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如果《正義》鍛練了你的思辨能力,
那麼,《錢買不到的東西》將讓你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


當金錢買不到的東西愈來愈少,
我們面對的,不只是財富的分配不公,
而是必須去思考市場的極限,以及我們要選擇怎樣的人生!


各界鄭重推薦!
吳念真(導演/作家)
陳鳳馨(News98 財經起床號節目主持人)
南方朔(評論家)
戴立忍(導演)
張鐵志(作家)
張金鶚(政大地政系特聘教授)
黃國華(財經作家)
賴芳玉(律師)
林峰正(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執行長)
許澤天(成功大學法律系副教授 )
紀惠容(勵馨基金會執行長)
孫友聯(台灣勞工陣線秘書長)
張碧娟(北一女中校長)
李取中(《大誌》雜誌中文版創辦人、總編輯)
李偉文(醫師)

當每樣東西都能買賣,是否有錢就有了天壤之別?
當生命中各種美好事物都被標上價格,事物的價值也跟著變質了?

三十年前,沒有人認為:
囚犯只要付費,就可以升等住進好的牢房;
病患只要多付費,可以獲得醫師的手機號碼,全年無休醫療諮詢;
役男不想當兵,政府可以花錢請外國傭兵去打仗;
富國的獵人只要付費,可以射殺瀕臨絕種的非洲黑犀牛。
然而如今,這一切都已成真。

金錢交易的市場機制,已經滲透到日常生活的各面向,大舉侵入了原本非屬市場的領域。從健康醫療、教育、法律、政治到人際關係,一旦事物變成了「商品」,就會失去某個很重要的「什麼」。過去我們不曾關注過這個問題,但也許這個「什麼」,正是建構一個美好社會所不可或缺的。

桑德爾教授提醒,我們應該自問:世上有什麼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該用錢去買的?我們也必須決定,應該以什麼樣的價值來管理社會及公民生活的各領域。當今的市場機制已與道德脫鉤,而我們需要將兩者重新連結起來--面對金錢的蔓延,我們必須選擇,如何劃定正義的防線,以守護我們都渴求實現的美好生活!

作者簡介:
邁可.桑德爾(Michael J. Sandel)
哈佛大學教授,也是世界級的學者,曾獲得哈佛大學教學卓越獎,以及美國政治學會頒發特別成就獎。
他在英國牛津大學取得博士學位。2002至2005年,擔任美國總統生命倫理委員會的委員。一九八○年代,他在社群主義與自由主義的論辯中,成為擁護社群主義的代表人物,因而廣為人知。
歷年來,他獲邀至世界各地講學,曾於巴黎索邦大學擔任客座教授,於牛津大學的坦納人類價值講座講學,也是英國廣播公司2009年里斯講座的講者。他以另類方式所教授的大學課程,為人津津樂道,其中「正義」(Justice)這門哈佛大學部課程,已累積了超過一萬四千名修課人數。該課程的高人氣,使得哈佛大學自創校以來首次決定將一門課製作成電視節目,向大眾公開。至今,世界各地都有人透過網路或電視收看他所講授的「正義」課程(www.JusticeHarvard.org)。他更親自將課程撰寫成《正義:一場思辨之旅》一書,並在全球各地造成轟動。2010年,《中國新聞週刊》封他為年度「最有影響力人物」。
在新書《錢買不到的東西》中,桑德爾教授直言,當今世界有愈來愈多的人事物都能標價出售,市場機制變得無所不在。當社會變得什麼都能買賣,我們其實正付出無形而巨大的代價,承受著想像不到的後遺症。雖然市場機制帶給人類史無前例的富裕與自由,但是一個以市場為導向的社會,卻讓我們遠離了美好生活的理想。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看清這個代價!

譯者簡介:
吳四明
輔仁大學日文系畢,現旅居溫哥華。近期譯作包括:《這樣溝通,人人都挺你》《哈佛最受歡迎的行銷課》(先覺出版)。

姬健梅
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畢,德國科隆大學德語文學碩士,輔仁大學翻譯研究所中英文組。從事翻譯多年,近期譯作包括《幾點鐘去看牙比較不會痛?》《激盪創意、啟發思考的99個問答》(先覺出版)。


內文試閱:
【推薦序1】
經濟需要重建它的哲學基礎!
南方朔(評論家)

  哈佛著名學者邁可.桑德爾(Michael J. Sandel)繼《正義》這本力作後,又出了《錢買不到的東西—金錢與正義的攻防》。這書出版後,不但在美國引發廣泛討論,也在全世界造成巨大迴響。它是金融海嘯後,美國學術界對「經濟學哪裡錯了」這個議題,迄至目前所有作品裡反省最深刻的一部,不但專業的經濟學界值得注意,就是關心公共事務的一般讀者也應詳讀。

  金融海嘯後,人們對經濟學的反省日增,並對當今主流經濟學給了「自閉經濟學」(Autistic Economics)的稱號,原因乃是,人們已察覺到,當代主流經濟學雖然將其主張隱藏在所謂的價值中立的市場之下,但它其實是一種最強大的意識形態。經濟學自閉在市場的迷思裡,於是錯誤頻頻,並積小而成大,金融海嘯其實並不只是少數政府官僚及華爾街肥貓惹的禍,而是整個主流經濟學在自閉裡惹的禍。

  對當今主流經濟學有理解的都知道,經濟學以前被視為一種綜合性的社會科學,但自一九八○年代後,市場效用論抬頭,它認為偏好的選擇所形成的市場最為重要,這種市場理性具有非意識形態、合理及效率等特性。我們不能否認,這種市場理性對純粹的商品服務的確有效,但這種效用主義的市場論在壯大後,它的那隻手到處亂抓,遂出現市場學家抓家庭問題、社會問題,甚至政治問題及國際問題的學術亂象。

  將一切問題視為市場問題,它其實已不明言的視這些問題都是可自由買賣的問題,也等於是說這種思考方式已肯定了金錢的價值優越性。這也等於不明言的確定了「有錢就無論什麼都可以買」的邏輯。但這種貌似價值中立的思想方式正確嗎?桑德爾的這本力作,就是以非常清晰的條理,一步步解開了這個經濟思想之謎。

  在這本重要的著作裡,桑德爾教授一開始就從付錢找人排隊,以及付錢可以優先插隊說起。一個人潮擁擠、大家排隊買賣的地方,一條交通堵塞、車子大排長龍的公路,當人們把這種擁擠視為一種經濟現象,有錢的人付一點錢找人去幫他排隊或付一點錢去購買排隊權,這種用錢購買一點小特權,許多人都認為只是小問題,沒什麼大不了。問題是,這種擁擠可以視為是一種市場現象嗎?可以用金錢來解決嗎?從這種最小的用一點錢買個小特權開始,桑德爾教授即展開了他的大論述。

  他指出,把一切都視為市場、都用金錢來解決的思考方式,其實已淹沒了整個世界。人們坐牢,多付一點錢即可住進待遇較好的牢房;西方有些富裕的夫婦要找代理孕母,於是根據市場法則,印度遂出現代理孕母的行業;近代為了地球環境的保護而出現碳權的概念,有錢的公司及國家即可購買別的落後國家之碳權,這等於是有錢即可買到汙染的大特權。這種有錢即可無所不買的現象,近年來一直在擴大之中。有錢可以買到獵殺珍稀動物之權;有錢可以買到入學權;有些公司幫員工投保壽險而受益人是公司,這意謂了可以買別人的生命權。前幾年主流經濟學家還在鼓吹毒品應該市場化,因為毒品非法化就會造成毒品的黑道化及犯罪盛行,市場化即可防制黑道的擴大。

  因此,市場化一步步加深,市場理性已日益的走到了非理性的反面層次。最後是市場的非理性日益加深,市場更向金錢傾斜,最後造成了市場的內爆。只是這個問題最大的部分不在他的這本書討論範圍之內。本書集中在市場經濟造成了市場社會這個中層的層次,不涉及總體的宏觀層次。

  本書已清楚的指出,當代經濟學已走向了反道德、反正義的偏差路徑。本書最有趣的乃是他在申論部分,已提到近代經濟學的許多怪異話題。例如近代經濟學家辯稱,人們的送禮是一種不合經濟效益的行為,因此最好不要送禮,乾脆直接送錢。主流經濟學家完全無視於送禮行為有許多感性因素,他們的用錢來代替送禮,已顯示他們在思想上的偏差。再例如近代市場經濟學還自認為血液是個市場,因而他們主張血液的自由買賣,反對捐血的義行。但實施的結果,乃是美國血庫的血液品質最差,血荒最為嚴重,反而是鼓勵及贊助捐血的英國,血液品質最佳,血荒也不嚴重。由這些怪異案例,可見用市場角度看問題,偏差是多麼的嚴重。因此桑德爾教授遂指出,經濟學已應重新恢復市場及公平正義等問題的討論。人們一定要知道,市場論有其限制,並非什麼都可以用買的。

  因此,由這本《錢買不到的東西》,我就想到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偉大的德國思想家希穆爾(Georg Simmel)所寫的那本怪異鉅著《金錢的哲學》。該書是近代哲學家討論金錢問題的第一本大著作,它指出金錢最先只是商品交換關係的一種媒介,但到後來它日益壯大,媒介反而成了主體,成了主宰,最後是它擴大了財富的積累,也改變了社會。無論什麼都可以買,無論什麼都可以賣,這就是所謂「金錢的異化」,金錢可以買出貪汙腐化,可以賣出種種荒淫敗德和混亂。人際關係有許多是感情、是道德,是對公平正義的嚮往,以及對更好社會的追求,這些東西是絕對不能買賣的!



【推薦序2】
當所有我們珍惜的事物都能被買賣
張鐵志(作家)

  現在什麼都可以賣了:

  西方人到印度尋求代理孕母的服務,醫師的手機號碼讓病人可以獲得特別照顧,碳排放的權利,身體部位出租作為廣告看板,美國國會聽證會的排隊有專業排隊公司,或者紐約中央公園的免費戶外劇場也有人付錢請人排隊。

  這是桑德爾在本書的一開始所舉的一些例子。

  這些是趨勢。在此之前,人們是在為許多公共服務的商品化而鬥爭:醫療、教育、失業照顧等—一個國家的進步程度,是取決於這些公共服務去商品化的程度;或者說,福利國家其實就是要讓許多社會服務去商品化。

  在冷戰結束後,市場自由主義取得了至高的榮耀與霸權。這不只是科技力量或全球化客觀因素的結果,而是國際組織如IMF、世界銀行,或者財團資本的共同塑造,把一九八○年代以來的新自由主義革命推到了高峰。

  到了二○○八年的金融危機,主流媒體赫然發現市場失控了,開始質疑市場至上論和新自由主義,甚至發現原來馬克思是對的。但是,在實際生活中,人們依然義無反顧地把許多東西放到市場上販賣。

  桑德爾指出,有人認為市場凱旋論的道德低落是因為過度貪婪,所以解決之道是遏止貪婪,但他認為這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因為「市場以及市場導向的思考延伸到傳統上由非市場基準所規範的領域,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重大的一個發展。」

  到底一切都可以賣有什麼不好?

  桑德爾指出,商品化的問題在於:一、不平等,二、腐化。

  就不平等來說,當錢可以買的東西更多(也就是當更多事物商品化),當富裕的優勢不只是購買奢侈品,而是購買政治影響力、醫療、教育、居住,那財富分配就變得非常關鍵,因為這會影響到一個人在社會上生活的基本權利和生活尊嚴。

  除了市場的不平等效果,把生命中各種美好的事物標上價格,有可能導致其腐化或墮落。試想友情可以買賣嗎?榮譽可以買賣嗎?

  人們當然知道不是什麼東西都能賣。我們不會容許兒童被買賣;或者我們反對奴隸制度,是因為這是把人類視為可以在拍賣會中交易的商品(但我們卻可以接受勞動力作為商品)。我們也不容許選票可以被買賣,除了這是讓政治競爭不公平,也是因為這代表公民責任的腐化。

  上述是明顯的例子,但是桑德爾要討論比較有爭議的例子,例如每年夏天紐約中央公園都有莎士比亞劇場免費演出,總是大排長龍。(相信我,我曾經早上六點去排隊。)晚近開始有人付錢請他人幫忙排隊,這是對的嗎?對市場自由主義者來說,這是自願性的交換,沒有問題。問題是,免費演出的意義是要讓好的演出有機會讓所有市民看到,不論富有或貧窮,是城市送給市民的禮物。一旦排隊倫理被商品倫理取代,就會完全破壞原始的意義,就是一種腐化。同樣的,去國會聽證會也是公民的平等權利,一旦排隊變成可以出賣的商品,參與聽證就將成為有錢人的專利。

  因此,市場是有道德邊界的。什麼樣的事物可以被買賣,代表了人們認為這些東西被視為商品或是可藉以獲利的工具是正當的。所以,事物的商品化與否,是一個道德與政治問題,而不是一個經濟問題。

  作為一個政治哲學上的社群主義者,桑德爾的核心關懷是,事物的商品化會侵蝕我們所珍惜的某些價值,市場會破壞道德與共同體的價值。「市場掏空了公共生活中的道德辯論」。因為市場不會去問,某些東西被買賣是否是道德的。但如果我們不去進行道德討論,並且全力擁抱市場,後果就是讓公共論述失去道德和公民的能量,並且導致科技官僚主義的管理統治。

  我想更進一步談當市場進入公共領域。

  首先是公共空間。為什麼我們眼前所看到的世界—不論是在公路上、在商業大樓外、在演唱會的舞台旁、在計程車的後座,在捷運(公共運輸!)車廂的裡裡外外—都是被金錢製造的廣告所占據?為什麼資本可以決定我們每天眼前可以看到什麼?所以,在西方有所謂的文化干擾行動(culture jamming),去惡搞修改那些巨大的廣告招牌,以抵抗我們日益失去的公共空間。

  另一個「公共領域」是媒體。在台灣,威權時期是政治在控制新聞,但民主化後,是媒體把新聞版面或電視新聞時段大量出賣:從餐廳到上市公司,從台灣政府部門到中國各省市政府。雖然前年立法禁止政府進行置入性行銷,但是商業性業配仍然充斥在各新聞媒體。這不只意味著我們所認識的世界是被這些企業所挾持,也代表新聞的價值以及媒體與讀者之間關係的「腐化」(用桑德爾的語言)。因此新聞媒體,作為一個有意義論辯與資訊提供功能的公共領域,作為監督企業或公權力的批判者,已經逐漸消失,並在民眾眼裡逐漸失去了可信賴性。

  更大的公共領域當然就是我們的民主。美國當前一個爭議的議題,是兩年前最高法院說,企業可以買電視競選廣告,因為這是言論自由的範圍。這是最典型的市場自由主義的外衣:他們相信市場是個人自由的前提與表達,所以競選廣告是一種自由的表現,所以可以不在乎平等問題。如果金錢在一個民主體制扮演重要的角色,亦即如果競選廣告或競選費用是不受管制的,這就侵蝕了政治民主所預設的政治參與的平等精神。

  而政治不平等和經濟不平等有強烈關係。傅利曼(Milton Friedman)等極端市場自由主義者相信,經濟自由是政治自由的前提,但是資本主義下,個人的經濟自由(意味著政府管制和介入少)必然意味著社會的不平等,而社會的不平等會轉化成政治的不平等,因為有錢者可以購買更多的政治影響,進而設定有利於他們的政治規則(如為富人減稅、反對擴大社會福利),於是會更進一步擴大經濟不平等。這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蒂格里茲在今年新書《不平等的代價》(The Price of Inequality)所描述的美國:經濟不平等既是政治不平等的原因,也是結果。

  桑德爾在本書最後,提到「空中包廂化」(skyboxification),亦即有越來越多球場蓋起高級的空中包廂。反對這種現象的人認為,觀看球賽是一種公民參與的集體活動,人們在其中一起緊張、一起歡呼,而在這過程中對這個社區、城市、國家產生集體情感與認同。但空中包廂的趨勢卻讓這種公民活動產生區隔化—這正是當前民主體制主要問題的最佳比喻。

桑德爾說的好,民主「並不需要完全的平等,卻需要國民能分享一種共同的生活,重要的是背景和社會地位不同的人能在日常生活中相遇,因此這樣我們才能學習克服彼此的差異,才會在乎共同的利益。」但是,在這個貧富益發不均的時代,把越來越多的東西商品化,只是讓富裕者和收入較少的人過著越來越隔離的生活,彼此越來越不理解。想想看我們的現實世界:有錢人和一般人是住不同的區域、上不同的餐廳、搭乘不同的交通工具。我們真的成為隔離且不平等的兩個或多個社會。

  簡言之,過度市場化不但破壞民主預設的政治參與的平等,也傷害了民主賴以為基礎的某種共同目標,乃至社會團結。

  「說到底,市場的問題其實是關於我們想要如何共同生活的問題。我們想要一個一切都可待價而沽的社會嗎?抑或社會上還是有某些道德與公民性的財貨,是市場不會尊崇,但是用金錢買不到的?」或者,當所有社會關係(乃至政治)都被市場化,都如此不平等時,民主生活還有可能嗎?



【內容連載】
前言 市場與道德

  有些東西是有錢也買不到的,但近年來,這種東西已經不多了。現在,幾乎每樣東西都可以拿來賣。以下就是幾個例子:

  .監獄囚室升級:一晚82美元。在美國加州的聖塔安那及其他幾個城市,非暴力罪犯可以花錢換得較佳的居住環境--又乾淨又安靜的囚室,遠離那些沒付錢犯人住的囚室。
  .單人駕駛得以行駛高乘載車道:交通尖峰時間每小時8美元。明尼亞波里斯市及其他幾個城市,正在研議開放單人駕駛付費行駛高乘載車道,以舒緩交通壅塞問題。收費的費率依當時的交通狀況而定。
  .印度代理孕母提供的代孕服務:6,250美元。尋求代理孕母的西方夫妻,將該工作轉包到印度的需求與日俱增。在印度,這項服務是合法的,而且費用不到美國現行費率的三分之一。
  .移民到美國的權利:50萬美元。外國人只要在美國高失業率的地區投資50萬美元,並創造至少十個工作機會,就可依法獲得賦予他們永久居留身分的綠卡。
  .獵殺瀕臨絕種的黑犀牛的權利:15萬美元。南非開始允許牧場經營者出售可獵殺限量犀牛的權利給獵人,以鼓勵牧場經營者養殖及保護這種瀕臨絕種的動物。
  .醫師的手機號碼:每年1,500美元以上。有愈來愈多的「特約」醫師,會提供自己的手機號碼及當天即可看診的待遇,給願意每年支付1,500至25,000美元不等費用的病患。
  .排放一公噸碳至大氣中的權利:13歐元(約18美元)。歐盟經營的碳排放市場,允許企業購買或出售汙染的權利。
  .你的孩子進入名校的入學許可:不詳。雖然價格並未公開,但是有幾家頂尖大學的高級職員向《華爾街日報》透露,他們學校會收一些非頂尖的學生。這些學生的父母要夠富有,而且很可能會提供學校鉅額捐款。

  並不是每個人都買得起上述這些東西,不過現在有許多新的賺錢方法,如果你想賺點外快,以下是幾種新時代的可能性:

  .出租前額(或你身體的其他部位)作為廣告看板:777美元。紐西蘭航空雇用了三十個人,要他們把頭髮剃掉,並在頭上貼暫時性刺青,寫著:「需要一點變化嗎?到紐西蘭來。」
  .擔任製藥公司測試藥品安全的人體白老鼠:7,500美元。這個價位可能會高一點或低一點,端視測試藥物效果的程序侵入性有多大,或造成的不舒適度有多強。
  .為私營軍事公司在索馬利亞或阿富汗作戰:從每個月250美元至每天1,000美元不等。待遇會依能力、經驗及國籍而不同。
  .為那些想參加國會聽證會的說客在國會山莊外徹夜排隊,以確保說客次日有座位:每小時15至20美元。說客會付錢給排隊公司,而排隊公司會雇用遊民或其他人去排隊。
  .如果你是住在德州達拉斯學區內的二年級生,看書:每本2美元。為了鼓勵閱讀,許多學校只要小朋友看完一本書,就會給他們錢。
  .如果你有過胖問題,在四個月內減重十四磅:378美元。企業及健康保險業者提供獎金給減重或從事其他有益健康行為的人。
  .為生病或年邁者購買壽險,在他們有生之年替他們支付保費,然後在他們過世後收取理賠金:有可能達數百萬美元之多(視保單內容而定)。這種以陌生人生命為賭注的型式,已經成為一個高達300億美元的產業。這些陌生人愈早死,投資者所得到的理賠金就愈高。

  在我們身處的這個時代,幾乎每樣東西都可以拿來買賣。過去三十年來,市場和市場價值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掌控了我們的生活。我們並沒有刻意選擇這樣做,但這種現象似乎就這樣發生在我們身上。

  當冷戰結束時,市場及市場式思考享有前所未有的榮耀。這是可想而知的事。過去,沒有任何其他建立財貨生產及銷售的機制,曾如此成功地創造出富足及繁榮。不過,當世界各國在經濟發展上擁抱市場機制,卻也同時產生了另一種現象。市場價值在社會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愈來愈重要。經濟學逐漸成為顯學。如今,購買及銷售的邏輯已不再僅限於有形的商品,它對整體生活的掌控程度愈來愈深。現在是時候開始自問,到底我們想不想這樣過日子。

回想市場凱旋論的時代

  2008年金融危機發生之前,市場的信心及自由化已經達到幾近迷亂的程度,那也就是市場凱旋論時代。這個時代始於八○年代初期,當時雷根及柴契爾夫人向世人宣示他們的信念:掌握繁榮及自由之鑰的不是政府,而是市場。這種現象在九○年代仍然持續,當時支持市場自由主義的柯林頓及布萊爾雖然走較中庸的路線,但還是進一步強化了,市場是達成大眾福祉最主要手段的信念。

  如今,這個信念已經遭到質疑。市場凱旋論的時代已經告一段落。金融危機不只令人對市場有效分配風險的能力產生疑慮,同時也促成一種共識,那就是:市場已經脫離道德,而我們需要將兩者重新連結起來。可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而我們又該怎麼做?目前還不明朗。

  有人認為,市場凱旋論核心的道德低落,主要源自於貪婪,而貪婪導致不負責任的冒險。根據這種看法,解決之道在於遏制貪婪,堅持銀行業及華爾街金融圈主管們應該更有誠信及更負責任,同時制訂合理的法規,避免未來再發生類似的危機。

  這充其量只能算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局部診斷。當然,貪婪絕對是金融危機中的要角,但事實上,還存在著更嚴重的危機。過去三十年來所發生最致命的變化,並不是貪婪的增加,而是市場及市場價值已擴張到非它們所屬的生活領域中。

  若要對抗這種情況,我們需要的不只是痛斥貪婪。我們應該重新思考,市場在我們社會中應該扮演的角色是什麼。我們需要開放公共辯論,討論將各市場圈限在既定的範圍內是什麼意思。為了進行這項辯論,我們需要先想清楚市場的道德極限何在。我們應該要自問:有什麼東西是不應該用錢買的。

  市場以及市場導向的思考,延伸至傳統上由非市場基準所規範的領域,這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重大的一個發展。

  讓我們來想想:以營利為目的的學校、醫院及監獄,以及將作戰任務轉包給民營軍事承包商(傭兵),這些現象的激增。(在伊拉克與阿富汗境內,傭兵的人數其實多於美軍的人數。)

  再想想:政府警力被民營保全公司所取代的現象--尤其在美國和英國,民間保全人員的數目是政府執法人員數目的兩倍。

  或者還可以想想:製藥公司對富裕國家的消費者積極推銷處方藥的現象。(如果你看過美國夜間新聞時段的廣告後,認為全世界最嚴重的健康危機不是瘧疾、河盲症或昏睡病,而是勃起功能障礙的流行,不會有人責怪你的。)

  另外,也可以想想這些現象:商業廣告深入公立學校;公園或公共空間出售「命名權」;推銷人工受孕所使用的「特製」卵子及精蟲;將懷孕生產之事轉包給開發中國家的代理孕母;讓企業或國家購買或出售汙染權;以及已幾近允許購買或出賣選舉的競選資金制度等。

  三十年前,幾乎從來沒聽說過類似這種用市場去分配健康醫療、教育、公共安全、國家安全、刑法、環保、休閒、生育,以及其他社會性財貨的例子。但如今,我們早已視之為理所當然。


當一切待價而沽

  為什麼要擔心,我們正朝著每樣東西都可以買賣的這種社會邁進呢?

  有兩個理由:第一是有關不平等,第二是有關腐化。先談不平等。在一個每樣東西都可以買賣的社會裡,所得微薄者的日子會比較難過。當錢可以買得到的東西愈多,富裕(或貧窮)與否就變得更要緊。

  如果富裕的唯一優勢是有能力購買遊艇、跑車、奢華假期,那麼所得和財富的不平等就沒那麼要緊。但是當金錢可以買到的東西愈來愈多--政治影響力、良好的醫療服務、位於安全而不是犯罪率居高不下住宅區的家、進入精英名校而非爛校的管道--那麼所得和財富的分配就愈顯重要了。當每樣好東西都待價而沽,有沒有錢,就有了天壤之別。

  由此可知,為什麼過去幾十年來,貧困及中產階級家庭所受到的衝擊特別大。不只是因為貧富差距顯著擴大了,所有東西商品化拿來買賣的結果,使得金錢變得更加重要,也加深了不平等所造成的痛苦。

  我們應該考慮別將每樣東西拿來買賣的第二個理由,則比較難具體描述。這不是關於不平等或不公平,而是關於市場所具有的侵蝕性傾向。把生命中各種美好的事物標上價格,有可能導致其腐化。因為市場不只是在分配財貨,它也在宣揚並促成對該項被交易財貨的特定態度。當小朋友閱讀就付錢給他們,這或許會促使他們閱讀更多的書,但也會因此教他們把閱讀視為一樁差事,而不是內在滿足的來源。大學校方把新生入學的名額拿來拍賣給出最高價的人,固然可以籌措到資金,但同時也會損及學校的誠信以及其發行文憑的價值。雇用外國傭兵去作戰,固然可以保全我國國民的生命,卻也會造成公民內涵的腐化。

  經濟學家經常假設市場是沒有生命的,所以不會影響到在其間交易的財貨。但這個想法並不真確。市場凡走過必留下痕跡,而且有時候,市場價值會排擠掉值得我們關注的非市場價值。

  當然,對於到底何種價值值得我們關注,或是為什麼值得我們關注等問題,總是言人人殊,所以若想判斷哪些東西是金錢應該或不應該買,我們必須先決定應該是由哪些價值來規範社會及公民生活的各個領域。如何徹底思考這個問題,正是本書的主題。

  試將我希望提供作為參考的答案說明如下:當我們決定某些特定物品可以進行買賣,這代表我們至少在心裡做出了如下的判斷:將這些物品視為商品,或是可藉以獲利及使用的工具,是適切正當的。但並非所有的東西都能用這種方式進行合理的衡量。最顯而易見的例子就是人類的買賣。奴隸制度之所以駭人聽聞,主要就是因為它將人類視為可以在拍賣會中進行交易的商品。這樣的做法並不能適切地衡量人的價值,因為人類有尊嚴也值得受尊重,並不是用來獲利的工具,也不是供使用的物品。

  至於其他受到珍惜的財貨或事務也一樣。我們不會容許兒童在市場上被買賣。即使買方並未不當對待他們所買來的孩子,販童市場還是宣揚並促成了衡量兒童的錯誤方式。兒童不應被視為消費性商品,而應被視為值得疼愛及關心的生命。我們也可以思考公民的權利及義務。如果你被召喚去擔任陪審團成員,你不能雇用別人來代替你;或即使有人很急切地想要收購選票,我們也不會准許公民出售選票。為什麼不行呢?因為我們相信,公民責任不該被視為私有財產,而應該被當成一種責任。轉嫁這些責任就是在貶低它們,也就是以錯誤的方式衡量它們。

  這些例子說明了一個較廣泛的重點:生命中某些美好的事物,一旦被轉化為商品,就會淪於腐化或墮落。所以若要判定市場所歸屬的範疇或我們應與之保持多遠的距離,我們必須決定,如何去衡量我們所討論的那些事物--健康、教育、家庭生活、大自然、藝術以及公民責任等。這些是道德與政治問題,而不只是經濟問題。要回答這些問題,我們必須針對這些事物的道德內涵,以及衡量它們的適切方式,逐一進行辯論。

  這是在市場凱旋論時代付之闕如的辯論。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在沒有真正了解、也從未有意識地決定這麼做的情況下,從「擁有」市場經濟,逐漸「成為」市場社會。

  這兩者之間的差異在於:市場經濟是一種工具,是一種建立生產性活動可貴而有效的工具。市場社會則是一種生活方式,在這種生活方式之下,市場價值滲入人類生活的各面向,把社會關係都轉化為市場的形象呈現。

  現代政治中最欠缺的重大辯論,是關於各種市場所扮演的角色及其範圍。我們想要的是市場經濟,還是市場社會?市場在公眾生活與個人關係中,應該扮演何種角色?我們要如何決定哪些東西應該可以交易,又有哪些應該受到非市場價值的規範?有哪些領域或面向是即便有錢也不能使鬼推磨的?

  這些都是本書想要探討的議題。由於這些議題都探觸到有關良善社會及美好生活的爭議觀點,所以我無法保證每個問題都一定有明確的答案。但是我希望至少可以藉此推動對這些議題的公開討論,並提供審視這些問題所需要的哲學架構。

(以上摘自本書〈前言〉)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82499