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甫出版即衝上日本AMAZON周排行冠軍,獲選大前研一推薦書單
科技外商的《白色巨塔》,年度商管類書籍必讀!

這本書不是教你如何成功,也不是教你如何規避失敗
而是每一個上班族都該有的覺悟!

什麼樣的人才可以進入外商?
要有千萬業績的實力、雄辯滔滔的英語,還是善攻心計的練達?
看二流大學文科生如何闖進全球最大IT公司,成為七百名部下的高階主管
這原本是個激勵人心的成功故事,沒想到一切風光只是墜入地獄的開始……
在全球企業不斷兜售併購的重組浪潮中,你該如何安身立命?

★工作是為了什麼?
他說,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為了努力賺回花掉的錢而已。
★外商企業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說,那裡能實現你所有夢想,也能在轉眼間把你的所有努力賣掉。
★外商企業的員工,一定都很優秀嗎?
他說,不一定。有些人只是追求名片上印著大公司名稱,否則沒實力活下去。

沒有名校光環加持的北嶋一郎,憑著死纏爛打的精神,進入全球最大的IT公司。他懂得如何迎合人群,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中求生存。工作考驗嚴苛,世間人情冷暖,讓他在上級壓力與同儕爭鬥中,步步登高,點滴蛻變。

工作不到五年的北嶋一郎,已是企業管理七百位部下的上層幹部,年收入更破2000萬日圓。沒想到有一天,他的公司被賣掉了,他的人生也被賣掉了。他隸屬的部門被中國企業併購,帶著被公司背叛的憤怒,他接連轉職。轉職期間共累積上億元債務,於是他開始打工還債,同時罹患躁鬱症。2009年自殺未遂。

鬼門關前走了一回,他將人生最丟臉難堪的一切,毫無保留寫出來。從一個人生勝利組,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回過頭他想問問自己:究竟工作是什麼?專業又是什麼?

一個從外商企業底層努力向上爬的科技菁英。他經歷過的困難,你馬上就要面對;他遭受過的挫折,立刻就要考驗你。


作者簡介:
北嶋一郎 Kitajima Ichitoh
一九六五年埼玉縣出生。十歲時,隨著在豐田汽車工作的父親前往美國。在美國的紐澤西、底特律、洛杉磯、夏威夷等地住了四年後回國。
獨協大學外語學院英文系畢業後,一九八九年進入最大的外商企業I公司,並在泡沫經濟時代景氣的推波助瀾下,到職第一年年薪就超過一千萬日圓,邁向精英上班族之路。
二○○六年,因為原本隸屬的部門被中國企業併購而離開I公司,進入年薪一千五百萬日圓的半導體外商企業IN公司。後來又以年薪兩千萬進入國內最大IT企業F公司,然而這兩間公司都只待了半年左右就被迫離職。
這段期間,他購買大樓住宅、進口車、高級名錶等而累積了一億一千萬日圓的債務,每月必須還一百八十萬日圓,於是他開始陸續在藥妝店、咖哩烏龍麵店等地方打工還債,同時得了雙極性情感疾患(躁鬱症)。二○○九年自殺未遂。二○一二年,自請破產。


譯者簡介:
黃薇嬪
東吳大學日文系畢。1998年進入日文翻譯世界,2002年起,亦參與編輯工作。夢想是希望能將日文作品中的情感準確傳達給讀者。


內文試閱:
◎前言

「你的牙齒真漂亮。」
經常有人對我這麼說。
可是,我老實說吧。

我的牙齒都是假牙,真牙只剩下排六顆而已。

二○○九年九月十二日,我試圖自殺。
昏迷中被送進醫院的我,因為嘴巴緊閉著打不開,為了插入洗胃的導管,他們只好將我的牙齒打碎。
就這樣與死神擦身而過的我,最後以「才四十三歲就幾乎全口假牙」的悲慘模樣活了下來。

大學畢業後,我在大型外商IT企業I公司待了十七年。那間我所憧憬的公司等於是我的人生,我一直認為I公司比我的朋友、女朋友、家人更重要。

然而有一天,我所統籌的部門整個被中國企業併購。

儘管我是兩千五百位同期進公司的同事之中,升遷最快、業績不錯的員工,我的階級也不低,事前卻沒聽到半點風聲。
我對I公司感到心灰意冷,於是跳槽到半導體外商企業IN公司,接著又投靠日本國內大型IT企業F公司,卻沒多久就被裁員了。

這一切在短短兩年之內猶如驚濤駭浪向我襲來。
事情發生在「半導體產業不景氣」的時代,和我有同樣懷才不遇的人後來也因為不景氣的持續影響,直到現在仍然無法重新回到職場上。

我現在仍在等待破產申請通過(這是自作自受),並且被診斷出雙極性情感疾患「二級」(簡言之就是躁鬱症,不過症狀更複雜),無法工作,只能在某位女性的包養之下勉強生活。

我究竟是在哪個環節出錯了呢?

說實話,我原本應該有資格出一本書,書名叫做《抓住七百位部下的心!教你如何出人頭地的溝通術》,我原本的年收入有兩千萬日圓。

我不計任何代價地工作。
為了提昇業績,為了替公司賺錢,為了出人頭地成為人生的贏家,我總是神經緊繃,有計畫地行動。

我希望透過這本書毫不保留地告訴各位,自己如何活著走出「公司」這座迷宮。也想要告訴各位,在經歷過無數次失敗之後,我如何明白「公司」的真諦。為此,

我將自己最丟臉、最難堪的一切全寫出來。

我不希望再有人步上我的後塵。

希望這本書對於現在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來說,能夠多少派上用場。

◎晴天霹靂
二○○四年秋天。早上,我一如往常地開著雪白的賓士愛車上班,一如往常地參加朝會。現在想來才發現當時應該在場的人卻不在。現場沒看見K部長和副手A女士。
朝會結束後,回到座位上,我收到A女士寄來的電子郵件。
標題是「緊急/重要通知」,收件人是全體職員,內容寫到:「十點鐘請至大會議室集合。」
信末特別附上的「務必出席」幾個字格外刺眼。若是由她出面召集人員一定會全員到齊,平常不會特別加上這句叮嚀。

「情況似乎和平常不一樣……」
我覺得不對勁,一邊朝著會議室走去。我忐忑不安地心想:「該不會是有大幅度的人事異動吧?」

一進入會議室,平常總是比所有人晚一點才會抵達並輕鬆談笑入座的A女士,卻已經坐在位子上。
集合在大會議室裡的三十名員工似乎各各同樣忐忑不安。A女士的雙唇抿成一直線,凝視著座位正前方。
確認所有人到齊後,A女士神經質地把門關緊,緩緩按下投影機的開關。
下一秒投射出來的大畫面寫著這句話:
「關於併入L公司的相關事宜」

L公司?這是什麼?
投影機打出中國最大個人電腦製造商的公司名稱。
該品牌現在正由前日本足球國手擔任電視廣告代言人,也是日本知名度很高的品牌,不過二○○四年當時,該公司在日本尚未銷售任何產品,也沒有人曉得這間公司。認識它的頂多只有懂得自行組裝電腦的宅男而已。
至少當時我不認識。我無法立刻弄明白打在螢幕上那句話的意思。
接著出現第二張投影片。
「二○○五年,L-JAPAN起步」
起步?什麼東西的起步?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此時A女士終於開口。她看著手邊的資料,一邊說自己也是上個星期才被告知這項消息云云。
「我們直效行銷事業部及部份電腦產品事業部,已經確定被L公司收購。目前已知的資訊只有這些,人事方面的處理方式還不清楚,也不知道哪些人將要轉入L公司、總公司會設在哪裡。」
我們隸屬的直效行銷事業部與電腦產品事業部包括電腦主機銷售組、個人電腦伺服器產品銷售組、周邊產品銷售組、研究中心、工廠等,總人數超過一千人。
移轉到L公司的員工與留在I公司的員工,分界線在哪裡?兩個組織的業務內容原本就錯綜複雜,又該如何劃分?另外,電話行銷該怎麼辦?這些答案沒有人知道。
這場會議最後以A女士一句「絕對不可以說出去」結束。

事實上,冷靜觀察公司在個人電腦市場的情況,也不難了解事情為何會有這番發展。看看I公司截至目前為止的整體業績表現,獲利的只有軟體和服務部門,個人電腦主機等硬體部門多年來一直呈現赤字。
儘管如此,美國總公司的G會長過去一直主張軟體與硬體的商業模式。即使個人電腦事業呈現赤字,但無法估計放棄的話將對整體事業帶來什麼樣的影響。規模較大的顧客從上到下整間公司都是固定採用單一公司的產品;這樣比較省事,系統上也較不易出問題。
但曾經擔任財務長的新任P社長,第一個就對營收赤字的硬體部門開刀。如果只看瞬間數字的話,實在不能說他判斷正確。
不過以結論來說,自此之後,I公司的營業額就銳減了。
站在我的角度來看,我認為新任P社長為了名聲而輕易賣掉硬體部門的做法,反而加速了I公司的業績惡化。現在在日本法人市場佔有壓倒性市占率的,其實正是L公司。這情況等於是新任P社長把球誤傳給了L公司,讓他們把球踢進我方的球門。
結果,高層對於第一線的情況一點也不了解。
回到正題。
考慮到當時的情況,買方是擁有世界最多人口、蘊藏無限可能的中國,而中國最大、最值得放心的公司,就是背後有中國本土財閥撐腰的L公司。即使該公司在日本的知名度不高,在中國的知名度卻是數一數二。
對,站在商業的立場,這樣做沒有錯。
但是現在要被賣掉的部門,正是我每天繃緊神經、觀察四周、施展「策略」和「偷吃步」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成果。這是我的寶藏、我的人生。
然而新任社長卻只看「瞬間數字」就將之割捨,而且揮舞的刀還是刀鋒很鈍的大柴刀,未免太看不起人了。我無法原諒這種情況發生。
我是I公司的員工!
我深愛著I公司,從進公司以來一直都很努力!
要我成為默默無聞中國企業的員工,我怎麼可能接受!
我想起自己還隸屬亞太地區集團時,為了將預算額度讓給中國分公司,曾經拚死與美國總公司交涉的往事。我發現自己推波助瀾促成了中國的成長,我無法原諒自己一直餵食幼虎。我也和新任P社長一樣,把球誤傳給對方球員,並且讓對方得分了。
幼虎已經長大變成堂堂的大老虎了。
離開會議室之後,我的心情仍舊無法恢復。我不想回到辦公桌前,於是走向停車場,躲在自己車上。
正前方就是我所工作的大樓。那兒原本充滿我的夢想與熱情,現在看來只是個巨大的水泥塊。
空虛與憤怒在我心中激烈纏鬥著。

◎離開I公司那天
我在車上大約躲了一個小時,想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後,才回到辦公室。
平常我總是和電話行銷人員一起吃午餐。這天他們一大早就沒看到我的身影,一定很訝異我出什麼事了吧。
當天下午我努力佯裝平靜工作,但敏感的人或許早就注意到我的樣子不對勁,畢竟我實在不擅長偽裝。
接下來就在事態不明朗的情況下過了幾個月。每天都可聽到無數的臆測及沒有根據的傳聞,不斷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每天都會收到過去同事寫來的電子郵件,擔心問道:「情況很糟,你打算怎麼辦?」
身為當事人的我們也對L公司做過許多調查,不斷與前輩、同期、後進討論。幾乎所有人的意見都是「我不想去L公司」。我自己也是如此。於是每個人開始找工作準備轉換跑道,我也在換工作的人力銀行上登記完畢。
可是我的心中偶而仍然會想著:「也許我能夠留在I公司?」「就算被轉調到L公司,應該有辦法回來吧?」我的心情飄忽不定。
待在辦公室裡就像到了別人家一樣,覺得莫名疏遠。雖然不是完全沒有,不過我已經不再有努力工作、提昇營業額的想法了。
事到如今繼續在這種地方進行我的「策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一年的年底,L公司正式對外發表收購I公司電腦部門的消息。「這件事已經確定了,已經是無可轉圜的事實了。」我不得不重新接受這項事實。
然後,公司也終於發表即將轉調L公司的人員名單。
在此之前的一個月,上司確認每個屬下「一天花幾個小時從事什麼工作」,然後向A女士提出報告。對,被轉調出去的人及能夠留在I公司的人,其判斷依據就是「一天花幾個小時進行電腦事業的工作」。
我也奉命去確認屬下的工作內容。因為這項新指示來得突然,我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勁。說來丟臉,我連嗅出這種氣氛的能力都消失了。而我的上司也在私底下確認我的工作內容。
「工作內容有五十一%以上是電腦相關事業者,必須轉調L公司。」
我是百分之百。廢話,我還有其他工作嗎?
就這樣,儘管判別方式愚蠢,我仍舊被強制轉調去了L公司。
二○○五年在一片沈重氣氛中到來。中國的L總公司社長以「視察與激勵」為名目,前來探視。
「他要視察什麼?他要激勵什麼?」我心想。
那位社長與我同一輩,給人「很幹練」的印象,是一位舉止合宜、彬彬有禮的中國人。說穿了,就像是圖畫裡的「富二代」。
透過口譯,我們以日文交談了一會兒,他笑著對我說:「今後一起努力吧。」
那瞬間,我心想:「我要辭職。」但最後還是無法下定決心辭職。
公司雖然發給了L公司的名片,我還是一樣帶著I公司的名片,因為工作內容、待遇上幾乎也和過去一樣,沒有改變。在這種狀況下,我仍舊放不下I公司。也許是因為有人陸續被I公司找回去。
I公司與L公司之間簽訂了人事異動凍結令,規定轉調後兩年之內不得回去I公司,但我仍舊抱著一絲希望,期盼「兩年後,有機會回到I公司」。
同樣被轉調到L公司的人陸續辭職,我還是淡然地繼續待在這裡。到了二○○五年秋天,有人開始被I公司找回去。
「什麼時候會叫到我?」「還沒輪到我嗎?」
現實狀況遲遲沒有回應我的期盼,I公司沒有找我回去。我懷抱著對I公司的滿腔失望,開始準備另覓工作。
二○○六年三月。確定新工作的我,約L公司的上司到距離辦公室步行五分鐘的星巴克咖啡 ,一邊喝咖啡,同時把辭呈交給他。上司收下我的辭呈,臉色沒有絲毫改變,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開始與我閒聊。
我原本以為氣氛會更尷尬,結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過仔細想想,在我之前轉調過來的人已經幾乎都離職了,站在上司的立場來看,我的辭呈只是他收到的眾多辭呈其中一封罷了。
我沒有落淚也沒有沮喪,只是茫然回想起在此工作的十八年歲月。
還是新進人員時,我的上班地點是佇立在隅田川旁邊的閃亮新大樓。多數員工都從靠近外側道路的後門進出,我卻特地繞到正門。
那處入口就位在長長走廊的盡頭,雪白大理石牆壁正面深深刻著偌大的公司名稱。
我很喜歡那個入口。每天總是朝著那個公司名稱、凝視著那個公司名稱,故意發出很大的腳步聲前進。我的心中充滿希望與夢想。
鋪在大廳地上的地毯觸感鬆軟。電梯的味道。連接辦公室的每一扇門。從二十樓眺望的景色。隅田川反射的陽光。在公司其他大樓的十七年回憶。
事實上我現在心裡一個角落,仍然覺得「那是一間非常棒的公司」。
那個地方實現了我所有的想法。

◎半導體不景氣
二○○五年被轉調到L公司的員工約有一千人,現在還留在L公司的員工,聽說只剩下三人。約三成的離職員工後來進入同樣規模的大型企業,另外三成進入中小企業,有兩成是自行創業。
至於剩下的兩成情況如何呢?有些人或許找工作不順利,目前仍在失業中。這段時期半導體業的景氣開始轉壞,二○○七年次級房貸風暴、二○○八年雷曼兄弟風暴、二○一一年三一一東日本大地震等一連串的天災人禍,導致現在毫無疑問是就業不易的時代。
儘管如此,進入大企業的員工一定優秀嗎?很抱歉,就我所知「不一定」。
名片上沒有知名公司名稱就活不下去的人,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進入大型企業。我當然也是其中一人。
真正優秀的人會開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些選擇創業,有些則是選擇「能夠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的環境,而不是進入中小企業或追求大企業的招牌。
我原本就沒有創業的打算。
我喜歡在公司裡挑戰,但並不打算在沒有屋頂保護我的環境中挑戰。在公司裡,即使失敗還是能夠領到薪水,但創業就不是如此。我無法面對如此高風險的挑戰。
事實上,當時的我背負了大筆債務。華廈和車子的貸款使得我每個月的支出相當吃緊,因此我無論如何都希望找到一個收入穩定的工作。
我透過美國人經營的人力仲介找工作,提出的條件只有「年薪比現在高」而已。也就是說這家公司必須能夠保證給我一千萬日圓以上的年薪。
提出條件後,我只想著:「剩下的就交給人力仲介幫我挑個好地方了。」
沒多久,外資半導體企業的IN公司、微軟公司和蘋果公司就找上我,我也分別接受了這三家企業的面試。
從面試上就可看出這三家公司的企業風格。
微軟的員工很豁達,喜歡說話,感覺氣氛很開放。我對他們的第一印象是「很像I公司」。
他們要我負責的工作內容是整合不同產品的行銷小組。
當時業務急速擴大的微軟公司還沒有固定的組織型態,產品是縱向分割,行銷也是縱向分割,他們需要有個組織從行銷觀點將為數眾多的單位橫向串連在一起,並且監督之,而他們提供的職缺就是這個高層組織的幹部。
面試最關鍵的地方就是能否與各部門負責人「順利溝通」,因此必須與各部門部長進行多次面試。在新宿的公司大樓進行面試直到錄取為止,前前後後一共面試了十二次。
因為我當時還隸屬I公司,人力仲介甚至幫我向他們抱怨:「你們的面試次數太多了吧。他必須從幕張過去新宿呢。」
不過微軟公司的面試內容很有深度,也很刺激。
面試最後一關終於輪到美國人總經理登場。他告訴我:「過來我們公司吧。」

與微軟完全相反的則是IN公司。
保全十分嚴格,面試是在公司大樓與其他公司共用的接待室進行,無法進入辦公室。我見到的員工也只有將會成為我直屬上司的人而已,根本無從得知公司內部的氣氛。
這場面試比起微軟公司的十二次面試根本不算什麼,不到一個小時的面試就結束了。即將結束時,對方只說:「接下來我會和我的主管討論,結果我會再通知你。」
我沒有特別好奇,只是順著他的話問:「您的主管是男性或女性?」對方只回答:
「這點關係到個人隱私,恕我不方便回答。很抱歉,這是我們公司的習慣。」
聽完他的回答,我完全被打敗。那個極度封閉的態度反而挑起了我的興趣。
因為好奇心作祟的關係,我想選擇完全不同的IN公司,而不是與I公司類似的微軟。
剩下的蘋果公司,開放的風格則介於這兩家公司之間。只是我對該公司有「員工離職率很高」的印象。會這樣也是無可厚非,畢竟那家公司連自己的創業者賈伯斯都會開除。不過一想到「那是一家我無法久待的公司」,我就卻步了。
我喜歡IN公司的原因還有一項,就是他們擁有自己的半導體工廠,他們製造產品。
相對於微軟是「提供服務的商人」,IN公司給人的印象是「頑固的師傅」。讓我覺得老實正直又穩定。
現在想想,這就是我第二次選錯路。
假如我乖乖轉調去L公司……假如我在這裡選擇微軟的話……

人生沒有那麼多「假如……的話」,否則我的人生應該一帆風順才是。
不過,我的年薪如我所願,從一千萬日圓提高到一千五百萬日圓。四月一日,我正式加入了IN公司。
第一次踏入IN公司時,我心想:「這家公司還真小啊。」
該公司的辦公室分處日比谷一處辦公大樓的兩個樓層;相對於我待過的I公司全盛時期有兩萬六千名員工,當時的IN公司只有五百人,所以我很自然有這種想法。
我負責的工作是行銷管理,主要工作是製作電視廣告、與個人電腦製造商、廣告公司討論行銷策略。
IN公司徹底執行保密主義,比我在面試時所遇到的情況更嚴重。
就連隔壁同事在做什麼工作也無從得知。
I公司的個人座位也有OA隔板分開,不過高度頂多到胸口,只要站起身,就能夠環視整個樓層。
但是IN公司的隔板超過身高。有資格掌握每位部屬工作內容的只有直屬上司。就連上司彼此之間也鮮少往來。
公司要求的只有成果。工作上沒有可以容納處理流程、個人熱情、幹勁、人際關係等的縫隙。
這段時期正逢半導體市場不景氣,規模嚴重到沒人能夠想像。
四月進公司之後沒多久,我就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黃金週假期剛結束,電視新聞也開始大幅報導這項消息,已經可以確定「情況相當不樂觀」。
半導體工廠的設備投資必須花費鉅額資金與運轉成本,再加上規模很大的緣故,固定資產稅這類稅金不容小覷。
供需齒輪只要有一個沒對準,就會停止轉動;原本收入與支出只是剛好打平的公司如果停止生產,就會陷入倒閉危機。對於企業來說,這是相當可怕的風險。
像微軟這樣只需要持續製造軟體光碟片的公司,成本支出較低,風險較少。我事後才明白:「怪不得微軟能夠賺錢。」
當時,富士通、PANASONIC、瑞薩電子公司正在進行協商,準備統一系統整合晶片(system LSI)事業。這場協商被稱作是「日本半導體產業能夠在國際競爭中生存下來的最後機會」。
在此之前,爾必達才投入大筆稅金,申請了公司更生法,只為了一賭公司的存續。
半導體產業過去被稱為是「日本的拿手絕活」,日本以高度的技術能力及開發能力席捲世界,曾幾何時卻輸給了韓國三星電子等企業。
一般認為原因之一就是日本企業為了防止技術外流,因此採取從開發、生產到販售全都一肩扛起的「內製主義」所導致。
內製主義在企業剛成立之初,的確能夠獲得良好成果,但是,隨著全球成本競爭日益劇烈,有愈來愈多企業逐漸負擔不起龐大的成本支出。
結果,公司只好根據成本高低,一一切割設備和人力。
導致各企業不斷反覆進行統一與分裂。
現在只要大致看看日本企業就能夠發現,許多企業是「控股公司」的形式。簡單來說,就是公司所有人只是持有彼此公司的股份,敷衍了事、拖延時間罷了。
半導體業界正邁向危及存亡之秋。瑞薩電子公司是日立製作所與三菱電機的半導體事業部於二○○三年合併組成瑞薩科技,到了二○一○年再與NEC子公司業務整合而成的公司。二○一二年他們考慮與富士通、PANASONIC進行整合。
二○○六年我進入IN公司時,日本的半導體業界正處於嚴重不景氣之中。此後經過六年到了現在,情況依舊沒有改善。

◎可怕的外商企業
總而言之,二○○六年當時,就連電視新聞也大幅報導半導體產業的不景氣。原本市占率是日本國內第一的瑞薩科技獲利銳減,日本的景氣也開始陷入愁雲慘霧。
景氣一惡化,第一個受到影響的就是IT企業及製造商。
景氣不好時,沒有企業會願意進行設備投資。只要設備沒出問題,就會繼續使用現有的設備生產製造。IN公司也因為收不到訂單而停止生產。工廠持續停工。
在IN公司工作五個月之後,某天,上司把我找去。
「你也知道我們業績狀況吃緊,本公司創業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因此決定實施提前自請辭職計畫。」
他事務性地說明計畫內容。
選項只有兩個,一是接受計畫,二是不接受計畫,留下來等著被公司開除。
「又來了……」
我心想。
下一個工作地點,我第一個就排除了蘋果公司,因為我不喜歡他們毫不留情開除員工的作風。
因為我曾經在I公司受到打擊,突然被我所信任的公司放了一計冷箭。
「我對這工作一點也不戀棧!我一定會找到一家願意支付比你們更高年薪的公司,讓你瞧瞧!」我拚命這樣告訴自己,卻無法抹去心底那股「遭到背叛」的失望。
我原本以為當了多年上班族的人明後天能夠繼續上班、繼續工作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只要看看最近幾年全球經濟狀況的慘況,應該就能夠了解這世上再沒有人能夠向你保證這一點。然而大家總覺得電視新聞中播出的裁員、倒閉消息,聽起來事不關己。
我也一樣。
因此,我在I公司遭遇嚴重的打擊,而這個打擊經年累月逐漸侵蝕了我。
在公司工作原本就像待在自己家,突然之間卻向到了陌生人家裡一樣恐怖,累積下來的東西一下子全部消失,看不到明天的自己將會何去何從。
這些東西一直駐留在我心底某處,即使在IN公司工作,我也缺乏過去的活力,更沒有「我這次要在這間公司出人頭地!」的氣魄。
看不見隔壁同事從事什麼工作的環境無須擁有競爭意識,這樣一來在精神上或許很輕鬆,但以結果來說又是如何呢?
假如有競爭對手,我就會兢兢業業地工作,就像在I公司一樣挑戰各種事物,或許「提前自請辭職計畫」就不會找上我。事到如今我也無從得知答案了。
值得慶幸的是,我拿到特別多的遣散費。二○○六年十月,我正式離開IN公司。
在這裡才待了半年。
我當時真心相信「我這麼優秀,一定馬上就能找到下一份工作」,於是把I公司和IN公司兩間公司給的遣散費其中一千萬日圓用來買一輛保時捷,還再花一千萬日圓改裝這輛保時捷,這麼做真的很不智。
「我受夠隨隨便便就把員工開除的外資企業了。」
心中有這種想法的我,請人力仲介幫我找日本企業,讓我能夠永遠待在那兒工作。
但是,情況不如我所預料,我的下一份工作遲遲沒有著落(處於如此不景氣的環境裡,遇到這種情況也是天經地義)。
我幾乎每天開著保時捷逛遍了房總半島、伊豆半島、三浦半島、知多半島等地的山頂。
我開著保時捷愉快走在蜿蜒道路上,速度快到其他車子都追不上。路上每個人都會轉頭看,就是我最驕傲的時刻。平日通往山頂的要道交通不壅塞,我才得以盡情享受兜風的樂趣。
景觀突然在眼前展開,大海無邊無際,好暢快。
才怪,並不是這樣。
當時的我大概很焦慮。我毫無意義地想要把自己的焦慮拋到山頂。因為平日的白天時間是其他人在工作的時間。
我只是在逃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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