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在同化社區裡,
只有特定的一個人能享有歡樂、愛戀、飢餓、痛苦……
如果可以選擇,你會選擇獨享還是共同承擔?

每年的十二月,是眾人翹首盼望的社區「大慶典」,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從這時開始進階,十二歲的孩子也從這時展開終生的工作。這份工作依孩子的興趣、擅長及表現來分發。喬納思想不出自己的特長和喜好是什麼,所以特別不安和期待即將到來的指派。他的均衡發展及異於常人的「超眼界」能力,讓他雀屏中選,成為社區中唯一的「記憶傳承人」。擔任這個職位的人享有特權,可以任意活動,可以向任何人提問,可以說謊;只除了──無法與人分享。喬納思如何在扮演新角色之後,做出新的改變呢?

喬納思最喜歡每年的十二月,因為眾人翹首盼望的社區「大慶典」即將來臨,它不是聖誕節,社區裡沒有宗教意識,而是所有十二歲以下的孩子,都將在這一天一起進階,領受長一歲的賀禮。十二歲的孩子則將獲知未來被派任什麼工作;這份工作依孩子的興趣、擅長及表現來分發。喬納思的發展很均衡,他想不出自己的特長和喜好是什麼,所以也特別感到不安和期待。
大慶典當天,所有的孩子都得到他們最適當的工作指派。喬納思則是最後一個上臺,他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接下「記憶傳承人」的任務。他對這個職銜完全沒有概念,只知道他將享有別人所沒有的特權,可以任意活動,可以向任何人提問,甚至可以說謊。
在記憶傳授人的帶領下,他漸漸看到他從未察覺的事情,思索到他從未涉及的議題。原來,這是一個非常平和,沒有高低起伏,沒有病痛,沒有飢餓,沒有放縱,沒有愛惡,沒有慾望,沒有陽光,沒有色彩,甚至沒有意外的社區。每個人都在既定的軌道上做自己當做的事。魚類養殖場服務員認真的提供社區人員營養、喜愛孩子的可當老師、強壯又有些懶散的可當孕母負責生孩子、養育員負責在育兒中心養育嬰兒、成家的人在適當的時期可提出認養孩子申請、老人在身體狀況不好時可以被「解放」、雙胞胎中體重較輕的一個,也遭遇「解放」的命運……每一個居民都不必顧慮下一步該怎麼走,也不必追究根由,甚至不必思考,因為只要顧好當下,一切就都有定數。萬一遇到突發狀況,還有最具智慧,承接整個社區過往經驗的「記憶傳授人」可諮詢。而喬納思之所以會被賦於這個使命,是他因他具備「超眼界」的能力──還保有看得見色彩的能力。

記憶傳授人為了替社區所有人保留冷、痛、戰爭、飢餓、思考、辨別等記憶……承受非常大的壓力和痛苦,當然,為了保留陽光、藍天白雲的記憶,也相對有些愉悅的感受。喬納思的上一任傳承人,就因承受不住孤單,不能與人分享的痛苦,主動申請「解放」,讓她所接收的記憶返回社區居民身上,讓全體居民驚慌失措。因為這次的災難,社區律法修正,明確指出記憶傳承人不得申請解放,以免傷及居民。
一名小男孩因愛哭鬧,身體狀況不甚好,所以被擔任養育員的喬納思的父親帶回家中額外照顧,如果孩子的發育沒有改善,將被裁定「解放」。喬納思主動爭取晚上由他看護,他悄悄的將美好的記憶傳授給小男孩,小男孩只要與喬納思在一起,心緒就很穩定,不過一離開喬納思就又開始哭鬧,因此育兒中心還是判他需被解放。喬納思從記憶傳授人那裡得知「解放」過程其實就是「安樂死」,他對整個社區的營造深不以為然,和記憶傳授人商量之後,決定在「大慶典」前夕帶著小男孩翻越高山,逃離社區;現任記憶傳授人則留下來,給屆時勢必驚慌失措的居民必要的協助……




作者簡介:
露薏絲•勞瑞於一九七七年以第一部得獎小說《A Summer to Die》擄獲了青少年讀者的心。後來她又創作出廣受歡迎的《阿納塔斯西亞•克魯布尼克》(Anastasia Krupnik)。她是美國紐伯瑞兒童文學獎的得主,一九九○年以《數星星》(Number the Stars)一書獲獎,一九九四年再度以《記憶傳承人》(The Giver)摘下紐伯瑞金牌獎。




譯者簡介:
鄭榮珍
臺中市人。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兒童文學碩士。
曾任信誼基金出版社副總編輯,並於靜宜大學、中原大學、實踐大學、輔仁大學,教授與兒童文學、幼兒文學等相關的課程。編過無數兒童讀物,寫過無數兒歌,翻譯過上百本兒童讀物。目前潛心於「由氣入道」的修行、寫作、編輯和教學。




內文試閱:
第十二章 看見顏色
……在夢中,他一次又一次的駕著雪橇滑過冰雪覆蓋的山丘。在夢裡,好像都有目的地,只不過他弄不清到底要去哪裡,只知道雪橇被強烈的風雪擋在某處。

醒來後,他內心仍然充滿渴望,希望到達遠處,找到那樣正在等待他的東西。那種感覺很美妙,很讓人歡喜,回味無窮。但是他不知道怎樣抵達那個地方。
他努力擺脫殘存的夢境,收拾好功課,準備上學。

學校今天看起來有點不一樣。課程沒變:語言與溝通、貿易與工業、科學技術、民事法則和管理。但在休息時間和午餐時,剛晉升為十二歲的孩子,吱吱喳喳的談論著自己第一天的受訓情形。大家同時開口搶著說話,再遲疑的為自己的插嘴道歉,接著在描繪新經驗的興奮中,又忘情的再度插嘴。

喬納思只是聆聽。他牢記著不能跟別人談論他的訓練內容。反正也無從談起,因為在安尼斯的經歷根本無法描述。談到雪橇,就不能不提到山丘和雪,但是對於從沒有經歷過高度、風或如羽毛般雪花的人,又從何體會山丘和酷冷呢?

即使已經受過那麼多年的精確語言訓練,他實在不知道要用什麼字眼來形容陽光。所以,喬納思的最佳選擇就是安靜、聆聽。

下課後,他依然和費歐娜一起騎車到養老院。

「昨天本來想跟你一起回家,」她告訴他:「你的腳踏車還在,我等了好一會兒,後來時間不早了,我就自己回家了。」

「很抱歉讓妳久等了。」喬納思說。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公式化的回答。

「我多留了一會兒。」喬納思解釋。

她默默的踩著腳踏車。他知道她正在等他告訴她原因,並告訴她第一天受訓的情形。她不能主動發問,不然就顯得莽撞無禮了。

「妳在養老院當過那麼久的義工,」喬納思試著轉移話題,「不懂的事應該不多了吧?」

「哦,要學的還多著呢!」費歐娜回答:「有行政管理、飲食規則、違規處分……你知道嗎?老年人也有戒尺呢,就跟幼兒一樣。還有職業傷害治療、娛樂活動、藥劑學……」

目的地到了,他們停下腳踏車。
「比起學校,我更喜歡這兒。」費歐娜坦白承認。
「我也是。」喬納思附和,把腳踏車推進車位。
她停下來佇足了一會兒,好像是希望他再往下說。接著她看看表,揮揮手,朝入口處走去。

喬納思在腳踏車旁站了一會兒,突然愣住了。「超眼界」的現象再度出現。這次是發生在費歐娜身上。剛才他看著她的背影,發現她發生了變化。喬納思努力在心中重現剛才那一幕,發現費歐娜不是整個人,而是只有頭髮起變化,而且只一瞬間。

他快速想了一下。現在這種現象愈來愈常發生了。第一次是發生在幾週前的一顆蘋果上。第二次是發生在大禮堂,群眾的臉龐起了變化,這不過是兩天前的事。然後就是今天,現在,費歐娜的頭髮。喬納思皺皺眉頭,走向安尼斯。他決定問傳授人。

喬納思一進門,老人就抬起頭來,微微一笑。他已經坐在床邊,看起來有活力多了,好像剛充過電。

「歡迎光臨。」他說:「我們得開始了,你遲到了一分鐘。」
「很抱歉……」喬納思立即住口,一張臉脹得通紅,他想起在這裡是不用說抱歉的。
他脫掉上衣,走到床邊,「因為發生了一件事,所以我遲到了。」
「什麼問題你就問。」
喬納思先在心中釐清楚,以便說明白,「我想那就是您所謂的『超眼界』。」他說。
傳授人點點頭。「你說說看。」
喬納思跟他報告蘋果事件,以及看到群眾的臉瞬間起變化的情形。
「然後就是今天,剛剛在外面,發生在我朋友費歐娜的身上,精確的說,她本人沒有變化,但是她身上有樣東西起了一秒鐘的變化。她的頭髮看起來不一樣,不過跟形狀、長度無關,怎麼說呢……」喬納思猶豫了半晌,覺得很沮喪,自己竟然形容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他只能說:「我不知道它是怎麼發生的,又為什麼會變化。這就是我遲到一分鐘的原因。」說完,他一臉茫然的看著傳授人。

出乎意料的,老人問他一個好像跟「超眼界」無關的問題:「昨天,當我將駕雪橇的記憶傳送給你的時候,你有沒有四處張望?」
喬納思點點頭,「有啊!但是因為半空中有飄落的雪花,所以不大容易看見其他東西。」
「你有沒有仔細瞧瞧雪撬?」
喬納思回想了一下,「沒有,我只知道它在身體下面。昨晚我也夢見了,不過,只感覺到它的存在,不記得是否看見了。」
傳授人陷入沉思。

「遴選之前,我觀察過你,察覺到你可能具有這項能力,而你的描述也證實了這一點。只不過,你的情況跟我不同。」傳授人告訴他:「當我像你這麼大──即將成為新的記憶傳承人時──我開始經歷這些現象,不過,形式跟你有點不同。對我來說……算了,現在先不提,因為你還無法了解。不過,我可以想像你所看見的變化。讓我來做個小實驗,證實我的猜測。躺下來吧!」
喬納思再度趴在床上,雙手放在身體兩側。現在他已經覺得很自在了。他閉上眼睛,等著傳授人那雙熟悉的手放到他背上。
但是,這回傳授人改用語言引導他:「回想一下你坐在雪橇上的情形,就在一開始,你坐在山丘頂端,準備滑行之前。就是這個時刻,低頭看看雪橇。」
喬納思困惑的張開眼睛。「對不起,」他很有禮貌的問:「您不給我這段記憶嗎?」
「現在它是你的記憶了,再也不屬於我。我已經把它傳送出去了。」
「那我怎樣喚起這段記憶?」
「你可以回想去年或者是你七歲、五歲的時候吧,對不對?」
「當然可以。」
「方法一樣。社區裡的每個人都有他自己這一代的記憶,但是現在你可以回到更久遠的過去。試試看,集中精神。」
喬納思重新閉上眼睛,並深深的吸一口氣,在意識底層搜尋雪橇、山丘和雪的記憶;沒費多少力氣,一下子就找到了。他再度坐上山丘的頂端,置身大雪紛飛的世界。
喬納思笑得合不攏嘴,吐出像蒸氣般的呼吸。他想起先前接受的引導,便低頭往下看。他看見自己握著繩索的一雙手,飄滿了雪花。接著他看見腿,便把腿移向旁邊,好看看下頭的雪橇。

他怔住了,眼睛瞪得好大。這次不再是匆匆一瞥的印象,而是持續的畫面。他眨眨眼,再度瞪視著雪橇──它跟蘋果、費歐娜的頭髮在一瞬間所產生的幻象,具有相同、神祕的特質。可是雪橇沒有起變化,它從頭到尾都是那個樣子。
喬納思張開眼睛,他還是躺在床上。傳授人好奇的望著他。
「沒錯,」喬納思慢慢的說:「就是我在雪橇上看見的東西。」
「讓我再做個試驗。看書櫃那邊。你有沒有看見桌子後面,櫃子頂端最上面那一排書?」
喬納思用眼睛搜尋。他望著那些書,書果然起了變化。但變化一閃而過,在下一秒又恢復正常了。
「又發生了,」喬納思說:「書也起變化了,但是稍縱即逝。」
「我的猜測沒錯,」傳授人說:「你開始看見紅色。」
「那是什麼?」
傳授人嘆了一口氣。「怎麼解釋呢?曾經,在大家都擁有記憶的年代,每個東西除了現在保留的形狀和大小,另外還有一項叫做『顏色』的特質。
顏色的種類非常多樣,紅色就是其中一種。那也就是你現在開始看見的色彩。你的朋友費歐娜擁有一頭紅髮,這很罕見,以前我就注意到了。所以你提到費歐娜的頭髮時,提供了我一個線索,推測你可能開始看見紅色了。」
「那我在大禮堂看見的那些臉呢?」
傳授人搖搖頭,「不,肌肉不是紅色的,但含有紅色調。事實上,從前有段時間,人們的肌膚有很多種顏色,這點以後你在記憶中會發現。後來我們步向同化,所有的肌膚就只有一種顏色,你看見的就是紅色調。蘋果或你朋友的髮色應該比較深或鮮明,至於人的臉色應該比較淡。」
傳授人突然低聲輕笑,「我們還無法完全掌控『同化』,遺傳專家一直在努力解開這個結。我想像費歐娜這樣的紅頭髮,一定會把他們搞瘋。」
喬納思專心聆聽,努力消化、理解。「那雪橇呢?」他問:「它同樣是紅色的,卻不會起變化。傳授人,它自始至終都是紅色的。」
「因為它是來自過去的一段記憶,那時候顏色是存在的。」
「它好……噢,真希望有更貼切的詞來形容!紅色好漂亮!」
傳授人點點頭。「是很漂亮。」
「你看得見顏色嗎?」
「什麼顏色都看得見,所有的顏色。」
「以後我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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