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沒能說出口的,
往往是最想被聽見的話……


亞馬遜年度Top 1最佳小說!打敗史蒂芬金等文壇名家。
繼《喜福會》作者譚恩美之後,再次征服歐美文壇的華裔作家。
上千名讀者流淚推薦,好評直逼5顆星!
榮獲2015年美國麻州圖書小說首獎!
《玩命快遞》電影製作公司高價買下電影版權。


小說開篇,「莉蒂亞死了,但他們還不知道」這句話重重墜落,時值1977 年,一個處於大學城小鎮的華裔家庭,渾然不知山雨欲來。

莉蒂亞是家中長女,上有哥哥納森,下有妹妹漢娜,但她跟他們長得不太像,因為她繼承了白人媽媽的藍眼睛,沒有亞洲爸爸的東方容貌。她是家中最受寵的孩子,失蹤幾天後,警方就在家附近的湖中發現屍體。法醫驗屍判定為溺死,加上現場沒有其他人的蹤跡,很快便下了結論「自殺」。

媽媽瑪芮琳堅信,有著遠大志向的女兒不可能自殺,必定是遭人謀害。但她發現,每年送給莉蒂亞的日記本都一片空白,而書包深處則有香菸及保險套。什麼都不說的莉蒂亞,在她乖順的表象之下,難以觸及的內心深處究竟還隱藏了些什麼?

哥哥納森知道妹妹在學校沒有朋友,也不快樂,因她承受了父母所有的愛與期望,以及因關注所帶來的沉重壓力。他還知道妹妹與鄰居傑克走得很近,偏偏傑克是個惡名昭彰的玩咖,會不會他就是害莉蒂亞溺斃的幕後元兇?

年紀最小的妹妹漢娜,爹娘不愛、兄姐不疼,存在感稀薄,但觀察力卻最敏銳。她不確定莉蒂亞是不是自殺,但她很清楚姐姐沒有被人誘拐,更確信傑克不可能傷害姐姐。在她洞悉世情的澄澈眼底,究竟看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無聲告白》是伍綺詩花費六年完成的小說處女作,以第三人稱全知觀點敘事,述說一個家庭中的成員是如何為了脆弱的平衡與和諧,進而隱藏自己,在看不見的角落堆疊祕密,直到他們再也無法承受愛與死亡的重量。

作者以早逝的少女為中心,精準描繪出一個瀕臨危崖的家庭,揉合心理懸疑的佈局和純文學的質感,因而贏得美國亞馬遜書店年度小說殊榮。

【封面設計概念說明】

是那些外界過度喧囂的話語,讓我們的內心渴望寧靜。
透徹的藍色光暈猶如時空長河的匯流,
在無聲的水底漂浮,或許會想起曾經被愛的意義。

將書名中的「口」「耳」部首隱去,改以凸版表現,
突顯本書欲傳達「沒能說出口的,往往是最想被聽見的話」

作者簡介:
伍綺詩|Celeste Ng
在賓州出生,十歲那年和家人搬到俄亥俄州,生長於一個理工科氛圍濃厚的家庭,父親是美國太空總署的物理學家,母親則是化學家,父母於六○年代時從香港移民至美國。伍綺詩小時候沒想過要走上寫作這條路,但有文字天賦的她在10歲即在兒童雜誌上發表首篇作品,當年收到的美金兩元稿費沒有被花掉,現在仍是她珍藏的紀念。
在哈佛大學主修英文時,曾想過從事記者或編輯等文字工作,卻從沒想到要當作家,畢業之際在導師的鼓勵下攻讀密歇根大學,取得寫作藝術創作碩士學位。畢業之後,她曾以教授寫作課程為生,也曾從事文字編輯工作。
2012年,她的短篇故事Girls at Play獲得美國文學獎項「手推車獎」(Pushcart Prize)的肯定,許多短篇作品也受到國際媒體的關注。她花了六年時間撰寫第一本長篇小說《無聲告白》,以第三人稱的全知觀點敘事,述說一個家庭中,夫妻、父母、子女以及兄弟姐妹之間的微妙關係,他們又是如何為了其他家人而犧牲部分的自我,卻選擇把愛埋沒在生活的縫隙之中,直到那些沒說出的話讓他們感到窒息為止。
身為一位小說家,伍綺詩堅信不論是現今或是將來、紙本或是電子書,閱讀小說為符合人類本性的活動;而每一種形式上的寫作都是移情的舉動,作家試著想像自己鑽進另一個人的心靈以及皮膚。近期成為全職作家,正在撰寫她的第二本小說。

作者英文網站|www.celesteng.com

譯者簡介:
李靜宜
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畢業,外交研究所博士,美國史丹福大學訪問學者。曾任職出版社與外交部。譯有《追風箏的孩子》、《遠山的回音》、《完美的間諜》、《奇想之年》、《紐約三部曲》、《直覺》、《末日之旅》等書。


內文試閱:
莉蒂亞死了,但他們還不知道。

一九七七年五月三日清晨六點三十分,大家只知道一個無傷大雅的事實,莉蒂亞沒準時來吃早餐。一如既往,在莉蒂亞那碗早餐穀片旁邊,媽媽擺了一支削尖的鉛筆,以及有著六道問題並打了小勾的物理學作業。開車上班的莉蒂亞爸爸,把收音機轉到號稱俄亥俄州西北部最佳新聞頻道的WXKP,但靜電嘰嘰喳喳的,很是惱人。樓梯上,莉蒂亞的哥哥坐在那裡打哈欠,還沒從夢裡醒過來。廚房角落的椅子上,莉蒂亞的妹妹睜大眼睛瞪著她的玉米片,一片一片泡進牛奶裡,等著姐姐出現,最後也是她先開口說:「莉蒂亞今天好慢喔。」

在二樓的瑪芮琳打開女兒房門,發現床上沒人,被子底下的床單的四個角還拉得平平整整的,枕頭也拍得鬆鬆鼓鼓的。一切看起來並沒什麼異常,糾成一團的芥末黃的燈心絨褲子丟在地板上,彩虹條紋的襪子只見一隻腳,牆上一排科學獎的獎章、彩帶,以及一張愛因斯坦的海報。莉蒂亞的旅行袋塞在衣櫥底板,綠色的書包垂頭喪氣地頹靠在書桌旁,「溫柔寶貝」香水擱在五斗櫃上,空氣裡還飄著甜甜的、粉粉的,可愛寶寶的味道,但就是不見莉蒂亞的蹤影。

瑪芮琳閉上眼睛,說不定張開眼睛時,莉蒂亞就會在眼前,像平常一樣把被子拉起來蓋住頭,從底下露出了一些頭髮,悶氣的身影窩在床單底下縮成一團,而她剛剛不知為何沒發現。我在浴室啊,媽。我下樓喝水。我一直躺在這裡。但是,當她張開眼睛,一切都沒有改變,拉上的窗簾因光線而閃亮亮的,宛如空白的電視螢幕。

回到樓下,她停在廚房門口,兩手扶著左右門框,她的沉默道盡了一切。「我去看看外面,」最後她說,「也許不知為什麼─」走向前門時,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地面,彷彿走廊地毯上或許就印著莉蒂亞的腳印。

小納對漢娜說:「她昨天晚上在她房間裡的,在十一點半的時候,我聽見她開著收音機。」他沒再往下說,因為想到他自己沒有道晚安。

「十六歲還會被綁架嗎?」漢娜問。

小納用湯匙戳著他的碗,玉米片變軟凋萎,沉進白茫茫的牛奶裡。

當他們的媽媽回到廚房時,有那麼幾分之一秒的時間,小納如釋重負地噓口氣─是莉蒂亞回來了,安全無虞、正常無異。有時候就是會這樣─她倆長得太像了,如果只用眼角餘光一瞥,很容易便把她們搞混了,有同樣的尖下巴、高顴骨,左頰都有酒窩,同樣的窄肩身形,只有頭髮顏色不同,莉蒂亞的頭髮是墨黑色,而媽媽的頭髮是蜜金色。他和漢娜像爸爸。有一次在雜貨店,有個女人攔下他們兩個,問:「你們是華人?」他們回答說「是」,不想解釋他們只有一半華人血統,結果那女的很正經地點點頭。「我就知道,」她說,「看你們的眼睛就知道。」她用指尖把一雙眼睛的眼角往上拉。但是,莉蒂亞卻違反基因限制,而遺傳到媽媽的藍眼睛。他們也知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莉蒂亞是媽媽的最愛,也是爸爸的最愛。

這時,莉蒂亞揚起一隻手貼在額頭上,又變回媽媽了。

「車子還在。」她說,但小納早就知道車子不會不見的,因為莉蒂亞不會開車,她連學習駕照都沒有。上個星期,她考試沒過,這讓大家都很意外。沒有學習駕照,爸爸根本不准她坐上駕駛座。小納攪著早已沉澱在碗底黏糊糊一團的早餐穀片。玄關的時鐘滴答響,敲響七點三十分,他們三個還是一動也不動。

「我們今天還是要上學嗎?」漢娜問。

瑪芮琳遲疑了一晌,然後飛快拿起皮包,掏出鑰匙。「你們兩個都沒搭上校車。小納,開我的車,順路載漢娜去學校。」然後又說:「別擔心,我會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她沒看他們兩個,他們兩個也沒看她。

孩子出門之後,瑪芮琳從杯架上拿起一個馬克杯,想辦法讓雙手保持平穩。很久以前,莉蒂亞還是個小寶寶的時候,瑪芮琳有一次留她在客廳的毯子上玩,自己到廚房泡杯茶。當時她才十一個月大。瑪芮琳才剛從爐子上拿下燒水壺,一轉身就看見莉蒂亞站在門口。她一驚,手碰到熱燙燙的爐嘴,掌心燙出一朵紅色螺旋狀的凋萎玫瑰。她用嘴唇輕觸燙傷的傷口,淚眼迷濛地看著女兒。莉蒂亞站在那裡,異常警覺,彷彿是第一次踏進廚房。瑪芮琳當時心裡想的,並不是自己怎麼錯過了女兒踏出的第一步,也不是女兒怎麼突然就長大了。當時,掠過她心頭的並不是:我怎麼會錯過了呢?而是你還有什麼事情沒讓我知道?小納學會站起來時,搖搖晃晃、東倒西歪、蹣跚踏步,都是在她的面前發生的,但她根本不記得莉蒂亞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站的。然而,莉蒂亞光著腳似乎站得穩穩的,小小的手指從連身褲的打摺衣袖裡伸出來。瑪芮琳經常背對著女兒,開冰箱或用洗衣機的時候都是。小莉蒂亞很可能在幾星期前就開始走路了,就在瑪芮琳彎腰低頭煮飯的時候,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

瑪芮琳一把撈起莉蒂亞,摸著女兒的頭髮,說她有多聰明,爸爸回家之後會覺得有多驕傲。但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在一間熟悉的房間裡,找到一扇上鎖的門:小到還可以抱在懷裡的莉蒂亞已經擁有秘密了。瑪芮琳或許餵她吃飯,幫她洗澡,為她套上睡褲,但她的生活已經有一部分掩上簾幕了。她親吻莉蒂亞的臉頰、摟進懷裡,想貼在女兒纖小的身軀上感受到暖意。

瑪芮琳啜著茶,想起了現在的這一樁意外。

學校的電話號碼貼在冰箱旁邊的軟木塞板上,瑪芮琳拿下那張卡片,撥了號碼。她手指纏著話筒線圈,聽著電話鈴響。

「密德伍高中。」響了第四聲之後,學校秘書接起電話:「我是朵緹。」

她記得朵緹,一個身材有如沙發坐墊的女子,一頭梳成鳥窩頭的褪色紅髮。「早安。」她說,有點支吾,「請問我女兒今天有到學校嗎?」

朵緹很有禮貌,但仍不耐煩地輕笑一聲,「請問您是哪位?」

她花了一會兒功夫才想起自己的名字。「我是瑪芮琳。瑪芮琳.李,我女兒是莉蒂亞.李,讀十年級。」

「我查一下她的課表,第一節─」停頓一下。「上十一年級的物理課?」

「是的,沒錯,在凱利先生班上。」

「我找人到教室那邊去看看。」喀一聲,秘書把話筒擱在辦公桌上。
瑪芮琳盯著她的馬克杯,以及杯子在流理台上濺出的一灘水。幾年前,有個小女孩溜進儲藏室,在裡面窒息而死。之後,警察局發出傳單給每一戶人家:府上的孩子如果失蹤,請即刻尋找,查看洗衣機和烘衣機、汽車行李廂、工具間,還有任何可能爬進去躲藏的地方。倘若無法尋獲您的孩子,請立即報警。

「李太太?」那位秘書說:「你女兒沒來上第一堂課,您打電話來是要幫她請假嗎?」

瑪芮琳沒回答就掛斷電話,把電話號碼貼回板子上,濕濕的手指暈開油墨,讓數字變得模糊,彷彿被強風吹拂或泡進水裡。

她檢查每一個房間,打開每一個櫥櫃,她探頭進空空的車庫:什麼都沒有,只有水泥地上的油漬,以及隱隱約約的汽油嗆鼻味。她不確定自己在找什麼:犯行的足印?麵包屑留下的蹤跡?瑪芮琳十二歲的時候,學校裡有個年齡比她大的女孩失蹤,死了,叫金妮.巴洛,那女孩當時穿的是瑪芮琳非常渴望擁有的馬鞍鞋。那天她出門到商店替爸爸買煙,兩天後,被發現陳屍在通往夏洛特谷的路邊,全身赤裸,被勒斃。

瑪芮琳的心開始翻攪。這年夏天,山姆之子的事件剛揭開序幕(雖然媒體報導後來才開始叫他「山姆之子」),但就連在俄亥俄州這裡,報紙頭條也都是他最近犯下的槍擊案。再過幾個月,警方就會逮捕大衛伯克維茲,而全國的焦點便會轉移到別的新聞上,如貓王的去世、雅達利新遊戲機的上市、范基對著鯊魚大吼。不過,在黑髮紐約客忙著買金色假髮的此時此刻,對瑪芮琳來說,這世界就是個任何人、任何時候都可能碰上厄運的恐怖地方。她提醒自己,這樣的事情並沒在這裡發生。在密德伍鎮這個自稱是城市,但其實人口不過三千人的小型大學城,開車一個小時只到得了托雷多,而所謂週六夜要外出遊樂,也不過只是溜溜直排輪、打打保齡球或看露天電影,甚至連位居市中心的密德伍湖,都只是個言過其實的大池塘(瑪芮琳這個看法並不盡然正確,因為密德伍湖直徑有一千呎,而且很深),在這個地方不會發生那樣的事。儘管如此,她的下背部仍然隱隱刺痛著,彷彿有甲蟲沿著脊骨往下爬。

在屋裡,瑪芮琳拉開浴簾,勾環刮擦桿子,她瞪著浴缸的白色曲線。她搜尋廚房裡的每一個櫃子,她查看食品儲藏間、大衣衣櫥、烤箱。接著,她打開冰箱看看裡面,有橄欖、牛奶、粉紅色泡棉包裝的雞肉、一堆冰塊,及一串色如翠玉的葡萄。她摸摸花生醬罐子冰涼涼的玻璃表面,關上冰箱門,搖搖頭,彷彿莉蒂亞應該要在裡面似的。

早晨的陽光映滿一室,宛如檸檬戚風蛋糕的奶油色,照亮了杯碗櫃內側、空空的櫥櫃與光裸乾淨的地板。瑪芮琳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一樣是空空的,在陽光底下幾乎閃閃發亮,她拿起了電話,撥了丈夫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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