止、加上「阿沙不魯」(ㄚˊ ㄙㄚ ˙ㄅㄨ ˙ㄌㄨ a-su-puh-luh)這句話經由說話者的表情,能夠體會到其負面意涵。
身處於所謂台語做為母語的家庭,其實在進入國小之前,家裡的人都是用國語與幼小的我溝通,當時的社會氣氛已瀰漫著「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的論點,我的記憶還依稀記得,讀幼稚園的我、正坐在地上,而一旁的媽媽正打開一盒紅透的注音符號教材,教導著我國語注音。
也或許如此,對於台語的記憶一直都是空白的,這空白記憶一直持續到某天幼稚園即將要升國小一年級的早上,隔壁鄰居阿姨正對媽媽又著一種我聽不懂的語言溝通交流,這讓我的印象一直記憶至今,之所以印象深刻,乃至於我當時的小小腦袋正在思考:「為什麼媽媽會說這種,我聽不懂的話?」
接著記憶便跳躍到國小一年級,開始陸續在校園聽到充斥著當時那種聽不懂語言,也漸漸對於台語有了具體的印象,原來在當時,許多家庭已經逐漸有了這樣的約定俗成觀念「台語讓小孩到學校自然學會就好」,不過也或許是小孩的學習能力快、又加上台語環境在當時還算不錯,從不懂到懂、似乎只花了不到半學期便能夠掌握了,只是這種學習方式有其風險。那就是,若是大家普遍抱持這種心態,那麼這個語言便沒人帶入學校,久而久之、每個父母若是抱持著「先在家裡教孩子學國語或英文」、「台語留給學校的同學教」這種心態,那麼最後這語言將逐漸稀釋再稀釋,淪至邊緣化的可能。
話再說回「阿沙不魯」吧。
當時先學會的台語,脫離不了諸如此類的詞彙,據說學習語言最容易被記憶的便是負面詞彙,接著是讚美的言談,或許跟情緒的記憶多少有影響?還記得幾個排前幾名台語隊伍進入我幼時腦袋的詞彙分別為「阿沙不魯」、「烏魯木齊」(ㄡ ㄌㄡ ㄇㄛˇ ㄗㄟˊ oo-lóo-bo̍k-tsè)、「浮浪貢」(ㄆㄨˇ ˙ㄌㄨㄥ ㄍㄨㄥˇ phû-lōng-kòng)、「跛跤」(ㄅㄞ ㄎㄚpái-kha)以及「中風」(ㄉㄩㄥˋ ㄏㄨㄥtiòng-hong),接著便是堪稱台灣國罵的三字經及六字真言。在這些詞彙進入腦袋後,便開始勾勒出一系列成串的句子、包括過去那段國小之前在腦中曾經有印象的那些,關於阿公阿嬤、外公外婆等親戚,曾經在言談交流間傳遞的台語記憶,越來越明白,原來他們在對孫子輩對話的國語之間,曾在親戚間有著不斷出現的台語,只是身為小小孩的我們,如果沒有特別使用台語進行對話教育,在幼小還在學習語言的腦袋進行輸入,是很可惜的一件事,也不是每個孩子都會特別意識到國台語、這兩種語言的不同,錯過了就過了。
耳熟能詳的「阿沙不魯」,通常用來指稱形容人或事物粗俗、不入流或者是不好的東西,現今仍多少能夠聽到,甚至直接被拿來置入進國語的句子裡。
在2007年台灣饒舌團體「拷秋勤」在合輯《生命之歌》裡的第十首曲目〈黑心肝〉也有應用到此詞彙,饒舌歌詞扣著黑心商人如何大賺黑心錢的現象,並善 加運用了「阿沙不魯」這個詞彙,可以說達到了畫龍點睛的效果,從這段歌詞的運用上,不難發現,若是把「阿沙不魯」替換成其它詞彙,似乎便很難傳神的掌握這其中的語感,更不用提到關於饒舌在字裡行間的押韻了,在此突顯了台語詞彙的音韻獨特之處,運用作為饒舌元素,更有畫龍點睛之效。
記得有一次轉電視看到日本台,旁白及字幕正講到日本的「風呂」(ふろ),也就是所謂的泡湯、溫泉,於是便直覺聯想到「阿沙不魯」的「不魯」發音,或許跟後來的訛傳有關?於是便上網搜尋了一番。
果不其然,對於這詞彙,有此一說是日治時期,由日語「朝風呂」的發音而演變來的,若依字面而言則是早上洗澡、泡湯的行為。對於這件事,看在都是晚上洗澡的台灣人眼裡,被當成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或許也就這樣,在當時台灣的時空背景下,進而演變延伸為形容雜七雜八、奇怪行為的「阿沙不魯」台語音譯。
當然持否定見解的論述也有,譬如認為這句話講給現在的日本人聽,沒人能夠明白意義或者有什麼貶意。但對於這種見解,我的感想卻不是如此,就譬如說北京官話一定也有許多古老的詞彙,若講給現代人聽、會是完全無法理解的詞彙,畢竟語言是不斷演變轉化甚至消失的,但我們不能就此說它不曾存在、或不可能,畢竟凡事都有可能。再者,或許以當時台灣,或許也有發展出所謂的台灣方言(類似今日的日語方言─京都話),一種屬於在地方言的日語結構及語法,再加上當時的時空背景,台灣形式的日語方言,假設「阿沙不魯」真的是因為「朝風呂」而演變而來,或許也不足為奇了。
當然,關於這個詞彙的來由看法不一,但可以確定的是,它是一句經過訛傳之後、逐漸演變成今日這擁著屬於自己意涵的詞彙。
同樣的道理,也可以在許多用台語音去讀日文漢字的案例嗅出端倪,例如:口座、便所、注射、浮浪貢等等。以及大家耳熟能詳的「阿達嘛控骨里」(腦袋裝水泥),以台語結構代入日文單字,日本人聽了肯定會「霧沙沙」(ㄇㄨˇ ㄙㄚˋ ㄙㄚˋbū-sà-sà),但就跟「阿沙不魯」一樣,普遍的台灣人聽了,肯定都能會心一笑吧?
於是我把這件事拿來跟禾日香聊了一下,想看看她的意見,畢竟從所謂「文化覺醒」之後,她一直都對台語的興趣提升了不少,不料她理所當然的反應,倒讓我在意料之外。
「阿沙不魯,這個詞很常見啊。」禾日香很稀鬆平常的說著,看樣子過去就算以國語為主要溝通的她,也聽過及使用過這個詞,「這小時候就常聽我爸媽跟朋友講了,而且他們是用全程台語講。」她特別補充最後這句。
「那妳聽得懂?」我好奇。
「當然,我是能聽,講比較不行。」她回。
「那妳覺得為什麼…」我話還沒說完,便被她的話語打斷。
「我去翻了教材,包括我媽媽的客語教材也有嘗試過,但一翻開不論是台語或是客語,全都是標註羅馬拼音,完全看不懂、直接跳過,譬如說台語的『面』…」禾日香一邊說一邊隨手查尋了網路上的台語音標,「面的拼音為bin,但我會直接習慣用英文發音拼音為『ㄅㄧㄥ』或是『ㄅㄞˋ』。」
「妳的發音滿特別的。」我如此回答之餘,不免靈光一現,「或許可以試著用注音去標記台語讀音?」我異想天開的說。
「注音我就看的懂,大家都看的懂。」禾日香舉雙手贊成。
「那就是『禾日香度量衡』啦!只要連你都看得懂,可以唸出來的話,那就肯定沒問題了,哈哈哈!」我說。「最好搭配可愛的圖,如果有這樣一本書,我就可以好好學了。」禾日香兩眼放空的說,此時正值進行手邊插圖工作的休息時間。
「那何不我們自己來做?」我突然眼睛一亮。
就這樣,一個有點「阿沙不魯」的概念雛型漸漸完成,當時雖然只有這個念頭,但我相信這張圖,早已等待著我們、與台語一同將它喚醒了。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79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