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犀利、潑辣
其他書都教你溫柔與愛
蘇美教你俐落與生活


《文藝女青年這種病,生個孩子就好了》一書,講的確實就是一個女文青,生了個孩子,終於接了地氣,雖然也還保留了以往的傷春悲秋之心,心志卻被砥礪得更堅強,更具戰鬥力。

蘇美作為中國著名博客,文詞犀利,卻仍有文藝女青年該有的細膩,她生孩子時得了罕見的「恥骨聯合分離」,她形容痛起來真是「草你馬的淚流滿面」;跟丈夫有了育嬰衝突,她也直率寫著:「生為母親,你天生就該一個人去戰鬥!」

但她也溫柔,寫半夜餵奶後失眠,帶著小錢包鑰匙手機,到街頭通宵開著的牛肉麵店吃碗麵,深深感謝麵店開著,收容了她;形容黃昏炒茼蒿菜時,突然醒悟「這世界終究是孤獨的,有了孩子,依然你是你,我是我,生命根本的孤獨不會解決」。

關於這本書,蘇美是這麼說的:
人不是愛的動物,人是經濟的動物,當你明白這個道理,你才算成為一個真正的文藝女青年。她接地氣、善理財、愛自己,堅忍不拔地在舒適和省錢間尋找平衡,而不是一味地賣苦白費力。永恆的愛情不能把屎尿孩子洗乾淨,歌詠人類的孤獨也敵不過夜夜起三次餵奶。明白了這些道理,你才算具備文藝女青年真正的風骨。

重要事件
本書為”小貓流”創業作,在設計裝禎上特別講究,除了用查理小姐的插畫外,封面設計是傅輝,內頁排版為小山繪。

本書特色
作為孕婦,蘇美犀利潑辣,對孕中的每件事寫來都淋漓痛快,跟一般的親子書、孕婦書,相當不同,其他書都教你溫柔與愛,蘇美教你俐落與生活。這不只是一本看了充滿愛的書,這是一本看了很爽,爽了之後又會回顧人生的書。

作者簡介:
蘇美是青島某一大學教授,貨真價實的文藝女青年,也是一個幼兒的媽,曾出版《傾我所有去生活》,是中國知名博客。

內文試閱:
只有錢從未辜負我
年輕妹子招人愛,是因為她們基本上是外星人,比如我不下十次遇到如下表述:我想要孩子,可不想結婚。遇到這樣天外飛仙的妹子,我通常都非常堅定地鼓勵她:支持!你行的!你不是一般人!於是她們就都很喜歡我,認為我雖貴為師奶,但從來不會滿嘴媽媽經囉嗦人生道理,而是能夠理解並看重她們那一顆不羈的個性之心。
但所有的過來人都知道我有多陰險——基本上我就是嗑著瓜子坐等這些少女在她們與眾不同的不羈邪路上人仰馬翻。
婚姻和愛情的關係屬於少女話題, 不是我的強項,在這裡不予展開。我要說的是婚姻,尤其是生育和金錢的關係。冷靜、客觀、中立的表述它大致是這樣的:沒!有!錢!你!生!毛! 孩!子!啊!
有一天喂完孩子,娃睡在我懷裡,這時夜風從樓下河道裡吹上來,帶著蘆葦和蛙鳴的氣息,讓人恍惚不知身在何處。鼓脹的窗簾撫掃著書桌,恍惚著恍惚著,就把桌上的奶瓶掃下去了。我痛苦地一閉眼,聽到一百元響亮的破碎之音。
我曾經有一個天才的設想,大致類似穀歌眼鏡這種,但不是用來上網,而是用來掃條碼計算價格。我戴上眼鏡掃看某人,除了血肉部分,他全身披掛總價幾何很快就被掃查清楚,連心臟起搏器和金牙也不能倖免。我把這款高科技產品命名為“勢利眼”。當然這是我少女時代豪門夢的遺跡,但現在完全可以用來做屌絲家庭的財務管理之用。假如哪個天才真把它發明出來,戴上它掃看屎尿狼藉的嬰兒房,你就會發現,隨便一個普通人家的基礎育兒裝備輕鬆就過五萬,還不能算奶粉和尿不濕這些耗材。
奶瓶大大小小就得五六隻,奶嘴要按月齡更換,奶瓶刷奶瓶清洗液奶瓶把手奶瓶消毒鍋,大小冷暖深淺薄厚的各種衣服褲子襪子鞋子帽子被子包被斗篷,澡盆水溫計浴網沐浴液潤膚油潤膚露護臀膏爽身粉浴巾浴衣幹紙巾濕紙巾口水巾安撫巾牙咬膠搖鈴床鈴嬰兒躺車坐車傘車遮陽棚餐椅馬桶——天哪,你讓我扶牆緩一緩。而這還是小頭,月子中心、月嫂和各種吃喝、紙尿褲那就別提了。我算了一下,兒子沒出世,光醫院的常規產檢就已經過了兩萬,還不提那些因為懷孕你沒辦法接的活、沒辦法升的職和沒辦法加的薪。
所以對於那些想靠一己之力生孩子的妹子們,除了點贊送祝福,我確實沒有什麼可說的。生孩子就是人力物力大比拼,生不是問題,養也不是問題,但這期間的辛苦程度確實和富裕程度成反比。最簡單的一個例子,早期的恒溫調奶器就能幫上很大的忙——特別是對於媽媽母乳不夠,孩子小的時候需要半夜起來沖調奶粉,大了吃奶又不專心把熱奶吃成涼奶的——不知道別人如何,至少對我來說它是一項利器,不單會降低護理難度,也會增加餵養樂趣。當然任何機器都不如人好用,但是你也知道,新社會新國家,不可能像地主家似的養著奶媽和婆子。我敢說,幾乎任何一個心氣高的新媽媽,都會在長久高強度的餵養和護理中崩潰百次以上,這時候想要回到萬惡的舊社會去做姨太太是不理智的,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相信科技改變人生,就像洗衣機為女性解放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那樣。
人不是愛的動物,人是經濟的動物,當你明白這個道理,你才算成為一個真正的文藝女青年。她接地氣、善理財、愛自己, 堅忍不拔地在舒適和省錢之間尋找平衡,而不是一味砸錢或者賣苦力氣。永恆的愛情不能洗乾淨屎孩子,歌詠人類的孤獨也敵不
過夜夜起三次餵奶。日子一釐米一釐米往前熬時,只有錢從來不曾辜負我,它換來月嫂幫我忙,換來奶粉彌補奶水不足,換來各種電器減輕護理壓力,換來各種物件增加育兒樂趣。在每一次忍無可忍時,只有錢會跟我說:不行就離!怕什麼!在每一次瀕臨崩潰時,只有錢會給我帶來暫居之所和可口之物,讓我發哪怕十分鐘的呆。
明白了這個道理,你才算具備文藝女青年的真正風骨。現在,每一次兒子鬧覺夜裡三點起來玩時,我都深刻地理解卡夫卡的名言:一切障礙都在粉碎我。而當晨光初現,兒子終於肯睡去時,我又更為深刻地理解了巴爾扎克:我會粉碎一切障礙。


有一種孤獨
那是下午吧,該吃下午飯的下午。我在廚房做菜,炒茼蒿。廚房朝北,有一扇與牆等寬的窗戶,窗外是整齊的對面樓上的南窗。根據對面南窗上反射的餘暉可以確定,太陽此時正在看不見的地方往下掉。鍋裡炒著茼蒿,綠色的, 在鍋裡的油裡滾著,被我手裡的炒勺翻攪以確保自身得到全方位的煎炸。春天新下市的茼蒿綁成很大一捆,整捆賣比拆開賣便宜五毛錢。鍋裡被炒著的是第一半,另外一半在置物架的塑膠袋裡擱著,被鬆開又勒緊的草梗繼續勒住更小的一捆。
我當當地炒菜,具體說是翻動那些茼蒿,它們看上去好像永遠不會熟似的,所以我要一直這麼炒下去。廚房的門是一扇玻璃推拉門,毛玻璃,我看見兒子的影子映在玻璃上,他啪啪拍著門想要進來,見沒有得到許可就啪啪地爬走了。
抽油煙機轟轟作響,而後我感到非常孤獨,非常、非常、非常孤獨。然後我繼續炒菜,準確地放了鹽,放了調料,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關火,出鍋,感覺味道很不錯。下一個菜是蘑菇。我看著蘑菇。感到非常孤獨。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孤獨很難描述,甚至“孤獨”二字都不足以描述它。那些形容詞因為相貌模糊而一度遭到我的摒棄:說孤獨的時候,我們到底在說什麼?
我只能說它不是什麼。它不是需要抱著兒子,好感受這世界對於你的意義或回饋;不是丈夫溫存體貼,用男女之情標示出你的價值感和安全感;不是在手機上翻來覆去找一個丈夫之外的男人訴說衷腸,脫離開這尋常柴米;也不是打電話給閨蜜吐槽最近的瑣事,在另一種親密關係裡豐富你的價值。不是,都不是。它不需要任何人,父母,兒子,丈夫,曖昧的異性,可信任的同性,或者由於匿名因此可以提供徹底安全感的陌生人。全都不是。它不是孤單需要陪伴,不是疲憊需要休息,不是厭倦需要調劑,不是情緒需要發洩。它什麼也不需要,誰也不需要。甚至連我自己都不需要。它已經乾燥到連場景、意象、氣氛、描述都全部排斥,就在我的身體裡寫下大大的兩個漢字:孤、獨。
它就那麼“存在”著。筆劃清晰,結構分明。沒有反復敲打的修辭來加強其效果,沒有聲音、光線、影像或其他什麼東西來
烘雲托月,什麼都沒有,就是乾燥的兩個字,撐在我身體裡面, 好像是胃部,或者更靠下。
辨識情緒,處理情緒,這是成年人所應具備的基本能力。我在第一時間清楚知道它叫孤獨。但我完全不想處理它。我沒有關上火出去抱一抱兒子,沒有抓住微信上的誰隨便聊幾句,沒有立刻掉轉注意力去關心正在下鍋的蘑菇。而是就那麼感受著這兩個字,外形、質地、重量,和撲面而來的溺水的感覺。就在這種狀態下,手裡的刀、砧板、熱油、抽油煙機的轟鳴,一切都像往常一樣正常。我感覺我可以隨時哭出來,從胸口擠壓出來的呼吸每一次都有可能伴隨著失控的乾號。可是又沒有,我並不想哭。我不痛苦,也不感到特別不適。它不是一種讓人無法承受的窘迫值得讓人為之歇斯底里。它是冷靜的,不,是乾燥的。乾燥得不像一個形容詞,而是一個名字。就那麼在那兒。我既不需要幹點什麼,也不需要不幹什麼。
荷爾蒙失調的時候我曾經像好萊塢電影裡那樣,躲在衛生間裡不出來。我的衛生間有一扇狹長的西窗,日暮時分看得到遠處的落日和黝黑的山影。我曾經坐在馬桶上,關著門,認真地發呆,覺得溫暖又安寧。而站起身打開門,門外就是尿布奶瓶婆婆媽媽和無數齒輪,這齒輪被慣性帶動,一圈一圈地量完一天又一
天。我還坐在馬桶上原因不明地痛哭失聲,為了具體的事情和不具體的事情,或者完全不為什麼事情。同時知道自己這是荷爾蒙或者其他激素出了問題,不必擔心,過一段時間,等身體機能調試到位就會一切正常了。
而現在,我不需要躲避任何事情,我手裡還掂著炒鍋,還在抽油煙機轟鳴中做晚飯。我不需要躲到任何地方去。沒有什麼東西擋在我和我自己之間。這一刻,我清楚地感覺我自己是一個人。不是誰的媽媽、誰的妻子、誰的女兒或誰的鄰居和同事,我就是我自己。我的身高體重形狀,我的腔子裡盛滿擁擠的內臟。這清楚的認識伴隨而來的強烈孤獨,或者是因為強烈孤獨而感受到自己是一個人,這其中的邏輯關係不存在,也不重要。這是多麼受虐狂的方式:強烈的孤獨讓人感受到自己是個人。
他們都是騙你的。一個孩子不會改變你的任何事。是的,他會改變你的作息、習慣、知識面和詞彙庫,會改變你的體型、樣貌、行為方式和思維方式,甚至會改變你的人際關係、職業前景或是命運。但上述這些東西捏合在一起,卻依然並不是你。你是超越在這之外的,唯有在絕對的孤獨中才能定義的那個人。那些指望通過孩子改變自己的女人們,狂心早歇吧;那些恐懼孩子會改變自己的女人們,也不必煽情太過戲碼太重。孩子不是你,甚至不是你的,基因和相貌分享自你並不代表他就是你的。他的命運不是給你帶來陪伴,不是毫無條件地愛你或被你愛,不是維繫你的主流生活軌跡,不是給你希望,而是開始他自己的生命之旅。這裡面你的戲份並不多,而且會越來越少。這是一種大自由,想一想,這真有一種煽情的意味,又或者他只是被迫投生人世,忍受多年“人”的生涯。
有了孩子,我依然是孤獨的。這讓我措手不及。在日子被他分割又填滿之後,我曾片刻有一種溫情的錯覺,即孤獨人世有人做伴。但並不是這樣。尋求被人理解、有人做伴的人生依然是一種恥辱。我的路上只有我一個人。這是對的。本該如此。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803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