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湊佳苗。全面突破話題新作。挑戰最大衝擊綁架事件。

誘拐事件中所隱藏的「事實」為何?
我們之所以成為好朋友,是因為境遇相同嗎?


 議員夫人高倉陽子的五歲兒子裕太遭到綁架。恐嚇信傳真到議員高倉正紀的辦公室,要求「將事實公諸於世」,坦承收受不法政治獻金。高倉陽子向任職報社的好友相田晴美求助,因為幼時都遭到親生父母拋棄,兩人相交莫逆。不料,隨之而來的恐嚇信,竟提起一椿1975年的殺人命案,爆出醜聞,指證議員夫人陽子是「殺人犯下田俊幸的親生女兒」。議員夫人陽子所在直播節目現場,湧入大量call-in電話,關鍵的「事實真相」連環驚爆,再現湊佳苗翻轉讀者耳目的狡猾筆鋒,大呼過癮。

作者簡介:
湊佳苗
一九七三年生於廣島縣。二○○五年入圍第二屆BS-i新人腳本獎佳作。二○○七年獲得創作Radio Drama大獎。同年以〈神職者〉獲得第二十九屆小說推理新人獎。二○○八年收錄該作的出道作《告白》獲得週刊文春「Mystery Best 10」第一名以及第六屆本屋大賞第一名。二○一二年《望鄉、海之星》獲得第六十五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短篇獎。著有《少女》、《為了N》、《夜行觀覽車》、《往復書簡》、《境遇》、《花之鎖》、《藍寶石》等。


譯者簡介:
丁世佳
以翻譯餬口二十餘年,煮字療飢自虐成疾。
英日文譯作散見各大書店。《告白》、《夜行觀覽車》、《往復書簡》、《倫敦塔祕密動物園》、《都鐸王朝:霸王迎后》、《都鐸王朝:國王、王后與情婦》、《死亡祭儀》、《銀河便車指南》、《宇宙盡頭的餐廳》等作品由時報出版。


內文試閱:
第一部 藍色緞帶是媽媽

晴美

藍色緞帶 是媽媽
藍色緞帶 是天空的顏色
媽媽 從藍天上
一直看著你喔

獲得第五屆日本繪本大獎新人獎的作品《藍天緞帶》,從上個月九月二十日起,就在全國各大書店陳列。就算書腰上寫著獲得新人獎,沒沒無聞的新作家的繪本要大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偶爾也會有微小的波浪衝上海岸,帶來滔天巨浪的情形。
同樣是上個月,生下第一個孩子的女明星崎谷雪小姐(25歲)看了這本剛剛出版的繪本,在部落格上寫了感想:「哭了一晚上之後,我傳簡訊給母親說『謝謝』,然後緊緊抱著我的孩子。」
這則感想文很快在二十、三十幾歲的媽媽們中廣為流傳,還被各式媒體引用,於是繪本廣受從十幾歲到八十幾歲,不論已婚未婚的男女老少廣泛注意,才一個月就成了今年具代表性的暢銷書。
今天我們訪問了作者高倉陽子女士(36歲),請她談談成為繪本作家的經過和現在的心情。

──高倉女士是一九七五年在K縣K市出生的。首先請告訴我們您想要成為繪本作家的契機。
高倉女士(以下省略敬稱) 我並沒打算成為繪本作家的。只不過從小時候開始就喜歡自己畫畫編故事,常常製作繪本,用圖卡說故事。
──有給別人看過嗎?
高倉 我學生時代參加過志工社團,畢業以後在圖書館工作,常常有機會透過書本跟小朋友們接觸,那時候是有讓別人看過我自己畫的作品。
──大家都很喜歡吧?
高倉 是的。小朋友們都天真可愛,專心地聽我編的拙劣故事,還稱讚我的畫,說期待我下一次的作品呢。
──真是受歡迎的大姊姊。您沒有想過將來要成為繪本作家,讓更多的小朋友們閱讀您的作品嗎?
高倉 我一直覺得繪本作家是特別的人才能做的職業,只要能讓身邊的小朋友們開心,我就很慶幸了。
──所以您雖然才華洋溢,卻一直沒有讓世人知道呢。現在您還在圖書館工作嗎?
高倉 沒有。我十年前結婚以後就辭職了,現在是家庭主婦。
──您有小孩嗎?
高倉 有一個五歲的兒子。
──高倉女士是位媽媽,一定也給兒子念過很多的繪本吧?
高倉 是的。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會講故事給他聽。有時候比較忙沒有時間,我就畫繪本讓他自己看。
──真是了不起的媽媽。
高倉 我常常反省與其給他繪本看,或許應該多陪陪他才對。
──高倉女士的先生是縣議員高倉正紀先生。他一向致力於兒童的養育和教育問題,對於您成為繪本作家,議員有什麼表示呢?
高倉 我先生認為母親讀繪本給小孩聽是養育的重要部分,所以他對此很關心,也很支持我。
──您有這麼堅強的後盾支援,真讓人羨慕。是議員說服您參加日本繪本大獎新人獎的比賽嗎?
高倉 不是。是我先生的朋友偶然看見我兒子的繪本,才勸我參加的。

「對不起!」
陽子突然站起來,對我深深低下頭。
木頭椅子哐噹一聲倒地,座位不到十人的小咖啡館裡的客人,全都望向坐在窗邊的我們。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作品參加了比賽,是接到得獎的通知電話才知道的……」
陽子就這樣站著,好像渾然不覺大家都在看她,再度說了我已經聽過好幾遍的話。
「我一開始就說了不用介意不是嗎?」
我關上做紀錄用的筆電,站起來扶起椅子,讓陽子坐下。
「因為沒想到鬧得這麼大啊。其實本來不是我想出來的故事。」
陽子好像顧忌周遭的視線,傾身靠近我低聲說。
「但是妳又不是全部照抄的,把那個簡單的故事改編成讓大人小孩都感動的繪本,是陽子的才能啊。而且不管怎麼說,繪本的生命是圖畫。陽子收到的讀者感想,不都說了圖畫細緻又溫暖,不止讓人感動,也鼓舞了大家嘛。」
「但是……」
「我在電話裡就說了,妳要是介意的話,就當成訪問我然後畫出來的,然後也讓我訪問陽子當作回報就好了。妳成了有名的繪本作家,全國的電視台跟雜誌都想訪問妳,妳卻把時間花在地方報紙的採訪上,真的沒問題嗎?正紀先生也快要選舉了。」
「還有一個月。」
「但是這回預期選情會很激烈不是嗎?我在這種緊要關頭來訪問妳,真是不好意思。」
「小晴幹嘛道歉。這次採訪算是我拜託妳的啊。而且妳還特地跑到裕太上游泳課的學校附近來。」
「沒關係。叫我來有好吃蛋糕的咖啡館工作再好不過了。對了,妳時間沒問題嗎?游泳課不是四點結束?」
我看了一下手錶,還差五分四點。
「不要緊。他說下課以後跟朋友一起到那邊的公園玩一下。第一個去接的媽媽會帶大家一起去。」
陽子望向窗外,我隨著她的視線看去,發現馬路對面有一座兒童公園。
咖啡館面對馬路的那一面是玻璃,從店裡可以清楚看到不怎麼大的公園。環視四周,有像是媽媽的人對著在公園裡玩的小孩揮手。
公園裡有鞦韆、溜滑梯、沙坑,就像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一樣,但卻沒有看見我最喜歡的蹺蹺板。也沒有箱型鞦韆。不知道是因為母親們抗議小孩玩那個很容易受傷所以撤走,還是本來就沒有。
「那個人……」
我漫不經心地望著公園的遊樂設施,聽到陽子喃喃開口。
她望著公園那一側的人行道上一位有點年紀的女士。那人穿著樸素的洋裝,戴著丹寧布帽,肩膀上背著一個大袋子,沿著公園的鐵絲網走著。
那個袋子很眼熟。上面的心形圖案是「快樂城」購物中心原創的環保購物袋標誌。
「是妳認識的人嗎?」
我一面望著那個女人一面問陽子。
女人停下腳步,背對我們越過鐵絲網望著公園。
「不認識。但是最近常常看見她。連今天這次是第四次了。」
「她的小孩也在公園玩?不對,看她的年紀該是阿嬤了。有點難說。」
遠遠地目測年齡很困難。只不過駝背的矮小背影看起來不年輕。
「不是的,我總是在家附近看到她。在離家這麼遠的地方看到還是第一次。」
陽子的家離這裡有三十分鐘車程。坐電車的話得換兩次車。她每個星期兩次,特別送兒子裕太到這所前奧運游泳選手開的「微笑兒童」游泳學校來上課。
裕太的游泳課是下午三點到四點,在這一小時中,陽子總是在旁參觀。今天我利用這個時段採訪她。
陽子突然成為名人,時間就有這麼難敲定。
「小晴妳覺得如何?」
「搞不好是陽子的粉絲。去陽子家被高高的圍牆擋在外面,然後聽說每星期二、四妳會帶小孩去上游泳課,就來埋伏堵人了。」
「小晴真是的。我哪有什麼粉絲。雖然有接受電視和雜誌採訪,但在我們那裡從來沒被人問過:『妳是繪本作家高倉陽子女士嗎?』而且自從繪本出版之後,送裕太來上游泳課今天是第一次。最近一個月有好多事在忙,都拜託辦事處的人送。」
「拜託正紀先生的祕書嗎?她叫什麼名字?」
「亞紀小姐。」
「沒錯沒錯,後藤亞紀小姐。後援會會長的女兒。一副跩得要死的樣子,我不喜歡她。」
「別這麼說,她非常優秀的。對了,小晴,我還在辦事處附近看過那個女人一次。」
那位女士還在眺望公園。她並沒有跟任何人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
「那麼她的目標是正紀先生吧。這讓人有點不舒服,還是趁裕太還沒到公園之前去接他,帶他回家比較好。」
「也是。那我們的採訪呢?」
「內容已經夠了。我會盡快整理好,傳真給妳看。妳還是自己買一部電腦,用自己的電子郵件帳號吧。每回都要透過辦事處,一定很不方便。」
「但是反正後藤小姐他們都會要看原稿,私事的話用手機聯絡就夠了。」
「妳還這麼顧忌後援會會長大人啊?」
「因為正紀的選舉我什麼忙也幫不上,沒辦法。那就下次見啦。」
陽子從皮包裡拿出錢包,站起身來。
「不用妳出錢,公費報帳。」
聽我這麼說,陽子就微笑回道:「謝謝。」然後走出店外。
她的皮包跟錢包都是名牌。
身為議員之妻不能丟人現眼,陽子總是一副愧疚的樣子使用著婆婆買給她的東西。聽起來或許有人會很羨慕,但自己使用的東西,絕對是自己選擇自己買比較好。
然而陽子從今以後應該不會為金錢困擾了。夫家要她用名牌,她也能自己選擇自己買吧。
因為她獲得了一份大禮。
我打開自己從上班以來就用得順手的便宜肩背皮包,手機的燈在裡面閃爍。是吉井傳的簡訊。
那位形跡可疑的女士仍舊站在公園前面。並沒有小孩跟她揮手或走近她。
她到底是在做什麼呢?


吉井友和每個月第二和第四個星期四會到我住的公寓來。他來的日子我不管多忙,都會把家裡打掃乾淨,做飯等他。
這是因為他的老婆不擅長做家事。
話雖如此,並不是圍著圍裙,做馬鈴薯燉肉或金平牛蒡這種耍小聰明的料理。吉井的老婆早就證明了用一瓶沾麵醬油就能做出味道不錯的菜。
──雖然不難吃,但不管什麼東西吃起來都一個味道。
吉井常常一面吃我做的菜,一面這樣抱怨。
但是今天是星期二。不是約好的日子,吉井還是來了。房間沒有整理,購物和準備的時間也不夠,我還是盡量做了菜招待他。
我把做好的馬賽魚湯端上桌,吉井打開他帶來的白酒。我們碰杯,吉井開始漫長的講課。這不是我揶揄他說話囉唆無聊,而是真的講課。
吉井是縣內某私立大學政治經濟系的副教授,我認識他是在兩年前。當時我去採訪他對政治家收受非法政治獻金的看法。
縣議員選舉的公報馬上要發佈了,這回應該也可以挖出不少新聞。吉井關於農作物貿易的講課我沒像在新聞部門時那樣熱心傾聽,只隨便應付兩句,當成耳邊風。
今夜我有其他想談的話題。話說回來吉井來找我應該是有事吧。
「吉井在家吃飯也講這些嗎?」
「怎麼會。她對我的話根本沒興趣。八成是因為她對我本人沒興趣的緣故。我在這裡說半小時的話,比跟她一個月裡說的話還多呢。」
吉井在我面前總用「她」稱呼他老婆。我不知道他老婆的名字,也沒想過要調查。
「其實你是希望太太聽你說話而不能如願,所以找我當代替品吧?」
「我是講給妳聽的。」
他叫我都是「妳」,從來沒用過我的名字。因此我也不叫他的名字。也不叫他親愛的,我們又不是夫婦。
「對了,妳今天有什麼不愉快嗎?竟然拿她來找碴,真不像妳。」
我拿她找碴了嗎?
「今天採訪了一位簡直像是幸福主婦代表的人物,有點羨慕而已。」
「哎,是誰?」
「繪本作家高倉陽子。《藍天緞帶》是她畫的。」
「沒聽說過。」
雖然是暢銷書,也不過是賣個十萬本左右。只有在有興趣的人之間才有名。
「我並不是想跟她一樣,你不知道也無所謂。而且我要是想結婚的話,也不會找吉井的。」
吉井苦笑著喝酒。就算我暗示要跟別的男人結婚,他也絕對不會阻止我。
剛開始跟他交往的時候,每次聽到他抱怨老婆,我都會期待他會不會有一天離婚跟我結婚。
我比他老婆小五歲,跟他也有話可說。家事跟做飯我都行。此外吉井他們沒有小孩。或許我能替他生小孩也說不定。
但是吉井的老婆是他任教的大學系主任的女兒。自從聽他說過之後,我所有的期待就立刻煙消雲散。吉井想要的不是幸福的家庭,而是教授的地位。跟他在一起我不僅感覺到這一點,事實是他的野心也正是吸引我的地方。
「對了,今天吉井是不是有什麼想抱怨的事?突然來找我,這也不像你吧。」
吉井好像被我說中,放下叉子嘆了一口大氣。
「我太太說要收養小孩。」
這話的嚴重性讓我也放下叉子。
他們沒有小孩,結婚三年之後發現好像是他老婆方面的問題。既然如此就自由自在地過日子,他老婆出國旅行、購物、做自己喜歡的事。但是到了四十歲,突然強烈地想當媽媽。
對自己身為女性不完整的失望感,對將來的不安,心裡這種空虛不是休閒旅館或高級名牌能填補的。她跟他說就算不能自己生小孩,也想親手好好養育幼小的生命。
「而且她已經在著手進行了。她說Y市一個叫做『朝陽學園』的孤兒院有個跟她小時候很像的可愛女孩。血型也一樣。真是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到底是怎樣啊。要是收養親戚的孩子也就罷了,把不知道爸媽是誰的孤兒當成自己的小孩來養,這種噁心的事誰做得出來啊。」
吉井說著把杯子裡剩的酒一口氣喝光。
今天是排卵日。要是不避孕的話,或許能懷上吉井的孩子。要是如此,趁這個機會他或許會跟老婆離婚,跟我結婚也說不定。
但是現在我根本不想讓吉井碰我一根手指頭。
「孤兒院的小孩很噁心?」
我好像故意找碴似地問道。要是他肯裝糊塗說:「我這麼說了嗎?」那還有轉圜的餘地。
「當然啊。搞不好是笨得不得了的小孩,最糟糕的情況還可能是罪犯的小孩。」
「但那跟小孩沒關係吧?」
「說什麼蠢話。關係可大了。不管在怎樣的環境成長,從爸媽那裡繼承的血脈是無庸置疑的。收養了之後發現個性惡劣,也不能還回去。妳一定明白吧。」
「為什麼我一定明白?」
「像樣的人是不會把小孩送到孤兒院的。自己的小孩要自己負責養育。這是常識吧。她是大小姐,不知道世間險惡所以不明白。但是妳是新聞記者。妳有常識能辨別是非。」
「孤兒院的小孩本身就不合常理?」
「沒錯。果然只有妳瞭解我。」
我沒有回吉井的話,拿起電話叫了計程車,打算立刻把他送回他老婆那裡。
「為什麼叫計程車?今晚我要住在這裡。我在她改變主意之前不打算回那個家。」
他的話我充耳不聞,直接把他的行李拿到玄關。我從衣櫃裡拿出最大的紙袋,把他的換洗衣物、他送的禮物全部塞進去。項鍊、手錶、奇怪的外國擺飾、我跟他借的書和CD。他今天帶來還沒開的酒,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我都收起來。
「等等,妳在生什麼氣?」
我不回答他的問題,拿起他放在桌邊的手機,刪除了我的號碼。外面傳來計程車到達的喇叭聲。我推著呆站在走廊上的吉井的背部,叫他穿鞋。
我打開門,把東西拿出去之後,跟吉井說我要分手。
「你覺得我的行動違背常理也無所謂。因為這是在『朝陽學園』生活十八年的孤兒的本性。」
「妳是……」
我簡直想揍張口結舌的吉井。我用力甩上門,忍不住嗚咽起來。我珍視的東西一一從身體裡湧出。
溫暖。對話。吃同一鍋飯、看著同樣的東西而笑、同時說出同樣的話、感覺並分享著肉眼看不見的羈絆。我覺得是愛的種種。
那全部都從我心裡消失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誰救救我。
陽子。
瞭解我的人,只有妳。

──我們倆之所以成為好朋友,是因為有相同的境遇嗎?
我曾經問過陽子一次。
我出生後沒多久,就被送到Y市的孤兒院「朝陽學園」,直到高中畢業前,我在那裡過了十八年。
孤兒院是古舊的鋼筋水泥兩層建築,有能眺望海邊的高台,院子裡油漆斑駁的遊樂器具會發出咯吱聲,還有種著四季花朵的漂亮小花壇。
我並不是自己一個人。
孤兒院裡有跟我同樣遭遇的小朋友,我們一起玩耍,一起做作業,一起生活,互相幫助。但是我們並不過份倚賴對方。因為連我在內,大家追求的東西都不在這裡。我們想要的人都在孤兒院外面。
雖然是孤兒院的小孩,但我不記得在學校有被欺負過,然而也不記得有朋友。才藝課的時候就算不問老師,我也會在母親節畫孤兒院院長,父親節畫總務主任。老師們應該覺得我是個好教的學生吧。
這是指以孤兒院的小孩來說。
孤兒院裡也有不知該如何被愛,只希望獲得別人注意,因此躁動反抗的孩子。我並不是不瞭解他們的心情,但卻沒有採取跟他們一樣的行動。
因為我擁有只屬於我的,清晰可見的愛。我有珍貴的寶物。
我想在母親節畫那件寶物,我雖然只是個孩子,卻也知道那不是可以隨便給一般人看的。但是我仍舊想跟某個人分享我的寶物。
我遇見陽子是在大學二年級,我剛滿二十歲的秋天。
我獲得獎學金,上了本地的公立大學,搬出〈朝陽學園〉自己一個人在學校附近的便宜公寓賃屋而居。〈朝陽學園〉要辦什麼活動的時候我會去幫忙。
那天是文化日的活動。
每年的那一天市內的志工團體會來跟孤兒們一起做餅乾,讀繪本,看圖說故事,並且玩遊戲。通常都是媽媽輩阿嬤輩的五六位女士一起來,但那一年有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與眾不同的女孩出現。
她皮膚很白,長得跟娃娃一樣。她用清澈響亮的聲音,拿著大張圖畫紙上的繪畫跟小朋友們講故事。其他的阿姨也說,「到這裡來喔」,於是她的身邊聚集了好多小孩,不知道是講的故事有趣,還是大家想跟她在一起。
本來纏著我的一堆小朋友們也過去專心地看著她的畫,聽她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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