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城市——人類渺視自然、自我沈淪的產物,還是新秩序的偉大創造?

城市先於國家,它是人類最早的群落形式。人群聚集生活後,如何定義彼此的關係?如何確定彼此的界線?彼此互動又會產生如何的新事物?透過城市的建造,法律、商業、宗教、文化、藝術相應而生。

「城市」不只是摩天大樓的陳列展覽,更是人類文明的誕生地,多樣的人文內涵,造就不同的城市風貌。連接每個時期獨領風騷的城市,就是一部世界史的縮影。

在這本出色的權威之作中,備受讚揚的都市計畫者及暢銷作家克特金,帶領我們一探橫跨萬年的城市生活演變史,並藉此探討一個爭論已久的問題:城市如何壯大?最後,作者將恐怖主義納入考量,討論未來城市的發展,探索今日宗教及文化引發的爭端如何對城市的未來構成致命的威脅。此外,菁英分子受到吸引前來大城市,卻游弋於聲光色的各式體驗中,一座城市的中心價值如何面臨崩解?我們又如何能夠擁有更美好的城市生活?

本書格局浩大,不只討論一般古蹟維護、綠地保留的都市議題,更抓住時代脈動的論述,重申人類美好城市生活之所在,使得本書榮登以路易斯.孟福(Lewis Mumford)及珍.雅各(Jane Jacobs)為首的傑出都市學者之列。



作者簡介:
克特金是新美國基金會,以及紐約市立大學巴魯分校紐曼學院的高級研究員,同時也在南加州建築學院授課。他另外著有《全球族》(聯經出版)、《新地理》等五本書,並常為《華盛頓郵報》、《華爾街日報》、《公司雜誌》、《美國企業》及《洛杉磯時報》意見版撰稿。目前他與太太與兩位女兒住在洛杉磯的山谷村。
http://www.joelkotkin.com/

譯者簡介:
謝佩妏,《哲學健身館》,2005,小知堂、《聖彼得堡的文豪》,2005,小知堂等。

內文試閱:
第一部份 起源:全球各地城市興起
第一章 神聖的起源
早在墨西哥、中國或歐洲出現最早的城市之前,中東地區就已逐漸發展出都市生活的雛形。現代智人據稱早於兩萬五千至四萬年前,即已具備現今人類的外觀樣貌。智人的足跡在西元前八千年以前就幾乎遍佈全球,包括美洲及澳洲等適合人居之地。

隨著最近一次冰河時期的結束,從事畜牧及農耕的人口越來越多,人類的生活型態也漸趨於定居。小村落發展為工藝及貿易中心。其中一些發展最蓬勃、或許可稱之為「原型城市」的城鎮,在廣闊的敘利亞大草原一帶、耶利哥、伊朗、埃及及土耳其等地,崛起最為迅速。

美索不達米亞平原
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指的是巴基斯坦西岸至埃及尼羅河流域,以及底格里斯河至幼發拉底河之間的地區,一般稱為「肥沃月灣」。德國歷史學家及考古學家克勒爾(Werner Keller)認為,最早的人類離這一帶越遠,「就越趨向黑暗,文明及文化的痕跡也越稀少;居住於另一片土地的人類,彷彿期待啟蒙的孩子」。

位於今日的伊拉克,介於底格里斯河及幼發拉底河之間的兩河流域,確實是帶動城市生活的大好環境。這片被稍後出現的希臘人稱為美索不達米亞的地區,荒漠上有蘆葦叢生的沼澤,河中滿是魚蝦,岸邊生意盎然。這樣的土地讓穀物、小麥及大麥快速生長、順利收成。正因如此,新石器時代的農夫才得以在豐收的基礎上建立都市文明。

早期的都市建造者在這塊豐饒的土地上也面臨許多嚴峻的考驗。礦石、建屋用的石頭、木材皆很難取得。另外,雖然不時有雨,但這裡的河流不像埃及的河流,能自然滋潤四周乾涸的土地。因此,當地居民勢必得構想出複雜的灌溉系統。

欲執行這項大工程,必先建立某種倫理及社會秩序,當地社群才能接受這種複雜的改變,對自然生態採取強硬的態度。這跟幾千年來宗族式的、慣於順應環境的傳統聚落生活相當不同。早期的這些城市便以指揮總部之姿興起,負責執行這些工作。以現代甚或過去的標準來看,這些市鎮都非常小巧,其中最早的城鎮可遠溯至西元前五千年,就連西元前三千年強盛的屋爾「古都」面積也不到一百五十英畝,居民僅約兩萬四千人。

神職人員儼如新秩序的擘劃人,一方面得灌輸民眾事在人為的教義、傳授祭神方法,另一方面還得集合原本素不相識的大批人馬,分配職責、監督工作,完成公共建設。如今宗教盛況不再,世俗化的現代人或許很難想像宗教在城市發展史中曾經厥功至偉。蘇美人的神職人員就跟天主教、佛教、回教、印度教及阿茲特克人的神職人員一樣,為遠古時期的都市建立秩序、延續生命,甚至還能決定全民工作、祭神、節慶的時日。

正因神職人員大勸在握,可想而知,人類最早的「空中美景」必是由奉神的廟宇獨領風騷。最早的神塔,亦即屋爾城中供奉娜娜月神的神廟就有七十呎之高,立於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一枝獨秀。宗教學者埃里亞德(Mircea Eliade)認為,高聳的神廟是為直通天聽的「天山」。

可以說,神廟統禦早期蘇美城市文明的「內城」。城牆內的神廟沿著皇宮及官宦人家挺拔聳立,帶來神聖的庇護,並給予居民安全感。這些神廟也刺激早期城市的貿易活動。一開始除了奴隸之外,一般的工人、技術精湛的工匠也加入建廟行列,其中很多人在完工後繼續留城,聽候神職人員差遣。這時,亦即西元前三千五百年左右,首次出現供宗教及商業用的共通文字系統。

神職人員握有掌理俗世的大權。他們以神之名控管社群中多數的土地。這些「神聖之家」不只要維護河道,也負責儲存及分配最重要的餘糧。蘇美人的《吉迦美斯史詩》就稱這些「神聖寶庫」為「伊絲塔女神之座」。神廟亦為最初的都市「購物中心」,公開展售各類商品,從油膏、油脂,到蘆葦、瀝青、襯墊、石塊等等應有盡有。神廟內甚至設有專製服裝及用具的工坊。

朝代更迭,但唯有大災難才可能摧毀這些宗教建設。屋爾城歷代的統治者不斷重建城內的神廟。居民供奉的神祇及祭神的方式也許會因時而異,但幾千年來宗教一直都是城市的核心。縱使蘇美文化的全盛期已過,宗教力量仍絲毫未減。巴比倫、亞敘、波斯等國繼之崛起,但基本上仍把城市視為與神聖力量緊緊相繫的聖地。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最壯麗的城市巴比倫名為「Babi-ilani」或「眾神之門」,亦即諸神下凡過境之地。

埃及
美索不達米亞是否直接形塑了埃及文明仍未有定論,但如歷史學家克拉克(Grahame Clark)所說,埃及文明應該「從蘇美文化中獲益匪淺」。最初的埃及城鎮跟早期美索不達米亞的城鎮一樣,都是因為農作物豐收才得以具備經濟後盾。據估,埃及農夫平均的收成量是需求量的三倍。

但這兩個文明其實差異甚大。埃及是由自稱為神的法老王統治,埃及官吏掌理灌溉工作、分配財富的目的不在敬神或尊王,而在致力讓自己成為神明或國王的代表。在美索不達米亞的城市中,神職人員一度與市民認同密不可分,但在埃及這種情況已不復見。

因為這種種原因,早期的埃及較少被視為城市發展史的源頭。美索不達米亞的社會以城市生活及歷時久遠的宗教體系為中心,而埃及社會則以皇室為中心。官吏、祭司、工匠、工人及奴隸認為自己是法老的子民,而非城市的一員,若王朝遷至他處(不時會發生),政教人員也會隨之遷移。

然而,埃及強盛、持久的文明仍然造就了一些重要的城市。底比斯城即為一例,有首西元前十五世紀的讚美詩就如此稱頌底比斯:「她名為城市,其他一切皆籠罩於其陰影之下,透過她而發揚光大。」早在巴比倫等城未出現之前,埃及的城市人口就跟美索不達米亞的城市不相上下,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儘管如此,孟斐斯或底比斯等大城在家園認同、經濟發展、宗教信仰上,仍比不上蘇美人形形色色的市鎮。其中一個原因是,埃及長期的統一政權(與政治混亂、四分五裂的美索不達米亞對比極大)並未大力推展築牆自立的城市。另外,貿易不振也讓市場經濟難以發展。埃及文明的偉大成就金字塔,是為死者而非生者所建的屋宇。就城市史學家孟弗(Lewis Mumford)觀察:「埃及的一切似乎都堅不可摧,唯有城市例外。」

印度及中國
埃及與美索不達米亞的共同點是,兩者的城市文明都以宗教為核心。於西元前兩千五百年左右建立,位於今日巴基斯坦信德及旁遮普兩省的哈拉帕及默罕約達羅,也將大型的宗教建築立於市中心,並跟往來貿易的蘇美人一樣,由神權政治家負責治理城市。他們崇拜的主要神祇是神母,其地位與中東的豐收諸神一樣崇高。

與肥沃月灣無往來的城市也同樣具有這種宗教傾向。西元前一千七百年的中國商朝統治者亦將廟宇建於市中心,僧侶或道士不僅享有崇高的宗教地位,也握有政治大權。商朝已出現祭祖儀式,這在中國源遠流長的城市文明中也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宗教信仰及活動對於募集大批農民建城築牆相當有利,中國有首古詩就說:
#其繩則直,縮版以載,作廟翼翼。#29(譯注:原詩出自詩經•大雅•綿,譯為白話為:早期的城市住民拉直鉛垂,固定木板,合力建造莊嚴端正的宗廟。惟原書作者將「翼翼」英譯為cosmic order,疑為誤譯。因此,譯者在此未將cosmic order直譯為「宇宙次序」,而改譯為一般中文的解法[朱熹將翼翼解為嚴正]:莊嚴端正。)

中國城市的市中央往往矗立著供神祭祖的廟宇及皇室宮殿,統治者希望藉由崇奉這些神祇,進而安定人事,整頓自然環境。古代中國的大城也多依循此「莊嚴端正」的模式建立而成。

美洲
遙遠的美洲跟美索不達米亞或中國城市不大可能有往來,但在美洲地區,宗教更是享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最初建於墨西哥、秘魯及美洲其他文明古國的城市,就如美索不達米亞及中國的城市一樣,也將宗教建築設立於市鎮中心。鐵諾奇特蘭與狄奧提瓦坎崛起前的一千年間,在今日墨西哥城附近一條名為死者之街的大街上,就有逾百間神廟林立。

南美的馬雅及秘魯的早期城市也以廟宇、宗教儀式及規範為生活中心。西元前一千年查文人於秘魯北部高地所建的巨大神廟不只是卓越文化的表徵,也為南美西岸日後的城市文明扎根。約兩千年後的印加人也在城市中央建造神廟,他們認為統治者就是神祇,而首都庫斯科即為「世界之臍」。

無論是專業或非專業的歷史家都堅稱,這些古城之所以有相似的宗教起源,應是因為東西方曾經有過文化交流,但比較言之有物的研究方式,應如美國史學家費恩巴哈(T. R. Fehrenbach)主張,早期全球各地的城市建造者有種「精神上的一致性」。

第二章 施展權力——皇都興起
若無宗教聖地的概念,全球各地大概也難有城市興起。但城市若要繼續壯大,勢必得擴充版圖、增加貿易,將領主、神祇或官吏的權力往外擴張。美索不達米亞原本由陸續崛起的小城邦統治,到了西元前兩千四百年左右,薩貢(Sargon)征服各個城邦,將統治權集中於一個城市,都市發展也由此走入下一個重要階段。

薩貢:皇都建造者
薩貢及其他早期的皇都建造者都不敢大意,以原本的聖地及宗教傳統為基礎建立政權。雖然改朝換代,原本由蘇美人掌握的政權落入閃族手中,但在位者仍保留以往的語言,讓居民能如同往常一樣祭神、吟詩、傳述神話。美索不達米亞前後歷經波斯、亞歷山大及羅馬帝國的統治,但陸續的統治者一直保留傳統,尊重舊有秩序。

薩貢雖然尊重宗教傳統,卻也不忘著手奠定嶄新的城市秩序。他從神職人員手中抽走經濟大權,原本由地方祭司獨享的領土如今也能為私人擁有。國王即是「大企業主」,掌管所有重要的灌溉渠道、房屋建設及商業活動。更重要的是,薩貢拒立既有的蘇美城為新都,正式與傳統決裂。他在亞加德,亦即日後的巴比倫附近,另建首都。

新都有別於原本資源有限的城邦,能從擴展至地中海海岸的帝國(雖然統治時間短暫)補給原料、商品及大量的奴隸。然而,首座皇都壽命不長。不過四代,北方游牧民族便攻佔薩貢帝國。最後,新統治者重建不堪一擊的屋爾城,並封屋爾城為首都,但並未恢復以往的神廟中心制,反而保留了地主制及由薩貢及其繼承者制訂的中央集權制。

巴比倫:首座超級大城
到西元前一千九百年,權力中心已由美索不達米亞轉至新都巴比倫。接下來一千五百年,巴比倫都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城市,孕育城市文化的規模之大,前所未有。巴比倫王國繼續鬆綁宗教對商業的箝制,並鼓勵各城進行貿易往來。此時,一套適用於不同宗族、種族的法律制度更顯必要。

巴比倫王漢摩拉比(Hammurabi)制訂的法典最為著名,其中有多種刑事及民事法條。漢摩拉比在序言中說,馬杜主神命他「讓正義於人世中顯現,打擊邪惡,使弱者免於遭強者欺凌,如太陽神立於芸芸眾生之上,照亮大地……」

在希羅多德的時代,巴比倫雖已非國都,但仍為神聖之都及知識的中心。此外,巴比倫人口多達二十五萬,仍是當時世上其他城市無可比擬的超級大城。即便權力轉移,巴比倫留下的豐富遺產仍讓人心生敬畏。眾多的人口再加上宏偉的建築,無怪乎希臘史學家希羅多德說,這城市「輝煌奪目,世上難以匹敵。」

城市的安全及覆亡
由薩貢率先創建的帝國讓城市日益壯大。在帝國統治下,廣大土地安全無虞,城市生活及貿易活動蓬勃發展,即使在嚴苛的亞敘人統治下也不例外。這種現象不只可見於西元前六百五十年的全球最大城亞敘王國首都尼尼微,亦可在亞敘王國內的許多小型市鎮上發現。

由於各個城市能力足以抵擋外族入侵,印度的哈拉帕城市文明才得以發展。一旦游牧民族入侵,進犯城牆,城市文明便會瓦解。要等數百年後,印度這片次大陸上才會再有大型都會中心興起。遠古的城市一再重複這個模式。

美洲的大城市最初也是帝國中心,無論是中美洲的歐美克及馬雅文明或安地斯山脈的前印加文明,都因有安全屏障,城市才得以大幅度擴張。位於墨西哥中部的狄奧提瓦坎在安全庇護之下,西元四到六世紀間人口已達五萬至八萬五千不等。然而,北方蠻族在西元七百五十年入侵,狄奧提瓦坎就此沒落。

中國:屹立不搖的城市
一般認為,中國提供了建立皇都的典範。西元前兩千年,中國當地即發展出獨一無二的都市生活,不過早期的中國城市多半是小型的宗教中心,城內設有專為宮廷服務的工坊。西元前一千一百一十年左右的大一統王朝周朝,首次推動大型圍牆市鎮;城牆與城市無疑成了同義詞。

周朝及後來的漢唐都施行中央集權制,統治範圍之大,時間之長,空前絕後。洛陽、長安及開封等首都,一千年來一直都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大城。城市地位輕重端看統治王朝定都何地,儒家經典《周禮》中就說:「惟王建國」。其他行政中心、地方政府或縣城多半因是王朝的行政要都而地位不墜。

接下來幾個世紀,亞洲其他臨近國家亦採用中國模式建城。日本最早的大城浪花(大阪古名)、藤原及奈良就是模仿中國長安所造。西元七九四年,日本人在平安(今京都)建立新都,人口多達十萬,新都以皇宮為中心向外發展,一直都是重要的宗教聖地,屹立千年,歷久不衰。

同樣的,西元一三九四年朝鮮王朝的國都漢城正如兩位韓國史學家所說,五百年來都是「田園式的官吏之都」。漢城正如中國古城,為王朝的行政中心,由皇室統治,並有圍牆護衛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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