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 入圍第15回中山義秀文學賞

「聽好了,茶茶、阿初、小督。女人的工作就是出嫁、生孩子,守護夫家。這個道理,妳們千萬別忘了。」

在詭譎的天下紛亂中,女人是聯姻的棋子,示好的人質;江在幾度身不由己的聯姻中明白了,在這場爭奪天下人之位的戰爭中,男人是用刀槍武力,女人則是籠絡複雜人心和掌控台面下多變局勢的主要舵手。和德川秀忠的第三次婚姻,她決定,要利用自己的地位、用女人才能做到的方式,完成舅舅織田信長未竟的心願——終結這紛擾數百年的亂世,讓天下得以太平!

2011年NHK大河劇主角.江
男人爭戰是為了天下,女人爭戰,為了是生存!

江是戰國時知名的淺井三姊妹中的么妹,母親是戰國第一美女、織田信長之妹阿市。大姊茶茶是豐臣秀吉最知名的側室淀殿,二姊阿初是秀吉家臣京極次高的正室,而江自己則歷經三段婚姻,最後成為德川二代將軍秀忠的御台所(將軍正室)。
江出生在戰亂中,在年幼時便隨母親和姊姊數度在戰亂中遷居,皆因諸將間為爭奪權勢,就連江的婚姻也充滿變動:先是和表兄佐治一成的婚姻,遭秀吉逼迫離緣後,和豐臣秀勝間的夫妻情分又因秀勝戰死在朝鮮而終;最後在秀吉三度做主之下,江下嫁小她六歲、後來成為德川第二代將軍的德川秀忠。

自幼被戲稱為女彈正忠,被視為舅舅織田信長信念的接班人,江因為動盪不安的局勢而三度顛沛流離,看盡天下豪傑為爭奪天下人之位而紛擾不休,又在自己和女兒們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聯姻中,了解當初舅舅希望能一統這混亂天下的心情。

「作戰……要和什麼作戰呢?」「和丈夫、夫家、宿命,還有自己……女人要作戰的對象有很多。」無論是武家夫人或者姬君,美女間的爭戰,比起刀光箭影的戰場,或許更加驚心動魄!

作者簡介:
諸田玲子

出生於日本靜岡市,畢業於上智大學英文系。在成為作家之前,她曾經是化妝品專櫃小姐、廣播主持人、電視劇本編劇、譯者等,而這些累積的社會經驗和寫作技巧磨練,讓她在2000年起陸續有作品入圍山本周五郎賞、吉川英治新人賞、直木賞等等重要獎項,在2003年終於以《那一天》獲得吉川英治新人賞。而《戰國三公主》在出版的該年(2009)獲中山義秀文學賞提名,這個獎項專門頒發給優秀的時代小說,2008年大河劇《天地人》原作是該賞2007年度的獲賞作品。

諸田玲子官方網站:http://www.r-morota.net/


譯者簡介:
詹慕如

台灣大學歷史系、東京設計師學院工業設計科畢業。

近期譯作有:小說《新宿鮫》系列一至四集、《BUYOUT獵鷹計畫》、《伊甸的命題》、《三千年的密室》、《對岸的她》、《如無頭作祟之物》、《利比達寓言》、《直江兼續──雄姿英發、改變戰國的智將》、《非要第一才行嗎》(以上兩本由臺灣商務出版)等;童書《哈毛的耶誕節》、《惡作劇婆婆》、《太空忍者豬豬丸》、《狐狸電話亭》、《小青蛙睡午覺》;生活成長類書籍《A6全能筆記術》、《死前會後悔的25件事》、《小孩的宇宙》、《客房中的旅行》等。

內文試閱:
女彈正忠

安濃津城的天守(譯註:日本城堡中最高、最主要也最具代表性的部份,具有瞭望、指揮的功能,也是封建時代統御權力的象徵之一。「天守」有時也寫成「殿主」、「殿守」、「天主」。)裡,堆滿成山珍寶。

金屏風、蒔繪(譯註:漆器表面加飾的技法。藉漆的黏性將金銀粉末固定在漆器表面的技法。)鏡箱、螺鈿(譯註:一種在漆器或木器上鑲嵌貝殼或螺螄殼的裝飾工藝,也用於金屬和其他表面的裝飾。又稱螺甸、螺填、鈿嵌。)馬鐙、貼上天鵝絨的轎子、金杯、刀、鬱金綸子(譯註:一種光滑柔軟的絲織品,通常會使用生絲在貢緞布料上以反織法織出圖案。類似緞子,但質地更輕薄柔軟、織紋更顯著。)、讓葉金(譯註:無銘刻的大型金薄片。)……。

「妳出嫁的時候,喜歡的東西儘管拿。」

舅父同時也是城主的信包,豪爽地與疼愛的姪女定下這個承諾。

「妳倒是說說看,喜歡哪些?」

小督別過臉去,指著天守的窗戶。眼前是一片銀光爍爍的大海。

「我想要那片海。」

「伊勢灣又不是我的。」

「既然如此,我就去拿它來孝敬您。」

十?的小女孩說起話竟豪氣干雲。信包不禁捧腹大笑。

「有趣、有趣。妳真不虧是女彈正忠啊。」

彈正忠(譯註:日本在七、八世紀實施律令制時,監察、警察機關稱為彈正台,家格較低者則稱為彈正忠。主要職務為監察中央行政、取締京都風俗等。戰國時代有許多大名會以官職自稱,不過在中世四、五位官敘的記錄簿《歷名土代》中記載了織田信長為『織田彈正忠』,應為朝廷公認的官職。)指的是織田信長。信長的妹妹,阿市的么女小督,雙眼渾圓,嘴角看來意志堅定,同時,她伶俐又大膽的個性也獲得了「女彈正忠」這個稱號。不過,在這個城裡,包括她的母親阿市,忌憚信長的人很多,所以幾乎沒有人敢面對面這麼叫他。

天正十年(1582年),秋風剛起的這天,小督和表哥佐治與九郎一成來到安濃津(現在的津田)(譯註:譯者找到的資料顯示安濃津為現在的三重縣津市)海邊。

「我說我想要這片海,結果城主大人笑話我。」

小督的表情相當認真,一成也露出雪白牙齒咧嘴一笑。不只信包,一成也早已習慣聽這天真爛漫的表妹的天馬行空。

「妳要海做什麼?」

「我要建海軍。」

「女孩子怎麼可能。」

「為什麼……?」

「就連身為男人的我都覺得難哪。」

這時的一成只有十四?,但已經是佐治家的當主(譯註:一家之長。很多資料都直接用當主二字,但也可以譯為當家。)。

佐治家的城是安濃津對岸的大野城,規模雖小,但佐治家統領了伊勢灣東岸的海軍。正因為有海軍,所以信長才讓妹妹阿犬嫁到佐治家。當時的城主是一成的父親八郎信方,阿犬生下二男一女,但信方在長島的一揆戰(譯註:農民起義。)中戰死,因而離婚。阿犬改嫁到其他人家後不久便過世了。

繼承佐治家家督(譯註:父權制社會中的家長權。)時,一成只有六?。沒有重臣們的幫忙無法管理領地及海軍。姑且不論領民,要統帥有多位首領、並且各自有其地盤的海軍,可不容易。每每一有事端,就得請出對岸安濃津城主舅父信包來助勢。信長的弟弟信包也充分的發揮了他的威嚴,扮演這個自幼失去雙親外甥的監護人。

從懂事以來,小督就和兩個姐姐一起寄居在信包的城中,所以跟一成也見過好幾次面。對活潑的么女來說,與其在城中和姐姐們玩,還不如跟一成一起到海邊奔跑,更合她的性子。

「既然如此,那我不要海軍了,我要城主大人的船。」

「妳搭船要到哪裡去呢?」

「到大野,到佐治家的城去。」

「既然如此,那妳就等著吧。不久之後,我就會開著我的船來接妳的。」

小督搖搖頭。

「妳不想搭我的船嗎?」

「我現在就得搭。」

「妳說什麼……?」

「今天晚上就搭,否則明天。」

「那是不可能的。得先請城主大人允許才行。可是,城主大人現在不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一個月左右前,信包慌張地出門赴戰。亂世當中戰事並不稀奇,不過這次似乎是罕見的大戰,不管是出陣的兵士或者是送行者,臉上都流露著悲愴的神色。雖然沒人告訴小督詳情,但是外婆和母親一直關在佛堂裡,連姐姐們都刻意輕聲細語,她也自然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

幸好,戰爭結束了。城內緊繃的氣氛終於鬆緩,女人們彼此拉著手,流下安心的淚水。戰爭換來的並非暢快歡樂,而是淚水,這都是因為勝利的代價實在太大的緣故吧。

幾天前,母親帶著小督渡過安濃川,到城北的四天王寺去參拜。姐姐茶茶和阿初也一同前往。

母親阿市在四天王寺一角建造了秘密墓地。在這裡祭祀著被哥哥信長滅城的淺井長政,以及淺井家非阿市所生的兒子萬福丸。阿市在信長的命令之下出嫁,丈夫又被同一個男人所殺,心中想必有無盡的慨嘆。至少,希望能好好供養(譯註:源自梵語pujana,意指提供食物、衣服、臥具、醫藥等給予佛法僧三寶、師長、父母、亡者等。起初以身體行為為主,後來亦包含純粹的精神供養。),於是在此埋下他們的遺物,並以天然石為墓碑。因為怕觸怒信長,所以始終小心謹慎,沒敢對外說起。

那一天,母親在墓石前告訴了女兒們。

就在不久前的六月二日,人在京都本能寺裡的信長遭武將明智光秀攻討身亡。十三日在山崎戰事又起,謀反的明智兵馬也在這場戰爭中被殲滅。

安土的舅父過世了——。

母親帶著女兒們一起離開即將被攻滅的小谷城時,小督還是個嗷嗷待哺的嬰兒。當時她們母女曾短暫寄居在信長的城中,但小督並不記得信長的長相。

不過,即使移居到伊勢這個地方,甚少與外界往來,還是頻繁聽聞這位稀世英雄的事蹟。更別說被稱為女彈正忠的小督了,只要有關信長舅父的消息,她總是豎起耳朵來專心傾聽,所以信長突如其來的訃報,就彷彿銳利的箭頭般,刺在她小小的胸口上。雖然還年紀還小,她也隱約感覺到,太陽下山後世界即將壟罩在一片渾沌當中。

「聽說館主大人現在在清洲城。這次雖然打勝了,但是安土的舅父過世了,所以大家正聚集著在商討大事。」

「原來妳也知道這件事啊。」

「是母親大人告訴我的。」

「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彈正忠大人已經不在人世了。雖然外婆和姨母不喜歡他,但是如果沒有彈正忠大人,征戰不休的天下就沒有結束的一天。今後該怎麼辦才好呢。」

一成嘆了一口氣。

小督也皺起鼻頭。她回望表哥的眼神,頓時變得相當成熟。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想要海軍,不、我才想要船啊。要是不快點,我就會被帶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很遠的地方……這話是什麼意思?」

「昨天有快馬來使。聽說母親大人要再嫁,我們三個也要陪著一起去……。」

「姨母大人再嫁的對象是誰?該不會是那位筑前大人吧?」

「不是,母親大人討厭筑前大人。」

筑前守羽柴秀吉,在山崎合戰中大敗明智軍立下大功勞。

「那會是誰呢……。」

「是柴田勝家大人。」

「柴田……是越前北庄嗎?」

「我聽說是非常遙遠的北國。我可不想去那種地方,我喜歡這裡。如果不能留在這裡,那我想到大野去。」

伊勢灣充滿了陽光。聽說這裡從前曾是戰場,灣面擠滿龐然戰船,但是小督看慣的這片海,總是那麼平靜安穩。像鏡子般風平浪靜的水面上,許多船隻載著鹽、米,還有從木曾三川砍伐的薪材或者常滑(譯註:今愛知縣常滑市附近,為盛產陶器之地。)的陶器等等,在海面上交織。對岸的山稜線從海邊燒鹽的煙柱之間若隱若現,飛鳥畫過天際留下一道弧線,又消失在天空彼端。

伊勢才是自己的故鄉。要到陌生土地去,實在令人恐懼。

突如其來的消息,似乎也讓一成受到很大的震驚。他沉默地凝望海面。

「一成大人……。」

一成沒有回話。

「北庄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一成依然看著海,眉頭深鎖。

「是個有很多妖怪的地方!」

他忿忿地吐出了這句話。

「妖怪?」

小督瞪大了眼睛。

「是啊。這妖怪會踐踏農地、推翻寺廟和神社,還會噴火,吃人血肉。」

「就像狂風暴雨一樣嗎?」

「不,如果只是暴風倒也罷了。因為暴風總有平息的時候,可是妖怪卻是不死之身。」

一成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因太過驚訝而張大了嘴的小督。

「要是我能留妳下來就好了……。」

年輕人的眼眸閃著光亮。小督心想,這既熾烈又哀傷的眼神,比天守的寶物、比伊勢的海,都要來得更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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